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传來消息
皇帝病重太子临危受命代理朝政懿王从旁协助不得逾矩羽林卫队因直受皇帝管辖太子无资格调动因此以此为由调动郡外军马围守京都以护皇上龙体安康懿王则暗中与兵部尚书勾结欲图借兵江下以此相要挟逼太子挪军队离京
京都这滩浑水倒是越搅越浑
轮椅上的男人把信纸撩在火烛之上看着隽秀字迹被火苗渐渐吞噬甚至灼烧到他圆润如玉的指尖
“侯爷这可是个好时机”
将温好的泉水冲进玉杯之中凉意顿时将滚烫的水沏成刚好可以饮用的温度明桵将晶莹剔透造型考究的玉杯放入紫檀小托盘之中然后端至轮椅前的桃木桌上稳妥无声放下
指节秀美的手挥了挥空中浮起的纸尘看着最后一缕黑烟消失才微微触碰了玉杯温润的指尖微红映粉了白净晶透的杯子
“我要的鱼已经上钩现在可以收杆了”
“侯爷的意思是……刑部”
烛火摇曳映衬的男人面容绝美倾城可惜蒙了双目看不到整张脸单是一双剑眉和挺拔的鼻梁、艳红的唇瓣便已有天人之姿绝世风华
……
驾马驰骋于官道上的云姑娘眉目狡黠一身靓丽简约的浅紫色便衣如风中亭亭玉立的紫露草娇艳清丽引人注目
紧随其后的虹染一身素白棉袍腰上缠绕着艳红色长鞭末尾垂着银色流苏流光溢彩
伯虞托虹染带的口头消息东涯暗中勾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围攻罗刹宫欲斩草除根如今江湖已经传遍罗刹宫镇宫之宝诛心诀丢失沒有了江湖第一心决庇佑那么罗刹宫便沒有那么大的江湖震慑力
此时不除天理难容
罗刹宫总坛坐落于淮安山以北鬼境四面环山易守难攻鬼境之中布有陷阱数百处暗哨千名其中还有阴阳八卦阵九曲迷宫林总之若不是罗刹宫内部老辈带路那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交代在鬼境之中
自知无论如何无法赶回罗刹宫的云姑娘只好拦截围攻之人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她可以不回家那是因为她还有家若是连家都沒了那她还如何盼望着有朝一日待寻回母亲承欢膝下享受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
她恨云蔽天的身份恨云蔽天对她冷酷无情但她内心总会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呐喊他是你的父亲无论他有多可恨他也是你的父亲这个世界上离你最近的亲人
血浓与水这份骨肉亲情即便中间隔阂有多深也无法斩断
“阿雪前面就是江州官道这里与霸王寨最近我们是否先暗中打探”虹染遥指青山中一点房尖透过重重绿林依稀可以看到大片房屋建筑
勒马而止的云姑娘看着远处的房屋霸王寨
昨日在雁山围攻她妄图下黑手的人里面就有霸王寨之人说來也奇怪这霸王寨老大朱岩曾经与她降雪楼还有过一纸买卖
当初朱岩西域贩卖货物被追杀还是降雪楼出面调停而那朱岩用一条西域虎皮毯子为交换那条毯子她送去江南请绣娘修了边儿至今还在她屋子里铺着
但是朱岩为何要派人在雁山杀她
还沒等云姑娘想出个所以然两面丛林一片躁动一阵弓弩搭箭之声然后便是呼啸而过的利箭
“小心”
虹染下意识取伞踏马腾飞至云姑娘马上以完全维护的姿态从后米环住云姑娘一手打伞一圈回旋后竟把所有利箭挡在伞外而虹染手中花影重重的伞沒有留下一丝划破痕迹
马匹受惊颠簸不已云姑娘控马未成又是一阵搭箭之声
“驾”
清亮有力地喝马之声在官道上尤为清晰马匹被马鞭一抽风之电掣一般超前奔驰为防止马蹄被射伤云姑娘大胆用内力震开所有射向马蹄的利箭十分信任的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身后的虹染
眼看云姑娘要冲出箭林围攻之人又怎能放过当机立断在地上扯起一段绳索直接把马匹绊住云姑娘和虹染狼狈翻下马背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滚了好几圈眼看箭头直射眉间云姑娘反手一握狠狠投掷如林只听林中一声尖叫便是一命屠已
“是流霞宫”
云姑娘冷笑刚刚她握住箭身的一刹便已经感知利箭材质和造型特点甚至上面精雕的花纹也被她悉数知晓
围观之人见滚落在地的两个姑娘沒有起身于是便持剑涌出树林一个个青衣着身长剑反握赫然是青剑派弟子
“流霞宫中因有新月钊署名削铁如泥砍骨若木是江湖中不可多得至宝源出于江湖名匠断白发之手与扣云刀之威力不相上下但是……怎么到你们这儿变得如此无力”
云姑娘看着他们领头之人手中的月牙形状的长剑那领头之人不过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浑身散发的内力气息薄弱零散完全沒有昔日流霞宫宫主的威仪厚重虽然早听说流霞宫已经不复当年但沒想到落魄到如此地步
一个武功微薄的男子作为宫主就罢了竟然连出任务这样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可见这流霞宫内之落魄
“哼废话少说拿命來”
一群急功近利的废物
云姑娘面露微笑自信温婉
“这几天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很多但是他们都已经不存在了”
真当她降雪楼楼主好欺负吗云姑娘将虹染的伞打开挡住虹染:“虹染姐姐委屈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杀人”
虹染握着伞柄的手有些发凉但她还是到了一句:“小心”
“我会的”
笑容越加甜蜜的云姑娘在一脚踢飞冲上前來的一名弟子后面色猛然变冷眉目间戾气大胜今日算她的罪过要在这青山之中大开杀戒
“啊”
男人朝天大吼然后举刀砍來未成圈的流霞宫弟子们纷纷举剑冲刺
温婉恬静的虹染姑娘把伞放在前面一边留意身边有埋伏一边听着声音估计云姑娘安慰突然伞面上一红竟是鲜血喷洒在伞面上温热腥甜的味道弥漫空中
看不到的残酷场景却但从漫过伞缝的浸血泥土可以预想伞外的一切有多可怕还有男人们接二连三凄凉绝望的惨叫仿佛入了无间地狱看着恶鬼在刀山火海中煎熬然而那个侩子手却是一个刚满二十的女子
云降雪因为底子受过伤身形一直消瘦怯弱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姑娘总会让人忘记她十二岁之前的可怕小小的孩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魔女之名也不是空穴來风
嗜血残酷手腕狠辣的姑娘原以为经过这七八年的沉淀早已经变得温婉却沒想到当功力逐渐恢复后变本加厉虹染不确定她的主子是否会反悔将云降雪的的身体完全医治
伯虞想看到云降雪快乐但是能让云姑娘快乐的方法有几条呢云姑娘缺少什么呢
她想找回自己的母亲
她想恢复武功底子
她想撇去罗刹宫少宫主的明天安心平稳和父母过一辈子
三个愿望任凭他伯虞天大能耐可以做到的唯有第二条至于找回自己的母亲江湖上年纪大些的老前辈都知道云降雪的母亲是名满京都的花香榭中一位歌姬因为被罗刹宫刚上位的新宫主云蔽天看上强行带走
生下孩子后便不知所踪说的好听点是失踪于江湖但每个人都明白那个连月子都沒坐的孱弱姑娘在已经命丧鬼境尸骨无存
然而不肯面对内心和现实的云姑娘非要找到她的母亲她认为只要沒有找到母亲尸骨那边还有一丝希望
真是天真啊
虹染听过伯虞讲述了云姑娘的身世后便对这个心里已经被悲伤扭曲的孩子心存同情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说服自己看着一个白净笑容甜美的姑娘双手沾满鲜血
伞外面的世界沒有了声音大概是结束了
一股鲜血像小溪水流一样从她脚边流淌慢慢进入树林浸入土地
她竟然有些不敢拿开伞
“虹染姐姐我们走吧”
云姑娘的声音平稳柔软带着女孩儿应有的轻柔平和虹染缓缓将伞拿开面前的一幕足以让她永生难忘
被叠起來的尸体像小山一样原本尘土飞扬的干净官道蔓延着无数血洼一身浅紫色衣衫的姑娘笑眯眯站在红色泥土上衣裙已经污浊不堪甚至肩头还有被刀子豁开的皮肉流着鲜血把她原本干净的衣服染红了大半边
她稳稳的站着一只手还握着她称赞过的新月钊刀身上还在不停往下滴血
姑娘家白净的脸被喷溅上的血模糊了一般看上去就像从地狱里走出來的恶鬼
周围还有微风拂过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吹散了不少官道两边的树木上也有鲜红的液体这里成了修罗场
虹染有些无力地从地上站起來从袖子中掏出丝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云姑娘脸上的鲜血每一下都带着轻微颤抖就连目光都有些微颤
她说:“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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