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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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万人聚集在一起,此时却鸦雀无声,满场肃静。

    唯独高台上,小厮清亮的声音说尽了温柔如水,道尽了荡气回肠。

    婉约蕴藉,余味无穷,韵味绵绵,玲珑剔透的千古第一七夕词《鹊桥仙》,一经面世,就折服了所有人。

    在场的人,不论男女、何况老幼,全都在这优美、真挚、细腻的诗词中,看到了一副最为浪漫的爱情画卷。

    台下,一个清丽的闺阁小姐,默默地念叨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好的诗句?我的金风玉露又在何方?”

    一个云游的士子路过此地,正好见证了《鹊桥仙》的诞生,却也黯然泪下。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芸娘,你等我一定等的很辛苦吧?我这就回去,咱们这就成婚。”

    可要说心愫最为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现在陈玉搬到了秦家大院来,就住在了她的隔壁。虽然不能时时见面,可一想到思念的人就在身旁,还可以通过丫鬟暗通款曲,相思的情绪得到了缓解,正是蜜里调了油的佳期啊。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久之后,他就要远赴长安科举,此去经年,关山万里,人地两隔。他一定是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忍一时相思之苦,换来后面的白头偕老。

    在秦小姐多愁善感、纤细如发的心思中,这首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全都是说的她和陈玉的故事。

    一想到两人的爱情即将会随着这首词而名扬千古,秦小姐的心里就好像百花盛开一般的雀跃,看向陈玉的双眸里蕴满了化不开的甜蜜。

    所有人都为这首动人心弦的诗词迷醉,唯独一个人痛苦不堪,那就是赵御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看向陈玉的目光,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在乡试的时候,被自己狠狠踩在脚下的第十五名,竟然写出了这样震撼人心、夺人心魄的名篇。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他写的,他怎会有这样的本事?”

    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谁,赵御秋突然爆发了,他指着陈玉,声嘶力竭地吼道:“陈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是从哪里抄来的这首词?你不怕声名扫地,遗臭万年吗?”

    赵御秋的吼声把大家从美好的意境里赶了出来,得到的自然是数万人愤怒的逼视。

    可赵御秋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第一名似乎要飞走了。为今之计,只有揭穿陈玉虚伪的面目,才能挽回颓势了。

    可他的做法,却引得沐天舒、梁思齐等人的不快,看向他的时候根本就不掩藏厌恶。

    上了这些大佬的黑名单,今后这个赵御秋恐怕在河东东路将会寸步难行了。

    陈玉却没管其他人怎么想,但赵御秋污蔑自己抄袭,那就不能忍了。

    哥是抄了,你能穿越时空去找到证据吗?

    他只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笑呵呵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御秋。

    “怎么,赵兄是怀疑在下的才华了?那不知道,这首诗如何?”

    说着,陈玉又吟出了一首关于七夕的诗词。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你……”

    赵御秋瞳孔放大,如遭雷击,腾腾腾连退了三步。

    陈玉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又道:“啊,或许这首诗赵兄不喜欢。那么,这首呢?”

    他摇头晃脑地又念了一首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你……”

    这一次赵御秋没法退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色几经转换,青红皂白如同开了染坊一般。

    陈玉是存心要彻底灭杀了他,步步紧逼。

    “啊,我这里还有一首,恳请赵兄点评。未会牵牛意若何,须邀织女弄金梭。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

    “你……噗……”

    这一刻,陈玉仿佛看到了对穿肠在吐血。不对,是赵御秋确实在吐血。

    开玩笑,陈玉的背后可是站着前后两千多年的无数文豪大神,想要什么作品没有?

    区区一个小小的乡试解元,也敢在自己面前装逼?

    他是念诗念的轻松写意,可在场的人却都疯了。

    因为大家都分辨的出来,陈玉念的这三首诗,艺术价值和文学成就,一点都不比《鹊桥仙》差。

    当即就有不少人奋笔疾书,生怕过后给忘了。

    趁着这些诗词还没有流传开来,完全可以拿着去忽悠大姑娘、小媳妇,做一把文学流氓的。

    赵御秋已经完全败退,吐血不止,被他的家人给抬了回去。

    李孟奇也自认不敌,没脸待在台上,灰溜溜地走了。今年七夕的最大彩头临仙灯,毫无疑问,肯定是属于陈玉的。

    “好了,陈玉,你的胜出毫无悬念,放飞临仙灯的荣耀就属于你了。”

    沐天舒和梁思齐两人一同抬着华丽无双的临仙灯,送到了陈玉的手中,惹来了无数人的艳羡。

    每年的七夕,临仙灯都是最大最华丽最珍贵的一盏。传说能够放飞临仙灯的人,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可只有今年的得主陈玉,是得到了所有人认可的。

    无他,那首《鹊桥仙》实在是太惊艳了。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都不会有这样令人惊叹的诗词能够相提并论了。

    手捧着临仙灯,陈玉也细细观摩起来。

    整个花灯都瑰丽非凡,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上面的织女偎依在银河旁,翘首以待的形象是那么的惟妙惟肖。让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为牛郎、织女的故事所感动。

    不对,不是为了牛郎、织女感怀的时候。

    陈玉看着沐天舒和梁思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老师,学生上台来赢取这临仙灯,主要是为了完成未婚妻的心愿。不知放飞这盏灯,可不可以让学生和未婚妻一起来呢?”

    沐天舒和梁思齐相对而笑,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了。

    “今儿是七夕,天大地大,感情最大。年轻人倾慕互爱,这是上天都乐于见到的。”

    “两情若是久长时,当在朝朝暮暮嘛。”

    梁思齐更是拿陈玉的诗词来调侃了一番,对陈玉的请求大开方便之门。

    陈玉高兴不已,连忙奔到高台旁边,向秦小姐伸出了手。

    万众瞩目之下,秦小姐一下子慌了神,羞怯的不敢抬头。

    她可是大家闺秀,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啊。

    还是碧儿和史华铎更加,今生今世不分离。那么“世妹”这个称呼,未免就太过于生疏了。

    陈玉心脏怦怦乱跳,紧张地问道:“那……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秦小姐樱唇紧抿,容颜上闪过一抹娇羞,目光飘忽不知看着何方,语气幽幽的充满了梦幻。

    “奴家……奴家闺名唤作莲儿。”

    “莲儿?”

    陈玉不由得重复了一边。“秦莲儿,是吗?”

    古代闺阁小姐的芳名,那是轻易不能示于外人的。一般都是到了婚嫁之时,双方交换生辰八字才会拿出来。

    现在秦小姐坦言相告,那真的就是一颗芳心全都维系在了他的身上。

    听的情郎呼唤自己的闺名,秦小姐娇羞更甚,手足愈发的无措。

    “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陈玉并不在乎。反正今后只称呼她为莲儿,只属于他的莲儿。

    “来,我们来放飞花灯吧。”

    终于到了七夕之际最隆重的时刻,秦小姐赶紧回过神来,和陈玉共同举起了临仙灯。

    她的身量本就高挑,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娇小的女生不同。和陈玉一同举起双臂,更有举案齐眉的感觉。

    台下的吃瓜群众们等候已久了,终于看到他们举起了临仙灯,一时间全都沸腾起来。

    “放花灯喽!”

    “临仙灯入临仙阁,仙人有梦入凡尘。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花映红。”

    “织女仙子保佑,愿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白首不相离。”

    听到大家的祈愿,陈玉和秦小姐相视一笑,缓缓松开双手。

    比明月还要灿烂的临仙灯慢慢腾空而起,在这无风也无雨的天气里,渐飞渐高,要把人间最美好的愿望送到仙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