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才不要。”苏义往右跑开,却没想一头撞进了里正娘子的魔手。
里正娘子好一阵揉搓了苏义马蚤年。赞叹道:“长得可真好。我的小孙子能长你这么一半好,那就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苏兰笑道:“他一个男孩子,长得好有什么有。整日就吃饭跑得最快。”
里正娘子放开了被揉小脸、在心里叫苦连天的苏义,她道:“说起来……三郎怎么样了?”
苏兰心下一顿,笑道:“吃饭、睡觉都比以前好了很多了。只是还是不敢轻易的出来见客,怕吹着风……”
里正娘子道:“比以前好了就好。别说什么见客,正是要好好注意呢。三郎那娃子可是咱们洪星村的骄傲,想当年他考试那年,不说全村的老老少少,隔壁几个村都有人来热闹。现在……啊,你的性情我也是知道,最是懂事有礼善良的,且让他好好养着。我老了,身上也不乏小病小灾的,我就不去看他了,别交染了病。”
苏兰道:“婶子的心意,我定会告诉三弟。”又道:“三弟有福相,他日必否极泰来,光宗耀祖。”
里正娘子见苏兰一副很肯定的样子,道:“不说三郎。我看你也是个大福星。”
林红玉竖着耳朵听到了,叫道:“婶子,说什么呢!又要偷偷夸苏兰妹妹吗?”
里正娘子豪爽一笑,脸上堆满了褶子:“我什么时候偷偷夸她了,我是正大光明,不管谁面前我都这么说的。咱们二郎媳妇,福气大,冲走了二郎的病、一双巧手有在城里开店的手艺、三郎的病啊……有你这个大福星,病好痊愈,那是指日可待的。”
陈寡妇道:“婶子说的正是。我瞅苏兰妹妹进了门,宋家是一帆风顺,大吉大利。可不就是一个大福星吗!”
林、陈、里正娘子都认同点头。
苏兰脸上臊的不行,“再夸……再夸把我夸天上去了。小心我这个福星,飞上天被风刮跑了。”
林红玉眼睛嘀嘀转,“刮跑了没关系,叫二郎把你勾回来就是。不过,你们夫妻感情好得蜜里调油,我就不信你舍得被风刮走。”
林红玉、陈寡妇、里正娘子三个女人相视,接着捂着嘴笑个不停。
苏兰故作生气,“笑吧笑吧。中午让你们都吃生饭生菜。”
中午宋大郎一家和宋二郎、林有剩、张有财张有志父子都从城里回来了。宋宅热热闹闹的摆了四张大圆桌,苏兰果真如她所说的一桌子的生菜 ——待客的是火锅。
宋三郎宋二郎、苏兰都不约而同没让他出来,只叫苏义陪着他在房间里吃饭。
院子里,男人们灌宋二郎酒,也没同往常吃酒高声说笑,他们一是知道宋二郎吃了饭还有很多事做、二是知道是宋家三郎病中,怕高声闹着病人。
特意向宋大郎借了钥匙,摆在堂屋的两桌女客,也同院子里的男人们一起,只和苏兰吃一杯酒,便只自己吃酒吃菜了。
宋李氏大概参观了一下胭脂铺的——房子比她的好、地段也比她的好。
宋李氏颇有些吃味的对苏兰道:“弟妹好大的手笔,那胭脂铺花了不少钱吧。”
苏兰见招拆招,道:“我哪里能买得起铺子。”
苏兰扳着手指算道:“分家得的几两银子、摆摊赚了些、此外别无其他,还要减去借给大嫂你的三十两。”苏兰在宋杨氏要开口岔开话题之前说道:“算起来,我们连铺子装修的钱都不够。若不是舅舅借给我们,我们还在街上摆摊呢。”
“既然买下了,就好好做吧。”宋杨氏坐在主位。她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想给宋李氏。
真是没脑子的东西,纵然是因为店里每天三、四两的纯利润,而想到老二一家摆摊赚了不少钱,但是那与买铺子的钱也是天差地别的。
你问店铺花了多少钱,除了让别人知道张有财出了力,而他们这借了宋二郎三十两银子没还的正经血脉亲戚,却一文没出外,还没问出个什么东西来!
又蠢又笨!宋杨氏暗自摇头。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媳妇,她真是前世作了孽。
等宋大郎一家回了城里的四合院,宋杨氏专门把宋李氏叫到房间说了一顿:“你到是怎么想的。三名句话离不开钱,你是不是很想老二问你要借的那三十两。”
宋李氏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四合院比我们好嘛……”
“用你的脑子想想,银子会从天下掉下来吗!”宋杨氏冷笑,“老二老三的性子……咳咳,虽然现在变得狡猾了,但是以前肯定没几两银子私房。张有财到是向来对侄儿亲厚,你也别费脑子了,老二一家定是靠了他舅舅有能盘得下铺子,以后有他们还的时候呢。”
宋杨氏道:“你也别一个劲儿的往老二家凑。若是笨嘴笨舌就少说些话,哪有人说话竟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今天老二媳妇当着村里婆子媳妇说的那些话,可真是给我们下了套。说得她自己慷慨,自己都没钱,还借我们买铺子,自己买铺子,兄弟不借钱帮一把,连以前借他的钱都没还,还是张家舅舅借给他们的……”
宋杨氏心里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知道村里传来传去,会传出什么话……苛待兄弟、不仁仪的名声咱们只能扛着了。”
宋李氏有些不服气的说道:“管别个做甚,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银子到我包里了,我们一个城里,一个乡下,我管她们……”
孺子不可教也!宋杨氏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挥了挥,让宋李氏出去了。她就是对牛弹琴,教猪上树,一句一字都是白费功夫。
宋小妹从内室出来安慰了宋杨氏几句,宋杨氏喝了好几口水,心情才平静下来。
“你说这是啥样的人啊。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宋杨氏坐在炕上捶腿,“没钱的时候,为了钱她吵吵闹闹,我觉得她不聪明,但也能理解。可是现在,钱往兜里赚,只要做做表面工夫,便能得一个好名声。她偏不,一个劲的横行霸道,傲慢无礼,说话不带脑子,揭自己短,往一家子身上泼脏水。我真是受不了她了!”
“娘,大嫂就那样。你别气。不划算。”宋小妹乖巧的给宋杨氏顺气道:“到是其他……”
“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宋杨氏道。
宋小妹说:“我看大嫂把她爹娘、哥嫂不但叫到店里帮忙,还住到了东厢,平日里她在店里颐指气使的,对娘也比以往无礼了。现在她哥嫂管厨房,偶尔还到前厅来插一脚,连姨妈管的帐也叫大哥去学了……”
宋杨氏嘴角勾着冷冽的笑,她摆了摆手,“你别管她。任她东搞西搞,最终她在店里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宋小妹疑惑宋杨氏冷淡的样子,她说:“可是大嫂现在俨然是店里的一把手……”
“她是什么一把手。”宋杨氏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她说:“你大哥听谁的?——你大哥听我的!只要你大哥听我的,她还能翻出我的五指山吗。你等着,且让我以后慢慢收拾她……让她服服帖帖的,我叫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作者有话要说:=3=啵一个大猪猪扔的地雷。
二更。伦家洗洗睡了。
70
70、转折点
却说中午吃罢了饭,里正娘子组织了几个婆子媳妇,把桌椅重新搬到屋子里,碗筷也都一一洗干净放好,又与苏兰寒暄了几句方才离去。
陈寡妇、林红玉也与苏兰告别回去了。
却说林红玉回去便找林有东聊天。
林有东笑望着他不能做活,而撑起了一个家的媳妇。听她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听她说她在城里听来的新闻,也听她说二郎媳妇得了里正娘子青眼……听着听着,等听到媳妇说二郎媳妇请她到城里干活,一月给一两银子的时候,林有东平躺在床上的腿都抖动了一下。
林红玉笑着说:“这也是一般人都没有的待遇。只我和陈嫂子。我都有打听过,一般厨房里洗洗切切切的活,不过六、七百文。还咱们有剩,也比一般人高,他还没做过小二呢。”
林有东有些不安,“如此,好吗?”
林红玉早先是不安,但现在心里也平静了下来。她笑道:“既然她看得起我,信得过我。那么我也要做能值那一两银子的活,你媳妇我可不是那等偷j耍滑,别人给了一分面子,便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的人。还有有剩,我也会督促他的。你放心,肯定让二郎一家都满意。”
“你何曾说过大话。我当是信你的。”林有东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些话你都别说了,只好好养育,早早好起来,我们一家人便欢喜。”林红玉收敛了笑意,正经道:“你才摔了,我真的是六神无主。亲家又一副退亲的架势,实在让我难以招架,若不是二郎一家拉我们一把,我恐怕也……”
空气突地沉重起来。
林有东看着只动弹一下就痛的腿,他一笑,“我知道你和二郎媳妇关系好。快别一天三次在我耳边夸耀你们的交情了吧。”
林红玉也笑了,她道:“说起来胭脂铺也真大,厨房只我和陈寡妇是忙不过来的,听苏兰妹妹说她还要再招两个人,我其实有个想法……”
林有东静待下文。
林红玉脸上有丝义都没了。
苏兰笑道:“你考虑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岂又是说得那么简单的,咱们的汤底被客人所喜欢……这世上从不缺因钱财,而闹得骨肉至亲翻脸的事。但是,我一来认为两位嫂子不是那样的人;二来,厨房里必须放信得用的人,若是有万一……至少比以后发现好;三嘛,三月和绝味楼的三月之期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不卖方子出去,绝味楼都要卖房子的,到时候这火锅方子也算不上多大的秘密了。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咱们的生意不好,我们比别人先用重复的汤底,就算以后家家都是这方子,也比不得我们。以后的生意,可能没有现在这么好,但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宋二郎听了点点头。
而陈寡妇、林红玉也确实是难得的实诚人。她们见苏兰做的多了,早已经学会了,但却像不会那样,做着自己份内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感谢大猪猪、wow炸的地雷。
72
72、悠闲生活
因着灵泉水突然其来的无限量供应,苏兰虽不敢大张旗鼓的直接拿去卖钱、或是渗在火锅里卖高价,但自家人,她还是能不动声色的开‘小灶’的。
而宋三郎便是这次‘小灶’的最大最快的得益着。
除开品质高了一个层次的井水,苏兰在宋三郎每日一次的药汤、茶水里也都见缝插针的多放了些灵泉水。
而这也使得,在宋氏火锅开店后的半个月,只差半个月就过年的时候,宋三郎得妙手堂黄大夫的‘恩准’,终于放下了那喝了两年多,碗沿都染了一层黑的药汤。
黄大夫说宋三郎可以不用吃药了,可谓之大好——除了两年多因为甚少锻炼、见阳光,脸色有些苍白外,连这两年的病本应该积下来,少不得一年半载才能慢慢休养好的身体的亏损,也好了大半。
黄大夫手抚着山羊胡,道宋三郎基本跟常人无异,只是平日里的饮食稍稍注意一下,可别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半路又出了岔子,把身体搞坏了。
得了黄大夫的肯定,少不得宋二郎高兴得蹦跶起来——这次宋二郎可不像以前一样,弟弟好了,就高兴好,可听了这话,她也真是想挠心肝。
宋杨氏脸上的笑脸便有些挂不住,只勉强扯着嘴角道:“你大哥说的正是。别把心思费在别的地方,还是要多读书才是。”
一旁的宋李氏、宋小妹没宋杨氏心理素质那么好,脸已经黑得跟包公一样了。
等宋三郎点头,接受宋杨氏教诲后。
宋杨氏脸上有一抹迟疑,她吞吞吐吐的道:“但是……有一句话……就算你想歪了,觉得我这个做娘的触你的霉头,我也是要说的。”
宋三郎道:“娘严重了。有什么话,随便教训儿子就是。”
宋杨氏看了看圆桌上一圈人的脸,方才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不识字、年纪也大了。但是平时和娘们唠嗑的时候,也知道外面一二。”
宋杨氏道:“这读书奔的却是这天上地下最好的一个前程。可是奔那前程的,那是何其之多,而考上的,做了官老爷的,哪又才几个人。”
……宋杨氏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又接着道:“那些读书考功名的,有几个是咱们这样无钱无权的人家的,我看尽都是有背景、有后台的。”
在宋杨氏看来,这考功名那是万万人去抢一张饼子,没钱没权,希望已经渺茫了,再加上宋三郎病了两年,书本都放下两年,这希望那真的是如凡人伸手摘天上的星星——难于上青天!甚至说出去都有点可笑了。
至于,谁会愿意给这可能性为零的大饼,拿钱养宋三郎、养他考试、养他娶妻生子——谁愿意谁出钱,反正她绝对不愿意出钱养宋三郎这个比以前病没好,还要大、还要深的无底洞。
……
听了宋杨氏的话,宋家三兄弟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苏兰都承认宋杨氏说得对、有道理。
宋杨氏又道:“娘不是舍不得那点子钱,只是担心耽误了你的青春年华,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声空,一事无成。”
所以,别想中什么举,当什么官老爷吧!随便找个活计,养活自己。别累了他人。宋杨氏心道。
“呵呵。”苏兰轻笑了一声,立刻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立即收敛了笑容,道:
“娘还说没见过世面,我听得甚觉得娘字字珠玑,非常有道理。咱们大庆朝,上学堂的学子有多少?三年大考的人有多少?能中举的有多少?能做官的有多少?岂止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千人万人挑一也不为过的。天子门生、一朝得中,便前程似锦——可这等妙事,岂又是一般人能得的。”
宋二郎正疑惑自己媳妇怎么说这种泄气的话——他媳妇可是非常非常支持三弟读书的。
“可是,”苏兰嘴角一勾,笑道:“为何那中举之人是万人中选一人,可但凡是有点钱的人家,都要让儿子读书识字,都要劝他们向上,从小请名师,长大了是东拼西借、是卖地卖房,都要送他们是考试。”
“那是为什么?”苏兰右手拿一根筷子,‘叮’一声敲在装鱼的盘子上,“那是因为,若得中,整个家族便都鱼跃龙门,再不同以前了……”
宋杨氏插嘴道:“那要是没中呢。一生就这么荒废了……”
苏兰笑道:“若是考,便有考得中、考不中两种可能;若是不考,那一切便都是空谈,而荒废……这却要看那人是什么样的人了。”
苏兰转头对宋二郎、宋三郎道:“二郎,刚刚娘亲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三弟,嫂子有个建议,你若不愿意,便只当嫂子没说过。今日我也落下话来,只要我有能力,定是要助你的。”
宋三郎请苏兰说。
苏兰道:“那?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