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冲出三步不到,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不过这破空声,比起刚才稍弱。
陈容无法顾及身后,她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以最大的力气向前冲去。
“滋”地一声,箭射过她的大袖,无力落地。
至于第三步(应该是箭吧),更是离她还有五步,便无力栽落。
汗水顺着陈容的额头,直如雨水一般,转眼浸入眼睛中,令得眼中又酸又痛。
她只能紧紧提着裳裙,没命狂奔。
在她的身后,越来越多的胡人向她追来。陈容体质本来不错,又是平地奔跑,那速度,还真的不逊于众胡人。因此,几十个胡人追了一阵,相互之间的距离,还有八九十步远。
望着她越去越远的身影,山包上的慕容恪,薄唇扯了扯,低声道:“王弘那厮,当真看重她。”
那个黑衣人如此身手,必定是王弘身边极重要的人物。可他为了这个不是主母的妇人,甘愿舍命。
一个胡将凑近一步,问道:“王,我们退吧。”
他一咬牙,说道:“不过是个妇人,我们便把她杀了,也于事无济。王,我们现在退,还来得及。”
他盯着前方千军万马齐奔,才能形成的滚滚烟尘,目露忧虑不安之色。
不止是他,一众将领也露出犹豫不安的表情。
慕容恪还要盯着前方。
好一会,他冷冷地说道:“前方不是石宣的人,是王弘的人”
在众将不解中,慕容恪缓缓说道:“王弘身边的人,不会超过二千。”
“可是,看这烟尘,晋人定有万人之众”。
“所以,我想弄个明白”慕容恪盯着那烟尘,沉沉说道:“连王弘面也不见,便这般退下。我慕容恪,不甘心”
他这么一说,众将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了。
陈容还在向前狂奔。
她的脚步已有发软,身体在这一刻,从所末有的沉重。
她只是咬着牙,只是想道:不远了,不远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跑过去,一定要跑过去。不然,那黑衣人岂不是白受了那一箭?不然,王弘岂不是白浪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
幸好这是平地,纵使裙套过长不利于奔跑,可她身后的胡人,也都是会骑马不会跑步的。在陈容使出吃奶的力气奔逃中,他们与她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近。一直是八十步远。
这个距离,如遇到一个高明的箭手,完全可以把她一箭射杀。幸好的是,追下来的胡人中,没有那手挽强弓的神箭手。
阳光灿烂。
前方烟尘滚滚中,渐渐的,分出了一队骑士。那队骑士跃出队列,直向陈容冲来。
而冲在最前方的那个骑士,依然是一袭白衣。
天地间是如此明澈,陈容一边跑一边抬起头来定定望去。望着望着,她低声说道:“真脏啊。”
声音呢喃,满是欢喜,感动,还有着埋怨和泪水。
几乎是突然间,她浑身充满了力道。
她双臂一甩,整个人像箭一样急冲而出。
这一冲,她与胡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九十步。
望着那个宛如神助,速度突然增快的红衣妇人,众胡人相互看了一眼,脚步不知不觉中在转慢。
在陈容疯狂地冲出时,那骑士也把马腹一踢,向她狂冲而来。
越来越近了。
灿烂的阳光下,白衣骑士的衣裳,已染得黑黑灰灰的,那张干净俊美得仿佛不染尘埃的脸,这一刻,也是汗水灰尘相杂。
此刻的他,看起来便是一只花猫。
陈容双眼晶亮地望着他。她已不知道身后的胡人停止了追逐。她只知道,朝他冲过去,冲过去。
那马显然是上等好马,一阵急冲便冲到了陈容面前。马蹄溅起的烟尘,没头没脑地扑了陈容一脸时,他急急把马勒停。
勒停后,他没有下马,而是低下头来盯着陈容,他眉头一蹙,轻声叹道:“真丑啊。”声音温柔之极,宛如呢喃,隐隐的,还有着笑意。
陈容正在咧嘴傻笑着,闻言眉头一蹙,她瞪了他一眼,转眼却红了眼眶。
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陈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他把她一扯,牵着她上了马背。
熟悉的,温热的体息一入鼻端,陈容的咽中便是一哑。她抓着他的前襟,在汗水淋漓的脸上擦了擦,低声说道:“你不该来。”
她的声音中夹着哽咽,欢喜,她又说道:“你不该来。”
一只手在经过她的伤口时,宛如春风般碰触了下,最后搂上了她的腰。
男人没有回话,而是抬头看向前方,轻声道:“想见我么?便见见罢。”
说完后,他命令道:“继续向前。”
“是。”
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的骑士们,朗声应是。
陈容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她的双眼瞪得老大。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千余骑士,每一个骑士的坐骑后,都拖着树枝
原来是拖了树枝
怪不得远远看去烟尘滚滚,直冲天际。
一个骑士策马来到王弘身后,也望着慕容恪所在的方向,他咧嘴一笑,道:“不错不错,正该让那个不敢见人的胡人小儿看看我晋人壮士。”
说到这里,他转向王弘,“郎君,要不要净脸更衣后再去见他?”
王弘伸手抚摸着揪紧自己衣襟,还在流泪的陈容,淡淡说道:“也好。”
两字一吐出,便有几个骑士翻身下马,他们拿出水囊,毛巾,外袍,转眼便围上了王弘。
陈容怔怔地看着,看着转眼间焕然一新,由花猫又变回翩翩公子的王弘,她悄悄拿袖拭了拭脸。
这时,一个水囊和毛巾送到了陈容面前。、
陈容连忙就着水把脸洗干。
接着,一只修长的手,递来了一件白袍。
陈容抬起头来。
她对上的,是王弘清澈如水的,温柔的双眼。伸手接过白袍,陈容不知为什么,手有点哆嗦。
一咬牙,她把那白裳就这么披在外面。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王弘温柔的声音传来,“上来。”
陈容应声抬头,搭在他的手上,翻身跃上马背。
众骑‘哒哒哒’的向前冲去,转眼间,山包上的众人,已清楚出现在陈容面前。
望着站在山包上,戴着青铜面具的慕容恪。陈容低下头来。在她而言,她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来见慕容恪的。
慕容恪目光沉沉地盯着王弘,慢慢的,他薄唇一勾,说道:“为了你身前的这个妇人,王七郎好生舍得啊。”
说到这里,他仰头哈哈一笑,目光瞟过摆在胡人左翼的那黑衣人的尸体。
见到王弘等人神色不动,慕容恪朝他拱了拱手,颇有点感慨地说道:“为了心爱的妇人,出卖莫阳城主的行进路线,舍弃家族最精卫壮士的性命……
媚公卿 第181章 你输了
慕容恪说到这里,面具下薄唇微扯,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王弘身后。
他知道,晋人中虚伪者多,内部的争斗十分甚是愉快,他笑了笑,极温柔地说道:“太原王,六年前,在洛阳时,你乔装前来,与我玩耍三日。结果,你棋败于我,兵法败于我,各派五十护卫,玩那围城攻城的游戏,你也败于我。便是你的老师,也说你此生必不敌我。”
他突然提起旧事,慕容恪不由重重一哼。
当年,王弘不过是个十二岁的童子。他自负天才,在族人中更是名声远播,身负众望。可在中原巧遇到王弘后,却一败再败,败得一塌涂地。想当初的他,已领雄兵,奔战沙场,杀戮无数。
他从小开始,便苦读兵书,苦练武技,自负天才。他是真的不明白,那个干什么事都是笑嘻嘻的,似对一切都不在意,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童子,凭什么能轻易地击倒他?
回来后,他是越想越不甘,也越想越心惊。潜意识中,他觉得王弘这人是自己的克星。此人不死,他心下不宁。而他的族人,也无法杀尽晋人,占领所有的晋地。
于是,他派人秘密调查出当年那个童子的身份,派人密切关注他的一言一行。而一直隐藏自己的军事才能,从不为外人所知的王弘,也终于让他在莫阳城逮到了机会。
纵兵围城,想把这个潜在的对手一举攻杀。可他没有想到,最后关头,还是让王弘逃出去了。
这一次,他布置好了一切,可终是没有逃过他的算计。
王弘的声音还在娓娓传来,“当年你我俱是少年,区区游戏之事,何必这般在意?”顿了顿,他叹息道:“慕容恪啊,说实在的,你的心胸太狭小了”
饶是这样指责着,王弘也是笑容可掬,风度翩翩。于这荒野之地,数千军中,他这般白裳胜雪,气度雍容,实在是刺眼之极。
这种气质,直是把周边所有的人都衬了下去,连他堂堂太原王慕容恪,也变成了一个乡野村夫般粗俗
慕容恪盯着一派优雅从容的王弘,重重一哼时。王弘笑吟吟的声音继续传来,“呶,刚才是不是吓了太原王一跳?实是对不住啦,我那两个家将啊,非要把自己的名号打出来。”在他说这话时,那写着石和宣字的旗帜,用力地晃了几晃,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哄笑声。
这一下,胡将们被重,可惜啊,这妇人……”
不等他说完,王弘右手在虚空一斩,以一种高傲的,轻蔑的姿势打断了他的话。
转过头,王弘盯着慕容恪,盯着他,他说道:“你输了。”
嘴唇一勾,王弘轻笑道:“慕容恪,你又输了。”
丢出这两句话后,王弘盯着眼中都要喷出火来的慕容恪,放声一笑,喝道:“撤”
一声令下,众骑缓缓回撤。
望着那一千多骑士,烟尘滚滚地越去越远,胡将们都是一动不动。事实上,就算王弘真没有伏兵,已奔波了数个时辰,劳累不堪的二千胡人,也不一定是王氏私兵的对手
现在的胡将,已从震怒中清醒过来。
渐渐的,那一千多王家护卫渐渐消失在眼前。
渐渐的,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树林中,只剩下无尽荒凉的原野。
盯着盯着,慕容恪右手成拳,朝后面重重一捶,在令得树枝猛烈摇晃中,他咬牙切齿地低喝道:“欺人太甚”
顿了顿,他又骂道:“这厮欺人太甚”
这厮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耻笑自己这么一句,实在是可恼可恨。
听到他的咆哮,一个胡将嘀咕道:“王真恼了,为什么不拿那妇人的事格外严肃孤寂的他。
望着这样的他,一种难以言状的愧疚袭上陈容的心头:他为了救自己,不知煎熬了多少时日,费尽了多少心神,最重要的是,这过程中,他做了好些让建康贵族们无法容忍的事。
他为了自己,都要面临身败名裂的危险了。
想到这里,陈容心中大软。她挪到他身侧,慢慢把脸放在他的胸口上。
手按在他砰砰跳动的心脏上,陈容喃喃说道:“别恼我……七郎,我这一生一世都是你的人。以后的孩子,你一定要他跟你姓,也可以的。你可以跟你的妻家商量好,我生的孩子,只是占了姓而已,不会对你的嫡子,有半点不利。”
她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无力,便闭上了嘴。
她不说话,王弘也没有说话。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含着情欲气息的车厢中响起。
安静中,陈容紧紧靠着王弘。她嚅嚅地说道:“七郎,你,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她垂下双眸,欣喜的,也有着愧疚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这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她直到此时才问出。
过了好一会,王弘依然有点暗哑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以为我不会来?”
陈容一怔,呆了呆后,她低声说道:“救我,对你不利。”说出这六个字,她仰起头痴痴地看着他,见他闭着双眼,脸色与平常无异,陈容唇动了动,嚅道:“你会很难做,对不对?”
声音很低,几不可闻。
王弘睁开双眼,慢慢侧转过头来看向她。
这般看着她,他伸出手来搂上她的腰。手掌透过衣襟,摸上那里衣被撕,半露的胸||乳|,他把她搂到了自己身上,轻轻说道:“何必想这么多?及时行乐就可以了。”
说着,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把她一翻,身子也覆上了她的身子。
先送上四千字,努力赶第二更。求粉红票奖励。
媚公卿 第183章 与冉闵会合
再次变得硬挺的陈容,刚要挣扎,想到他所说的‘及时行乐’四个字,不由忖道:罢了,都不知道明日会怎么样,便是我真怀了孕,也许这个孩子都没有生出来的机会。不如随着他罢。
这样一想,她便伸出玉臂,搂上了他的颈,迎上了他的索吻。渐渐的,车厢中又是春光一片。
一行人走得很慢,马车在摇晃中走过了傍晚,在野地宿了二晚后,又到了黎明。
马车中,陈容倚在王弘怀里,慵懒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王弘低下头,伸手抚着她裸露的肩膀,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玉色丘陵。
晨光中,她樱唇微肿,双眼水汪汪波光闪动,滑腻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香软。这个妇人便是这样,只要解去防备,便无时无刻不在媚感着他人。
一只手伸出,再次扣上了那更加青紫的指印。
虽是轻触,可陈容还是痛得哆嗦了一下,她回眸微眯,嗔道:“已痛得伤了。”见他盯着自己,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补充道:“是真的。”
王弘一笑,双手兀自按在||乳|丘上,清润的声音带着倦意,“阿容?”
陈容应了一声。
王弘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郎君,冉将军来了。”
冉闵来了?
陈容一凛间,只听得王弘淡淡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战事刚刚了结罢?都不休息一下就过来了,这人,倒也有心。”
听到最后几字,陈容低下了头。
王弘瞟了她一眼,命令道:“准备一下。”
“是。”
马车停下,陈容从车壁间拿出一套衣裳服侍王弘换上,然后,她伸手拿向王弘为她备好的女裳。
刚刚碰到一套白裳,一只手按上了她的手。
陈容诧异地回过头来。
王弘瞟着那套白裳,右手一伸拿了一套浅红中镶着金线的裳服。把它朝陈容身上一放,王弘说道:“穿这个。”
陈容诧异的目光中,他别过头,有点别扭地说道:“穿吧。”
陈容应了一声,接过那裳服。阳光下,浅红的裳服如波浪般翻腾,缕缕金线如阳光缠绕,煞是华丽。
她以前,从来没有穿过红裳。
若不是慕容恪强迫,她真不知道,自己穿红裳那么耀眼。
现在,她的心里对于这红裳还是有着抵触的,可是王弘这么坚持……咬了咬唇,陈容解开外裳。
外裳脱落,雪白纤长的颈项,孤度优美的肩锁呈现在王弘眼前。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抚着她,他低低说道:“冰肌玉肤,晶莹流光,至华至暖,宛如温玉,真温柔之乡也。”
吟诵着,他倾身上前。便这般搂着陈容,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颈侧。
他热热的呼吸,都喷在陈容的耳边,令得陈容痒痒地想笑。
忍了忍,她还是红着脸笑道:“七郎说的话真真动人,这便是闺阁之乐么?”
她的问话,让王弘一怔,说道:“听卿卿的意思,似是对这闺阁之乐向往已久?”
陈容连忙垂下双眸。
她是向往了很久,前世时,她盛装打扮,坐在纱窗前,望着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会渴望这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幸福。
现在,她触及了……这种幸福,也许只有数日,可它如此美好,她何必还要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陈容咬了咬唇。她轻轻侧头,便这般在王弘的鼻尖上咬了咬,媚态横生地白了他一眼,道:“世间的女儿,有哪个不向往?”
她回过头,含着笑,便这般背对着王弘,解下中衣。
随着白色中衣飘然落地,她清楚地听到,身后的男人呼吸在变粗。
陈容咬唇一笑,姿态优美如舞蹈般,从一侧拿起新的中衣。
她刚刚把中衣放在身上,双手便被锁住。
王弘从背后锢制着她的双臂,他的唇,在她的玉颈胸锁间狠狠咬了咬。
转眼,几个牙印出现在唇下。
陈容根本来不及叫痛,他头一侧,便在她的耳下重重一咬。
当他移开时,陈容已呆呆地望着铜镜,铜镜中,那几颗牙齿印是如此明显,如此扎眼。
直过了好一会,陈容才呆叫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忍不住在王弘手臂上重重一掐,恼道:“你叫我如何见人?”
王弘轻哼一声,懒懒地说道:“这几日你不需要见人。”
怎么会不需要见人?那冉闵还在前面侯着呢。
陈容一想到冉闵,不由回眸窃笑,抿唇说道:“七郎。”这一回头,她对上的是不知何时移到车窗边,斜倚于塌,眼望青天白云,一脸宁静从容,优雅至极的王弘。
这小子,又在装了。
陈容白了他一眼,把中衣穿上,套上那浅红裳服。
两人忙完后,马车再次驶动。
渐渐的,前方喧嚣声渐响,马嘶声不断。车停下时,陈容已就着铜镜,把头发挽好。
这一次,她挽的是妇人发髻。刚刚把钗子插上,车外传来王弘温柔的声音,“下来吧。”
“是。”
陈容走下时,王弘并没有等她,而是大步向前走去。
陈容连忙跟上。
在她的前方二百步远的地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支队伍,一眼望去,陈容只看到马蹄践踏起的滚滚灰尘,还有黑压压地一片人头。
这队伍,少说也有几千吧。
在陈容两人向前走去时,那队伍中有人跳下马背,也在向他们走来。
不一会功夫,王弘已走到一棵大榕树下,负手而立。
陈容碎步走到他身后,因正对着太阳,光线有点炙烈,陈容便眯着眼睛。
视野中,十几个男人大步走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盔甲在阳光映衬下,特别高大,特别冷酷。
那盔甲上血迹斑斑,灰尘处处,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那狼一样幽深锐利的眼眸下,也溅有一块血渍。
走在他身后的男人,也是这样,一个个都是梁满了血和灰尘。
那男人一眼便看到了王弘,当下薄唇扯了扯,算是一笑。
笑过之后,他双眸瞟向王弘身后,看到了陈容。
这一眼,他的双眸迅速地闪过一抹惊艳。
王弘大步迎出。
他朝着盔甲在身的冉闵一揖,笑道:“祝将军大胜得归。”
冉闵点了点头,他的双?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