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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公卿(完结+番外)第30部分阅读

    ツ涎舫恰!?

    啊?

    陈容一惊,系着绳结的动作一僵!

    呼的一声,冉闵右手伸出,扣起了她的下巴。

    他眯着墨眼,俊脸沉寒地盯着她,低喝道:“你在想什么?”语气不善。

    陈容向他抛了一个白眼,用一种疑惑惊愕的语气说道:“胡人就要来了,将军在这个时候进入南阳城,难道不值得惊愕么?”

    冉闵还有狐疑地盯着她。

    他俊美的脸上,慢慢地涌出一缕黑气。

    他扣着陈容下巴的手,收紧了些。在令得陈容吃痛出声时,他低沉地说道:“你还没有忘记他?!”语气中带着肯定。

    陈容还在痛哼,她只感觉到,锁在她下巴的手,掐得她疼痛不已,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那里定然青紫一片。

    痛哼中,涌出陈容心头的,还有着诧异。前世时,他不喜欢她,这个男人,对于不喜欢的人,是弃如鄙履的。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上了心的人,会如此着紧,会如此的小心眼。

    疼痛中,陈容白着小脸,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在心里回道:喜欢上一个人,哪有这么快便忘记了的?再说,我为什么要忘记他?

    她扭曲着小脸,双手向外扯着他的大手,叫道:“痛!”

    眼眶通红,泪盈于睫。

    冉闵没有松手。

    他兀自盯着她,沉沉地低喝道:“你还在想着他?”声音中,隐有杀气。

    陈容听出了这杀气,这一下,她回过神了。当下她白着脸,打了一个哆嗦后,气苦着,抽噎着,“这人又不是草木,说忘就可以忘得精光的。平素里是一点也不想的,只是听到将军提到南阳城,便不免想了一下。”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流下,划过脸颊,沁入樱红的小嘴里。

    望着梨花带雨,海棠垂露一般的陈容,冉闵铁硬的心不由一软,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一得到自由,陈容便以袖掩脸,哽咽起来。一边哽咽,她一边埋怨,“将军弄痛我了。呜呜……”

    哭泣中,冉闵暴然低喝,“闭嘴!”

    喝声一出,陈容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闭嘴。她不敢再出声,只是双肩耸动,窈窕的身影颤成一团。

    冉闵瞪着她,瞪着她,不知不觉中,脸上的暴戾越减越少。

    好一会,他断然命令道:“不许再想他!”说到这里,他暴喝道:“听懂没有?”

    陈容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是。”

    在她惊惶地回答声中,冉闵已是大袖一甩,急步冲出。

    听着他急冲而出的脚步,陈容慢慢放下掩在脸上的广袖,眼泪模糊的小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刚出,她便懊恼起来,暗暗恨道:我,便会无恨。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要极好,事情办得差不多,只是顺手而为时提起来才有效。

    在陈容的寻思中,亲卫们的笑声中,众人脚步一停。

    陈容抬起头来。

    一个院落出现在她眼前。这是一个极普通的庄子,不高的围墙,与别的庄子一样,进口是一个巷子,一切一切,都普通之极。

    而他们所站的地方,是一道只可容一人进出的侧门。

    冉闵放开她,淡淡命令道:“翻过去,把门打开。”

    ”是。”

    一个亲卫应声走出,他退出几步,然后向前一冲,踩在一块石头上,轻轻巧巧地翻过了人家的围墙。

    ”吱呀“一声,侧门从里面打了开来,那亲卫站在门内,朝着冉闵轻叫道:“将军。”

    冉闵点了点头,提步上前,缓步踏入。

    陈容紧走两步,在他身后进入了院落。

    一入内,她便发现,眼前这外观极为普通的庄子,里面树木修理得极为清澈,一条小溪弯弯绕绕穿行其中。月光下,溪水清澈,树木于整齐中尽显精致之美。

    这是一处经过精心整理的庄子。

    在陈容打量之际,冉闵已提步上前。

    一路走来,陈容发现,这庄子里的房屋,都是一些竹子做成,假山流水,竹屋楼阁,竟是极具匠心。

    不过,陈容并不是一个风雅之人,虽是两世为人,可前世跟着的冉闵,也不是一个风雅之人。她看了又看,只觉得这庄子花了不少心力,显得十分精美,处处都可以看到匠心独具,可真要说她个一二三来,又说不出了。

    负着双手,施施然走在她前面的冉闵,这时低沉地笑道:“王七郎果然好雅兴,这么一普通的庄子,他一住,便立马风雅起来。”

    一言吐出,陈容已是嗖地抬头。

    王弘?

    这里住着的是王弘?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猜测,冉闵前来,也许是会见王弘。可直到他亲口说出,她才敢肯定。

    这个男人,不是说过要看戏的吗?他不是妒忌着王弘么?

    他此刻前来,却是为了什么?

    就在陈容苦苦寻思时,冉闵再次低笑道:“灯火寂寂,鼓乐不闻,看来,胡人之事,还是让这位负天下盛名的王七郎头痛啊。”

    几乎是他的笑声一落,蓦然的,前方传来一个清朗的叫声,“掌火!“

    叫声一出,“腾腾腾“,响声四起中,十来个火把和灯笼同时亮起,转眼间,刚才还是黑暗宁静的地方,变得灯火通明。

    火光中,一个长相俊朗的青年士人大步上前,他朝着冉闵的方向深深一揖,朗声道:“我家郎君方才便说,今晚会有贵人来访,令我等熄灯静声,在此相候。果不其然,贵人还真的来了。”

    那青年士人的笑声,爽朗之极。他似是没有注意到,冉闵等人脚步一顿,露出一惊疑之色。他兀自长揖不起,又笑道:“郎君说得对啊。小人想,这个时候的南阳城,还真没有比将军更尊贵的客人了。明月当空,将军踏着夜色前来相助我南阳城人,小人感况下,你居然还敢说买卖不划算!”

    他低声咆哮到这里,广袖一甩,掉头便走。

    陈容怔了怔,朝着王弘看了一眼,见他微笑的,平和地望着冉闵的背影,顿了顿,低头跑出了竹屋。

    众亲卫正在候着,看到冉闵出来,连忙迎上。

    他们正要出口询问,见他沉着一张脸,表情阴郁,便打起也不敢吭一声。

    一行人转身便向外面走去。

    在沉着脸的冉闵的带领下,众人一言不发,低头行走。

    刚刚上的街道,一个亲卫便叫道:“哪里着火了?”

    众人同时抬头。

    只见西边天空中,火光冲天,黑烟直入云霄。伴随着那滚滚黑烟的,是南阳城人的吵嚷声,叫闹声。

    众人望着望着,几乎是突然地,一个亲卫叫道:“将军,不好!你看那方向!”

    这声音充满惊慌。

    第115章 算计

    冉闵脸孔嗖地一沉,他右手一挥,喝道:“走快些。”

    也不用他吩咐,众亲卫已是箭步如飞。

    不一会功夫,他们来到了起火的地方。

    望着那个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院落,望着四周进进出出,大呼小叫着忙着灭火的邻居。一个亲卫气急败坏地叫道:“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在他的叫声中,远处传来几个南阳城的叫声:“怪了,这荒废多年的院落,竟无端端地起了这般大火·”

    “哎,看这样子,只怕要烧个几天几夜。”

    叫嚷声中,冉闵脸沉如水。

    陈容也是,她呆呆地望着那火光冲天处,喃喃说道:“离不开了。”

    是,离不开了。

    那起火的院落,便是地道的入口!而看这火势,这浓烟,没个三天五天,这废墟不经过大肆清理,那地道是用不上的。

    慢慢的,冉闵一张脸,已沉寒如水,目光如刀般冷冽。

    一个亲卫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将军?”

    冉闵头也不回,径自盯着那浓烟滚滚处,好一会,他冷笑一声道:“好一个王弘,好一个王七郎!”

    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是王弘所为,可他就是相信,他被王弘算计了!

    呼地一声,冉闵大步向王弘的院落走回。

    亲卫们同时上前一步,紧跟左右,看他们一个一个手按刀鞘的模样,已是做了拼命地打算了。

    被这杀气沉沉的气氛所惊,陈容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冉闵,不敢抬头。

    沉沉的步履中,突然的,冉闵止了步。

    他抿着薄唇,盯着前方。

    陈容感觉到气氛有异,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她才发现,一行人不知不觉中,已来到了王弘所居的那个庄子侧门外,只是这个时候,那个侧门大开,一个火把光中,披着淡紫色外袍的王弘,正站在风中,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身后,没有仆人。

    那一根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满天的繁星,淡淡的散在他的头上,身上。

    依然是满眼风华。

    王弘静静地站在门口处,看到一脸杀气的冉闵止了步,他双手一拱,“王弘恭迎将军大驾!”他抬起头,星光下,目光明润清澈,“将军勿怪,事关家园,阴谋事,不得不为。”

    冉闵如狼一样地盯着他,沉沉说道:“七郎凭什么以为,这小小的南阳城,锁得住我冉闵?”

    他浓眉一挑,恶狠狠地低吼道:“我冉闵不想做的事,任何阴谋阳谋,都逼迫不得!”

    王弘一笑。

    这一笑,竟是十分灿烂。

    他嘴角轻扬,静静地望着冉闵,徐徐说道:“将军此言差矣,慕容恪,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他嘴角轻扬,“以将军的谋算,许是想等到南阳人与慕容恪拼到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他的声音刚刚落下,陈容便看到,冉闵如狼一样沉的瞳仁一收。这种表情,她是知道的,这说明王弘说中了他的心思。

    王弘负着双手,声线清润中,带着淡淡的沧凉:“将军志向高远,纵有慈悲之心,也会在必要时。视这万千生灵如刍狗。然而,王弘不行。”

    冉闵哧地一笑,冷冷说道:“你自是要博一博。”

    他说出这一句话后,似是怒火渐消。

    这时,王弘侧身,优雅地朝着院落里一指,道:‘恭迎将军入内。”

    冉闵没有动。

    他盯着王弘,冷冷说道:“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王弘没有看他,他嘴角含笑,淡淡回道:“弘也不想被人威胁。”

    冉闵在这个时候,惫夜而来,既是谈条件,也有利用局势威胁他,威胁琅琊王氏就范的意思。因此王弘有此一说。

    冉闵皱起了浓眉。

    这时,王弘广袖一,已是施施然朝里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清声说道:“当年刘高祖斩白蛇起兵时,屡走屡输。这持棋对垒,实不必争一子高低。”

    他一开口,冉闵便悚然抬头:他居然把自己与刘高祖相比,这是什么意思?

    他直直地盯着王弘的背影,直直地盯着,过了好一会,冉闵突然一笑:“好一个王弘!”这一笑,极阴沉。

    冉闵提步入内。

    随着他这一走,众亲卫慢慢地收起兵器,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向前走去。

    陈容也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陈容刚刚走到竹屋前,两个婢女便拦着她,她们朝着陈容一福,轻声说道:“热汤已备,罗帐已换上新纱,请女郎稳步。”

    陈容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冉闵。

    刚刚抬头,她便对上一双极清澈,极清澈的双眸,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王弘,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头的,居然这般静静地望子成龙着她,此时此刻,繁星满天,星光下,他的双眸,如水……

    只是一眼,陈容突然羞愧得无以复加,她匆匆低头,不再向冉闵许多询问,跟在两婢身后走开。

    不过这时的冉闵,心思全在明日便要面临的大战上,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她的去留。因此,直到陈容消失了,他是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陈容跟着两婢,来到一个竹子筑成的楼阁处。仰着头,望着这建得极为精致的竹屋,望着竹屋旁随风摇荡的苍劲翠柏,疏疏竹林,陈容低低说道:“是个极风雅的所在。”

    一个婢女笑着应道:“女郎不知,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我家七郎之手的。”另外一婢女掩嘴笑道:“是啊是啊,要是南阳城的女郎们知道我王家有这么一个所在,只怕围墙都翻破了。”

    这两个婢女在对上陈容时,笑容可掬,极为可亲。

    陈容心头一松,也是一笑,她打量着四周,喃喃说道:“是啊,七郎风雅脱俗。”她呢,她光是这个形容词,还是绞尽脑汁想一想。

    这是,两婢已经提步,踩着楼梯‘格格’作响。

    不一人,她们推开了阁楼上的竹门。

    陈容跟在她们身后,进入楼上。

    一入楼,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陈容没有想到,这竹楼外面看起来风是风雅,却显简陋,可万万没有料到,这里面,却是一派奢华。珠帘飘荡。帘帏飘香,便是地上,也铺着厚厚的锻。

    她碎步走到窗台处。

    从这里,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院落。是了,这个院落所植之树都是到了冬天也不凋谢的松竹之类。虽是冬天,却青翠得宛如春华正好。

    她眺目望去,透过一根高大的松树,她看到一个竹屋的屋檐。那便是王七郎所在的竹屋,也不知此时此刻,他与冉闵在说些什么?

    在陈容四下张望时,两个婢女已忙活起来。不一会,一婢笑道:“女郎,热汤已备,请淋浴。”

    陈容应了一声,转过头来。

    透着一帘帏帐,白色的蒸气,正腾腾直上。

    在陈容跨入浴桶时,她目光转向一侧,呆了呆,她伸手拿过一件冰丝袍,轻轻抚摸着。

    一个婢女打散她的墨发,一边梳理,一边朝陈容手中的丝袍瞟了一眼,她笑道:“这丝袍,可是七郎亲手送来的。女郎呆会看看合不合身。”

    他送来的?

    陈容呆住了。

    她垂下双眸,声音有点颤抖:“这是白色的。”

    另一个婢女一边在木桶中洒着梅花辨,一边笑嘻嘻回道:“是啊,七郎最喜欢白色了。他曾经说过,这天地间,处处都是脏黑朽臭,只有这衣袍,还白得干净。”

    陈容喃喃说道:“还白得干净……”她轻轻摩挲着这雪白的轻袍,喃喃说道:“是啊,只有这衣袍,才白得干净啊。”

    一婢说道:“好了,女郎入桶吧。”

    陈容应了一声,解去内衣,跨入桶中。

    这热水,调适得恰恰好。陈容这些日子里,与冉闵等人辗转于军营,哪里洗过一个干净澡?

    她把身子朝下沉了沉,只留一张脸在外面。满足地呻吟一声,陈容笑道:“这感觉很好。”

    两婢见她满意,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一会,陈容便换上那丝袍。

    这时,夜色已深,两婢一一退去后,她脱去鞋履,钻入了被塌中。

    这被子,绵软舒服,暗香隐隐,连枕头,也是上等的羊脂玉做成的,只是时值冬日,便在上面蒙了一层白狐皮。陈容把脸贴着这毛茸茸的,温暖的狐皮,打量了一阵,想道;对了,阮氏的那件狐裘,好象也是这个质地这个毛色的。

    不同的是,阮氏对那狐裘,珍之重之,都舍不得穿。便是穿上了,哪个婢女不小心碰了一下,便是一顿好打。而这里,却把这么珍贵的皮毛让人枕着……

    陈容一想到这里,不由四下张望。这一张望,她才发现,目光所及之物,无一不高贵难得到了极点。寻常士族人家,这种东西有了一样,也会把它得紧紧的,当成宝贝。

    就在陈容张望时,竹门吱呀打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她背对着陈容,在香炉点着香,闻着这香味,陈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香?恁地好闻?”这香,闻起来特高贵。

    那婢女笑道:“女郎,这是龙涎香。”

    龙涎香?果然是皇室用品。

    那婢女焚好香后,转身走出。当她把房门拉开进,回眸看了陈容一眼,掩嘴笑道:“上一次九公主来府,七郎安置她,也不曾如待女郎这般慎重。”

    第116章 一夜

    陈容垂眸不语。

    转眼,夜深了。

    陈容睡在飘荡着龙涎香的房间中,听着夜风吹过竹林的疏疏声,辗转反侧着。

    如此折腾了大半宿,她实在睡不着了。便披上外袍,慢慢向外走去。刚一动,一个睡在房间角落里的婢女便恭敬地应道:“女郎?”声音迷糊中带着睡意。

    陈容轻声说道:“你睡吧。”

    “是。”

    外面,依然繁星点点,弯月如勾。

    陈容扶着楼梯,小心地走了下去。

    踩着星光,行走在竹林中,走过竹林,数亩桃林隔着小河,与她遥遥相望。想来,如果春天来此,定是很美的。

    陈容转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如此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后,她脚步一顿。

    只见前方的草地上,星光下,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

    只是一眼,陈容便认出了,他就是王弘。

    呆呆地朝他望了一眼,陈容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掉头,准备离开。

    几乎是突然的,那清润的,优美的音线传来,“阿容?”

    陈容一怔。

    她慢慢回过身去。

    那个星光下的人,正在望着她。他的目光如此宁静,如此悠然,如此平和。

    陈容低下头,向他走近。

    来到他身前五步处时,她朝他福了福。

    “坐吧。”

    声音温柔之极。

    陈容应了一声,在他的对面,那备好的空榻上坐下。望着摆在面前几上的酒肉,陈容低声问道:“冉将军呢?”

    “休息去了。”

    王弘从自己的几上拿过一只酒杯,把那酒杯满上后,他把它放在陈容的几上。在回返时,他广袖一带,‘啪啪啪’几声碎响,却是那几只还残留着冉闵饮过的酒水的杯子,滚落于草丛中。

    陈容诧异地朝那酒杯望了一眼,转头看向王弘,见他白衣飘荡,墨发轻扬,分明风流高岸。

    她弄不清他这个动作是有意还是无意,便收回了目光。

    这时,她听到王弘清润地说道:“阿容,为我抚一曲吧。”

    陈容低低应道:“是。”

    她站起身来,从王弘的面前抱过那琴,放在几上,手指一按,一阵悠然的琴声飘转而来。

    本来,陈容的琴声,以华丽绚烂为要,只是这一刻,也许是因为心情太过复杂,那琴声中,平添了一份沧桑之苦和自我嘲讽。

    月光下,星光下,两人据几对坐,一个弹琴,一个仰头望月。竟是恁地空寂。

    如此凉夜,如此人影!

    这时,陈容所住的阁楼上,纱窗格支一声打了开来。

    那个圆脸秀丽的婢女望着星光下飘远的两个人影,柳眉一蹙,捂着胸口喃喃说道:“阿织,我不舒服。”

    那阿织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婢女,她只是望着王弘和陈容,没有回话。

    那圆脸婢女的柳眉蹙得更紧了,她喃喃说道:“我家七郎何等风流,何等不凡?难道他恋上一个俗艳女郎,还得不到?”

    阿织闻言,笑了笑,在一旁毫不在意地说道:“家主说了,我家七郎必是王氏中流砥柱。我等侍奉在侧,有些事,他不可为,不愿为的,我等需从旁助之。”

    在那圆脸婢女眨巴眨巴着眼,期待的眼神中,阿织慢慢一笑,继续说道:“天竺佛经不是说了吗?众生数苦中,求不得的苦最是煎人。这种俗艳女子,怎配让我家七郎尝受这求不得的苦?说不得,还是助一助吧。”

    阿织说到这里,朝那圆脸婢女神秘一笑,转身离开。

    半晌,一曲终了。

    陈容双手按在琴弦上,慢慢地慢慢地抬头看向王弘。

    王弘还在抬头看着天空。

    好一会,他广袖挥了挥,低声道:“你走罢。”

    “是。”

    陈容向他福了福,转身退去。

    不一会,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竹林中,松树后。

    她回到阁楼时,角落里,两婢正跪坐在那里,见到她入内,她们福了福,低声说道:“女郎可有吩咐?”

    陈容摇了摇头,道:“都睡吧。”

    “是。”

    西西索索声中,陈容躺上了床榻。

    许久许久,她才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时,东方已亮。陈容突然记起,今天是决定南阳城的命运的时刻。当下翻身起塌,正要唤平妪,记起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便改口叫道:“来人。”

    一个婢女应声出现。

    望着这些出自琅琊王氏,不管是仪容还是气质,都像一个饱学才女的婢子,陈容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客气,“请把我的衣袍拿来。”

    那婢女笑道:“女郎不喜欢这白袍子?”

    陈容摇了摇头,伸手把凌乱的长发拂向后面,“不用了,我就穿我自己的。”

    “是。”

    在两个婢女的服侍下,陈容把衣袍穿好。

    刚刚提步准备离开,陈容转头看向那放在几上的白袍,喃喃问道:“这些,可送给我?”

    两婢不解地望了她一眼,那阿织笑道:“这本是七郎赠给女郎之物。女郎如果不要,它会被付之一炬。”

    付之一炬?

    陈容伸手拿过,低声说道:“如此至纯之物,烧了多可惜。”

    陈容走出了阁楼。

    她步履匆匆地朝前走去。这时她才发现,庄子变得空荡荡的,走了一刻钟,竟是没有看到一个外人。

    就在陈容有点不安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女郎?”

    陈容连忙回头。

    叫她的,是冉闵身边的一个亲卫。他急急向陈容大步走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