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头顶一处天窗,透进一丝昏暗的光亮,头顶阳光正好。
而在窄小的牢中,一根火把照亮了牢内,一人被用锁链锁在了石墙之上,火把的亮光从上往上,将他狼狈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大墙边,一张冷峻的脸上,双目微眯,静静的等待着。
迷蒙的眼中,似乎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幅画面,那时候他才九岁,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便活泼的跃了他的眼中,他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但是,那个小女孩的活力吸引了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当时,他还在想着,到底该如何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恰好看到她欺负了其他的同学,他便上前去制止了她辶。
没想到,从那时开始,他们两个便开始有了交集。
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好用稚嫩的声音,仰起小脸,认真的对他说:落尘哥哥,雪儿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你!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他确实没有听错,那话就是从她的口中发出的,小雪儿要嫁给他澌。
但是,那个时候她还小,当时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心里却是开心的。
双目紧闭,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十年前他遇到柳千絮时的情景。
柳千絮虽然与夏雪有一张相似的脸,可是,她眼睛里的清冷,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那时,他便以为只是世上有两个人长得像而已,只是将失落放在心底。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当时是他认错了,这个世上,还有谁会比夏雪更聪慧,拥有那么多怪异的思想?
果然就是她。
穿越了时间,再一次遇上她,这……是不是就是命中注定?
阴暗的密牢内,除了火把不时发出的滋滋声响,就是石牢顶部水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突然一阵光亮洒进密牢内,那刺眼的光亮,令叶洛尘的眼睛有片刻的不适应。
门外传来了一阵恭敬的声音:“殿下!”
“好好在外面守着!”是慕七夜威严的声音。
“是!”
门再一次关上,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脚步踏在地上,那脚步声在密牢内回响着。
睁开眼睛,叶洛尘的眼睛带着一丝愠意的望向来人。
“楚王殿下将我关在这里,不知何时将我处决?”
慕七夜一派斯文的站在原地,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褐色幽暗的眸底闪过邪魅的目光:“萧国六皇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本王面慈心善,不喜见血光!”
他面慈心善?鬼才会相信!
叶洛尘的嘴角微抽了一下,心底里一声冷哼:“既然如此,那楚王殿下是打算放了我?”
“六皇子是聪明人,觉得本王会做这种亏本生意吗?”
目光陡然阴厉:“难道楚王殿下就不怕我父王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大举进攻楚国吗?”
进攻楚国?
慕七夜轻拍了拍胸口,细声细语的笑道:“本王当真很怕,六皇子是否可以饶过本王?”
看他那脸色,根本没有一丝惧意,分明是故意在逗他。
叶洛尘的双手紧握成拳,不能气不能气,若是气,那便是输了。
“楚王殿下说笑了,既然楚王殿下不打算放了我,也不打算杀了我,那楚王殿下是打算关我一辈子?”
慕七夜笑得更邪魅了,俊美无俦的脸,看起来相当无害:“放心,本王不会关你一辈子,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放你出去。”
“真的?”很显然,他不相信。
“当然,不久之后,本王和雪儿即将重新举行婚礼,到时候还要请六皇子为我们两个举行婚礼才是!”慕七夜不急不徐的说道。
重新举行婚礼?
叶洛尘从鼻子里嘲讽的哼了一声:“雪儿是不可能与你成亲的。”
“你要说的……”慕七夜摸了摸下巴,状似无谓的问了一句:“是你的那个随从小毕吧!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白虎的手里了!”
什么?叶洛尘的心咯噔一下,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刚动了动,锁住他手脚的锁链便跟着发出一阵叮当的声响,在这个窄小的密牢内,显得格外响亮:“你……你刚刚说什么?”
慕七夜不经心般又重复了一句:“你唯一的希望,那个叫小毕的随从,现在恐怕已经在来王宫的路上,你说……到时让他来在这里给你作伴可好?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寂寞的!”
一句话,打破叶洛尘心中所有的希望,他……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只要小毕能见到夏雪,现在看来,这次,他要栽在这个慕七夜的手中了。
他不甘心。
不甘心!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开身上的锁链,无耐那锁链将他锁得极紧,他根本无法挣脱开,怒火令他的额头上青筋暴突。
慕七夜的指点勾住他的下巴,叶洛尘挣脱开,慕七夜笑着收回指:“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配得上雪儿?你这副样子,本王还真不放心让你为本王和雪儿主婚,本王想过了,还是等本王与雪儿大婚之后再放你出来,免得到时候丢了本王的人!”
“慕七夜,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叶洛尘怒骂,双手用力挣扎,锁链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已经勒得出了血,叶洛尘也不在乎。
“想要本王死的人不计其数,也不少你一个!”慕七夜淡淡的说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雪儿纯洁无暇,配不上她的人是你,慕七夜,你不许你碰雪儿!”
慕七夜鼻中逸出一声冷哼:“等你从这里出去之后,要记住一件事,她再也不是你口中的雪儿,下次你要尊称她一声:王后娘娘!”
“慕七夜,你这魔鬼,放了我,放我出去!”
挣扎间,叶洛尘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身侧,如疯子一般,慕七夜啧啧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而身后叶洛尘的骂声不断的响起:“慕七夜,你这个魔鬼,你这个混蛋,不许你碰雪儿,不许你碰她!”
第一卷 105条件,你陪我5
谋杀亲夫?
又是同一个词语,令夏雪听得耳中一阵讽刺。
“看到这杯茶,楚王殿下是否还记得十年前?”
十年前?
他嘴角微勾:“雪儿与本王当真是心有灵犀!辶”
夏雪坐在椅子上,淡淡的望着他:“楚王殿下既然记得十年前,那楚王殿下曾经答应过我,不会对我说谎,不知楚王殿下是否还记得?”
“当然!”
“既然如此,那我想问楚王殿下一件事!澌”
“雪儿但说无妨,本王洗耳恭听,本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眸子微睑:“萧国六皇子是否在楚国王宫!”她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双手因为紧张而紧握成拳。
今天一直到他来之前,也未看到白虎的时候,他就知道白虎一定是失手被捉,白虎即使没有说出叶洛尘的下落,聪明的夏雪也早就已经猜出了叶洛尘在他手中。
房间内片刻的寂静,久久,夏雪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是!”
他回答的是“是”。
烛火下,夏雪的眸子倏亮。
“放了他!”说出的话很平淡,但是从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心情的急切。
慕七夜不动声色的将她所有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风从窗外吹了进来,烛火跳跃着,光线忽明忽暗的照映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他微低着头,眼皮微阖,看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对面而座,一个人在等待,一个人在思索,时间在指尖流逝,气氛变得紧窒,轻轻一碰,就会炸似的。
“雪儿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本王说这一句!”慕七夜突然出声,褐色幽暗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夏雪,似乎要将她的心看透。
“楚王殿下现在在哪里,我当然就是在什么身份在同你说!”桌下的双手握得更紧,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得不那么急迫,深怕会物极必反。
她太了解慕七夜了,她越是急迫的时候,慕七夜就越不会急,她越是想要救叶洛尘,他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不但不会放了他,而且还会害了他。
慕七夜低低的笑着,捏着刚刚装着她倒给他毒茶的杯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杯子搁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如一记锤响重重的打在夏雪的心上。
“那么,我不会放了他!”
“为什么?”眼睛微眯,十指扣指掌心。
森冷的微笑,染上了他温和的脸:“倘若你是天下山庄庄主夏雪,你们之间并没有半丝关联,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放了他?”
“我们之前是夫妻,或许楚王殿下可以看在往……”
不等她说完,慕七夜便冷冷的打断她:“往日的情份?我从不念旧情,在关系被割断的那一天,我们两个之间便不再有任何关系,现在你说往日的情份,你觉得……本王会答应你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
尖锐的指甲深陷入掌心的肌肉中,痛意延伸她的四肢百骸,她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绪,平静的又问:“楚王殿下会对他怎么样?”
慕七夜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戏谑道:“两国即将交战,六皇子是萧王最疼爱的儿子,以他的性命来牵制萧国,这应当是极好的,本王打算把人留下来当质子,雪儿以为本王的这个主意好不好?”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表情分明不是在问她好不好。
倘若他回答好,他可能会顺着她的话也答好,倘若回答不好,以慕七夜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来看,说不定还会激怒了他。
“楚王殿下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和平来解决两国争端?”
“和平?”慕七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萧国派兵抢了边境的一个村子,又大肆继续进犯,本王皆忍了,前两日本王才刚刚杀了数名萧国死士,萧王向来以好战出名,本王一再忍让,雪儿你现在劝本王与萧国和平,本王的一再忍让只会让萧国变本加厉!这样看来……你觉得,两国能和平吗?”
答案是不能!
萧王的所做所为,夏雪也是有所耳闻,他时常犯了他为边境,整个天和大陆最能挑起事端的,也是萧国。
别人要向萧国投降,下场只是被萧国烧杀抢掠,最后逼为阶下囚。
现在想来,刚刚好的提议,当真不是个好提议。
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她低头不语。
久久,慕七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若是你想救他,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救他?
夏雪的眼中重燃起希望:“要怎么样?”
她果真是想救他,那个叶洛尘在她的心中,果然有那么重的份量?
嘴象勾起狞笑,慕七夜的目光放肆的打量她,突然冲她表情怪异的问了句:“你当真想救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他们我的客人,他的生死,我要付大部分责任!”
说得冠冕堂皇。
慕七夜的鼻子冷哼出声,阴沉着脸,无情的一字一顿道:“倘若你想救他,不是不可……条件是,你陪我一夜!”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他那双赤裸裸的视线提醒着她,刚刚她并未听错。
心似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而他的话,更是对她的羞辱。
在此之前,她对他所有的情谊也被他这一句话全部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儿渣也不剩。
“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她咬紧牙关一口拒绝,话中带着几分愠意。
慕七夜无耐的摊了摊手:“既然你不想救他,那本王也没有办法!你要放的人,关乎楚国之运,本王若是轻易将他放了,岂不是受楚国百姓的唾骂?”
“若是天下山庄为楚国无条件提供所有的兵器,让楚国同萧国有同等力量抗衡……”
夏雪的提议才刚刚说了一半,又被慕七夜一句话无情打断:“本来可以赢的,本王为什么一定要绕弯子,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一副态然的表情坐在她面前,胸有成竹的模样,代表着他是料定了她想要救叶洛尘,所以才会提下刚才的条件吗?
第一卷 106拿你的一生来换
他的话,如一记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身上,又似将一盆凉水倒在她身上,凉得彻骨。
羞辱,令她的脸一下子煞白如纸。
久久,她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而夏雪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盯着她,看她久久也没有动作,慕七夜不耐烦的起身:“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本王今天晚上就算白来了!辶”
话落,慕七夜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夏雪陡然出声唤住了他:“等一等!”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慕七夜冷冷的转过身来,讥诮的笑意挂在嘴角:“你是想明白了?澌”
深吸了口气,她直视他的眼睛:“楚王殿下刚刚的话,一定要说话算数!”
“本王从不说谎,只要你能做到,本王便会放了他!”
“好!”夏雪突然笑了:“倘若你想要的是这个,那我便答应你,只要楚王殿下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她在赌。
望着慕七夜的眼,夏雪雪白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腰带,动作极作,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好不容易才解开了腰带。
而他望着她的动作,眼中跳燃着无名的火燃,随着她扯开胸前的衣襟而渐渐的愈燃愈旺。
脱下白色的外衣,纱细的指,将外衣轻轻的丢在地上,一阵风吹来,吹在她单薄的衣服上,令她的身体有些发冷,不禁瑟缩了一下。
慕七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看着她的脸色愈来愈白,而移到中衣衣带上的手在剧烈的颤抖着、迟疑着。
她以为自己会顺畅的脱下去,但是,在他的目光下,她的手越来越颤抖的厉害,当她用尽全力脱掉中衣,露出里面雪白的肚兜,及白色的亵裤时,她的脊背早已凝聚起了满满的冷汗。
她的身体冷得更加厉害,而慕七夜凌厉的视线仍然不放过她,那双快要燃起火的目光,扫过她仅仅只剩肚兜的上身裸露皮肤上。
她的身体很美,她的皮肤,如婴儿般幼嫩白皙细滑,皮肤仿若透明般,似能看到皮肤底层的血管,甚至能看到血管里的血液在流动,那般的刺激人的眼球。
仅仅是看着这一美景,便已令他心潮澎湃,急欲想一下子冲上前去,将她搂在怀中,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爱她。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那赤裸裸的目光,早已将她曼妙的身体爱抚一遍。
他那赤裸裸的目光,更令她浑身像燃起了火一样,皮肤泛起一丝丝的红晕,连带着她口干舌燥,羞得她的双手不知道摆放在哪里。
在这一刻,她想逃,逃离他视线远远的,可惜……不能,她的心脏跳得极快,在他的目光下,她的双手已经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她胸前白色的兜衣,包裹着她胸前圆润的饱满,胸口因起息不稳而剧烈的起伏,饱满的浑圆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在他的眼前诱惑着他的眼睛。
她脸上的红晕,更代表着她的青涩和不经人世。
而这样的她,更说明在这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曾经沾染过她,她是纯洁的。
在这样的她面前,他竟然像是一个无耻的好色之徒,以强权威胁她。
这是多么可笑的局面。
但是,即使再这样,他也要无情下去。
“怎么不继续脱了?”慕七夜冰冷的嗓音中有着情欲的沙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身上雪白的诱人皮肤,而她的颤抖,令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会继续!”她咬牙倔强的回答。
僵硬的手缓缓抬起,来到颈间,准备把颈上的兜绳解开。
但是因为太过害羞、紧张,她的手久久解不开那绳子,拉扯间,竟把活结弄成了死结,越是想解开,越是无法解开。
她紧张的满头大汗,而绳结却怎么也无法打开。
看出了她的焦急,在她面前的慕七夜缓缓起身,来到她身后。
火热的掌心握住她因紧张而泛着冷汗的冰凉小手。
他的手好烫,令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中,如被火灼烧一般的热。
滚烫的气息吹拂在她耳后,带着一丝酥麻的痒,她的气息紊乱不堪,心跳加速,一张脸如熟透了的苹果般,眼睛不敢往后看。
她咬了咬下唇,试图用平静的声音解释:“我……解不开!”
身后的他,声音里带着沙哑的道:“我来帮你!”
她的粉颊更红,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属于她的清香扑入鼻底,弄着他的鼻息,他居高临下的角度,正好将她胸前的美景一饱无余。
某处肿胀的发疼,他要强忍住那股想要强要她的欲望,镇定的站在她身后。
粗糙的指,轻轻的勾住她身后的绳结,他火热的指轻触她光滑的肌肤,似有电流经过般,同时窜过两人的身体,而他皮肤的黝黑与她颈后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刺激人的眼球。
她很美,美得让人窒息,令人血脉喷张。
他的指不停的磨擦着她的肌肤,肌肤的磨擦,酥麻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咬紧牙关,才能忍过那一的颤粟,才能不让她羞辱的发出呻吟声。
她的绳结被她弄成了死结,慕七夜粗糙的指勾住那绳结,一时不知该怎么弄,在她的背后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绳结打开。
后背的绳结,轻轻一扯,便开了。
在他将她的绳结打开之前,那是一个痛苦的煎熬过程。
好不容易绳结打开了,而面对的却是一个未来的下一步。
她身上的兜绳已被挑开,而她的双手紧紧的捂着胸口的兜衣,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的捏紧布料不肯放手。
人下意识的动作,最能反应出她的内心。
慕七夜冷冷一笑,看着她的动作,刚才心底里所有的绮念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是想救叶洛尘,但是……她还是嫌弃他,即使她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叶洛尘,她也不想屈就给他吧?
第一卷 107十年前真相
夜已深,慕七夜离开天下山庄后,夏雪一个人坐在雪苑中,脸色发白,因为慕七夜之前的话,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冰冷的夜,笼罩在她身体四周,慕七夜的话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无情打在她身上。
忽的,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同于冷月等人,是个武功极高之人的脚步声。
夏雪心情正不好,手指拨弄着面前的泣血琵琶弦,“当”的一声,那声音从窗子弹了出去。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哀嚎声,夏雪的心倏的一紧,整个人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警觉的站起身:“到底是什么人?”
夏雪喝斥的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门外走了进来,满脸笑容,却精神抖擞辶。
“小雪儿,你下手也太狠了,要是我刚刚躲得慢一些,现在已经一命呜呼,直接归西了!”小老头声音哄亮的开口,说话的时候,脸上仍挂着愉悦的笑容。
小雪儿?夏雪听得鸡皮疙瘩落满地,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
“老爷爷,你……澌”
夏雪才刚刚喊了一个称谓,你字的话音还未落,便见老头的脸立马皱了起来。
“谁是老爷爷,我风华正貌,哪里老了?”老头子严词喝令道。
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还有脸上明显岁月痕迹皱痕的皮肤,还风华正貌?
难不成是只是一个疯了的癫老头儿?
人说,宁愿跟明白人打一架,也不跟疯子说一句。
“若是老爷爷你不愿意离开,那就休怪我不客气!”夏雪厉色的望着对方,突然抱起怀中的泣血琵琶,手指还未落到琵琶上,突然怀中一空,她怀里的泣血琵琶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那老头的怀里。
老头子依旧站在原地,她甚至没有看到他是怎样出手的。
老头儿一脸稀奇的轻轻敲了敲琵琶身,听着地清脆的声响,老头儿啧啧的点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泣血琵琶,不错,不错!”
眼前的人,绝对是一位世外高人,而刚刚他所做的一切,明显是故意在戏耍她。
夏雪微眯着眼细心的打量着眼前的老头儿。
他一身白袍,仙风道骨般,手腕上弹着一根黑绳,依他如今的风姿来瞧,年轻时也当是一名俊美男子,可惜岁月不饶人。
“夏雪自认并未得罪过前辈,不知前辈为何要戏弄夏雪?”
老头儿的眉头再一次蹙起:“别前辈前辈的,七夜那臭小子都喊我三哥,你也喊我一声三哥好了!”
三哥?他的辈份看起来已经可以当她爷爷,竟然还要她叫他三哥?
真是一个怪老头。
不过……他刚刚所说的七夜……难道是慕七夜?
“楚王七夜?前……”辈子还未出口,被老头儿一瞪,夏雪的舌尖在口中打着转,又换了个称呼:“三哥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兄的徒弟!”
那不就是慕七夜的师叔?难道是来她这里找慕七夜的?
夏雪的口气不好的冷冷道:“楚王殿下刚刚已经离开,三哥若是想找他,请去楚国王宫!”
“小雪儿,你也太无情了,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居然要赶我走!”老头儿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夏雪,两只眼睛里星光点点,似乎有泪水马上要掉下来。
夏雪的嘴角猛烈的抽搐了两下,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皇家个个敢势非凡,偏偏慕七夜如一个流氓地痞无赖般,恐怕跟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
他的这招数,慕七夜用过无数次,夏雪早已免疫。
“我与三哥并不相识,不知三哥找我有何事?”
“谁说不相识,不相识,你怎么会唤我三哥?”老头狡猾的反问,咧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牙齿。
“……”果然无耻。
“对了,我让七夜那臭小子这两天,每天晚上为你输内力,他有没有按时来?”老头突然严肃的问夏雪。
“输内力?”夏雪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那臭小子说的,你身体里有奇寒,不过一年的寿命,我让他先每天晚上为你输内力,等着我来的吗?难道他没有做?”老头突然气得跳脚了起来:“这臭小子,不听我的嘱咐,等我去好好的教训他!”
老头的话,令夏雪的脑中如遭雷击,她突然冲上前去,五指紧扣老头儿的手臂:“你……你刚刚说什么?他知道我身体里有奇寒,还只剩一年的寿命?”
老头奇怪的盯着夏雪,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现在气血不均,不是你还是谁?”
“可……可是我没有告诉过他!”
“这臭小子,又喜欢背后为人做好事!”老头儿低头小声的咕哝了一句,突然抬头问夏雪:“你跟那臭小子是什么关系?”
“呃……不知三哥可听说过柳千絮?”
“十年前的六岁小妖后嘛!”
“夏雪正是柳千絮!”夏雪微微一笑的自我介绍。
这次换老头儿惊讶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的盯着夏雪,不住的喃喃着:“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老头儿一脸奇怪的盯着夏雪:“既然你是臭小子的王后,为什么会在天下山庄?”
夏雪尴尬一笑:“这事说来话长,而且……他已经写下休书,夏雪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王后。”
老头儿一双犀利的眼上下打量着夏雪,眼珠子骨碌碌转:“你既唤我一声三哥,我可以解你体内寒毒,但前提是你要回到王宫。”
又是让她回到王宫,回到慕七夜身边。
“他……”
不等夏雪解释,老头儿突然又平静的打断她的话:“赤云国、萧国和大邺国,个个在王宫里均有细作,近期内会下手。”
“这件事,三哥应该对楚王殿下说,而不是对我吧?”
老头儿摊了摊手:“那臭小子可听不进去任何劝说,说什么生死有命。”
“桃妃是楚王殿下的宠妃,三哥若是对桃妃……”
“你说的是那个十年前告诉臭小子,知道你在哪里,逼着臭小子跟她成亲的那女娃娃?”
第一卷 108重回王宫
阴暗的地牢内,只有一盏油灯,用那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地牢内。
在拐角的一间牢房内,白虎被五花大绑的在里面,他闭目靠着墙壁休息。
地牢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耳尖的白虎听到那阵声音,警觉的一下子醒了过来。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牢房门外,看到那三人,白虎欣喜的差点掉下泪来辶。
“你这房间挺大,看你睡得也挺舒服的!”青龙调侃道。
“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朱雀声音冰冷,眼睛里有着不屑。
“我们走吧,让他留在这里!”玄武无情的落下一句,转身便欲离去澌。
“你们三个也太不人道了,快把我放出去,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就要被这里的老鼠给吃了!”白虎焦急的爬起来,像只兔子似的跳到三人面前。
朱雀给玄武使了个眼色,玄武不发一言的走上前,轻轻一挥手,牢门上的铁链便被他的手一下子砍断。
青龙顺手把白虎从牢里面抓了出来,也不松开他,便往前推。
“青龙,你起码也要给我松绑呀,这链子捆得我好难受!”
“就让你难受难受,下次看你还会不会再失误!”朱雀冷冷的哼道,字字尖锐
“……”白虎欲哭无泪:“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
尚苑
当早晨的阳光照进尚苑的时候,元天尚和许杏儿两人依旧睡得很香。
只是,在这样春季的早晨,应该是温暖的,可是在这温暖中却夹杂着森寒的冷意,而且……那冷意如两道利箭,正直直的向他们射来。
怀孕中的许杏儿,本就敏感,屋内的冷,令她忍不住向元天尚的怀中更靠近一些,以汲取温暖。
菱花木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一对夫妻嘛,这样本来是很好的一幅画面,可惜……偏偏有人想要破坏这样美好的面画。
冷箭如芒在背,许杏儿浑身不舒服,迷迷糊糊中,她稍稍转过身,透过红色的纱帐向外望去,在卧室的正中央的圆桌旁,一人坐在那里,一双锐利的眼直勾勾的向两人射来。
一身白衣,初见的许杏儿,以为是见了鬼,吓得浑身惊悚的尖叫了一声重新扑进元天尚怀中:“有鬼,有鬼!”
因为害怕,她窝在元天尚怀中的身体在发抖。
元天尚也被许杏儿的反应给惊的醒过来。
元天尚轻柔的拍了拍许杏儿的背:“杏儿,别怕,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而元天尚的角度,恰好正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儿,与对方的目光撞个正着。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身为男子的元天尚也被吓到,所以的瞌睡虫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那冰冷的目光,如同腊月的风,又冷又利,让整个卧室里的温度也跟着降至冰点以下。
那身形相当熟悉,待回过神来,元天尚仔细的瞧了瞧,才发现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夏雪。
他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再安慰的搂了搂许杏儿,用刚睡醒的沙哑声安慰发妻子:“好了,杏儿别怕了,那不是鬼,是妹妹!”
妹妹?
听到这两个字,许杏儿的身体也不抖了,嗖的一下转过身,抬手撩开纱帐,果见在桌边夏雪端坐在那里,还悠闲的端着茶杯饮着茶。
许杏儿没好气的冲夏雪斥道:“你大清早的跑来这里做什么?人吓人吓死人,你明不明白?”
“天下山庄的主人,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这又是何道理?不知大嫂是否可以为我解释一下?”清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吐出的话威严且凌厉。
“天下山庄一直是你在管理,以前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许杏儿心情不爽了。
“难道以后大哥掌管了天下山庄,你还要这样让他一直堕落下去吗?”
“雪儿你这个时候说这话,为什么?”元天尚发现夏雪的表情怪异,敏感的问。
总算还有点儿眼力。
夏雪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淡淡的看着二人,眼中有着愠意:“大哥快起身,今天之内熟悉山庄的所有事情!”
“今天?”元天尚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
“对!”
“可是今天太急了,我……”
“明天开始,我会离开天下山庄!”
“什么?!?!!!”元天尚和许杏儿两个人同时尖叫出声。
速成的结果是什么?元天尚一天接手天下山庄的所有事物,但是……以前从来没有接手过的他,一下子接手这么多,一时之间,元天尚如云里雾里,什么东西都分不清楚,学到最后,他还有一无所知。
最后,无耐之下,夏雪只得让齐叔协助元天尚,实在搞不定的,再将那些东西送到楚国王宫来。
而夏雪重回楚国王宫,这是令所有人掉下巴的事。
冷月留在天下山庄,同齐叔一起协助元天尚,而夏雪只身带着春夏秋冬四人在第三天早上来到了楚国王宫正门城门外。
城门外的守卫见是夏雪,再看了看她怀中的泣血琵琶,个个畏惧的拦在她面前,但是又迟迟不敢上前。
看着那些心里害怕,但是因为自己的职责,又不得不阻拦她的那些守卫,夏雪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我是王后令牌,本宫从今天开始回宫,马上打开城门!”
王后?
守卫们个个诧异,但是那块令牌又解了他们眼下不能尽忠职守的难处。
守卫统令眼疾手快的赶紧命人让开,给夏雪让了一条路,让夏雪和春夏秋冬四人得以顺利通行。
刚进了楚国王宫的大门,看到守卫森严的楚国王宫,有一种肃穆的庄严感。
“少庄主,我们……”
春兰才刚刚说了几个字,便被夏雪头也不回的淡淡出声打断:“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唤我少庄主!”
春兰倏的醒悟,连忙改口:“是,王后娘娘!”
对,王后娘娘!
他慕七夜说她只配做侍寝,难道她夏雪就会自甘降下自己的品级了吗?所以,她在未等他来下令之前,便先发制人。
这次回王宫,她不但要查清十年前的真相,还要救出叶洛尘。
第一卷 109比阳光还要火热
西凉殿
午后,阳光正暖,西凉殿靠窗的软榻上,夏雪正躺在上面休息。
这是十年前她常躺的地方,如今回来,重新躺在上面,依旧受用的很。
回来之后,绿竹和陶依然两个人欲来见她,皆被她给拒了。
至于红梅,因为双腿已废,依旧在冷宫中待着,自是不能出来见她的,也不知她现在是何光景辶。
闻着这西凉殿中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脑中又回想起十年前的点点滴滴,还有那老头儿的话。
西凉殿中,一件物什都没动,还和十年前一样,每一个地方,似乎都能找到回忆。
在天下山庄住了这些年,却始终不如这里躺着舒服澌。
她每日的睡觉时间不过两三个时辰,在这贵妃榻上,她躺着躺着便昏昏欲睡了起来。
睡梦中,有两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的盯在她的脸上,比阳光还要火热,她不得不醒来,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眼皮掀开,露出里面乌亮的眼珠。
不知何时,慕七夜已经坐在她的面前,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惯有的斯文笑容。
“若不是亲眼看到,本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褐色的幽暗眸子,深不见底,吐出的话温润中透着几分戏谑。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回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蛾眉微蹙,淡淡的问:“这个时候,楚王殿下似乎不应该在这里吧?”
“雪儿你回来,本王岂敢不在?”他的脸上难掩愉悦的心情。
“那落……”
夏雪下意识的想问叶洛尘的事情,落尘哥哥的落字才刚刚吐出,便见慕七夜脸色倏的一变,片刻恢复了正常,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夏雪的话:“听说你没有用午膳,走,陪本王一起用午膳!”
王宫花园
花园中沿着园中池塘栽种了许多柳树,花园中花团锦簇,蝴蝶在花间飞舞,柳絮纷飞,一派春意盎然的美景。
假山之上的凉亭中,摆满了美味佳肴,全部都是夏雪爱吃的菜,慕七夜殷勤的为夏雪布菜。
一路劳顿,午膳没用,现在一觉醒来,闻着那些佳肴的香味,夏雪当真倒是饿了。
远远的,陶依然望着凉亭之中的二人,眼中燃起嫉妒的火焰。
她果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