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不安、彷徨、自责、无助、和那深深的恐惧感,已经让她忍不住的白了脸,微微颤抖起来。
“小月?”
余志清正边走边跟老父亲说着话,突然感觉到应是睡着了的女儿在背上抖了起来,以为是孩子做恶梦,他轻拍孩子屁股时,也轻喊了一声。
“别喊她,这是睡着了呢。”余天周侧头看了一眼爬在儿子背上睡着的孙女,不明就里的他,轻声叮嘱了儿子一句。
余明月被吓回了神,强忍住了身体的颤抖,将计就计,直接安静的爬“睡”在爸爸的背上。
刚才真是太大意了,竟然在大人面前就任由自己这样的陷入回忆中,以后绝不能再犯。
但那唐富贵,他前世没当过菜贩子,这一世也不能让他捡了这“耙蛋”(pā,便宜的意思)。
余明月很肯定,如果让唐富贵这假仁假义的小人,知道了卖菜如此能挣钱,那他绝对会跟着卖菜,而且很可能连用那拖拉机载着她家进城的机会都不会给。
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此地的环境,四处扯了一年多旧地膜的余明月知道,这已经是被爸爸背到了西河对面的西山脚下,村长唐富贵所在的彩云村西山社,离唐富贵家已不足百米了。
村里就这么一台拖拉机,别村的是不可能外租的,车一定得租,但必须提点一下两个大人。
只想着要让大人们走上贩菜的路,却是没从细处打算好,今天突然说动了爷奶同意贩菜,一时高兴,还真是没想好对策,而刚才本是就要想法时,却又被那些折磨人的回忆耽搁了。
余明月心中懊恼,但爬在爸爸的背上眼珠子转动几圈后,就已经有了比较妥当的主意。
装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余明月轻抱了爸爸的脖子一下,看着走在旁边的爷爷可怜的问道:“爷爷,小月刚才看到村长家卖菜挣钱买肉吃,还不让我们家再租拖拉机了,会变成这样吗?”说完可怜的还吸了吸鼻子。
“呵呵。”余志清一路跟着父亲说着卖菜的事,此时很是高兴,他拍了拍女儿的屁股,咧了嘴笑应:“你这孩子,你是睡着了做梦呢,村长家可不卖菜。”
说完时,他娃娃脸上的笑容却多了几丝苦涩,颠了颠后背上的女儿,双手搂得紧了一些。对于女儿做梦时,都看到别人吃肉而自己没吃上,他心里涌上几分酸楚。
看着孙女快哭出来的可怜样,小脸还有几分不正常的惨白,余天周抬了手,准备好好安慰一下时,却突然愣住。
村长家也卖菜?还不租给自己家拖拉机用?
这这真的很有可能。
余天周放下手时稀黄的长眉一抖,马上有了定论。
他心里不禁腹诽起来:年轻人不明白那唐富贵的为人,可自己这向来有些成算,又有些精明的人,自是看得比一般人清楚一些,对那唐富贵的人品,自己可还真是有些看不上眼。
想到那个满嘴的仁义道德,什么事都说得像是多为别人考虑的大公无私,其实,却是什么好处都往他自家人面前划拉的唐富贵,余天周皱紧了黄眉,突然停下了脚步。
“爹?”走在旁边的余志清,见父亲突然停住,疑惑了看了过去时,也停了脚。
余天周依然紧皱着稀疏的眉头,四下打量一下,见路两边的菜田里确实都无人后,才恨声道:“卖菜这事到了村长家杂说,我们先在这合计一下。那个唐富贵可不是个好沾惹的,那人私心重。”
“爹,这不是吧。”余志清皱了一下浓眉,斟酌了一下才道:“唐大叔人不错啊,而且从我四婶那头算起,我们还多少有些亲戚关系,他这些年对我们有时拖欠几月农业税的事,可也都从没多追讨”
不等儿子话说话,余天周就立了眉训道:“你懂什么,就我们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算亲戚?那农业税我们菜价不好时,是拖上那么两三个月的,可你打没打听,村里现在欠着两年农业税的可都有,你见他除了一天说那些招人爱的同情理解一类的话,催过谁没?真是”
余天周却是再说不下去了,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也有些成算会计划,但经的事少,有些想法太过简单。
“记得去年包鱼溏的事不?”余天周直接就问了这么一句。
见儿子点头,他才长叹了口气的道:“那鱼溏本就在我们家几块菜田的上方,当时我跟你妈合计了就想要包下来,想着这样以后天干又不开水库时,家里的菜田能近便的得灌灌水,好好养上些鱼也能挣些钱,早日把债还了。结果我跟你妈会计后,在村供销社赊了一尼龙袋的罐头和水果糖去他家,还被他大仁大义的赶了出来。”余天周越说越有气。
看到儿子眼里也是不赞同的样子,更是气道:“你心里想的啥子我知道,但跟你想的不一样,你当他那是大公无私,那是因为他收了二社老唐家两只老公鸡和两袋子的礼,哪里会把我们家那赊来的一袋破玩意看进眼里。”
一口气说完,余天周喘着气还连连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累的,余志清不敢再反驳,忙是劝慰起来。
还有这事?余明月愣了。
正承包鱼溏时,余明月却是不知道的,只是后来听说是小河对门,二社的唐家包下了鱼溏,余明月心里还感慨那家比自家的大人有成算。
没成想,爷爷奶奶也是有成算的,而且还在暗地里活动过了。
“爷爷,别急,你别生气。
只一瞬,醒过梦的余明月就从爸爸的背上滑了下来,靠着爷爷的腿,又拉了他的手,轻声安慰起来。
余天周摸了摸孙女的头,看着儿子慎重的教导:“现在你知道了吧,自从大集体分家后,如今都是各家奔各家的全程,这人心啊,也早跟几年前不一样了。唉~~”
余明月点着头,心里更是暗道:不管世道人心如何变,但绝不能让仇人捡便宜。
第16章 租车被坑
一家三人,就站在那田间的乡村土道上,商量起了到村长那租车时的应对之策。
商议一阵后,余天周拿了主意道:“行了,到了他家,就直接说菜站价太低,想把菜运进城里多卖几分钱。如果他再多问什么,我们依情况行事,只是记住,不管如何反正是不能提城里的钱价多高这事就成。”
余天周见儿子点了头,又叮嘱了孙女,才是把同样乖巧点了头的余明月背到了背上,就大步的往路尽头那唐富贵家去。
唐富贵,此时正在大门前路边的田里,给青笋浇着清粪水,抬身时,看清余家人正朝着他这头走过来,他显得有些下塌的眉毛皱了起来。
这家倒霉鬼,这才三四点钟,正是干活的时候,跑来找自己这是又要干啥子,真是耽搁人。
心里抱怨之时,他那很是有些细小的吊角眼往下一弯,略显小巧的椭圆黑脸上已经是堆起了热情的笑来,伸出左手摸向厚厚的嘴唇左上角那颗大黑痣时,已经呵呵笑道:“余表耶,难得啊,今天您老人家能得了空来我家这走一趟,余老表也竟然得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呵呵~~”
说着时,就已经放下了右手里的塑胶长把粪瓢,走到了田头小水沟里,洗起了手。
这地方的乡下,“表耶”和“老表”两种称呼,可以是有亲戚关系按辈份叫的,也可以是没什么关系,只是邻里间或是客气时的一种称呼。
“表耶”二字,可以是称呼本家远亲中的叔叔辈的,与称呼表亲中的“表叔”二字有所不同,没亲的人称“表耶”时,一般都是看对方的年纪比自己的父亲小,而称一声大叔的意思了。
而“老表”则是靠近云南这头,遇到生人时,客气的称呼一声兄弟、大哥的意思。人们常说的“云南老表”,就是一种普通称呼的体现了,但如果是表亲之间,称呼同辈的表哥或表弟,也用老表二字称呼。
唐富贵叫得这么亲热,还连着姓的称呼,就是没把余家父子当亲戚了。
一路过来的余天周父子,边加快步子应着声时,就把想租拖拉机的事,简洁的提了。
低头在沟边的唐富贵,小眼珠一转,慢条斯理的跨上了沟旁的土路,笑看着走到近前的两人,摸了摸嘴角的痣,问道:“喔,余表耶这租拖拉机是有啥子大用?”
余天周堆了笑,咧起嘴角道:“也没啥子大用,就是家里几分田的菜得卖了,但菜站收的价又实在底,担心今年底又交不上农业税,就想着把自家的菜都拉到区城里去卖,能多卖几块算几块了。”
租拖拉机进城卖菜?这家穷鬼,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摘一次菜,怕也是几百上千斤,一斤两斤的等人来买,卖一天到黑能卖得完?那不是存了心的想耽搁自己一天。
想到这些,唐富贵差点忍不住的想撇嘴。
但随即,他心里一动,却又想到:这只要拖拉机一动,那五块明说是交村财政上的钱,可就落到自己包里了,到时再多挣这余家一些油钱,倒也不算吃亏。
只转瞬之间,唐富贵心里,一时又乐了起来。
他显得更是高兴,直接笑道:“喔,这样啊。余表耶能现在就想着农业税的事,倒真是有心了,感谢您家能支持我们的工作啊,也代表政府收税的工作人员感谢您家。如今,这样高觉悟的人还真是不多了,难得,难得,这卖菜的事啊,我一定竭力支持。”
余天周心里正不奈烦的笑着摆手应对时,这唐富贵脸上却突然显出几许为难之色。
唐富贵微皱着眉,摸着嘴角道:“这要是进区城卖菜,耽搁上一整天倒是小事,毕竟我兼职干着这拖拉机手的活,就应该为大家办事。这租拖拉机一天5块钱倒真是便宜的,可那柴油却是要5角一斤,这一趟下来,怕得用上不少的油了。”
余明月听到这时,已经在她爷爷的背上快呆不住了。
现在的这条公路跟二十几年后新修的比,弯道是要多一些,但顶了天也不过就是二十七八公里的路,就算是这种老式拖拉机跑个来回,用这论斤算的油,能用超过5斤都见鬼了。
这唐富贵,竟然还敢提什么耽搁多长时间的事,这家伙当着拖拉机手,每月可是都从村上公款里单领了15块工资的。
此时,余明月心里再恨,却也知道自己是不能说话的,只安静的继续爬着,不然,真担心自己眼里无意间会流出被对方察觉的恨意。
而余天周父子听到这些时,明显都愣了一下。这拖拉机跑一公里路,要花多少油,他们两人确实是不知道的,一时,有些紧张担心起来。
“唐老表,这车跑一公里路,得用多少油,麻烦你帮我们合计一下吧。”余志清已经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唉~”唐富贵长叹了一声,状似沉思了一下,才是道:“我合计了合计,照着往日村里用车的经验算,这跑五公里地,基本就要用上一斤油。而这到区里,来回怎么也得有60来里地啊。”说完时,脸上是非常肯定的表情。
余家父子惊呼时,余明月已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怒骂了。
尼玛啊!这是直接抡了油桶子一路撒油啊
余天周毕竟是经过事的,他只一吃惊后,眼珠一转,就知道这多半是要被这姓唐的坑一场了。
心里转瞬一想,那五百来斤的菜,只要真翻上一倍的卖了钱,那也是能多出五十来块的,除了这十几块的运费,倒也还是能有赚头。
看了一眼还在一脸吃惊,眼珠子猛转的儿子后,余天周就满脸心痛又苦涩的看着唐富贵道:“唉~,成!只要真能运过去多卖上几分钱,能多挣上几块算几块吧。”
说完,脸上有丝惭愧的又叹了口气,才道:“我家这情况也不怕唐村长你见笑,真是没办法了,不然哪能去干这投机倒把的事情。”
“余表耶说这话,那是把我当外人了。这年头,政府可都是鼓励我们挣钱发家,只要能挣钱,卖个自家产的菜,哪里就算投机。”唐富贵咧着厚嘴,很是不当回现的摆起了手。
投不投机倒把,唐富贵可真没当回事,此时听到这事成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到手的十几块钱,强忍住才是没乐得笑得太过夸张。
区城里有多远,他几年前可是跑过的,也不过二十七公里不到,而那油,他可是精打细算的合计过,一斤油可是能跑上11公里多点呢。
听着父亲跟村长一问一答,本就不笨的余志清早回了神。
初时,他还有些不太能信这村长是如此的为人,如今,却是把这唐富贵给看了个七八分的透,心里也更是多了些防备。
余志清见唐富贵那一脸的笑,心里觉得有些堵,但还是同样的堆了一脸的笑,看着唐富贵道:“唐老表,那明天一早还得麻烦你天亮就过来给我家装菜,到时把菜给我们送到区里那大桥头,你再折回来就行,不然就太耽误你家里这头的活计了。”
只送到桥头?唐富贵那塌眉皱了一下,眨巴着的吊角眼里,小眼珠子快速的转了起来。
这余家,难道是想要隐瞒下些什么?难道
余天周听到儿子依计划接了话头,就留心看着村长唐富贵。
此时,活了五十多年的老人精,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怀疑上了,哪能让这唐富贵多想后,坏了自家好事。
余天周直接笑了接话道:“对,志清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平时唐村长给别人家拉货,也都是花不上多少时间,我家这又是往区里跑的远路,要是把唐村长耽搁到天黑,那硬是说不过去。虽然唐村长对我家是一直照顾,但我家这边也不能依仗着这两家有些亲戚的关系,就这样厚脸耽误人。”
这话一完,余家父子二人,满脸诚恳,说起了往时那些受到的“照顾”,说得真是情真意切,这父子两人真要是“黑”了心的做起戏来,还真是让这一向j猾又自以为聪明的唐富贵没看出半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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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同的算计
余家四个大人,全都看向了余明月,眼里有着小小的吃惊。
孔明英一愣之后,看着孙女咧了嘴笑:“呵呵,成,那就从小月私房钱里支借上些,到时你爷爷卖完了菜,奶奶让他马上还给你。”说完,就把余明月抱到了怀里。
手紧又节省的孙女,能这样主动的提出来掏钱,余天周的心里也很是安慰,同样的长咧起了嘴,接了话笑夸:“嘿嘿,等爷爷卖了菜,不光给你买上肉吃,还给你买上一个小本子和铅笔,得空时,爷爷也教你写写数,小月以后新挣了钱,好自己记个账。”
余天周心里其实有些苦,孙女包里大概有多少钱,又是如何存下的,他心里清楚。很想对孙女说点什么,但却不太习惯说出什么感性的话来,只是边说着话边伸出了手,像顺着小狗毛一样的,顺摸着余明月有些稀黄的发顶,一时间沉默起来起来。
余志清和孔小玉两人,此时也都是欢喜的,两人看着女儿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满足。
孔小玉翘着略薄的嘴角,扫了家人一圈,看到开始逗着公婆说笑的女儿,那小圆脸上虽是满脸的甜笑,但大大的眼睛里,却有着不符合她那年纪的担忧,她的心里苦涩起来。
一直都知道,女儿虽说什么都好,但就是有些护钱和手紧,轻易是不会舍得用钱的,小时候偶尔得了几分或是几角的钱,都当成了不得的宝贝,紧紧的藏着。
自从女儿去年开始扯旧地膜卖起,就开始一分一角的存着钱,平时连5分一个的冰糕都不会舍得买来吃,根本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有了钱就花。
女儿偶尔买上一次冰糕时,都会说她吃过了,直到今年四月时,从小艳嘴里听说了“小月最怕吃冰糕,她从来不吃”的话时,一家人才知道了女儿每次说吃过了,都是骗大人的。
心里初时,还很是有些担心,以为女儿天生是个抠搜小气的性子,正想着要怎么慢慢的给教回来的,结果知道了这事后,直接打消了那念头,这都是家里穷,才害得女儿如此的啊,这能怪女儿?
最令自己意外的是,过年前的几次赶集,女儿竟是把从小存起来的钱,不知道从哪个墙缝里取了出来,每集都拿着钱上街,结果去了第四次时,竟是花了10块零8角,跟那老板讲了半天的价,买了本是卖11块6角的四双长筒水鞋给家里四个大人,女儿自己却什么都没
就在孔小玉回忆着往事,瓜子脸上苦涩之色渐浓时,余志清轻拉了一下妻子。
心里其实也是苦甜交加的余志清,对转头看来的妻子咧了嘴笑道:“走吧,今天我们到老屋基地里看看,摘得上几个小嫩南瓜的话,明天顺便一起就带到城里卖了。”
对于妻子心里此时的想法,感同深受的他,却是多少能明白的。
余志清夫妻二人,跟两个老人招呼一声,又逗了女儿两句,才是往原来老房子开成的山地里去了。
爸妈脸色的异样,余明月之前是看到了的,但做为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她并不能表现得太知事了,不然真不敢想像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对于好不容易得到的这种亲情,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而产生一丝的瑕疵,或是让大人们心里,产生一丝的负担。
在大人们眼里,她,只要当好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就好。
祖孙三人就在院坎上说笑了一阵后,余天周说要到田里去灌水时,余明月打量了一下院里石榴树的影子,见不过才四点来钟,也决定到往外公家里去一趟。
如果小舅无事的话,叫上堂姐一起,还可以一起再去钓钓黄鳝,顺便抓紧时间再拔上些月母草的。
余明月给爷奶打好了招呼,就直接出了后门,顺着后门外已经比早些年扩宽的那条牛路,走了一里多地,直接到了外公家。
看着眼前紧闭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红漆大木门,余明月也没敢过多的感慨,直接轻推开一条门缝,踮脚伸出小手,把里边门闩上的小木根一取,直接进了门。
罗正芬此时,正在院中那大柿子树下缝着鞋垫,听到门响回头望时,正见到外孙女小月从门外钻了进来,忍不住的抿了抿嘴。
“你小舅中午顶你外公放羊去了。”这多半是又来找小儿子去抓鱼的,除了一天到晚的摸鱼打鸟,这养不家的丫头就不会干点丫头该干的事,除了长得好些,跟自己那大外孙女,简直没法比。
余明月见外婆又没笑脸,说完话就低头接着做起了针线,她心里有些小小的伤心。
外婆上一世时,对自己虽多是同情施舍而没多少的亲热,可也算是好的,但这一次也许真应了那句话,有一得必有一失吧。
虽然心情瞬间的低落,余明月还是堆了笑,边走近,边小心的道:“外婆又在做针线啊,我外公他们今天都去田里了?”
尽问些不着边的。
罗正芬眼睛忍不住抽了抽,抬眼扫过去,气骂道:“不下地,那我们老农民还能干些啥?你以为就跟你们小娃娃一样,一天没事的就捞鱼摸虾的。”
看到外孙女脸上又是一脸的委屈,罗正芬更是来气,自己这还没训她呢。
“小丫头家的,哪能一天到晚的不是捞鱼就是摸虾,还有那田里的旧地膜有什么扯头,一天到晚的往人家荒田里去,惹得人嫌弃。你大爷爷家那小艳,你也少跟她伙在一起,天天惹你堂伯娘骂,你没什么,我听着都觉得脸皮发烫丢人。”
“我”余明月心里难过,想要解释自己每次去别家田里扯旧地膜,都是得了主家允许的,但看到外婆一脸的不喜和眼里的嫌弃,只得耷拉下了脑袋,再不敢多说什么。
“你,你什么你。都五岁大的人了,干不了正事也别惹人担心。”罗正芬说完,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看着又耷拉下了脑袋的外孙女,忍了忍缓和了语气道:“小月啊,别怪外婆说你,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二姨家的小兰,虽只比你大了一岁不到,她可比你孝顺有规矩,还听话。”
说完,扫了一眼没大反应,依然低着头的外孙女,心里有着闷气的罗正芬,却是不想再说了,只道:“快回去吧,别一天在外边游荡,省得惹你奶奶在家里担心,四处的去找。”真不知道随了谁,不像自己有耐心不说,竟然小气得跟她那没半点血亲的奶奶罗明英一个样子,真是喜欢不起来。
更孝顺有规矩,还更听话?余明月有些愣神,乖乖的强笑着应了一声后,往外走。
外婆变了,变了好多。
余明月拉关好大门时,已经早没了笑脸,心里真的很难过,想要大哭一场。
第19章 采菌
大表姐小兰,正是嫁到区郊城边二姨家的大女儿,如今已经上了一年级,这次放假时,跟着二姨回外婆家住了三天,不光二姨给外公外婆各买了套衣服,表姐还用她的压岁钱,给外婆买来了一双凉鞋。
想到外婆刚才说的话,竟还提到了与她向来不合的奶奶,再联想到外婆这世和前世的性格,余明月有些明白过来。
看来,几天前下雨时,奶奶来外婆家找自己,应是已经跟外婆显摆过那双水鞋了。
难怪早上叫外婆时,她就明显有些爱理不理的,自己当时还以为
余明月心里苦涩,扫了扫河对门低处,那些不算太茂密的小山。
如今,正是长菌子的时候呢。
瞬间,余明月心里有了决定:上山采菌子。
有着空间,就算倒霉遇上蛇或是野猪,自己安全上应该也有保证。利用上空间,也许还能很容易的采到些比较值钱的鸡枞。
明天用卖菌的钱,给外婆买上双更好的鞋子,她应该是不会嫌弃的。余钱加上早前的存款,也许还能代妈妈买上份送给外公外婆的礼物。
上次二姨回来时,买了那些礼物,惹得外婆见人就夸。当时妈妈也在场的,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愧疚和尴尬,自己至今都记得。
边快步走着,余明月心里也做好了周全的准备,路过亲爷爷余天向家门前时,她没有犹豫,直接从门前走过。
小河对面,就是一座座的山梁,只不过在低处的小坡上是一垛垛的梯田,如今正种满了还没黄的水稻;而梯田上方,则是一块块的山地,山地上方就是长满杂树的山林子了。
看着不远,但走起来是不近的,想到最近的一个山林边上,也是四五里的路程,还都是45度以上的上坡路。
除了怕山上有蛇和野猪一类的,自己这年纪应付不了外,这山坡路太陡太远,也是余明月还没打山上菌子主意的原因。
硬了心一定要采到菌卖钱,余明月浑身充满了力量,只花了不到一小时,累得满头汗时,终于到了最近那杂木林子的边上。
扫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大概已经是五点钟左右了。喘了几口气后,也不敢稍作休息,前世七八岁就采菌的余明月,熟练的直接一头就扎进了林子内。
以空间的覆盖面积,一个劲的往左右和上方移动,只要是菌子,全都收入空间之中。
往上移动到够高的彼上时,因为心里依然有的那点恐惧,余明月不敢再往高处的深林去,而是直接冒着胆子,穿过山梁边的小箐沟,到了另一座山梁上后,又一路往下,开始利用空间收起了菌子。
如此的反复,当到了第四座山林边上时,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山林下方的牛路上,已经响起了牲口的脖铃声,和放牲口人的吆喝声。
余明月安静的躲在一丛麻栎树之后,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开始静心清除空间中的毒菌和坏菌。
鸡枞有4斤7两,牛肝菌6斤6两,鸡油菌3斤2两,木耳2斤5两,野香菇1斤3两,青堂菌、奶浆菌、碰头青、扫把菌杂七杂八的杂菌,就有14斤7两,只能晒干才能吃的松毛菌,却是70多斤了。
查看完空间,余明月激动的咧嘴笑了起来:“呵呵,大丰收呢。”
虽然两三年后菌也不少,但这次用上空间,就能采收到这么多,还真是意外。
听到牛路上的铃声已远,那有几分熟悉的吆喝声,也已经变远,余明月脑中回想着这一片的地形,确定那赶牲口的人此时已看不到自己后,才是从麻栎树丛后走了出来。
扫了一眼树丛后,那满地能有一两百斤的毒菌和坏菌,余明月皱了皱眉,但也只转瞬间,就放心的开始往坡下走。
这若大的山林,谁能知道这怪事是自己干的,而且这三天晴两天雨的,采菌的人不如一二十年后多不说,就是等哪个放牲口来到这时,这些菌怕早已经烂成泥了。
在这西南的山道上,常有句话叫上坡容易下坡难,但对于余明月这常爬山的老手来说,却是轻松自如的。
人小,但身体更是灵活,一路掌握了身体的重心,小步往山下跑着,还时不时注意一下别遇上放牲口回程的村民,花了半小时不到,余明月就到了入河的小箐沟头上,蹲在了外婆家菜园地旁的一棵桃树下。
扫了一眼已经完全坠落到西山后的太阳,余明月打量了一下箐头外,外婆家的菜园地,见无人后,松了一口气。
空间中的菌子虽多,但却是不能都拿出来的,不然就是怪事了。
余明月轻翘了下嘴角,取出空间里两块以前捡拾来的旧塑料布,平铺在地上后,开始取出菌子和鸡枞。
4斤7两的鸡枞被全取了出来,俗话都知道,捡这鸡枞是靠运气的,所以这能说得通。又取出了整3斤的牛肝菌和2斤鸡油菌,这些到时刮刮菌脚上的泥,份量还会减少些。
把分别装了菌和鸡枞的塑料布四个角一拴,两个简易的塑料布袋子就成了。
提着这些明天就能换成钱的菌子,余明月心里止不住的开心,但两只小手上的重量,却让她走起路来都很是吃力。
到了这里,却是再不敢利用空间放东西了,在这时候,随时都有可能在路上遇上收工回家的村民。要是看到她两手空空,而后来又听到她采了菌,好可是麻烦事。
“小月?”
“小月,你提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余明月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正看到爸妈都在河对岸坡上的牛路上,正背着背篮子,看着自己。
“爸爸,妈妈,我采到好多的菌子呢。”看到已经放了篮子,往路坡走下来,要来接自己的爸爸,余明月尽量安抚着自己,快速的想着说辞。
当余明月想好了说辞时,余志清也到了河边。
“小月去采菌子?”三点多钟时,女儿还在家里呢。
余明月抿了一下嘴,得意的道:“嗯,很多呢,我采到了鸡枞,还采到了认识的两种菌子。”
余志清四下一打量,见竟然只有女儿自己一人,心里更是有几分不信,皱紧了浓眉,提高了声音问道:“你自己去的?”
看到就要走到自己跟前,却脸色不好的爸爸,余明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孩子怎么可以自己往山上乱跑。”当看清女儿手上的塑料布里真兜着野菌时,余志清真的生气了。
心里有气,一把拉过女儿,四下检查一番,见并没有哪里受伤后,余志清才是提起地上的两袋菌子。
感觉到手上分量不轻的菌子,他心里微微一惊后,也不急去细看都有些什么,直接沉了脸,看着女儿道:“这季节,山上的蛇可不少,被咬到不光是疼,还会中毒的。万一遇上下山到地里偷吃庄稼的野猪,那也是要咬人的。你”越说心里越惊,余志清眉头皱得更紧,说不下去了。
这真要遇上野猪,那野东西看到大人是撒腿就跑,可要是遇上才这么大点的孩子,那
余志清不敢去想那后果,边往前走,边教训起了一直紧跟在身后的女儿。
孔小玉站在坡头惊呼:“小月真到山上去了?”丈夫教训女儿的话,她可是听明白了。
快步迎下坡抱起女儿的同时,看到女儿已经汗湿的头发,孔小玉抬手擦了擦,心里有些发酸,但还是跟着丈夫一起,连吓带哄的,开始教训起女儿来。
自己一个孩子采到这么多菌,本以为要面对爸妈的追问,结果爸妈只是一个劲的吓、哄着说教自己,让余明月有些无奈。
那想好的说辞没派上用场,余明月知道这是爸妈提心自己了,所以只得一个劲的老实应着声。
直到回了家,被爷奶也说教一遍后,余明月早前想好的那些说辞,才是派上了用场。
吃过只有一盆清水煮青菜的晚饭,余明月拉了爸爸帮忙刮整起了菌子,然后乘着主动扫地倒垃圾的功夫,把从菌上刮下来的菌泥和碎菌收进了空间里。
这些都是好东西呢,能拿到山上去撒了,在十几天后,那些撒上的地方,就会长出明显更多的同种菌子。
这个办法,余明月前世才十几岁大时,就发现了。
因为明天就能进城卖菜,余家全家人都是兴奋的,吃过饭后边忙活着家里的琐事,边说起了话。
天黑后,全家人去检查了一次大门里盖放好的蔬菜后,就都早早睡觉了。
第20章 进城卖菜
今天,余明月竟得了奶奶的恩准,能跟着爸爸妈妈同睡,这让她很是开心。
自从五年前从医院出院后,爷爷奶奶也从老房子那头搬到了这新房来住,自己一岁时不再吃奶后,奶奶想让妈妈早早怀上二胎,就强硬的把自己抱到她和爷爷屋里带着睡了,只是偶尔才能有机会跟爸妈睡上一晚。
一岁时,除了思维是成|人的,但身体的习性却是孩子的,跟着爸妈住时,倒真没机会听过什么令人脸红的事情发生。
余明月边闭眼装睡,边回想着往事,估计着爸妈都睡着后,余明月才是张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满足的打量起了左右熟睡的爸妈。
“唐富贵。”余明月嘴里轻轻的嘟哝出一句,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一抽,轻翘起的嘴角边,带着浓浓的冷意。
原本来到这里后,是想过要报复前世那些极品人渣的,但面对着根本都没机会干过那些坏事的极品们,余明月心里虽然还带着前世记忆中的恨意,但在遇到那些极品时,也是努力克制着,内心一直告诉自己:得公平,他们都没再犯那些错,自己不能把前世的旧账转记在他们的头上。
可如今,这个以村长和亲戚的名义帮自己跟两个叔叔分家产,却说出一堆的“大道理”,然后只判分了自己两百块的唐富贵,今天借租车的机会,又开始坑起了自己家。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亲爷爷在自己不满十岁时,就病死在家中的情景,让已经泪流满面的余明月咬紧了小牙,因仇恨而变得冷然的小脸上,浮现出满满的坚决,又一次暗自发誓:极品们,只要你们敢带着坏心再蹦跶上来,我一定会把前世今生的新仇旧恨,都跟你们算计清。
勾起了太多回忆的余明月,有些睡不着,她不敢再去想那些往事,而是开始又温习起了多年前就给自己定下的那些挣钱计划。
终于,当经受不住睡神的召唤,渐渐睡去时,余明月的脑中,还一直浮现着已经被她列入清算名单的第一个人名——唐富贵。
鸡叫头遍时,天还黑着,余志清和孔小玉就已经醒了过来。
孔小玉看到睡在旁边的女儿,那红扑扑的小脸,她翘起嘴角轻声笑道:“呵呵,我们小月昨天累坏了呢,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自己就往山上跑。”说完,往余明月的小脸上亲了亲。
“嘿嘿,我们家小月可是从小比别家孩子能干的。”余志清皱了下眉,边穿衣服边轻声道:“以后可得盯紧了,这么大的孩子哪能上山,虽然如今山上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有狼和豹子,野猪也少了,但这季节蛇虫可是不少。”
夫妻二人轻声说着话,穿整好衣服,孔小玉又找出余明月的一套干净衣服放在床头,才是一起出了门。
余明月等爸妈都出了屋,才是张开眼睛坐起了身。
刚才,在听到妈妈说话时,她就醒了。偷听了一会儿爸妈的谈话,知道妈妈并没有因为不能亲自去卖菜,而生出什么不满,余明月也放下心来。
妈妈如今刚怀孕,真的不合适做那颠簸的拖拉机呢。
揉了揉自己很是酸痛的双腿,余明月开始熟练的给自己穿起衣服,在确定屋里无人后,她小手里瞬间多出了一个装满块、角、分的罐头瓶子。
用力的打开盖子,把以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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