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冷清萧索,墙角上也结了层层蜘蛛网。
杜秋陵孤身一人,对着空dàngdàng的山dong,以及那布满了灰尘的石桌、石椅、炼铁密室,心中不由得感慨了几分。
铁长老在密室中对自己严加鞭挞的情景历历在目,却好像已经过了十年百年一样久远。
他以一个法诀点燃炼铁炉,又取出了剩余的吸灵青铁、灵磁白铁及赤灵火铁等灵铁jg砂。时间紧迫,这些材料已来不及炼制,便先放在此处吧。
炉火熊熊升腾,火光在杜秋陵脸上摇曳不定。他想起了许多东西。
在从雷音崖出发之前,他又向刑无墨发出了一道传音符。不知道拜托他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他在铁心dong之中养jg蓄锐,到了第三天,一道符箓忽然从天外飞来,贴在了铁心dong的石én之上。
杜秋陵有所察觉,伸手将那符箓召入dong府中来。瞥了一眼后,他运功将符箓烧掉,随即站起身来。一刻钟后,他身上披上了一件黑袍,那是铁长老在离别前亲手披在杜秋陵身上的道袍,也是历代炼器道铁宗长老权柄相传的标志。
披上了黑sè长袍的杜秋陵显得年长了几岁,虽然容颜依旧年轻,但那目光与神sè之中,却已隐约带上了一种铁一般的弘毅沉实。
元天真énén主元化真人如今已到了炼器道的宗én所在地金真峰,主事长老金长老便向银、铜、铁等几位长老发出号令,诏令各人到金真阁接受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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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后来居上?
第四十五章、后来居上?
一刻钟后,杜秋陵便飞到了金真阁之外。道阁的én口,已经站了两排弟子,身上各穿着金宗、银宗、铜宗等各宗的道袍。
等杜秋陵到来之时,这些弟子似是都没有看到他一般,没有人以面见长老的礼仪招待他。
杜秋陵不以为意,抬头望着那金碧辉煌、气魄雄伟的道阁时,目中出了一丝讥诮之sè。
金长老的一身本事,不用在振兴败落的炼器道上,却是全用在了装饰美化自己的dong府之上,有这样的主事长老,炼器道有何希望可言?
终于有一名金宗弟子不情不愿地走了上来,以平辈之礼向杜秋陵拱手道:“杜师弟,én主及各位长老已在阁中久候了,请随我来。”
杜秋陵抖擞jg神,略整衣冠,便随那弟子大步走进了阁中。沿路所见,只见yu璧上挂着许多金炼法器,明光灿烂,照得人眼睛也睁不开来。
上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一切屏风家si器具统统消失不见,面前只有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地面是一块浑然天成的青石,无数符篆及水纹分布期间,变化重重,道机玄奥。
元化真人、金长老、银长老、铜长老等人已经按座次坐好,一个个的神sè俱是有几分严肃y沉。三大长老的身后,各自站着一名本宗之中最得意的弟子,面sè似乎都有些不善。其中,站在银长老身后的正是在灵竹峰上jiāo过手的周循。看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杜秋陵时,这周循的神sè更是有些y厉。
此外,元真道的长老雷火道人、灵真道的沐翎仙姑、杂役道的主事长老王大绩、丹鼎道的丹朴子等人,也都按座次坐在了法阵之外。雷火道人的身后没有刑无墨的身影,怕是还在三元真铁én之中未回来吧。
只有沐翎仙姑身后站着的慕容小凝,在看着杜秋陵时,面上还盈盈地带着笑意,似是黑暗之中的一盏烛火一般,令他感到几分温暖。
整一层楼之中,也只有她一个人是以笑颜迎接他的。
慕容小凝的旁边站着上次在灵竹峰山én处见过的肖仙子,一身红衣夺目,yàn光照人,更是衬得她容颜绝美,引得楼中的年轻男弟子频频侧目偷看。
杜秋陵出现时,她淡淡地望了他一眼,目中不知是何神sè。
杜秋陵跪地行礼道:“铁宗代长老杜秋陵见过én主师伯及各位师叔”
金长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另一旁的铜长老却忍不住一皱眉头,说道:“杜师侄,你好生没有规矩今日的考核事关我炼器道的声誉,你身为后辈,竟要én主师兄及我们三个长辈在此等你,你好大的架子”
另一旁的银长老讥笑道:“铜师弟,你也不必责怪杜师侄。铁师弟如今还在狱中,平日也没有人教诲杜师侄,这一次便算了吧。”
元化真人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杜秋陵被几个同én长老无情地嘲笑奚落,神sè竟然如同黑铁一般丝毫不改,心头不禁有些诧异。
等几个长老该骂的骂了,该嘲笑的也嘲笑了,杜秋陵才不动声sè地答了一句:“古来英雄,多为后来居上者。少年修道,多为如此。秋陵姗姗来迟,还望三位长老恕罪”
此言一出,三个长老的脸sè都变了
这小子,实在是太狂妄,太目中无人
后来居上?
他的意思是说,凭他区区筑基中期的修为,便想爬到我们三个老家伙的头上去拉屎拉niào吗?
如此一来,就连最冷静的金长老也忍不住动了怒,大手狠狠一抓,那石椅扶手上的粉尘便簌簌地往下落
眼见在五道中沦于最末的炼器道如今竟然又出现了内斗的迹象,其余各道的主事长老及普通长老无不面微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sè。
杜秋陵便似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目光轻轻一扫,发现面前并没有给他准备的椅子。他自嘲般笑了笑,走到铜长老的身旁,如磐石一般站着。
他向来不是做事冲动的人,在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修真界中,藏头守拙、收敛锋芒,才是弱者的生存之道。但适才的一席话绵里藏针,无形之中有种向三大长老挑战的意味。
在他人听来,杜秋陵这番话无疑显得狂妄自大,但慕容小凝知道,若是杜秋陵没有十足的把握,或是另有打算,他是不会当着这么多元天真énjg英的面说出这番话的。
元化真人见气氛有些紧张,便出言对杜秋陵道:“杜师侄,你终究只是铁宗的代长老说话做事要有些分寸,不能过于年轻气盛”
杜秋陵于是便恭敬地答道:“弟子遵命。”
元化真人见杜秋陵的气势稍微被自己打压下去,气氛又缓和了不少,这才继续说道:“今日本真人召集诸位到此,是要考察炼器道诸位长老一年来的修炼功课。只是此次考核有些特殊,因为铁师弟触犯én规,如今正在受罚,只得由其弟子杜秋陵代为接受考察。为求公平,本真人决定,金、银、铜三位师弟此次也不必亲自接受考核,派一名弟子作代表即可。诸位认为如何?”
金银铜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俱是点头道:“én主师兄处事公正,我等一切听从师兄吩咐。”
杜秋陵也说道:“弟子谢过én主师伯照顾。”
元化真人一捋长须,说道:“既是如此,便请各位接受考核的弟子进入法阵之中。”
于是,金银铜三大长老身后的几名弟子便鱼贯而出,步入了大厅中间的法阵内。这三名年轻人分别是金长老的弟子上官冬青、银长老的弟子周循、铜长老的弟子古步叁,除上官冬青为筑基巅峰期修为外,其余二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杜秋陵亦随之走入了法阵之中,与那三人同时站在了一起。
元化真人轻描淡写地掐了个道诀,手印轻轻往前一拍,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法阵之中闪出四道强光,当中现出了四个青铜铸炼炉来。
“四位师侄,为求公平,本道给诸位准备的这些铸炼炉并无丝毫区别,请你们四人分别以此炉开始炼器。因为此铜炉不能借用本én的元虚灵火,因此四位师侄只能以本身的灵火来进行铸炼。在此过程中,灵力之深浅、火候及时机之把握、技巧之娴熟、用时之长短、铸成的法器之威力大小,都将是考核的重点内容。若果没有异议,那我们立刻便开始吧。”
与此同时,地上那禁制法阵也开始启动起来,一层淡青sè的灵光如水幕般阻隔在四人及外界之间,一切声音及法力的联系,都被切断开来。
而他们四个参加考核的弟子,也分别被一团圆形的淡白灵光包裹在其中,彼此看不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但在法阵之外的元化真人及各位长老,却可以将一切一览无遗。
这些举措都是为了确保公平而采取的,历来如此。
眼见法阵已经启动,四名弟子同时拱手行礼,便迅速站在了其中一个铸炼炉之前,纷纷掐诀往其中注入灵火去。
因为《元武火灵歌诀》的第一卷乃是炼器道中的火炼道诀,因此几乎所有的炼器道弟子都有所修炼。同台竞技之下,最易看出分别。此时一见四名弟子同时使出了这同样的法术,旁边的长老们便纷纷凝神注目,去看这四人法力的深浅。
为首的上官冬青毕竟是修为要比其余三人高出一个层阶,因而火灵力最是浑厚,火sè也是至为纯正。只用了不到一刻钟,那铸炼炉中的温度便到达了开炉熔炼的状态。
只见他随手打出几块灵金矿石去,铸炼炉中的灵火便陡然化为一只巨大火鸟的幻影,一把将那些灵金矿石包裹在其中。
第四十六章、其志不小
第四十六章、其志不小
略一熔炼,灵金矿石中的灵金及石头残渣便慢慢分离开来,其中的灵金化为了一丝一丝的灿烂金水,在灵火中熔成了一团。而其余的岩石、杂质等,或是从火中簌簌往下掉,或是被极为高温的灵火直接烧成了粉尘。
其余的周循、古步叁两人几乎是同时完成了铸炼的准备,也分别往铸炼炉中投入了灵银、灵铜等铸器材料。
与其余三人相比,杜秋陵的动作似乎显得要慢一些,灵火的力量,似乎也有些贫弱。
一些中立的长老看了这情况,都有些暗暗摇头。杜秋陵加入元天真én不过年余时间,据说当初还是以灵火考核倒数第一的成绩被铁长老收为弟子的,如今铁长老落难,他顶着个铁宗代长老的名头,被迫与那几个已在元天真én中修炼了数年乃至十余年的师兄同台竞技,真可谓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元化真人虽说一口一个“公平”,但如此考核,本身已是一种刁难,又有什么公平可言?
但炼器道在五道之中本来已沦为实力最末的一道,铁长老在én中更是并无半分地位。因此虽说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考核对杜秋陵极为不公,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言替他说话。
处于众人关注焦点之中的杜秋陵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全神贯注地熔炼他的灵磁白铁jg砂。虽然他的灵火看似在四人之中最为贫弱,速度也是最慢,但元武火灵歌诀的运用却是极为娴熟,灵火之吐纳,法诀之搭配,灵铁之提纯及熔合,一切循序渐进,有条不紊。
数个时辰后,却是杜秋陵率先完成了第一次熔炼。
但在金银铜三大长老看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金银铜铁各种铸炼材料的熔炼难度是逐次递减的。灵金熔炼一次,相当于灵银熔炼两次,灵铜熔炼六次,灵铁熔炼八次
虽然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熔炼,但杜秋陵如今的速度,显然是不如另外三人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步叁的灵铜也完成了第一次炼化。又过了一段时间,周循的灵银也完成了第一次炼化。
这两人便将熔炼的铜水、银水倒入法器胎具中,与早已完成第一次熔炼的杜秋陵一起锤炼起来。
锤炼之后,几人便纷纷改换水系、冰系道术,对通红的法器胎具进行淬炼。
淬炼完毕之后,法器锻造的第一个循环才宣告完成。此后,渐见雏形的法器胎具便再次被投入火炉中,开始第二循环的熔炼。
此次的熔炼,因为有了第一次炼化的基础,法器已经成型,所以速度便要大为加快了。
杜秋陵火炉中的灵火依旧贫弱,只有一朵红莲般的灵火火元聚在炉中,滴溜溜地绕着那面白铁小盾旋转,进行熔炼。
但他的动作、手法以及法诀收放的速度,显然在加快
法阵外的一些长老,终于慢慢地看出些én道来了
杜秋陵炉中的灵火虽说看起来气势最弱,但他放出的灵火火元却是至为恒定,火力也是十分jg纯,十之的灵火热力,全都注入了灵铁jg砂或法器之中去。
其余三人的灵火虽然看似势大,但一大团灵火如无主孤魂般在火炉中四处àn窜,其中的许多热力却是白白làng费了,不能熔化到法器之中去。因此那灵火烈焰的画面虽然看起来很好看,但对提高法器品质并没有什么帮助。
沐翎仙姑面上出了一丝微笑,对着身旁的雷火道人说道:“杜师侄jg打细算,不求先声夺人,看来其志不在小啊。”
雷火道人不动声sè地说道:“炼器之道,我们都是外行。还是看看再说罢。”
另一侧的丹朴子也冷笑一声,说道:“沐翎师妹,这法器的炼制还未完成一半,鹿死谁手,实在是很难说,还是看清楚一些再说吧。”
沐翎仙姑只是含笑不语。站在她身后的慕容小凝有些紧张地望着法阵中的杜秋陵,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而那眉目如画的“肖仙子”听了沐翎仙姑等人的对话后,愈发好奇地望着杜秋陵,目中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sè。
法阵之中,杜秋陵的速度愈来愈快,那双手便似是分huā拂柳一般,手法愈发的娴熟干练,又过了一阵,竟然已经将那灵磁白铁盾炼化了足足九次
而此时,古步叁的灵铜法器才炼化了三次半,只相当于炼化了七次灵铁。另一边,周循的灵银法器也已经炼化了两次,相当于炼化了八次的灵铁。
至于四人中功力最高的上官冬青,则是比杜秋陵还早一些完成第一次熔炼。他的灵金法器一炼相当于杜秋陵的八炼,从速度上判断,还是要比杜秋陵要快一些。
银长老与铜长老的脸sè渐渐开始有些不好看,但神sè还算镇定。
杜秋陵此前在三华山脉声威大震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虽说对于他那“三华山脉第一铸器师”的头衔嗤之以鼻,但杜秋陵实力的大幅增强却是不容回避的事实。
为了预防万一,他们都作了充足的准备,在周循及古步叁的身上暗暗动了一些手脚。
这一次的考核,杜秋陵是不可能嬴的,绝不
这一切,杜秋陵自然不得而知。他只是专心致志地铸炼他的灵磁白铁盾,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已经完成了十二次炼化。
他体内的朱雀灵火已经培育出了十五个火元。他计算得十分jg准,每一次炼化,都恰好损耗一粒火元的灵力,如此,当十五次炼化完成之后,他的火灵气还不至于损耗得太厉害——而他体内的灵火种子,还没调用呢
这一次的考核要持续三日之久,第一天就耗费太多元气,并不是个好兆头。
他对火灵气极有效率的运用,已经渐渐见出了一个成熟的铸器师的影子。眼见一朵又一朵代表着火元之力的红莲在火炉中依次盛开,火灵气的无谓损耗极少,便是雷火道人,也有些暗暗点头起来。
又过了数个时辰,第一日的比试终于降下帷幕。
杜秋陵炼出了一面灵磁白铁法盾,盾身上泛出了十五层水光一样若有若无的雪白灵息,显然是已经到了十五炼的水准。
而上官冬青则呈上了一柄两炼的灵金飞剑,金光灿灿,jg芒四烁,气势bi人。无论是灵气威能还是锻造品质,这灵金飞剑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周循则递上了一口银光闪闪的灵银飞刀,已经有了四炼的品质。只是第四层灵息与其余三层灵息相比,明显有些黯淡虚弱,显然是最后一炼太过仓促勉强的缘故。银长老虽说心中有些遗憾,但自信这灵银飞刀在四件法器中能够排在第二,总算没有丢自己的面子,便是有了安慰。
倒是古步叁jiāo上的一把灵铜法尺,只得七炼的水准,在四人之中却是沦为了最末,令那铜长老面sè铁青,满心的不痛快。
元化真人检阅完手头的四件法器后,便分别将之jiāo还给杜秋陵等人。这第一日的较量虽说不能轻视,但终究不能决定最终的结果。
究竟鹿死谁手,还要经过两日的艰苦炼制之后才能知晓。
休息了几个时辰后,第二日的炼制便开始了。
身为一名炼器师,在往后铸炼惊世法宝之时,往往需在铸炼炉旁一连呆上数月、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因此其铸炼的持久能力亦是考核的重点之一。元化真人命杜秋陵等人连续三日铸器,已经算是降低了要求。
第四十七章、雷炼之法
第四十七章、雷炼之法
在这第二日的铸炼过程中,此前已经渐疲态的周循及古步叁忽然jg神大振,体内的灵火愈发的充盈,炼器的速度竟然比起第一日快了不少。
这样,到傍晚之时,四人都按时完成了铸器任务。上官冬青炼成的一个灵金护腕依旧保持了两炼的水准,周循的一件灵银软甲终于完全达到了四炼的标准,而第一日中表现最为逊sè的古步叁则大有长进,炼成了一个八炼的灵铜头盔。
至于杜秋陵,则是继续着第一日的平稳表现,又炼出了三根吸灵青铁法杖。加上原来的十二根,如今他可以组成一个由十五根吸灵法杖构成的法阵了,其威力必定会增大不少。
只是这三根吸灵法杖依旧是十五炼的品质,一经与其余三人的法器比较,却又落到了最末一位。
沐翎仙姑不免有些失望惋惜,雷火道人与元化真人不动声sè,那丹朴子却与金银铜三位长老一起出了嘲笑的神sè。
银长老与铜长老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各自庆幸。银长老在周循参加考核之前,已强行给他输送了一成的灵火之力。从第二日的表现来看,当初预留的这一手真可谓是极为关键,幸亏自己有着先见之明啊。
而铜长老也早已给古步叁服用了一粒能够临时提升法力的丹yào。到了第二日,那丹yào的yào力化开,果然起到了奇效
两位长老在暗松一口气之余,却见杜秋陵既不沮丧也不恼怒,仍是一副古井无bo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
哼,装什么装老夫倒要看你硬撑到几时此次考核,若是你落了最后,便莫怪我们几个不顾同én情谊了
若果此次你考核的成绩依旧排在最后,从今往后,炼器道之中,便不会再有铁宗的名字
杜秋陵将三根青铁法杖收好,无意间一抬头,却是恰好看到了银长老及铜长老那y冷得有些可怕的目光。他的眸中似是闪过了一道霹雳,但却又迅速低下了头去,将容貌掩饰在那黑sè的长袍之中。
第三日的考核,很快便开始了。最后的胜负,将要由这一日的表现来决定,因此盘坐在铸炼炉旁边的四个人都不再保留,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使了出来
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剑的比试,但其中的气氛却甚是紧张
此战的意义,杜秋陵更是比谁都更为清楚
根据元天真én的én规,若是在考核中落后得太多,便是长老也要接受降职的处分当初铁长老在铁宗之中主持事务时,铁宗便已属于炼器道中可有可无的一部分,与金银铜三大长老的关系也并不好。
如今铁长老落难入狱,若是杜秋陵这一战输得太难看,三大长老必定会趁机将铁宗的名字从炼器道之中一笔抹去至于杜秋陵本人,则更有可能被炼器道除名
昨日银长老与铜长老目中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此,不管是为了铁宗,为了铁长老,还是为了自己,杜秋陵都不能输
他,也不可能输
闭目凝神良久的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道闪电般的jg芒从点漆般的眸中一闪而过,狼一般的桀骜,刀刃一般的锋利
他缓缓地摆了个起手势,一团红sè星云般的火焰便缓缓地从掌心绽吐而出,瞬间将那铸炼炉填了个密密实实
红sè火云之中,大大小小的电弧跃动闪灭,那铸炼炉立刻微微颤抖起来
铸炼炉似乎也禁锢不住那狂暴如虎、腾跃如龙的可怕力量,丝丝电蛇攀着铜炉的边缘飞起,毒牙一般恐怖。一阵阵的雷电轰鸣声冲天而起,ji撞在那禁制光幕上,令那光幕如水bo般起伏漾动上官冬青、周循、古步叁等人都感觉到了这一异动,纷纷掉头往杜秋陵的方向望来。
面对这雷火jiāo加的恐怖力量,杜秋陵却是面不改sè,只一手将一团赤红sè的灵铁jg砂打入铸炼炉中去。
jg砂一入火中,那呈无序状态蜿蜒奔突的闪电便从四面积聚过来,嗞嗞嗞的电弧疯狂地往jg砂之中钻去,炸得那些jg砂四面迸散
趁此机会,周围的赤sè灵火便旋化出一层朱雀灵鸟的羽影,将这些被轰成毫末的jg砂又包融在其中。
在雷与火的双重作用下,那顽固至极的红sè灵铁jg砂渐渐熔化,在火中化为了一团明亮的铁水。
此时,铸炼炉中的闪电似是也忽然温柔了许多,一团玲珑闪灭的电球绒绒地裹在那铁水外头,根根头发丝般纤细的电芒蜿蜒幻灭,不停地噬入铁水中,慢慢地与那红亮的铁水炼化为一。
“雷炼?”
法阵外的长老们几乎同时叫了起来,元化真人与雷火道人更是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满脸的震惊之sè
金银铜三大长老也是面面相觑,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sè
元化真人恍如身在梦中,口里喃喃说道:“以雷火之法铸炼法器,雷为龙,火为虎,龙虎jiāo媾,至刚至猛,至阳至烈,焠jg炼华,则可直指金阳大道,铸就天宝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懂得这雷炼法器之道?”
雷炼之法,乃是炼器师一道之中的秘法,用于铸器时,法器的品质至少可平白提高两到三成在炼器师之中,甚至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天下大师,十有出于雷炼之辈
一旁的沐翎仙姑却忽然对着雷火道人笑道:“恭喜雷火师兄听闻大半年前雷火师兄将杜师侄收为记名弟子,并将一身雷法悉心传授如今可好,才短短大半年,却是替我们元天真én教出了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年轻俊杰来师兄道法高深,令人佩服,佩服”
雷火道人瞠目结舌,自己当初不过是给他传了一én最基本的雷法,又如何能帮他学会如此玄妙的雷炼之法?
周围的长老这才想起这件事来,纷纷皮笑rou不笑地恭喜起雷火道人来。雷火道人禁不住有些飘然起来,于是便干笑几声,向周围的众人还礼道:“失敬,失敬老夫当初传他一套雷法,已多番教诲他要低调,哪知此时却如此显摆,实在是失礼,失礼”
慕容小凝在后头偷偷地撇了撇嘴,目中出了一丝嘲讽的神sè。
其余的弟子听说杜秋陵竟用上了传说中的“雷炼之法”进行铸炼,也都不由得大为惊奇,纷纷向杜秋陵投去了或猜疑或羡慕或震惊的目光。
灵真道一方的几个nv弟子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起来,望向杜秋陵时,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异样的神采。在灵竹峰上的一曲《鬼清殇》,已经令这些少nv听得如痴如醉,如今眼见这备受冷落的少年竟然还身负绝技,这些nv弟子们便都生出了几分崇拜恋慕之意来。
便连那向来眼高过顶的“肖仙子”,一双美眸也不住地在杜秋陵身上打转,令周围的一群男弟子禁不住的一阵愤懑嫉妒。
金银铜三位长老在震惊之后,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金长老又观察了一会儿,才冷冷说道:“杜师侄的手法虽然看似是‘雷炼之法’,但那雷与火的融合显然还未臻于天然浑成的地步,其中的雷灵力也有些不受控制的迹象。如此生疏稚嫩的铸炼之法,怕是离真正的‘雷炼之法’还有一段距离吧?”
雷火道人被众人当面一夸,心中已不自觉地将自己看作了杜秋陵一方的人,遂冷笑道:“金长老自己如有真正的雷炼之法,不如就让上官师侄施展出来给大家看看,又何必说这些酸溜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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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功亏一篑?
第四十八章、功亏一篑?
金长老只觉一股恶气从xiong口直顶上喉头,但那雷火道人在én中的地位比他高上许多,一时不敢发作,便只好强忍着怒气看下去。其余的银长老与铜长老2人,更是暗暗咬着牙诅咒杜秋陵被那雷火之力反噬,电个体无完肤才好
在众人面前了一手“雷炼”绝活后,杜秋陵便不断地往铸炼炉中投入赤灵火铁的jg砂去。
皆因那红亮铁水在绒绒雷芒的包围及炼化下不断地往内坍塌、浓缩,体积愈来愈小,密度愈来愈大,故而杜秋陵只好不断地添加原料,以凑足铸炼一件法器的分量。
如此,在第三日将近黄昏时,金真阁中一声洪亮无比的钟声,却是宣告三日的考核终于完结了。
一名弟子奉命将大厅正中的法阵打开,口里也大声叫着:“开炉取器——”
上官冬青、周循、古步叁等人都按时收起法诀,从铸炼炉中取回了那铸炼已久的法器。
上官冬青手上的是一面两炼的灵金八卦镜,灵气充郁,金光灿烂,极是jg美
周循则炼出了一座小小的银塔,玲珑jg巧,已然有了四炼的水准。
古步叁手里也紧攥着一方灵铜古印,古朴大气,八层淡青灵息圈圈生光,也是几乎完美。
此时此刻,只有杜秋陵的法器仍留在那铸炼炉之中,火炉之中雷声轰轰,电光明灭不息,道道狰狞的电蛇争先恐后地从火炉中跃出,令人心惊胆寒
元化真人一拂大袖,皱眉说道:“杜师侄……”
话音未落,却忽然听到轰隆一声爆响,只见一团可怕的红光从那铸炼炉之中炸将出来,当中一道血sè雷霆狰狞无比地绽起七八丈高,在空中化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凌厉霸道的电光一时将周围的数十人染得浑身血红,其景分外的恐怖眼见奇变陡生,便是元化真人也变了脸sè,其余的长老及弟子更是大惊后退,纷纷暗自警戒
铸炼炉旁的杜秋陵忽然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同时噔噔噔地倒退了几大步
而他喷出的那口血雾不偏不倚,正好没入了那道炫烈通天的血sè雷霆之中
血sè雷霆如蛟龙般当空一旋,随即又敛回了已经炸得不成样子的铸炼炉中。一团黑黄sè的烟雾将那铜炉罩得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形。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却四面溢散开去,教周围的人们纷纷拂袖躲避,一些弟子更是猛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爆炸开来?”
“不用问,一定是雷炼不得法,最终功亏一篑了”
金银铜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目中都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之sè那银长老更是忍不住出言嘲讽道:“这雷炼之术固然要胜于一般的铸炼之道,但却又至难把握,失败的几率更是远超惯常的铸炼术。yu速则不达,杜师侄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在沸沸扬扬的议论声、质疑声及嘲笑声中,烟雾终于慢慢散去。一个黑sè的身形缓缓地出现在烟雾背后,身姿如泰山一般tg拔伟岸。
他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把暗红sè的大剑
剑柄朝上,剑尖向下,剑身宽达数寸,几乎与肩齐高,看上去沉雄大气,霸气外
最重要的时,这柄大剑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暗红沉实的剑身之中,却分明有一道一道的电光游走,似是囚禁不住的狂龙,终究要啸天而出
金银铜三位长老立刻噤声,那些如苍蝇一般吵闹的嗡嗡声也迅速消失了。
满身黑灰的杜秋陵拍拍黑袍及头上的火灰,一把跪在了元化真人的身前,双手遂将那大剑高举过头呈了上去:“弟子铸剑已成,此剑名为‘雷炼赤火剑’,请én主师伯品鉴”
元化真人一提起那把“雷炼赤火剑”,便觉此剑比起普通的飞剑要重了几乎一倍,心中不由得一惊再将那剑举起在半空仔细观看,愈看便是愈发的震惊赞叹
“此剑十分沉重,铁质jg密强韧,其中包蕴雷、火两种灵力,隐然有一股狂傲霸道的气息,此乃孕生器灵的征兆雷炼玄妙,天人合一,确实是好剑”
“孕生器灵?若是真的悉心炼化出剑中魂灵来,这剑岂非是可以升华为法宝了?”
众人一听“器灵”一词,便不由得又大吃了一惊
神州古陆上的修士所持有的兵器防具,由低到高,大致可分为法器、法宝、灵宝三个层次。其中法器与法宝之间的区别,便在于法器仅仅是铸器师铸炼的器物,而法宝已经被修士炼化出有一定自主意识的器魂来。
听了元化真人的话,金银铜三位长老的脸便如烧黑的锅底一般,极其的难看。一旁的雷火道人与沐翎仙姑对视一眼,都会意一笑。
但就在众人都以为杜秋陵将要一举扭转乾坤时,元化真人却又忽然继续说道:
“可惜啊……此剑虽说是一气呵成,连续经过了十六次炼化,但最后一次炼化终究是有些元气不继,剑外的灵息虚浮失sè,真是一大遗憾啊”
此言一出,形势似是又有了变数满室的人便都紧紧地盯着元化真人,等着他宣布最终的考核结果。
元化真人缓缓地扫视全场一周,待整座金真阁都陷入了肃静,这才以威严有力的声音说道:“本真人宣布,这三日的铸器考核,金宗上官冬青第一”
上官冬青已年近三十,修道时间亦是最长,因此听了这消息后,却只是向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并不显得十分兴奋喜悦。
元化真人便又各看了一眼杜秋陵与周循,这才说道:“铁宗的杜秋陵师侄表现稳定,虽然最后铸成的雷炼赤火剑还有些瑕疵,但独创的雷炼之法,却又是四人之中至为高明的铸炼术,因而名列第二”
至于银宗的周循,以及铜宗的古步叁,便分列三、四位了。
这结果一宣布,银、铜二位长老的脸便同时涨成猪肝sè,周循及古步叁也是眼中冒火,一副愤怒难平的模样。
二位长老向周循及古步叁各打了个眼sè,周循及古步叁便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在元化真人面前说道:“弟子不才,想以手上的新铸法器与杜师弟一较长短,望én主师伯恩准”
这又是元天真én中的一条规矩。若是哪个弟子或长老对考核的名次不满,可直接向排在自己之前的对手提出挑战。若果能在挑战中战而胜之,便能取代对手获得相应的名次
元化真人还未答话,银长老也在一旁行礼说道:“én主师兄,世上的铸器原料,向来以金银铜铁的次序定尊卑这灵铁在神州古陆之上至为低贱庸凡,又怎么可能与我银宗的灵银相提并论?既然小徒不服,便最好让他们二人当面较量一场。这样,若是小徒技不如人败下阵来,我等自然心服口服”
元化真人望向了杜秋陵,问道:“杜师侄,周师侄及古师侄都有意要挑战你,你意下如何?”
沐翎仙姑与雷火道人都有些担心地望着他。炼器道虽说式微已久,但周循及古步叁终究是年轻一辈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若要真的比试起来,杜秋陵的胜算实在是不大。
杜秋陵缓缓望了眼前众人一眼,从容自若地说道:“灵铁虽是神州古陆之上至为低贱庸凡的铸器原料,但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却是也可以脱胎换骨、超凡脱俗既然二位师兄不服,我自然乐意奉陪”
众人见杜秋陵不卑不亢,言语之间自信镇定,似是深藏不的样子,心头又是一凛。
第四十九章、有仇报仇
第四十九章、有仇报仇
元化真人点头道:“既然杜师侄愿意接受挑战,那么你们便以手上新铸成的法器当众比试一场若是技不如人,便不要再有什么怨言了”
杜秋陵望着周循与古步叁,说道:“哪一位师兄先来?”
古步叁“哼”的一声,率先走到了法阵的中间。杜秋陵也并不多言,一拂黑sè长袍,便走到了他的对面。从后面望去,这少年的背影却似是铁铸的一般坚强沉默,当中隐含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
古步叁将昨日铸成的灵铜头盔戴在头上,遂大喝一声,祭起了那把“七炼灵铜法尺”一道明亮的青光如shè线般竖立在法阵之中,七层青铜灵息重叠幻闪,其中一把灵铜法尺滴溜溜旋转,似是要在人们眼中生出凌厉的青huā来
与此同时,一面青铜古印缓?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