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话说高颖来找定彦平,定元帅命令军兵列队欢迎,自己百般恭敬。他二人为何如此亲密无间?其中有一段不寻常的交往。原来,定彦平的父亲叫定国本,母亲于氏,生下定彦平兄妹二人,妹妹叫小霞。定国本是齐国的都尉,因为得罪西宫娘娘之父、国丈范廷业,被一本参倒。又加西宫娘娘在皇上面前屡进谗宫,皇上下旨抄拿定国本的全家。羽林军去抄拿时被家人发现,报告了定大人。定国本大惊失色,赶忙同夫人商量,为了保全定家的后代,从后门放走兄妹二人,死里逃生。可怜定家老小二十多口,被斩在午朝门。满朝文武无不感叹。,定彦平一十二岁,妹妹小霞才十岁。兄妹二人逃出都城,惊慌失措,往哪跑也觉着后边有人追赶。一直跑到天黑,看看四下荒无人烟,两个人钻进林中歇息。小霞满脸泪痕,泣不成声。你想想,一个小姑娘,从来没离开过家,今日遇此不测,焉有不哭之理?定彦平比妹妹大两岁,也是眼含泪水,心如刀绞,自己一边哭一边劝妹妹:“好妹妹,有哥哥在这,别怕,别哭了!”小霞说:“哥哥,不知爹妈都怎么样了?”一提爹妈,定彦平的心象针扎似的难过:“妹妹,好妹妹,快别说了,可恨ji贼,我不杀范贼誓不为人!”小霞说:“哥哥,天已经黑了,我们可往哪里投奔哪?”定彦平说:“这里有干粮,咱们吃点再说。”小霞哪里吃得下去呀,趴到小河边,用手捧了点水喝,两个人就这样在林子里整整蹲了一夜。他们又累又困,可是睡不着。一阵秋风刮过,树叶在地上哗哗作响,哥俩听了是又惊又怕,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兄妹俩才走出,上了大道。就这样,他俩一连走了三天,夜晚住在树林里,怕的是被别人看见。话说这一天,天色将晚,两个人走近一个小村庄。小霞经过几天的奔波,加上担惊受怕,发起高烧,再也走不动了。定彦平又急又难:天哪!我们犯什么罪了?为什么天灾都降到我们的头上?他扶着妹妹,一步一步往前行走。正这时,忽听有人说话。定彦平不叫妹妹吱声,他来到一棵大树后,偷眼细看,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是借着月光还可以看出一男一女,男的有四十上下的年纪,女的是个小姑娘,约摸有十来岁,穿着一身青,那个男子说:“孩子,昨天教的全会了吧?”小姑娘说:“全会了,爹爹,我练给你看看。”小姑娘说着打了一趟拳脚,然后收住,问道:“爹爹,行吗?”那个男人说:“拳路子是对了,可是拳脚还没到地方,你看着,爹爹给你练练。”两人说着就练起拳脚来,练了一会,收住招数,突然发现有人偷看,高声问道“:什么人?”他这一问,把定彦平吓了一跳,想躲也来不及了。这男人走到树前,一看定彦平,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问道:“你是谁家的?”定彦平不敢以实相告,说道:“大叔,我是过路的,还领着个小妹妹,走到这天就黑了,小妹妹还病了,倒在树林子里。听见叔叔说话,练武,不敢惊动。”说话时,小姑娘也过来了。那位男人听定彦平这么一说,来到树林里,见小霞正躺在草地上,嘴里喘着粗气,上前一摸,身上滚热,忙喊女儿过来,帮助把小霞扶起,说:“走吧,到家去吧!”四个人一同来到村子里,到了家门,出来一个老头把门开开,把小霞扶进屋里放到床上。那男子借着灯光打量定彦平,只见他长得浓眉大眼,白净的面皮,满脸泪痕,便告诉老头,说:“快去烧一碗妾汤水来,多加点胡椒面,再搁些小鬼叉草。”书中交待:这种小鬼叉草,细小叶尖,秋天种子成熟了,有两个尖,象叉子一样,所以都叫它小鬼叉草,加姜熬水,可以治感冒,退热。不一会工夫,老头将一碗姜汤水端来,那男人帮着给小霞喝下,然后多加被捂出了一身汗,小霞觉着轻松多了。那男人问定彦平:“你家住那里?叫什么名字?”定彦平虽然感激主人的大恩大德,可是还不敢说实话。只好说:“感谢你老救了我们兄妹二人,我呢……”定彦平瞎编了两个名字。那男子见定彦平说话吞吞吐吐,知道内中必有隐情,说道:“不要怕,只管说来。”定彦平这才把父亲在朝为官,全家被害,兄妹逃生等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那男人听罢叹了口气,说:“唉!真是有冤无处诉啊!”不要怕,放心吧,没处去就住在这。我姓林,叫林茂森,老伴去世了,只留下了这么个闺女,今年十岁,叫林巧云。”定彦平听罢跑倒叩头,感谢好心的叔叔。林茂森把他拉起来,说:“不要多礼,快快起来!”转身告诉老家人张福说:“这俩孩子是受难的,无家可归,叫定彦平,那个是他妹妹,叫定小霞,从此就住到这了。你明天辛苦一趟,出去打探一下,听听他们父母的情况。”张福答应说:“好,我出去一趟。”第二天,张福老家人出去打探。小霞出了一场透汗,好多了。定彦平说:“妹妹,多亏林叔叔救了我们兄妹。”林茂森说:“孩子,不要这么说,让小霞和巧云拜个干姊妹吧。他俩同岁,小霞大两个月,巧云叫她姐姐!”定彦平更是感恩不尽。这天,老家人张福从外边打探回来,说:“我全打听明白了,定家二十多口,全都被斩在午朝门。”兄妹听罢“哎呀”一声,放声大哭,小霞滚倒在地,巧云上去劝她。林茂森心中也非常难过,说道:“彦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今天起,我来教你练武。”定彦平跪倒磕头,认了师父。林茂森也同意收他为弟子。这林茂森的双枪是世代祖传,他号称“双枪镇北方”。老人家知道乱世无主,虽有一身本领,却隐居下来,每天教女儿练武,想叫他的女儿继承他的双枪,因为那是一绝。今日见着定彦平,见他是块材料,又遭奸臣迫害,所以决定把双枪教给他。从此之后,定彦平在林家是:早习文,夜习武,林茂森教的耐心,定彦平学的刻苦。光阴似箭,一晃,定彦平已经年长二十二岁,与干妹巧云情同手足,朝夕相处。这巧云除了兄妹之情外,还有一种别的感情。林茂森已经看得出来。这一天,他对女儿巧云说:“巧云,你看定彦平好吗?”姑娘大了,有点不好意思,撒娇说:“爹爹……”林茂森笑道:“孩子,为父已经五十多岁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为父我也不能不有个打算哪。”巧云说:“爹爹……”林茂森说:“孩子,为父就和你说了吧,爹把你许配给定彦平怎么样?”林茂森见巧云的情态,心里明白,一笑:“好,就这么定了!”巧云如愿以偿,别说有多高兴了。林茂森把定彦平叫来,说:“今天有个事,想跟你说说。”定彦平说:“师父,什么事,请讲。”林茂森说:“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在我家整整十年,论年纪,也不算小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把巧云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定彦平低头不语,有点不好意思。林茂森哈哈大笑。定彦平跑跪倒叩头,说:“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林茂森高兴,赶忙上前扶起。林茂森择了个好日子,准备给他们完婚。谁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天,巧云和小霞正在河边洗衣服,从河沿走来四五个人,为首的四十多岁,黄白净子,刀条脸,下牙兜上牙──地包天,天生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头戴一字甩头疙瘩巾,身穿青衣,腰系紫红色的腰带。足登一双薄底快靴。后边跟着一群随从打手,一个个穿青挂皂。走在头前这个,来到姑娘身边,嬉皮笑脸地说:“洗衣服哪?”巧云用眼睛斜视一下,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低下头接着又洗衣服。那小子又说:“哎,小丫头,长得不错呀!谁家的?姓啥?渴不渴?饿不饿?”小霞把眼睛一瞪,说:“滚开!真不要脸!妹妹,我们走!”说着姐俩收拾衣服要走。这小子又嬉皮笑脸地说:“你这丫头,还挺横啊!”小姐妹再没说啥,提着篮子转身就走。这些随从打手们,跟在后边哈哈大笑。一边笑,嘴里还不三不四地说着什么。姐俩不理,急忙往家走,到家就把门关上了。这些小子们望了望门就都走了。姐俩来到上房,见林茂森正在为巧云的婚事做准备;定彦平没在家,昨天就去给他爹妈上坟烧纸去了。林茂森见姐俩有些惊慌,问道:“怎么了?”巧云说:“我们俩方才在河边洗衣服,来了一群坏小子耍笑我们,还一直跟到咱家门口。”林茂森听罢,急忙转身出屋,开开大门一看,外边没人。他以为姑娘耍娇,有人看看那算什么!他没往心里去,事情也就过去了。单表第二天,家人张福进来说:“外边来了一个人,带着不少东西,要求见你。”林茂森说:“好,我去看看。”说着来到门外一看,只见来人,刀条子脸,中等个,是个家人的打扮,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裹。看了看,不认识,问道:“你找谁?”来人说:“啊,你就是林当家的吧?”林茂森说:“是我。”来人说:“啊哈,今日到此,特来拜会。”林茂森说:“请问阁下贵姓?”来人说:“到屋里再说。”林茂森只好把他让到屋里,来人将包袱放在桌上,然后分宾主落座。老家人张福献茶,来人说:“早有耳闻,只是没有面谈过。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在下姓安,叫安禄,住在安龙镇。说起来离这才七里路,也算是邻居了。”林茂森一听,明白了,他是安龙镇的,叫安禄,名字早听说过。听说安龙镇有个罪恶多端的乱臣贼子,姓安叫安应祥。安应祥的亲姑姑是范太师的夫人。安应祥依仗这个势力,在安龙镇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因为管辖安龙镇一带,所以被封为安静侯。安应祥自幼练了一身好功夫,手下又有二百多名打手,两名教师爷,一个叫巩铁腿巩武,一个叫两头蛇张旺。大管家叫安禄,他本不姓安,这是奴随主姓改的。这安禄,依仗安应祥的势力,狐假虎威,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今天来这里干什么呢?他说:“我家侯爷对你早有耳闻,本想亲自前来拜见,终因事情繁忙,未能如愿。今日特地差小的前来,替主人向你请安。”说着就去打包裹,林茂森见里边包的都是锦乡花衣、罗裙、簪环首饰,金银元宝,耀眼明光。安禄说:“这是我家主人叫我送来的。”林茂森看见这些东西,心中不悦,面带愁容。心想:这是为何?安禄说:“我家侯爷,知道你膝下有一令爱,适逢妙龄,侯爷想娶她做夫人,叫我前来,先送些彩礼。这回,你父女是一步登天了!一辈子享不尽荣华富贵。这些聘礼你先收下,以后择个良辰吉日,侯爷前来迎娶。”林茂森一听,须眉皆奓,说道:“小女已经许人,不敢一女二聘。”安禄说:“这有何难,可以把那边退掉。侯爷这门亲事,你们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哇!嫁过之后就是侯爷的夫人了,立即身价百倍,使奴唤婢,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机会呀!”林茂森听他越说越不是话,大怒道:“住嘴!我女儿许了主,就是没主我们也不攀这门高亲!你请回吧!”安禄冷笑了几声:“嘿嘿嘿嘿,我说这是侯爷看上你们,高抬你们了!实话对你说吧,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明天就来娶!”林茂森说:“你回去告诉他,我女儿铡了喂驴,也不嫁给他!”安禄说:“我告诉你,咱们丑话说头里,你可别不识抬举!”这小子说罢转身要走,林茂森把东西抓过来,照着安禄就扔了过去。包袱开了,东西撒了一地。安禄说:“这事我倒没什么,侯爷要是怪罪下来,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说着一甩袖子就走了。林茂森气得脸色苍白。骂道:“好大胆的强盗!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老家人张福说:“这小子无恶不作,有财有势,咱们得想办法出去躲躲呀!看样子这事不算完,那小子回去一说,说不定又想出什么坏主意来,”林茂森打了个唉声,说:“唉!一不做二不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和他拼了,除掉这条恶狼!”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