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大军掩随其后,士兵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又怎么能对自己的同胞下毒手?即便有心狠一些的将领下令格杀,事后就算能获得胜利,这将领也必定会受到朝廷的苛责,甚至丢了乌纱,而相反,如果城破,也难逃一死,这样的情况下,士气低落,无论怎么,都是蒙古人大占便宜,我猜,这个村里的老百姓已经被他们抓了去攻打樊城吧!”
中原群豪听了,纷纷大骂,这等行军打仗的事,这些江湖好汉别说没见过,连听也没听过,他们只是知道鞑子如何残杀中原汉人,却也只是仅限于此,这时听到这里才知道一些端倪,这些汉子们之前都是武艺出众的豪杰,很多人都是领袖一方的大豪,此时方知战争的残酷,然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就在他们商量着准备在此等候天黑,再去偷袭敌方兵营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惊雷一般的巨响,群豪皆惊,从巨声传来的方向可知,那里正是樊城,此处尚且距离樊城有十几二十里,如此巨大的声音传来,却又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这令张超群惊疑不定,他更知道,樊城决不可失。
他转头向樊城来的刘德安瞧去,见他也是面色惊疑,知道从他那里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这个时候,他的确是有些为难,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毫不犹豫就冲上去了,但这里有三百多人,毕竟,还是要为他们的安全着想的,只是一个迟疑,又听到一声巨响,张超群知道不能再犹豫了,面色一整,飞快地道:“鲁长老,刘长老,李师兄,你们跟我走,其他的人,听刘将军的指挥,在这里伺机行动,这个村口那边有个地形很适合设伏,我和他们三位去探个究竟,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们会回转头,到时候,如果我们引来的鞑子人数不多,到了设伏地点,大家一齐杀出,如果来的人多,就不要现身,或者……”
张超群迟疑了一下,道:“如果我们在第二天清晨还没有回来的话,刘将军,你带他们回芦苇荡返回襄阳。”
群豪听得他最后一句话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都是面色凝重,张超群虽是年纪轻,群豪一直认为他不过就是武功高一些,直到此刻才是真正的从心底敬佩,一个人的武功和胆识并不是成正比的,武功高的人,不见得就是英雄!
“张将军,我的武功也不在鲁长老和刘长老之下,我也可以去!”
“张将军,李道长的武功和老夫难分伯仲,老夫也去!”
群豪纷纷请战,平日里个个嘴上谦逊得很,到了这时候,鲁长老和李志常三个反而被他们贬低得不成样子了,好像这三百多号人里面,个个都比他们仨牛叉似的。鲁有脚他们这时候一脸的淡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倒不是他们无所畏惧,而是他们对超群哥有信心。
张超群面沉如水,大声一喝,道:“各位,你们的武功修为张某不怀疑,接下来有的是机会让你们杀鞑子,在上船之前张某就已经说过了,一切听从张某的安排调度,怎么这个时候跟我闹?都别说了,就按我的计划!放心,说句托大的话,鞑子那边还没有我张某瞧得上眼的对手,我们会回来!”
说罢,他向几个丐帮弟子招了招手,安排他们充当斥候,这才和鲁有脚、刘宁达和李志常三人飞快地向樊城方向奔去,二十里的距离,不消多久便到了,当他们来到一个山头上,俯瞰不远处的樊城,这才真正的被这古代冷兵器战争场面给震慑了,这里的五万军队,是实打实的五万人,决计不是三国时代的那些鸟人那样喜欢吹牛,赤壁之战明明三十几万人就敢说什么百万大军。这五万军队,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仆从国的军队,有的来自中原北地的汉人,有的来自中亚的国家,有的来自欧洲,看上去,当真有点联合国的味道,而这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军队还不算是最震撼的,最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围绕着樊城的那一座座奇怪的攻城器械,巨大得像是一座小楼房,足足有十几座之多,间隔十五米便有一座,星罗棋布的对着樊城,更有许多回人打扮的人指挥着军士进行操作。
看到这一幕,张超群不禁生出一种错觉来,这些应有三四层楼高的巨大攻城器械,居然有点像是科幻片中的巨大机器人或是巨型机甲,就在这时,一座巨型攻城器械在兵士的呼喊声中,完成了一次攻击,一根长长的木杆一端系皮窝,内中放了石弹,而这根木杆的另一端则有着长长的绳索,这绳索多达六七十根,每一条绳索都由一个士兵拉住,当一个回人大声一叫时,所有的人同时猛曳这些长索,将另一端甩起,皮窝中的石弹呼啸着向樊城方向投去,那巨大的石弹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恐怖的一幕,令人毫不怀疑,这样的巨大石弹足以将樊城的城墙砸出一个洞来,若是这十来个投石器同时发射,又全部命中的话,十轮左右的发射就能将樊城攻破!
张超群面色铁青,从每一个巨型投石机的旁边都有一个到几个回人的情况看来,他终于是想起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回炮啊!这种巨型投石机又叫做西域炮、襄阳炮!这种炮的发明者是两个西域回回人,叫作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当然在中国的春秋时代就已经发明了投石器,到了汉朝的时候,投石器成为军中的重要攻守器械,到了北宋时期的靖康年代,金兵围攻宋朝的都城汴梁,一夜之间安设投石机数千座!
(。。)免费
但是,真正将投石机改进得拥有最大威力的就是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这种回回炮之所以在历史上又叫作襄阳炮,那是因为蒙古军在攻打襄樊的时候名动天下,一举攻破了坚固的襄阳,南宋从此走上灭亡!
这……怎不叫张超群睚眦欲裂!襄樊不能破!哪怕是今天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决计要改写这段历史!张超群霍然在山头上站起,并不魁梧的身材屹立风中,双目之中,如欲喷出火来!
“鲁长老!刘长老!李师兄!你们看到蒙古军的中军没有?就是那里!”
他指着蒙古军的中军,那里旌旗飘扬,旗甲鲜明,人人骑在马上,正是精锐的蒙古骑兵!而指挥樊城之战的主将也赫然就在其中!
鲁、刘长老和李志常同时应了一声,目光灼灼,李志常更是,见刘宁达也像是知道什么,心中一动,道:“黄帮主说了什么?”
鲁有脚微笑道:“临走前,黄帮主说过,此次救援樊城之后,黄帮主会正式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你,我和刘长老都亲耳听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帮主举行就任帮主的仪式,所以我鲁有脚先说出来!”
他说到这里,和刘宁达对望一眼,同时跪倒下拜,异口同声道:“参见帮主!”
张超群点了点头,将两位长老扶起,正色道:“我若活着回去,我希望鲁长老刘长老见证我成为丐帮帮主。”
饶是他此时已经突破第六层乾坤大挪移,但却也没自信心膨胀,认为自己能在五万大军中有多少把握生存下来。
刘宁达朗声道:“洪老帮主亲传的弟子,黄帮主指定的新任帮主,襄阳城外十万军中擒敌主帅如探囊取物,我老刘服你,老刘和鲁长老可以死,帮主你不可以死!”
张超群道:“我不会死!没有将鞑子驱逐出去,我不能死!我要你们来见证大宋将来的辉煌!”
他伸出手去,刘宁达重重地一点头,伸手与之相握,鲁有脚也伸出手来,李志常也是况下,恐怕晌午时分,樊城就要被回回炮完全击毁了!随着这几声巨响,张超群胸中大震!
不错,这是野蛮民族和文明民族的交锋!在历史上,汉人的辉煌从陆秀夫抱着宋朝最后一个小皇帝投河的一霎,就烟消云散了,经历元朝和清朝的统治之后,汉人再想要回到唐宋两朝那样的辉煌,那样的国际地位,简直就是黄梁梦幻,为什么之后清朝末年,列强随意的欺压中国?为什么种种丧权辱国的条约比婊子的卫生巾还要肮脏?为什么连小日本都能随意地骑在清朝的头上撒尿?为什么在清朝末年,民族的自尊和荣耀比薄脆饼干还要薄?
(。。)好看的电子书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野蛮民族的压迫,元朝南下攻宋时,在华北地区制造了数百公里的无人区,这些汉人全被杀光,之后屠城灭族的事,比每天要洗澡还频繁,即便是最后得到了天下,也依然采取压迫统治,将汉人列为最低贱的种族。而清朝在初期的时候,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事没少做,他们在最早害怕汉人的反弹,采取了和元朝相似的镇压政策,后来康熙意识到民族问题的重要性,实行满汉一家的政策,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元朝的寿命连一百年都不到,而清朝却生存残喘了快三百年的缘故。
那巨石砸在城墙上的巨响,像是砸在张超群的心头!
对于一个深谙历史的现代穿越者来说,对于这些正在发生的历史重要事件,是什么样的一个心理?身为汉人的张超群,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的巨轮在无可逆转的往前滚动!他有着无数个假设和幻想,假如宋朝和蒙古之间的战争结果相反,后世的清末,中国会否还那么屈辱?中国人还会否被小日本称作东亚病夫?中国会否成为列强肆意分割的蛋糕?
这一切的一切,源头不正是就在这一声声的巨响声中么?
张超群胸中涌起滔天的战意,不论以后如何,现在要做的,就是挽回宋朝败亡的命运,他脑中只在想着,不管自己会不会成为这个力挽狂澜的人,眼前的这一战,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阻止!
握刀的手骨节啪啪作响,全身的气势突然涌发出来,用力一拍马背,在战马的长声嘶鸣声中,向着一架回回炮冲去!
中军阵中,史天泽吃了一惊,这个人是冲着回回炮去的!
“杀!”
他发出了命令,虽然他对这个人也感到几分敬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和忽必烈那样生出拉拢之念。
就在张超群距离回回炮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一个步兵军阵哗然一声拉开,将张超群拦住,张超群见这些步兵均是高鼻深目,体格健壮魁梧,但身上连皮甲都不全,活像是一群杂牌军。他们手持圆牌,另一手则是紧握长枪。
距离越来越近,这些白人士兵像是一条鞭子般甩开,形成一个环状,意图将张超群包住,张超群眼中涌出怒意,忽必烈那厮连欧洲人都调来了,想提前实现八国联军么!
就在战马将要接近最前方的圆盾士兵时,张超群忽然在马背上一拍,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跳了起来,坐下战马嘶鸣着被那些士兵齐刷刷捅出的长枪刺成了刺猬,但马奔驰的惯性,也将那些士兵冲得连连退后。
就在张超群身形落地的一瞬,手中的蒙古弯刀光芒一闪,对面一名士兵甚至来不及用圆盾抵挡,便被削去了半边脑袋,一声短促的惨嚎,顷刻便无法再发出声音,踉跄退后一步,轰然倒地。那些在近处的白人士兵吃了一吓,略一沉滞,眼前一花,一名士兵便感到长枪上传来巨大的力量,整个身体竟是被扯了出去,他惊骇大呼,却是毫无作用,只觉胸口被一只铁一样的手掌抓住,连皮带肉地陷入进去,这种在死亡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绝望,瞬间弥散开来,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天旋地转,一只脚在肩膀处一蹬,全身的骨骼像是碎裂了,他再也看不到那个将自己踩在脚底的宋人是怎样在整个战场上的双方士兵注视下宛如飞鸟般腾空而起……
樊城城头,数名宋军将领拼命将主将牛富挡在身后,不让他上前,此时,一块巨石已将樊城城墙砸出了一个窟窿,距离牛富等将位置极近,众将变色,终是没能按住牛富。
牛富一脚踹向一名亲卫将领的屁股,怒吼道:“你们拦我做什么!有本事拦鞑子去!给本将军打开城门,老子跟鞑子拼了!”
一名部将忙道:“牛将军不可,鞑子正巴不得我军出城,鞑子的骑兵厉害,牛将军你……”
这牛富约莫四五十岁,长得跟张飞似的,黑不溜秋,胡子拉渣,一对牛眼一瞪,偌大的耳刮子扇了出去,吼道:“不出城,等着鞑子的回回炮来砸烂城墙么?你再说一句,老子宰了你!”
那部将脖子一挺,道:“末将带兵去城就是!牛将军你是樊城主将,焉能以身犯险!”
牛富钢牙紧咬,狠狠地瞪着这早已是浑身是伤的部将,忽然用力一拍他肩膀,喝道:“好!你去!砸烂他们的回回炮!如不成功,不要回来见我!”
部将双目通红,嘶声道:“遵命!”……
樊城的城门开了一条缝出来,宋军骑兵鱼贯而出,当先一人,正是那名部将,他刚出得城门,城头的牛富大叫道:“周虎!樊城的存亡就看你了!”
部将周虎头也不抬,手中长枪高举过头顶,怒喝一声,拍马向前!
就在这时,城头一将忽然喊道:“牛将军快看!”
那将领指着远处的战场,只见鞑子军阵发生变化,牛富定睛瞧去,只见一架回回炮竟是轰然坍塌!四周的士兵仓惶散开,偌大的一架回回炮变成了一堆木材!
牛富愕然,城头上的宋兵宋将惊得呆了,就连刚刚出城的周虎等宋军骑兵也是茫然地瞧着那巨大而恐怖的攻城器塌了下去。
牛富最快反应过来,大声叫道:“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到了!”
其实,数百米开外,他能看到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鞑子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对方的军阵动了起来,却没有看到任何宋军的旗帜,但此时樊城士气低落,正好被他抓住了机会。……
张超群施展出绝世轻功脱离了圆盾士兵的包围,首先便斩杀了那台回回炮前的回回,夺刀猛砍回回炮,哪知道那回回炮虽然是木质结构,却是坚固异常,砍断一根,不足以令这庞然大物失去攻击力,将刀一咬,对着回回炮拳脚相加,硬是以强横的内力将回回炮给拆了。
他将回回炮砸烂的同时,那些白人士兵已是形成了包围圈,将张超群围住,为了不让他施展轻功逃遁,这些士兵几乎是密密麻麻地围成大圈,就算是张超群会飞,此刻在这样的人海之中也是无法逃出生天。
张超群苦笑一声,他原本的计划是骚扰战术,但这战术还没来得及施行,计划不如变化快,谁会想得到蒙古人居然拥有这样的攻城利器了!面对这样的攻击实力,还骚扰个屁!自己就带了三百多人来,人家都不用鸟自己,径直攻城就够了!
(。。)免费
看到这围成了铁桶一般的阵势,张超群知道,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怎么也不可能将这些恐怖的回回炮尽数毁去,他将刀握在手中,双目凌厉地巡视一圈,忽然俯身下去,将一名刚才冲过来时自己砍倒的士兵尸体抓住,当作肉盾,一声怒喝,向着一处较为薄弱的地方冲去,虽然带着一个百多斤的尸体,但他的速度却仍是快到令人咋舌,瞬间便接上了火,手中的尸首架开数柄长枪,手起刀落,将一兵圆盾斩破,那士兵连盾带手被生生的斩落,剧烈的疼痛令他立刻失去战斗力,张超群脚尖一踢,将他踢倒,还没来得及取他性命,身侧长枪袭来,他拧身躲过,挥刀横扫,内力透过刀锋,将对方的长枪斩断,枪头坠地,惊呼声中,刀光闪动,已将那几人的手指切断,同时丢下手中的残缺不堪的尸体,夺过断枪,出手如电,内力形,令樊城城头上的宋军将领瞠目结舌,在城上,他们实在无法看到战场中的张超群,只不过,蒙古军的这一异常,却是落在了他们的眼中,起先牛富为了鼓舞士气忽悠军士们说来了援军,但现在,他们也相信了,只不过,他们从战场上的阵型变化,也能看出些许端倪来,他们看不到自家人的旗号,想来,援军必定不多,看这样子,应该是被围困了!牛富在城头上急得擦拳磨掌,捶胸顿足,大骂道:“吕文德那老家伙,派那么一丁点人来做什么!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么!他脑袋被猪蹄踢过了么!既然是要合围鞑子,怎么不多派人来!”
一部将道:“牛大人,情况有些古怪,如果援军兵少,不早就被鞑子歼灭了么?怎地撑了这么久?”
牛富动容道:“你是说……鞑子在使诈?不可能,如果使诈,刚才回回炮又怎么坍塌了?史天泽那厮断然不会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更何况,他们再轰得几下,樊城能撑得住?何必多此一举?”
另一部将道:“大人,周将军情况不妙!我们要不要接应他!”
周虎出城接应的三千骑兵,此时已经只剩下半数,一千多骑兵被蒙古铁骑斩杀。牛富断然道:“传我命令,重盾营和火弩营迎战!”
那部将面露喜色,急忙去了,牛富揪着自己的胡子,恨恨地骂道:“姓吕的,你这蠢货!逼得老牛连秘密武器都搬出来了!”
他虽然痛骂淋漓,但心中却是好奇,究竟吕文德派了什么样的援军来,竟然跟鞑子干了这么久!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襄阳的军队能在和蒙古军正面抗击下坚持多久,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希冀,干脆孤注一掷了!
就在重盾营和火弩营从城中出战时,从襄阳水路赶来的一万援军到了。领兵的,正是聂斌。
牛富大喜过望,从侧门进入城中的援军,带来了大量的守城器械,老牛大笑道:“吕文德来得真及时,哈哈哈……”
他却忘了,刚才他还骂姓吕的是蠢货来着。
刚刚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襄阳援军到了,那么此刻正被围困着的又是哪路援军?
(本书首发于翠微居……
第357章 樊城鏖战2
“聂斌,是你小子来了!”
牛富大声叫道,“城外是哪一路援军?你姐夫此次怎么这么灵醒,派两路援军来?”
聂斌在入城前就发现了战场上的异常,尽管他无法看到,但除了张超群之外,哪里还能有别人?他心中担忧张超群的安危,迈步如飞。
聂斌面色忧虑,快步来到城头,道:“牛将军,城外很有可能是张超群张将军。”
牛富吃了一惊,道:“可是一个月前襄阳之战勇闯敌阵的张将军?”
聂斌苦笑道:“牛将军也知道了?”
牛富环眼圆睁,大声道:“咱们大宋出了这么一位少年英雄,我老牛岂能不知?哎呀!看这情况有点不妙!”
牛富面色微变,朗声道:“传我军令,让民夫抢修城墙,众将随我出城迎战!接应张将军!”
此时,除去城外一千五百多名骑兵,还有五百名重盾营和五百火弩营,城内樊城守军不过一万五千人,就算加上襄阳的一万援军,也比对方少了近半的兵力,与鞑子对攻,这分明是……找死……如此孤注一掷,是在是牛富的个人风格所致,牛富此人,不光人长得跟张飞似的,脾气也极为相似,在宋军将领中,算得上一个敢打敢拼的猛将。
这脾气,倒是很对大大咧咧的聂斌的胃口,俩人一拍即合,聂斌浑身的战意被点燃,大叫道:“好!牛将军,老聂也豁出去了!总被鞑子压着打,心里憋屈,是生是死,打了再说!”
牛富朗声大笑,携他之手向城下行去,他心中却是想道:援军抵达,士气回升,此时不打,难道等鞑子将城外都清理干净了再打?鞑子的回回炮多轰得几下,樊城就破了!更何况那个张超群武功高强,在军中声望也非同一般,这些天,也不知有多少将领来告假,想要去襄阳会一会那个在襄阳之战中出尽了风头的张超群,如此英杰,倘若自己不救,别说过不了自己这关,传扬出去,襄樊之地,自己也呆不住了。他虽然看似粗豪,却并不鲁莽,可谓粗中有细,十足绣花猛张飞!
就在樊城这边擦拳磨掌准备拼命的时候,张超群这边已经接上了头,仿佛人墙一般的鞑子军士越压越近,饶是他拳打足踢,掌下毙敌无数,但蒙古军治军果然是有一套的,人人勇悍,哪怕对上张超群这样的杀神,也是死战不退,张超群的圆盾早已破裂,一边恶战,一边留意神箭营的距离,一旦被拦在他们的箭程之内,便逃之夭夭,他利用有限的空间,巧妙的躲闪,常常是神箭营已经追上,却因为怕误伤到自己人而下手不得,更让那些鞑子心惊的是,他往往是伸指一弹,便如同使妖法一般杀去一人,往往还没有靠近他,便倒下一个。他们却是不知,张超群从黄药师那儿学来的弹指神通经过乾坤大挪移第六层所况下支撑多久?就在这狂热的战斗中,每一个鞑子士兵都忘记了自己这边是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他们忘记了对手只有一个,他们忘记了自己是纵横天下的精锐之师!在这个浑身是血的宋人面前胆寒了!那是来自心底灵魂深处的畏惧和震颤!
(。。)好看的电子书
张超群的体内,内力依然充盈,饶是经过这样的疯狂战斗,他都感觉到自己丹田中的内力还没有减少到五成,如果……如果不是流的血太多,如果不是身上百十道创伤,他还能再战!已经……斩杀了有四百还是五百个敌人了吧!看来,那些所谓的小说中总是描写什么千人斩,纯粹是胡说八道啊!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干掉一千人的?因为失血的缘故,他已经感到自己有些晕眩了!
是的,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张超群不枉此生了!人家小说里的角色了不得穿越一回,老子已经穿越了两回了!我不亏了!算了吧,放弃吧!在他的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说。
“杀了他!屠光樊城的宋人!”
就在张超群仅仅凭着本能的意识坚持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个这样的吼叫声。这一声吼,宛如一声雷鸣在张超群的脑中炸了开,紧接着,足有三杆长枪从头颈和背脊同时攒来,张超群脚下移转,避开两杆刺向头颈的枪,背上一滑,紧接着一阵剧痛,长枪挤压着进入背上的肌肉当中,在这一霎,张超群下意识地身体旋转了半步,那枪尖终是没能刺得太深,带着血肉偏了过去。
此时,他的脑中仿佛看到,樊城中的百姓被蝗虫般涌入的鞑子兵无情屠戮,鲜血流成了河,一个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宋人百姓惨死在屠刀之下,肠子和内脏从破裂的肚皮中流溢出来,他们狞笑着,一刀一刀的追逐着手无寸铁的宋人……那边,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幼童被惊慌逃窜的人群撞倒,一个骑着黑马的鞑子将领一枪刺出,将那幼童整个身体刺穿,狰狞地大笑,形同魔鬼,那孩子一时间未能断气,惊骇地望着自己的肚子,血从肚皮中喷出,他哭喊着想要捂住巨大的伤口,阻止肠子流出,但却做不到,血将他的手染得通红,惊骇绝望中,忽然,那鞑子将领挥刀斩来,幼童的头颅带着喷泉般冲天而起的鲜血飞上半空!阳光刺目,樊城之中,到处是血!
“啊!”
一声怒吼!张超群双目之中带着血一般的颜色,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鞑子,他胸中的血掖在翻腾,他的骨子里流淌着宋人的血掖,他记得一个阿拉伯历史学家在一本书中描述蒙古在十三世纪侵入中亚及西亚的时候……
“历史上从来也没有发生那么可怕的事,哪怕是接近这样的灾难也没有。人类哪怕到了世界末日,也再不可能看到其它类似的灾难了。即使是对抗救世主的恶人,也不过是消灭那些反对他的人。还会饶恕跟随他的人。然而,这些人对任何人都没有一点怜恤,他们残酷地杀害了妇女、男人和儿童,甚至切开孕妇的肚子,把里面没有出生的婴儿杀死。”
(此为伊本?阿?阿特的原文)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被张超群充血的眸子望到的人,仿佛有种被毒蛇咬了的错觉。在这一瞬,他们感觉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宋人重新爆发出滔天的战意!
“想要攻下襄樊,必须踏着我的尸骨过去!”
张超群一声大吼,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一把握住从身后捅过来的长枪,用力夺下,他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开来,骑乘在战马上的几个鞑子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顷刻间,被战马的马蹄踏破身体,他脚下不停,反使长枪,向身后的斯拉夫重步兵扫去,内力随着长枪扫荡开去,登时令身后的那些被铁甲包裹得仿佛罐头般的斯拉夫人东倒西歪,踉跄不稳。
鞑子的嗜血凶残,恐怕这个时代的宋人都未必有张超群清楚,他们本性残暴;不光是在征伐宋朝的战争时期,就是在历史上元朝建立多年之后,他们都要定期的屠戮中国人。在海边;元朝军队把一队队百姓定期赶到海里喂鱼;在内陆地区;元军定期的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百姓;发现所谓”赵;张;王;李”四大姓汉人就拖到一边杀死。这种残酷的统治,元朝又怎会不亡?是的,张超群在听到那一声“屠城”之后,从心底透出杀意!宋朝在没有灭亡的时候,人口达到了一亿多,元朝建立时,宋人死亡六千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就算人口的消亡也有瘟疫和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在其中,那么,这个恐怖的比例也是惊心动魄的,是的,张超群是出于畏惧,他畏惧这样的一个结果会在自己面前展现,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正是这样的一种恐惧,令他遏制不住的爆发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
一声宛如野兽的怒吼,他趁势贴紧上去,使出龙爪手来,揪住一人颈脖,手上用力,掐碎了那人喉咙,用力甩去,那人的尸体被他当做武器猛砸乱打,围杀之人尽被他逼开,甩得几下,那人颈脖被甩断脱落,张超群如法炮制,再捉一人,如此数次,这等人墙之阵,竟是被他冲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张超群眼见周围的空地越来越大,精神大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惨嚎的声音……
另一边,樊城冲出来的重盾营排列成圆阵,两人紧贴着站立,一人多高的铁盾立起,重盾营是一支全部放弃攻击的纯防御部队,他们用两个人来支撑防御,而在重盾营的圆阵当中,则是火弩营,一支用附带火药的弓弩武装的纯攻击部队,而且是远程攻击,这是樊城侍卫马军统制牛富为对付蒙古骑兵而练的兵,这个重盾圆阵加火弩攻击的阵势,他原本是想在反攻蒙古军的时候作为杀手锏使用的,哪知道现在就抛了出来,不过,也顾不得了。
一枝枝火弩的欢呼,他们何时获得过这等酣畅的胜利?
宋人的军队,向来都不是蒙古军的对手,不是宋人比蒙古人天生少了什么零部件,而是宋朝实在太过富足,过惯了安逸的生活的宋人,在一穷二白、为了一张羊皮都能把刀子杀人的蒙古军队面前,就好像一群肥羊,宋人的武器比蒙古人先进,宋人的一个普通士兵的铠甲也比蒙古的千夫长装备要精良得多。
但是,宋人是募兵制,对参军的宋人发军饷,而不是中国其他朝代那样强制性征兵,一个太过文明的国家,又怎么是凶残的强盗的对手?
其实,蒙古人的可怕在于它不只拥有原始游牧民族野蛮的战斗力,而且还拥有文明民族先进高超的技术。蒙古人攻打下一座城市,唯一留下的一种人,不是年轻美丽的女人,也不是天真的孩子,更加不是年迈的老人,而是这座城市的工匠艺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能集中那么多先进的攻城器械来打樊城的缘故了,蒙古军队纵横天下,难道只靠他们的骑兵?当我们客观的去看待元朝灭宋这段历史,我们会发现,蒙古人并不是糨糊脑袋。
宋朝,已经丢了整个北方,已经只剩下南边的半壁江山,襄樊就是南宋最后的一道国门!再丢的话,就是亡国的下场,虽然不是每一个宋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宋人的文明程度,可以说,是中国的整个古代到现代史上最文明的朝代,有识之士自然不可能缺乏,自樊城被围攻,城中的气氛便尤其沉重,直到……此时,城外的欢呼呐喊传进城中时,老百姓们还以为是鞑子破城了,一个个惊慌失措,有的手脚快的,已经颤抖着往房梁上挂绳子了,蒙古鞑子的可怕,他们即便是没见过,也听过了,无论是人还是鸡鸭,一律杀死,捉住年轻女子,往往当场就剥光了衣服施暴。
但很快,一个个兴奋如狂的宋军士兵冲进城中宣告:“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我们击败了鞑子!”
也无怪他们如此疯狂,宋军和蒙古军队交锋不是一次两次,在正面对攻的情况下,就算是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能打败凶悍的蒙古军队,但这一次,明明是一场打得糊里糊涂的仗,却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