。
“怎么能说走、能说再也不来了的话。小玲,姨妈上次给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什么话?宋李氏。
方杨氏道:“快别说那个了。你看看现在李氏嚣张的那个样子,走路都跟螃蟹一样,横着的。谁惹得起她,连你都要看她的脸色,我们小玲嫁过来,不是要被她欺负死嘛……”
宋李氏握紧了拳头。原来宋杨氏真的存了这个心的。
宋李氏握紧了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想,现在好了,店里没她不行,别说方小玲嫁进来了,就是她叫方家娘俩滚蛋,宋杨氏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听了姐姐的话,宋杨氏脸一阵红一阵黑。自从店里生意好起来后,宋李氏便无法无天,齐天大圣一样的拽样,看她的时候,眼睛是斜着看的;和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瓜子糖果什么的,也别说给她洗衣做饭烧洗澡水,宋杨氏心想,再过几天,没准她就要给宋李氏洗衣做饭烧洗澡水。
宋杨氏如何肯甘心,日子好了!有钱了!她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活!
李氏!这是你逼我的。宋杨氏怒拍桌子,“李氏那个不孝的妒妇!毒妇!愚蠢、无知!自从嫁进宋家,便对我无礼,口舌更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七出之条,她犯了两条。我一再的忍让她,可她屡教不改,反而得寸进尺。自以为掌握了店里的大权,便对我呼来喝去,全然不是一个儿媳妇该做的事。”
“这样的人,我对她已是仁至义尽了。”宋杨氏拉着方小玲的手,道:“我本来是让大郎娶你当平妻的。但是李氏实在妄为人妻、儿媳,像她这样的人,我都不敢把大虎交给她教导。现在,这样的人只能霍霍宋家,我是不能留她了。”
屋外的宋李氏愣住了。她手里可是有粉末呢……
方小玲抹眼泪的手一停,她道:“咱们店里生意好,全靠她哥哥买回来的东西呢,姨你叫她走,那东西怎么办?……而且,表哥有情有义,他不一定要休她……”
宋杨氏笑道:“她哥就是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我前儿个已经让店里的张管事请他喝酒,把一切都套出来了。你别担心,没了他,咱们店里的生意照样好。你也不担心大郎,大郎他毕竟是我儿子,我还不相信,他能为了那个泼妇违逆我……”
“呸!”大门被宋李氏大力踹开,宋李氏火箭一样冲了进去,“杨氏你个老货……”
宋李氏刚开骂,还没开打。四合院就涌入了一群腰上捌着刀的衙役,他们没有放过在场的一个人,二话不说全部捆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提个醒。杨氏byebye这个文也到后期的后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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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悠闲生活
宋大郎一家大人小孩全被抓了,宋二郎先是一蒙,后又开始找关系了。
宋二郎去找张有财舅舅,宋三郎去找一同读书的知府公子李毅。
张舅舅打点关押人犯的牢房上下,用银都不说,宋三郎这边却是一周后才见到李毅。
李毅只说了一句,“那是罂粟……一家命能保住。你……再等三年,去考试吧。”
宋三郎失魂落魄的从李府出来,与宋二郎说了。
宋二郎失望、难受不必说。
苏兰听了却松了一口气,那可是毒品。在这人命不值钱,君要臣死,臣不得死的古代,用了那个东西,抄家灭族也不为过——比如,她第一次见齐家李家公子时,听说的那个大族因罂粟落马的事。
苏兰安慰了两兄弟,道:“把命保住了就好。三弟也不用气馁,不过三年,比起那些白胡子书生,你还年轻的很。”
宋二郎、宋三郎都点头。想到宋大郎把命保住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宋三郎道:“那东西……他们怎么敢……哎!”
宋二郎道:“应该是不知道吧。受人蒙骗……”
两兄弟对望一眼。若是知道,姓宋的一家脑袋全部都得搬家吧。
在此之前,京城。
坚持带病上早朝的皇帝,听了御史弹劾前上书房六皇子老师李太傅,管理之地出了罂粟之事。
龙颜震怒,李知府降三级,用罂粟迷惑、惨害百姓之人从重从重惩罚。
早朝没上多久,体力不支的皇上回了寝宫。
皇上休息了一个时辰,正要起身拿旁边奏折批改的时候,德善大太监来报——齐贵妃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
皇上觉得奇怪,传了齐贵妃进来。
齐贵妃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一进来泪珠便一颗颗滴下来,接着额头便劲的往地上一通砸,请罪声响彻了整个宫殿。
皇上叫德善扶她起来,齐贵妃却不敢起,眼泪婆娑的跪在地上,额头上破皮流下的血珠从额头划过脸颊,一脸慌、乱、痛苦的她,竟比平日还美了几分。
皇上立刻宣了太医,为她包扎。
额头捆了沙布的齐贵妃,伏在皇上的身上嘤嘤的哭着。
美人柔弱在怀,皇上眼光也变得温柔了,“爱妃,何事?看把额头都磕坏了!”
齐贵妃听了,又要跪下去,皇上连忙把她拉到龙床边坐好,“别跪了。什么事?朕给你做主。”
齐贵妃哭得红肿,却更加水灵的眼睛,看着皇上如珍珠的泪珠就那么流了下来,“臣妾……臣妾,都不好开口。皇上今儿早朝因为那事发了脾气,臣妾就这么不识相的来求……”
为六皇子的老师求情!文治武功无所不能的皇上有些不高兴了。后宫之人不得干政。
齐贵妃从床边滑到地上跪着,道:“臣妾知道后宫之人不得干政。臣妾愚钝,却刻守皇家的规矩。可凤凰城罂粟的事,齐将军夫人特意派了人过来,说宋三郎死了,她女儿我唯一的一个侄女也不活了……”
皇上听了前半截,便想让她闭嘴。听到‘宋三郎’嘴里的话就没有说出去,又听‘侄女’什么的,皇上也迷惑。
齐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臣妾就玉容那么一个侄女,齐家就她一个女孩。齐将军长年在外,将军夫人也杂事缠身,蒙皇上开恩,让我接她进宫养了她几年……呜呜,她就跟我闺女一样……”
皇上越加不明白了,“爱妃越说我越听不明白了!”
齐贵妃拿帕子试了泪痕。把事细说给皇上听。
原来齐家向与他关系近的御史透了信,让他把罂粟的事参了李知府一本。皇上大怒后。齐贵妃就登场了。
齐贵妃哭得梨花带雨,美丽无限。
却说齐玉容是齐家独一无一的女儿。从小跟着齐将军、将军夫人在边关长大,她人长得像母亲,个性十足像父亲。齐将军喜欢她,小的时候,竟然同男孩子一样养她,使得她刀枪棍棒无一不会耍。
后来,过年齐将军一家进京述职,齐贵妃觉得唯一的侄女,总在苦寒关边养育,实在不美。便求了皇上,看不能带到宫里养着。
边关长大的齐玉容,自不同宫里的公主格格,而当时齐家有功于国家,皇帝也喜武善武,他不但准了齐贵妃的请求,后面齐玉容生活在皇宫的那个日子,真叫背后有人——皇上。一度叫皇子公主都羡慕嫉妒恨。
三年后,将军夫人带着已经儿子齐致进京,然后接了齐玉容回了老家凤凰城。
而被众人惦记着齐玉容的婚事,就在今年发生了变化——她喜欢上了这次罂粟事件,已经分家宋大郎的三弟——嚷着要嫁给他,还说宋三郎因着罂粟的事,如果被斩了,她也不活了。
而将军夫人便连夜快马派了两拨人,一拨派给远在边关的齐将军,不过给齐将军大骂一顿,说任齐玉容去死,丢了齐家的脸面,还想求皇上徇私舞弊等等——齐贵妃绘声绘色的与皇上说了。
又说派自己这拨的人,她知道了,实在舍不得这唯一的侄女,便冒死来求皇上。
齐贵妃哽咽着道:“皇上,臣妾也知他们是孽缘。上次皇后娘娘还说玉容大了,要赐她一位佳婿……呜呜呜呜,不知廉耻、罔顾礼仪。光是听那传话的人说,臣妾又气又怒,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免得天下人笑话。可又想起玉容小时候,拿着一把枪,在御花园年年岁岁严寒苦暑不曾停过的舞刀弄枪的小身影,臣妾又心痛的厉害。我可怜的侄女啊,从小就跟着边关的将士刀枪棍棒玩闹,一点都没有生为女孩家的自觉。男女之防,她是模模糊糊。我听说,她回了老家,刀枪也一日没放下过,二月过年的时候,还写信给我,说等哪天进京,要舞剑跟皇上看,她说皇上以前赞她耍剑最好,有灵气。又说现在大了,舞刀弄枪怕别人说她、说她爹娘,她就还准备了一首诗……”
听到这里皇上汗颜了。他比之文,是更喜欢武的。所以当时武功了得的齐将军只娶了一个女人,他怕他久守边关,断了齐家的香火,便力压群臣,让齐将军夫人也跟去了。
当时齐玉容进京,他也是百般宠爱——他还和当时不到十岁的齐玉容在御花园比过武呢。虽然主要是他逗着她玩,但那个画面,皇上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后来齐玉容临走时,还叫她不要落下了刀剑,以后还要考她。
皇上有点不好意思了。战场上是不分男女的,玩刀剑的齐玉容自然不同一般大家闺秀……
“……可没想。呜呜……可哪知道,听她弟弟说有一个书生诗做得好,连人家面都没见到,仅凭一首诗就非他莫嫁,书生死了,她也不活了……”
皇上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了。
齐贵妃突然脸皮一变,骂道:“也是臣妾的不是,为了那个不成气、罔顾爹娘的东西,来向皇上求情。只看到人家一首诗,竟然连爹娘都不要了……混帐东西混帐东西……”
混帐东西?皇上此刻想起了他的儿子。他病中,私自纳妾不说,还把他亲娘家族中的女人、皇子妃娘家的女人,与各朝臣结亲——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
再一看齐贵妃,两个哥哥都只娶了一个,现只齐玉容一个侄女,没拿去结什么豪门贵族,看上了还是一个家里猜犯了事的一个小秀才,而那小秀才还是以前得了病,今年才好起来的……
再看看六皇子,他老婆娘家的女儿也没嫁给谁谁一品大员做续室,也没什么庶女送到谁将军府里当妾室……而且,有好吃的好喝的,总想着他那个皇帝老子。受了委屈也不坑声……
六皇儿多好啊!有才有德!比那些他还没死,就想着他龙椅的大儿子、二儿子……好得太多太多了!
齐贵妃接着骂道:“叫我说都怪齐致、齐宣,自己学问一踏糊涂,欣赏那书生也就罢了,还叫那书生和他们一同念书,虽然不准玉容踏进去一步,可是这不侧面的让玉容知道,他们有多欣赏这个书生嘛。”
皇上问:“哦,是齐致、齐宣啊。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娶妻没有,今年会考科举吧?”
齐贵妃幽怨的看了皇上一眼,垂着头,道:“没娶妾,考科举……考是会考,只是……”
说着齐贵妃又打起了精神,勉强笑道:“没事。左右年纪还小,慢慢来……实在不行,去当兵,到边关挣军功……”
想着密探传来的摩拳擦掌要向科举伸手的某儿子……也或许是老了,皇上看着强颜欢笑的齐贵妃,心软了,“李知府也老了,辖地那么大,他也才去多没久,出些事难免,他以前也教过水溶,人虽固执,不通情理,但为人也是一派正气,学问也好,就罚他两年的俸银吧。齐将军是个要强的人,你让他别逼齐致、齐宣,他们年纪还小。玉容也别逼,宋家已经分家,宋大郎一家也是被人蒙骗,这样,罚点银子,打个五十板。宋三郎今年也别考试了,我相信玉容的眼光,没得让他中了,被人翻出这事儿,让他再等三年,他不过二十一,等得起……”
齐贵妃谢了恩,又道:“那玉容呢?臣妾想她年纪也不小了,要不皇上给她指个婚,别让她和那宋三……”
想碰上以前拿着刀从花坛后跃出来,要和那比试一分高下的粉团子。皇上脸黑了,“玉容那孩子的性子你还能不知道。都说宋三郎死了,她也不活了。你就随她去吧。皇子皇女中,朕最宠她。你休书给她,说朕说的,等三年后,那宋三郎金榜题名,朕就下旨赐婚,这期间,没人能逼她。若是她后悔了,看中了谁,朕也下旨赐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齐贵妃娇呼‘皇恩浩荡’,又同儿子与皇上共进了午膳不说。
宋大郎一家却是已经被放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oo两炸弹、curiopg炸弹。在写结尾了。各种暴躁啊不知道怎么结。
86
86、悠闲生活
李明英、宋大郎各五十大板;宋李氏二十大板;方杨氏、方小玲顾工无罪;宋李氏爹娘、宋杨氏念及不惑之年,也无仗责。
宋大郎除老店四合院,以及新店充公外,罚银五百两。而卖给李明英罂粟之人逮捕时反抗被击杀了。
罂粟之案,从宋大郎一家被逮捕,到打了板子放出来,总共用去了半个月。
宋二郎早已经准备了两辆马车在衙门外,等人被衙役拖出去来的时候,就把人给抬了进去。
马车一路拉到宋氏火锅店门外,宋大郎、李明英被抬到宋三郎的房间。
忽然在衙门里看到宋大郎被打得血肉模糊,而晕过去的宋杨氏醒了。宋杨氏一醒,就是爬到床边,推开大夫,摇着宋大郎哭嚎。
“儿啊……醒醒,不要丢下娘……”边哭边说的话,如鬼泣一般。
宋二郎是打点过衙役的,所以平常人挨五十板命十去了九的命运,并没有发在在宋大郎的身上。
宋大郎被宋杨氏推摇着从晕迷中痛醒了。
他正要说话,宋杨氏却疯了似的往外冲去。
宋二郎、宋三郎不知所以,一愣后,便追了出去,但刚跑到门边,就看到宋杨氏把陈寡妇和林红玉抬着往另一间而去的宋李氏,几巴掌扇得东倒西歪。
也不知道宋杨氏哪里来的劲,竟把挨了二十大板,屁股一动便嚎得给杀猪叫一样的宋李氏给拉扯到了宋三郎屋里。
宋杨氏的速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快。她把宋李氏一把推在地上,立刻又扑上去,扇耳光、掐嫩肉、扯头发……全身无一不动。
疯狂呲牙、目露凶光的样子,哪有平日里淡定的慈母菩萨样。
“你还我儿子……你还儿子……你这个贱妇……你害了我们全家,贱妇……我要杀了你……”
宋李氏先被宋杨氏打懵了,身子又有伤,如何是宋杨氏的对手。
而宋杨氏半个月关在牢里胆惊受怕,又以为宋大郎死了,心里存的便是与宋李氏拼命的心思。
婆媳在地上撕打成一团,宋李氏痛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李珍珍、杨雄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帮忙。
“李氏你个死贱人,害我大郎,害我全家……你还我大郎!你还我大郎……我和你拼了……”
现在的宋杨氏那便是没有后路的恶狼,一百分的力量,都被她发挥出二百分了,一脚踹中了杨雄的心口,双手利甲向被李珍珍护着的宋李氏挥去。
宋李氏一边躲避她的尖爪,一边叫道:“我哪里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你以为我想吗……”
四个人打成一团,宋二郎连忙同宋三郎、陈寡妇、林红玉把人给拉开。
被陈寡妇、林红玉拉着的宋杨氏,红了双眼,“还想狡辩。若不是你找那个罂粟来,我们家能这样吗?你个贱人!泼妇!婊、子养的……”
宋李氏听了,也红了眼睛,“你t才是婊/子养的,如果不是你要休我,要让方小玲进门,我会找来罂粟。大郎是你害的,我们一家都是你害的。没有你,我们一家都好好的……”
“啊————”宋李氏震人耳颤的尖叫声,随着空中飞洒的血珠,惊走了屋檐上的鸟儿。
地上鲜血点点,宋杨氏一口吐出嘴里的肉——那是宋李氏左耳的耳垂。
原来宋李氏说话间,宋杨氏挣脱了束缚,扑向宋李氏,一口咬掉了她的耳垂。
这一下,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宋李氏双眼如铜玲一般鼓着,左手捂着痛得全身发颤的左耳,右手颤颤巍巍的伸向那被血染红的、上面还有牙印的耳垂。
宋杨氏哈哈大笑,“你这个贱人贱妇。一个耳朵都是轻的。我还要休掉你,休掉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害虫。我要告诉邻里,你是怎么害得我们宋家家破人亡的,我要你一辈子不敢出去见人,我要你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我要你生不如死……”
宋李氏沉默的把耳垂握在手心。这一瞬间,她从嫁进宋家到现在的所有回忆,都一一从脑海闪过。
有没出嫁时,宋杨氏满脸亲切怜爱的承诺。
也有最开始生活的幸福美满。
更多的却是辛苦的生活、宋杨氏的刻薄、恶毒……
忽然宋李氏从地上一跃而起,把宋杨氏扑倒在地,她不顾身上的伤,左手死死按着宋杨氏的头,右手高高扬起,‘啪啪啪’一巴掌一巴掌扇打在宋杨氏的右脸颊上。
“你才是个贱/人贱妇。你这个荡/妇,婊/子养的。你以为你多高尚,你以为你就跟外面传的是个活菩萨。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分家的时候,你私藏了一百两银子当私房,买铺子的时候,你只拿了五十两银子,你说有五十两是借的,哈?方小玲家借给你的吧。你看看方小玲在哪里!嗯,人跑了。知道咱们倒了散了,出了衙门不吭声跑了。”
“像这样的人能借钱给我们。你说四合院是分期的!哈,你问大郎吧,他去找过蒋老板了。你一直都在说谎!宋小妹嫁妆有多少,你去问问和家的下人!公公在世的时候,就给宋小妹置办了的。临了分家,你却丝毫不说,分了她半分田产。”
“我们在外边吃粗粮果腹,你和宋小妹在屋里偷着吃鸡蛋、鸭蛋。你个贱/人。你说我容不下宋二郎、宋三郎,最容不过的是你吧。宋三郎病了这么多年,你有多关心他——你知道我每次给宋三郎抓药的时候,都少拿了药吧,你知道我吃了银子,你知道!!!可你装着不知道。宋二郎、宋三郎病的时候,我是恨不得他们死,可最恨他们的却是你……”
宋李氏噼里啪啦一阵打一阵骂,直把所有人都弄的傻眼了。
苏兰是最先从宋李氏透露出来骇人的信息里醒过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到宋杨氏被宋李氏打得右颊肿得像个包子,嘴角也溢出鲜血,连忙出声唤醒了众人,“别傻看着啊,赶紧拉开她们啊!”
宋二郎长腿一迈,把宋李氏强行拉开了。
宋李氏一边疯狂的挣扎,一边疯狂的笑道:“宋二郎、宋三郎……哈哈,你们这些被宋杨氏骗骗团团转的傻子!笨蛋……哦,对了你们娘难产,搞不好是宋杨氏指使人干的……”
“你血口喷人。”宋杨氏嘴角早破了,她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的指着宋李氏,“贱人,血口喷人,污蔑我!”
“你说我污蔑你?”宋李氏大笑一声,右手‘唰’一声指着床上已经挣开了眼睛的宋大郎,“你敢发誓吗?如果你杀了张氏,宋大郎马上死。”
宋杨氏斩钉截铁的道:“张氏是自己血崩死了。如果是我害了她,我立马死!大郎立马死!”
宋李氏咧嘴,阴险的笑了,“那你敢发誓,你不知道我在宋三郎药里做了手脚么?”
“……”宋杨氏脸木了。
宋李氏继续道:“你敢发誓吗?如果我错了,我立马死。如果我对了,宋大郎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我……我……”宋杨氏抖擞着嘴角,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宋大郎是她的命!
“你不敢是吧!”宋李氏得意的笑了,她轻而易举的挣脱,呈呆滞状态的宋二郎。
她蓬头垢面娇笑着坐到宋大郎的床头,“大郎,你都不知道吧!这些……对了,还有一个事。你娘她啊——是卖身进宋家当的丫环奴才哦。”
“不要说。”杨雄突然窜起来,捂住了宋李氏的嘴。
宋李氏拉下他的手,“爹啊。我姑妈都要我的命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李氏眉眼弯弯笑着,抓住了颤抖得如得了羊角疯宋大郎的手,“杨家没钱,把姑妈卖给了宋家。而祖母病了,爹说等祖母病好了,就把卖身契还给姑妈,让她回去……说来也奇怪,怎么后来姑妈嫁给爹了呢?宋家好歹也有几十亩好田好地的富户,怎么会娶一个曾卖身为奴的女子?还有啊,我嫁过来的时候,只听爹说张氏那么那么多,怎么和姑妈的关系那么淡呢……”
“畜牲!你还要编排我什么!”宋杨氏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不知道宋李氏怎么知道的,但她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宋大郎。
“畜牲,你还要编排我什么,你一道说出来……”
“我不编排你!”宋李氏右手竖着摇了摇,笑道:“这事是我爹告诉我的。她是你亲哥。他总不会为了我这个女儿撒这么大的谎吧。对了,我们也可以发誓!就拿大郎发誓吧。”
宋李氏笑嘻嘻的左手捂着耳朵,“娘,咱们发誓吧?”
她右手竖起三指指天,脸上似天真的儿童一样念道:“娘,你跟着我念。我宋杨氏对天发誓,如果我以前卖身进宋家,我儿子宋大郎出门被马车撞死,喝水中毒肚烂肝穿而死,睡觉被横梁先砸腿,再砸肚子,再砸头,砸得白花花的脑浆迸烈而……”
“卖身契的话。有!”宋三郎如梦一样,喃喃道:“祖父死的时候,告诉过我。他说爹和娘……和……和宋杨氏结亲之前,他在衙门背着所有人登了记……”
苏义拉了拉宋三郎的手,面无表情的宋宪,让他害怕。“三哥!”
忽然宋三郎就流下泪来,“祖父死了。我病了一场。都忘了!”
这一刻,宋杨氏仿佛听见了远方寒灵寺传来的飘渺钟声,钟声一击一击重重的敲在她的心口上。
宋杨氏只觉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梦中宋杨氏见了一个妙龄的少女。破旧的茅屋前,穿着布满补丁麻衣的少女,两行清泪滑过如蛋壳白嫩的脸颊。
“爹。你要卖我……你知道什么是奴才吗?你知道入了奴籍的我,以后的日子吗……爹啊,到时候我就像只鸡、像只鸭、像只野狗……任别人打杀糟蹋……我连个人都不是了……”
87
87、番外一
宋大郎比宋杨氏早先一步晕倒。
他醒来后,就给了宋李氏响亮的两巴掌,在休书上按了手印;而宋杨氏中风了,自从她怒急攻心,醒来后双腿便没有了知觉。
宋杨氏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只认得宋大郎一人,见了宋大郎就像一个小孩一样重复的叫他‘大郎大郎……’。
宋大郎一家,老的瘫痪了,小的大虎五岁,小花三岁,宋大郎还起不了身,不过他还是把开店赚的宋杨氏存起来的钱,交清了官府的罚款,另单剩下的几十两银子,全给了宋李氏。
宋李氏走的很爽快,她虽然舍不得大虎,但是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待在宋家了。
宋李氏从宋大郎给她的银子中,摸了一锭给大虎。
苏兰看着宋李氏被她爹娘架着出了四合院,自此,她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而遗留下来的宋家人,沉浸在诡异的气氛当中。
宋大郎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个弟弟相处。
而宋二郎、宋三郎面对宋大郎也很无所适从。
说过去的事,过去就过了——这是在宋大郎心口上撒盐!
可你不说,宋大郎的心口依旧在滴血。
宋大郎的心上已经插了一把刀——那并不是宋杨氏曾……现在依旧是奴籍的这把刀,而是宋三郎药的事。
一个是他亲娘,吃她的奶长大的;一个是他媳妇,为他生儿育女。
宋大郎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在苏兰以为那个憨子的汉子会支撑不下去、崩溃的时候,宋大郎却除了一天不说一句话的沉默寡言,再没有其他的异常。
宋二郎、宋三郎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比以前沉默了。
苏兰知道宋二郎、宋三郎的为难。宋家三兄弟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宋李氏竟然吃了宋三郎的药钱——虽然只是短短宋爹病后,到分家的这段时间——但,当时的药,就是宋三郎的命。而宋杨氏也知道,她没有阻止。
这件事,本与宋大郎无关。可都是宋大郎最亲密的两个女人做的……这可说是上天,给宋家开的最大的玩笑——宋杨氏最在乎的卖身契的事,反而没有对宋家三兄弟造成巨大的影响。
半月后的一天,宋大郎带着宋杨氏、大虎小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四合院,回到了乡下宋宅。
宋二郎发现后,便想要把他们追回来,“大哥才能下地,大虎小花年纪还小……上面还有个不能动的……”
从来不管宋家内宅事务的林红玉却突然先苏兰一步,拦住了他,“你不用去了。已经有人去了。”
林红玉并不知道宋家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从最近的气氛中,也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林红玉对苏兰说道:“陈嫂子带着孩子回乡下了。恐怕再也不能来上工了。”
苏兰惊愕。林红玉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懂。这之间有关系吗?
苏兰看向宋二郎,宋二郎退了回来,苦笑道:“我也……也是……无话可说……陈嫂子去,倒好……”
林红玉道:“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陈嫂子这样什么都不顾的,牵起孩子就走的样子。你去,也是进不了大门的。陈嫂子她怕是孤注一掷了……她那人平时都温吞得很,但是面对……她怎么都不松口……”
“大哥他……”宋二郎的眼神迷离,“他们都是好的……”
说完话,宋二郎便重新回到了柜台。
苏兰觉得莫名其妙,拉了林红玉到一边,问她。
“他们小时候……”
林红玉说得很模糊,但苏兰也听懂了那个意思。
原来小时认识的宋大郎和陈寡妇有少男少女的某种情丝,后来双方在父母的安排下各自嫁娶,而后陈寡妇娘家父家人死了,现在宋大郎又带伤回去,若没人照顾,没准一家子人都要饿死,所以陈寡妇便失去了冷静,带着孩子回乡下了……
苏兰听完,深觉得陈寡妇不动则已,一动便不得了。陈寡妇的名声,关系着陈佳佳未来的人生……
林红玉道:“那个你不用担心。她敢带孩子回去,必定有万全准备。”
苏兰点点头,但心下还是有些怀疑,有什么万全之策。
不过,没几天,苏兰就听城里来的里正娘说了。
话说因为苏兰和里正娘子走的近,不时都要在城里给她买些小东西、小吃食,叫陈寡妇、林红玉带回去——而陈寡妇名声不怎么好,林红玉便有意都让陈寡妇给里正娘子送去。
这一来二去的,陈寡妇和里正娘子也走得很近了。
这次陈寡妇求到了里正娘子哪里,请她帮忙把她和宋大郎说和说和。
里正娘子是个心善的,经过来往,也知道陈寡妇是个好的,而宋大郎一家光鲜出去,落破回来——宋大郎家的两家火锅店被衙贴了封条的事,早已传遍乡里了——至于宋李氏,已经带着几亩好田好地,嫁到另一个村了。
里正娘子虽然觉得陈寡妇的举动冒失,不合礼仪,但另一方面,她也看到了陈寡妇的情义。
里正娘子答应了,陈寡妇自是感谢万分。但她知道这并不能使宋大郎‘屈服’,所以她趁别人没瞧见的时候,拍着宋大郎不给开的大门说:“你若不同意。我就守在这里,我相信,只我守一天,村里风言风语便能传出十里,到时候我的名声……我也只有上吊了……”
陈寡妇所作所为,苏兰觉得有点逼婚的意思。但她也极欣赏陈寡妇此举,因为现在的宋大郎,你不逼他,还真不行!
然后,陈寡妇和宋大郎成亲了——没有下聘办酒。但是有里正娘子的周旋,并没有生什么是非。
苏兰没想到自己在里正娘子种下的因,结的果成就了宋大郎和陈寡妇——她可真是一点没看他们之间有什么啊。
林红玉笑道:“你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洪星树人,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关系和宋家好,我又和陈寡妇认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那么一点点。”
说是这么说,可那一点点的确定,却是因为前一阵子陈寡妇有了一个家里在城里开家具店、人老实的好姻缘时,陈寡妇说不出一个坏处,却向外推拒,才得以让林红玉肯定。
九月已过,金秋十月,宋二郎在柜台算帐,忽然听见了向某举人老爷的报喜声。
宋二郎一怔,又要埋头算帐。眼前却出现了一张纸——那是宋杨氏在衙门登记的卖身契。
宋二郎请了齐致、齐宣、李毅入后院书房。
很快今日休息在家的宋宪也去了书房。
五个男人坐定。齐致把那张他从衙门撕下来的纸送到宋二郎的面前,道:“你们三兄弟感情到是真好。”
罂粟的事并没有传到乡野中,宋二郎、宋三郎自然是万分感谢齐家李家。可他们突然拿出宋杨氏的卖身契,宋家兄弟却有点惊惧了——齐家李家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自家里发生的事?
齐致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巧精致的长方形锦盒,他揭开盖子,里面是一把极品美玉做的小剑。
“这算是私下的定亲之礼吧!”
齐宣附耳在宋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宋宪听后大惊。
齐致笑道:“我姐姐与别家的千金不一样。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各名门豪族无一不……没想便宜了你。”
李毅道:“到也不便宜。金榜题名、方能洞房花烛。”
齐宣道:“我大姐姐王孙公子都配得上。状元也都没份。这还不是天上掉了馅饼。”
齐致起身,抚了抚衣衫,突然躬身一拜,“派人打探你们的隐私,本不是君子所为。但齐家就一个女儿,还望见谅。”
等齐家李家人一走,宋宪把齐宣在他耳边说的话,一一道了出来。
听完,苏兰失声。这也太狗血了!名家千金和穷书生?!——有可能吗?
宋二郎抬眼看弟弟一眼,见他眉梢是从来没的颜色,便知他是愿意的。
虽然弟弟未来的对象,是大将军之女、名门千金、皇子表妹、会武艺、会做诗、观齐致齐宣那小姐性格豪迈,但也绝不随便……
虽然从头到尾都有点荒唐,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自罂粟案后,宋家终于有了喜事。宋二郎提起了精神。
齐家要宋三郎金榜提名后,才结亲,但又送了定亲之物——这其中的意思,宋二郎也是明白的。
宋家并无大财——比不得将军府齐家的一根腿毛粗。
但在宋三郎第二天去齐府读书的时候,苏兰精心做了二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