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一张紧密的网，死死地套住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面是窒息，一面鲜血淋漓。
他真的无法想象，季深深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如果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会怎么样……
他也无法想象，盛世和顾琛的人在知道程玉姗做过的事情之后还能让她完好地待在娱乐圈，还能让程家完好地待在山城……
他一直以为，季深深变了，变得目空一切肆意妄为，变得狂妄嚣张骄纵妄为，因为自己，或者是因为吃醋就这么对一个事业在圈内刚刚起步的女孩子……
原来，她一直都没变。
原来，是他误会了她。
原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真正变了的人，是他。
她有千百种让程玉姗变得惨烈千百倍的方法，却唯独用了这一种，看起来狠实际上却是最宽恕的一种……
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么？
楚湛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一下凶猛而有力地敲打着自己的胸膛。
他拿起筷子，端过了季深深的碗，颤巍巍地拨弄着，夹起来的时候却因为力道不稳而落了下去。
他又夹起来，又落了下去。
像是一个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老人，动作不利索。
如此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他才夹起了早已凉透的自己给她夹的鱼翅，一点一点咽了下去，味道还算是鲜美。
可是，吃在现在的楚湛的嘴里，如鲠在喉。
然后，他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干净了嘴角。
又弯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一系列的动作，他都在努力维持着流畅与优雅。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收拾了一下衣服，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面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和从容。
自持高冷，是当初季深深爱惨了的模样。
扭头，对着季深深之前坐着的位置，薄唇轻掀。
他一字一顿地说：“深深，对不起！”
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丝丝入耳地响起，却没有了那个听众。
最遥远的距离，不过是我想对你说，而你已经不在这里。
………………
新品的策划工作提前了一个周便接近尾声。
风行国际顶楼的高层会议室内，气氛甚是活跃。
“市场部这边基本上是全体待命，加薪这一块，员工们的反应特别好！”市场部总监翻了翻文件，看了一下数据，对着大家说道。
“我们也是，除此之外，广告片和宣传片的制作已经基本结束，大家都没有想到可以进展得这么快，”坐在研发部总监席位的宋城激动道，“经费这一块当初还是颇受争议，现在看来，预算的误差控制在了万分之一，季总的方案简直堪称完美，要是3d大片真的搏出位了的话，我们基本上就可以冲上销量第一的位置了！”
随着宋城的话，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楚湛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那肯定是当然，你觉得季总人家界内第一的排行是徒有虚名？”宣传部的陈总附和道。
她这么一开口，大部分人都愣了一瞬，当初季深深执意削减代言费的时候，陈总对她可是颇有微词。
“你这才短短半个月不到，就从恨之入骨到转粉了啊！”易靖也难得开起了玩笑。
陈总面上一下子有些不自然，尴尬道：“我可是一直都是季总的粉丝啊，季总这么年轻又漂亮，关键是太强了，连程玉姗的事情都可以未卜先知，我估摸着她那计算能力，去参加《最强大脑》都完全没问题……”
说完这话，她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在楚湛的身上落了一秒，
“你这是看上人家季总的节奏啊！”宋城呵呵一声，笑得憨厚，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陈总闻言，也不恼，“要不是我都快五十了，都快当季总她妈妈了，要我和季总蕾|丝我也是愿意的……”
稳坐风行国际宣传部的第一把交椅，陈总的口才会差到哪儿去，当即就干脆地回答道。
宋城倒是被她这干脆爽快的态度噎住了，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三根黑线，“额”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总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合上电脑，看着宋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宋总监三十了吧？”
“啊？”宋城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一下，愣了半天才回答：“对呀！怎么了？”
他是典型的程序员理工男，让他做技术这一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论聊八卦，怎么比得上陈总这样的老江湖呢！
几个和陈总关系不错的总监顿时心领神会，于是乎，就出现了一行四五十的中年老白骨精虎视眈眈看着宋城的场面。
易靖默默汗了一把，脑海里不纯洁地联想到了唐僧和几个蜘蛛精的故事……
“还没有结婚吧？”市场部的总监呵呵地咧着嘴角，
“什么结婚不结婚~怕是恋爱都还没有谈过吧？”hr也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大姐，化得精致的妆容上促狭满满，“宋总监觉得季总监怎么样呢？”
宋城就算是再迟钝，再木讷，这下子也听出了这几个女人的意思，俊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摆手：“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季总监那么优秀，肯定是不会看上我的……”
“哟，意思是宋总监对季总监有意思咯？！”陈总笑得乐不可支。
哪怕是话题的女主角季深深根本就不在这儿，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宋总监要有自信，姐姐几个帮你，季总监也是手到擒来！”
“季总监优秀，你也是一表人才，咱不惧哈！”
………………
“啪！”
只听得一声声响，便见到楚湛重重合上了手中的一份文件，面对众人惊异的眼神，俊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会开完了就早点散，不要在上班时间讨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说罢，头也不回就离开了会议室。
楚湛对人一向是礼数齐全，就算是下属，也是包容和内敛，这样的情绪外露，几乎是少之又少。
陈总看了一眼楚湛离开的背影，拉过了易靖，压低了声音问道：“总裁和季总监是不是有什么啊？总感觉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易靖闻言，脑海里自然地就联想到了楚湛曾经让自己去请装修公司把沙发角包起来的情形，轻咳了两声，“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