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
她眼睛睁得老大,就这么走了?
他听了这话这话一慌:“你别急,我会回来接应你。”他走上前来:“若当下领你进宫,对你颇不利,你好生待着,我去去就回来。”
颜卿面上忧虑,抬眼瞅着他:“去去就来?”
“三月罢。”
颜卿嘟嘴不满,不做声。
他抓住她的手道:“你莫怨我我知我本不该搁下你,只道眼下形势所迫,只好委屈你一时。”
她喃喃:“那你是要让我孤身一人在这宅子?不想那些话皆是付诸东流,你这背信弃义之人…”她垂下头的可怜兮兮的望着脚尖,用手指绞着衣裙。
他眼见如此,于心不忍,捏了捏拳头才硬了心往曹寅手中接过包袱掏出些银票元宝递给她,渐起怜惜:“我亦不舍得你…你别恼,不过几多日我定会来接你。”
“小玄子我恨你,不守…”
等等!颜卿抬眼瞧着他手中的银票元宝,眼前突尔亮闪闪。
“这些,当是够用些时日了。”
颜卿贼津津的接过来,这世间哪会有人不爱钱财,本有些郁闷,这下亦是云销雨霁,宽慰甚多。
他指着院外一条稍稍开阔的小路,嘱咐她:“沿着这曲径便可找着码头几间铺子饭庄,到了时辰你便去用膳,切莫将自己给饿着。”
“好好好。”颜卿连忙应付。
“乖乖呆在这儿不许出林子。”
“好好好。”
“夜里不许出门。”
“嗯嗯嗯。”
“我瞧你该不会是想跑?”
“嗯嗯嗯。”颜卿还低头细细揉捏着手里的金元宝。
“什么!”他微愠。
“啊?”颜卿一惊,反应过来。
他皱眉责怪,语气稍重:“怪不得一改笑颜,样样应好,原是心里已做了打算?”他瞪着颜卿,这下不满意了。
她愣了一愣,立即假装委屈,紧紧的扣着大元宝,仰头窘眉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谁打算了…人家还不是怕你不放心,你狠心弃我且作罢,却还凶我。”喉咙里嘤嘤出声。
他一怔,软了心,舒展了眉。
“你不要动不动就起火。”颜卿怕他又起疑心:“不说我人单力薄跑不去哪,况还指望着你能领我瞧瞧宫里那皇帝去”。
他轻笑一声:“想见皇上?”
“那自然是。”
“你若嫁了皇上不就日日都得见了?”不经意脱口而出。
颜卿身上一僵,嘟嘴瞅着他:“你胡诌甚么…”颜卿忽而来意,脸上浮出贼笑来,朝他凑上去,话语贱兮兮:“这做皇帝的,自是雍贵不说,但说这私下整日跟那么多女人乱七八糟,莺莺燕燕的。真真切切的不干净,你说是吧?恶心死了。”说着未曾发觉小玄子哑然失言,花颜失色。
曹寅忙止道:“姑娘休得胡说!”
颜卿无所谓的耸耸肩,觉自己言语失体:“我我是无心之言。”
他黑幽幽的眸子锁住她:“恶心?”他低声喝:“在你眼中皇帝竟是如此不堪?”
颜卿一愣,她磨了磨牙,回道:“你又凶我!”
他立马闭了嘴。
颜卿瞅了瞅他,只见他愣愣的望着自己,脸上泛着晕红,鄙夷道:“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没有。”他羞涩得极。
曹寅乘势试探问:“主子…我们怕是该走了?”
他似恍然般:“就走吧。”
颜卿莫名其妙,来了兴致玩味盯着他的眼睛,他却会不好意思,半遮不掩,脸愈发滚烫。
“这几日承蒙你照顾!谢了。”边说便鞠了一躬。
他仍旧愣愣。
寅道:“主子,张罗好了。”
他应了便又嘱咐颜卿:“你好生呆着,不要乱跑,给你那素裹里摆了衣物首饰,快些换上,省得满身灰溜溜的。”他连忙交代着,有如嘱咐自家媳妇儿:“等我,我去去就来。”他往衣袖里拾出一金花簪来,插在她的发髻中。
颜卿咂舌:“你这钿子哪弄的?”
“市井作坊有的卖你该不是喜欢?”小玄子欣喜。
“倒不是。”她顿了顿,贼溜溜的闪闪眼:“就是瞧着你小子阔绰,想巴结你咯。”
“情愿给你巴结。”
“好啊,妙啊!”颜卿搪塞他,一道正盘算着拢着这些银钱去出去逍遥快活,眨巴着大眼睛:“我等着你。”
“那我走了”他不舍,话虽说了,步子却挪不动。
“对了,不如这个给你。”颜卿将自己手腕上的瓷镯退下来递给他 。她周身也就仅有这一首饰,送他也算自己一番心意。
他些许欣慰,笑得春风得意,毫不客气的收下:“好。”
颜卿目送他,竟有生一酸意。
两骏走远,一马上之人总总回头来看。
昏时。
颜卿进屋,将自己打理一番,寻了纸笔草草写了一信,摊平压于砚下。
二日,将簪留一枚信上,利索收了个包袱,匆匆的离开了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