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至太湖上空,便见得无数水族踏波列阵,其数果真不下万数。密密麻麻的铺陈开来,却也占据了湖心位置。
见得蔺湘竹犹如降世仙女一般的静立于三十丈高空,冷清秋不知道如何竟是也起了争锋的心思。重重地在腰间灵犀剑上一拍,顿时有凤鸣于湖上。冷清秋骑乘其上,一身火红的衣裳犹如彩凤身上的翎羽,光可鉴人。
冷清秋这番有些特别的出场很是唬住了一些人。特别是那彩凤纤毫毕现,根本看不出半分假来,不知其底细的,纷纷开始猜测冷清秋究竟是得了多大的仙缘才能驾驭这等仙禽。
只是蔺湘竹却是面上微微一笑,翠袖一挥,脚下不知道何时变也多了一只葫芦。这葫芦黑不溜秋的,看着就觉得土气。但蔺湘竹不仅不以为杵,反而跌坐其上,一副毫不在意别人评价的模样。
两人身侧,丹乾派的几位长老领着一众弟子却都是御剑而行。那些长老虽然都使得御空之术,可以他们的修为来说,却是负担有些大了,干脆也就省了这无用之功。不过那些弟子辈的看向蔺湘竹的眼神就有些炽热了,而且其热度之烈,只怕足以熔金炼石!
此时随着湖面上越来越热闹,几乎这次插了一脚的人都围拢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孩童模样的人最是活跃,不仅到处串联,而且更是第一个跑到那水族阵前,大声呼喝道:“你们这些不识相的妖怪,快些将我两个师叔交出来!若是晚了,小心我等将你的龙宫也拆个干净!”
见得这人如此说话,冷清秋却是皱眉道:“这万寿灵童如此说话,莫不是失心疯了?这些水族看着不如那些梅山的妖怪厉害,但各个手下功夫都是不弱。似他这样的,只怕也难讨得好去。”
蔺湘竹却是浅笑道:“说来还要谢谢这位万寿灵童。若非他广发英雄帖,说此处有大群水族,更自称南海龙宫,只怕也来不了如此多人。如今这太湖周边出现的人物,虽然不如当日碧波潭,但也有十之二三了。更何况魔教的人一个都不曾现身,只怕是隐身在暗处,伺机待发了。”
“那又如何?”冷清秋却是无所谓道:“之前总觉得那些所谓的高手一个个都高不可攀,可现在即便是我也看不起这些人了。而且湘竹你眼下的修为,只怕不会弱于峨眉长老了吧?”
说罢,冷清秋却是又扫了一眼对面那锦旗招展之处,彼处正是峨眉昆仑联军所在。
蔺湘竹却是摇摇头道:“这有什么好比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等只把眼睛放在彼辈身上才是真正的错误,要放就放长远些,比如柠儿嘴里说的大罗金仙。”
随着“大罗金仙”四个字出口,两人之间却是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许久之后,冷清秋才淡淡道:“如此看来,眼下只有我是最慢的了。听柠儿说,师弟的那位红珊妹妹好似是某位了不得的人物转世,只怕眼下也很是不同了。说不得再见时,便是你我都须得仰望……”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蔺湘竹却是果断打断了冷清秋的话,淡淡道:“修仙之路漫漫,眼下我等不过是刚刚入门罢了,日后还有千年万年的岁月等着我们。与其去想这些,倒不如多刻苦一些,免得日后师弟成就金仙,你却寿元将尽,只能黯然而去。”
说到此处,蔺湘竹却是又幽幽道:“更何况,若是我所料不错,师弟今世只怕不止是大罗金仙,便是与日月同寿的准圣也极有可能。”
蔺湘竹说的这话自然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那位寄居在山河鼎中的葫芦仙闲暇时说给他听的。也不知道这葫芦仙究竟有多少秘密,但其当初只与罗英嫡见过数面,却已然将罗英嫡的底细说了个七七八八,更是点出了罗英嫡前世的秘密。
“冲霄剑君么!虽然不知道这冲霄剑君究竟有多厉害,但是既然老先生将你说成是大罗金仙以下第一,那这一次必然会更上一层楼罢。”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时,那边水族阵型中却是终于有人出阵喝道:“尔等不识天命,不知天理,竟还敢谋我龙宫之宝,其罪可诛。今日我天兵在此,尔等若是愿意束手就擒,便赦尔等死罪。若是有个迟疑,待我天兵大军压境便是尔等死期!”
听得这人之言,中原群雄又有几人会信。
在这些人心里,虽然上古传说中的确有四海龙王之说,可万年来莫说是四海龙王,便是真龙都少的可怜,只有那五龙山还有几条苟延残喘。再加上之前碧波潭一战,正邪合力大战十万妖族大胜而归,更是让这些参与过此役的人心生骄横。今日这一众水族竟然敢自称天兵,自然是让人笑掉大牙。
果然,过不多时,有人忽地身化长虹排众而出,径直落在那水族身前。这人笑嘻嘻道:“我别的不想知道,不过对你龙宫里的宝贝倒是很好奇。却不知道究竟有哪些宝贝,不如你说来听听?”
听得这人说话如此轻佻,冷清秋却是吐出两个字:“白痴!”
她可是看的清楚,这出来说话的水族却不是寻常水族,而是当日追杀林英霞一行人的六员海将军之一。以那覆海将军与无敌将军的实力来看,这六员海将军实力必然都不会弱,至少远在中原这些所谓高手的想象之上,比之当日梅山、大荒山的妖王亦是不弱多少。
似这等实力,莫说这不知道来历的蠢货,便是各大门派寻常的长老只怕也要陷入一番苦战。更何况一旦让这些海将军潜入湖里,只怕这实力还要倍增,介时只怕就得各派掌门级别的人物出手才有胜算了!
不想蔺湘竹却是轻笑道:“清秋莫要多言,今日我们只看就是。”说罢,又吩咐那些长老领着一众丹乾派弟子后撤至离岸边不过十丈左右。
却说那海将军丝毫不恼,只是淡淡道:“既然你要出这个头,那便先拿你祭我先锋大旗!左右何在,将我先锋大旗升起来!”
话音方落,便听得那水族大军中顿时鼓号齐鸣,随即便见得中军之中果然升起一面大旗。这旗乃是一面以红色为底、以蓝为纹,上书南海龙宫四个金色大字,其下又有先锋二字。这两字乃是血红之色,一眼看去却让人放佛看到了尸山血海、血流漂杵之像,更有阵阵血煞之气喷薄而出,端的是让人不敢直视。
便在这时,那海将军又喝道:“左右,开启大阵,打开禁制,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浑货也见识见识何为天兵!”
听得这海将军吩咐,那水族大军中却是忽地腾出九九八十一道冲天水柱,每根水柱其高不下百丈。水柱之上各有一颗炫蓝宝珠,宝珠之中有五色氤氲宝气,绚烂多姿,煞是引人。
有那贪婪之辈见得如此多宝珠,顿时心动,直接就要出手抢夺。而有一人出手,随后便是无数不知道好歹之辈紧接其后,想要分一杯羹。一时间,几十道剑光,十几道长虹自太湖四面分掠而来,直往这九九八十一颗宝珠掠去。
看得如此场面,蔺湘竹却是无有半点表情,而冷清秋则是一脸的冷笑。当日林英霞这峨眉大弟子都铩羽而归,被人撵的狼狈逃窜,眼前这些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山林野人又如何能有好结果!在冷清秋看来,若是有人能留下一条性命便只得大肆庆贺了!
果然,当有人一脸兴奋的举起手中的宝珠时,异变终于发生!那炫蓝宝珠竟是自行炸裂开来,一股比极北处的寒风犹要冷上三分的冻气猛地席卷而出,眨眼间就将那人冻成一座冰雕。
那些速度慢一些的原本还懊恼不已,看得这副场面顿时魂都吓飞了,忙不迭地就要往回逃。只是那海将军摆明了是要拿这些人祭旗,如何会放过这些人。只是轻轻一个“爆”字,便见得剩余的八十颗宝珠同时炸裂,那冻气顿时形成一股烂白色的急冻风暴,但凡有碰着的,无一人能脱身而出,尽数变作冰雕,无一幸免!
见得这一幕,无数人为之色变,更有那出手抢夺的亲朋友好依旧不甘心,欲要出手救人。不想方才飞近那风暴左近,便有一股寒气自脚底蹿升而至,随即一身真元、血脉便被寒气直接侵入,眨眼间整个人都成了冰蓝之色。
好在这些人总归不是毫无准备,眼见不对,纷纷各施本领,或法宝、或灵药,亦有功法特殊的,纷纷祭出,这才勉强逃生出来。只是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浑身颤抖,显然寒毒极重,已然不是随手可破除的了。
此时那急冻风暴终于散去,却是露出了一张由炫蓝光带组成的大网来。这张大网上一共有八十一处节点,正是之前的八十一颗炫蓝宝珠。而大网往外三丈左右,却又有一层烂白冻气,那几十座近百座冰雕便在这冻气之中。
此时忽然生变,却是其中一座冰雕猛然裂开,随后窜出来一个浑身炫蓝色的人影。这身影浑身上下满是冰渣不说,便是连呼出的气也俱是冻气,显然寒毒已然侵入肺腑,怕是神识穴——紫府都被寒毒侵染了。
而那海将军见有人破冰而出,却是也露出一分惊讶表情,道:“咦,竟然还有漏网之鱼!不过我让你要如何逃回去!”
话音未落,那水族大阵之中,忽有一支一人高的弩箭而出。那弩箭之上,附着一层同样的炫蓝之色,显然上有寒毒。
而且这弩箭速度之快,更是超出了无数人的预料,几乎眨眼间就掠过百丈空间,直抵这人后背。偏偏那人却是寒毒深重,虽然已经竭力前逃,可速度却如老牛拉车,根本不在一个级数上。
眼见这人就要殒命此处,忽有一道清丽声音响起,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自然自命天兵,如何行这斩尽杀绝之事。”说话间,便见得一道朦胧白气忽地自东方射来,直接往那弩箭上一罩,顿时将那弩箭摄入其中,不复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