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点数仅仅相差一二点而已。
而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先选择了牛形青铜鼎施法的修士,在出了一身大汗之后,终于将自青铜鼎中咆哮冲出的牛形元虚灵火熄灭。但看他们那微颤的双手,已经铁青的脸色,台下人都知道这两人灵气损耗过度,必定是无法坚持得太久的了。
而在熟悉了元虚灵火的温度及脾性后,杜秋陵已大致掌握了灭火所需的雪灵气的分寸,便当机立断,飞到了蟒形青铜鼎的上空!
那青铜鼎自行一阵轰鸣,鼎口处蓝光大作,陡然腾起一条火气猛烈的蓝色蟒影来!杜秋陵手中道诀连换,双手是几乎同时打出四道雪气风刃!
空中一时光符幻闪,四道雪气风刃飞旋而下,竟一下子将那凶猛的蟒形蓝火幻影斩为了四段!杜秋陵手中法诀随即一换,又几个幻符射下,四道雪气风刃立刻化刚为柔,如雪气蒲公英般将四截元虚灵火困在其中,慢慢令其泯灭。
比试台下的黑袍老人一手轻锤自己那拱起的腰,满是皱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异色。
嘿,这小子倒是挺聪明,御气的手法也相当的高明。如此一来,却是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来熄灭这元虚灵火,在速度不减的同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体内的雪灵气几近不浪费一分一毫!如此一来,此子的后劲必定十足啊!
他不禁有些后悔起来,刚才早该下些注的。
不过那浑浊的眼珠子一转,他却又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面上遂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
眼看比试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刻多钟,比试台上的竞争已到达白热化的程度,台下的呐喊尖叫声也是一浪高于一浪,几乎要震动整座元真山!
白衣女子与胡安之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似是有些后劲不足的样子,熄灭灵火的速度开始减缓下来,在点数上也慢慢落后于杜秋陵与祝天论了。
祝天论的天水道法确实灵妙,手指舞动之间,道道黑色水蛇宛若真有生命一般,纵然与铜鼎中冲出的元虚灵火互相厮杀大半个时辰,依然斗志昂扬,极其威猛,因而不但占据了第一的位置,那点数的优势还有越拉越大的趋势!
而杜秋陵从鹤形铜鼎开始,便因凝雪心法的吃力,开始改换了“点苍心雪真气”来灭火。他的手法一直保持着一个从容不迫的节奏,虽说熄灭灵火的速度并非最快,但表现却一直十分稳定。
当!
一声响亮清脆的钟声响起,玉柱上的主事弟子遂大声叫道:“最后一刻钟!”此言一出,台下的人便更为疯狂了,押了注的人几乎要把喉咙叫破,而那些暂时落后的人更是双目通红,真恨不得冲上来助自己的押注对象一臂之力!
而就在此时,台上的局势忽然起了惊天的变化!
一直屈居于三、四位的胡安之及白衣女子忽然飞到了那牛形铜鼎上空,胡安之手中连出数道奇妙的道诀后,空中便慢慢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灵气雪球!
这雪球往下一轰,一头牛形的元虚灵火竟然便整个地熄灭,胡安之的点数随即唰唰唰地上升,一下子便冲到了第一的位置!不但如此,他的回气速度也甚是惊人,一击之后,他似是若无其事一般,第二个灵光闪烁的雪球又慢慢在空中孕生出来!
看这速度,他熄灭一道牛形蓝火虚影的时间,竟然与杜秋陵熄灭一只蓝火飞鹤虚影的时间差不多!但牛形元虚灵火的点数是十点,鹤形的仅有五点,两者相差足足一倍!
雪上加霜的是,那白衣女子似是也有绝活,飞临牛形青铜鼎上空之后,她口中娇叱连连,一团红色水流便如小蛟一般旋动,熄灭那凶猛无比的牛形元虚灵火的速度竟然与胡安之不遑多让!
这样一来,形势陡然逆转,胡安之为第一,而且照此速度,此后必然会遥遥领先!祝天论因为先前的领先优势较大,此时仍保住了第二的位置,而白衣女子后来居上,已杀到了第三!
杜秋陵大惊,这才知道对手原来都还有绝地制胜的招数!
而眼见杜秋陵一下子跌落第四的位置,台下多数观战的修士都幸灾乐祸地喝起倒彩来!刑无墨及慕容小凝则大为焦急。情急之下,慕容小凝甚至高声叫了起来:“杜秋陵,你若是再不争口气,等会儿这帮臭男人便要连我的衣裳都嬴走了!”
周围的修士哄堂大笑,有人高声叫道:“小情郎,你小娘子急了,还不好好加把劲!”
慕容小凝这才蓦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脸儿红得像桃花。但纵然如此,她仍然神气地抬着头,丝毫也不畏惧四面射来的异样的目光。
在台上的杜秋陵大窘,遂一个飞身,到了牛形铜鼎的上空。
他心知胜负就取决于这最后的一刻钟,遂不再保留,体内的点苍心雪真气如怒涛一般奔涌起来,而深藏在体内的那个内真小周天法阵亦如苍穹深处的星辰般点亮,丹田内的雪灵玉及九滴冰血同时生出神奇的力量,令那点苍心雪真气愈发的汹涌澎湃!
杜秋陵“喝”的一声沉喝,头发在那激射而出的雪气之中几乎要倒竖而起,一张清瘦的脸也如蒙上了冰雪般苍白!
一股雄厚如若泰山的点苍心雪真气在他的双掌下化为两团如凝实质的光晕,随即缓缓下沉,一团正欲从青铜鼎内咆哮撞出的牛形蓝火一下子如负千斤,竟被这巨大的重力压得双足跪倒在地!
第七章、小疯子与老疯子
( )两团鸿蒙清刚的点苍心雪真气带着无可阻遏的惊人气势,竟将那牛形的元虚灵火生生地压回了青铜鼎之中!紧接着,杜秋陵手中又连续换了数个道诀,几个幻符随着雪云般炫亮的点苍心雪真气层层下压,那真气便愈发的凝炼精实,仿如金铁之质一般将整个青铜鼎封了个严丝密缝!
冰寒至极的真气四处溢散,教那被元虚灵火燃烧得半红的青铜鼎亦迅速结上了一层薄霜!
而在那厚厚的点苍心雪真气之下,被强行压制的元虚灵火疯狂地反扑起来,如暴怒的野兽般不断地撞击着那精实凝固的冰雪真气!杜秋陵头发倒竖,双目怒睁,神色有如狂人,手中的白色幻符不断地打进鼎内,死死地压制住元虚灵火的反扑!
就在这最终冲刺的关头,其余修士的点数都在不断地上升,唯有杜秋陵的点数一直没有变化,台下的人与比试台上的人一样,都近乎陷于了疯狂的境地!
在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与嘲笑声中,刑无墨与慕容小凝心急如焚,慕容小凝几乎要跳起身来,尖叫道:“杜秋陵,你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那激动人心的冲刺中,其余修士无不使出了所有的力量,点数亦连连暴涨!许多落后于杜秋陵的修士甚至一鼓作气地超过了他,玉柱上的名次轮番变化,前三名更是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形势激烈万分,空气似是要燃烧起来!
杜秋陵的名次一再下滑,竟连连跌到了十五六名的位置!
眼见大势已去,慕容小凝与刑无墨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无奈与不解。唯有站在他们身旁的那个黑袍老人轻轻一捋稀疏的黑须,目中反而露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
玉柱上的主事弟子缓缓地举起了手,手中一团金灵气闪动――只要他一掌轰响空中的金钟,这一次的比试便要尘埃落定!激烈一战,究竟鹿死谁手?
杜秋陵亦心知时间将至,遂忽然大喝一声,浑身爆出了一团刚厉雄浑的白光,如仙光一样轰入了那青铜鼎之中!
与此同时,无数淡淡的雪花劲风似要将他的衣袍一冲而破,那气势便如凌空飞仙,殊为惊人!
当――
一声重重的金钟之声终于响彻整个比试场,台下喧哗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台上的修士们也都各自疲惫不堪地停下手中法诀,有几个拼得太狠的甚至是一下子从空中栽倒下来――其中也包括杜秋陵。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玉柱上的点数。
拥有一条先天中下品水灵脉的胡安之,点数三百二十一,名列第一!水灵脉在中下层修士修行中的巨大作用,在此测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幽州天水山庄的传人祝天论,点数三百一十九,第二!
瀛洲来的神秘白衣女子,点数三百一十八,第三!
……
杜秋陵,点数二百二十八,在二十名修士中……名列第十八!
几个站在慕容小凝与刑无墨身旁的修士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伸开双手就要来将押在杜秋陵名下的灵石一股脑地抱走!
黑袍老人忽然一手指着比试台,说道:“慢着!结果还没定呢。”
那几人惊愕万分地扭头望去,只见杜秋陵正狼狈万分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副疲倦万分的模样。
而悬在他身后的那个牛形浮雕青铜鼎在空中摇摇晃晃,忽然咣当一声坠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音。众人吓了一大跳,扭头望去,只见那青铜鼎之中白色雪气缓缓升腾,鼎身灵气黯淡,里头的铜壁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那汹涌的元虚灵火已经一点也看不到了!
紧接着,玉柱上杜秋陵名下的点数突然疯狂地增长起来,三个数字噌噌噌地往上冲,竟然一气连冲一百点,最后终于在三百二十八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三百二十八,压倒了胡安之的三百二十一,高居第一!
这瞬间的逆转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离奇,台下的修士们下巴掉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
刑无墨和慕容小凝突然发了疯一样笑了起来,刑无墨更是一甩手脱下身上的长袍,将几堆小山一般的灵石统统扫到了自己面前。
一个输红了眼的修士大骂起来,叫道:“这怎么可能!那小子赢得如此蹊跷,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主事元天真门弟子从玉柱上跳下,到那坠落地上的青铜鼎前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他的目中不由得露出了骇然之色!
台下的修士群情汹涌,纷纷大叫道:“此事必有猫腻,快给我等一个交代!”
之前被杜秋陵在最后一刻神奇反超的前三名的修士,此刻也一脸怀疑地盯着杜秋陵,脸色极其难看。
那元天真门的弟子怒喝一声,大叫道:“放肆!此次比试乃你们自己亲眼所见,众目睽睽之下,哪里有什么猫腻可言!杜秋陵点数在最后一刻暴涨,乃是因为他以冰灵气熄灭了这铜鼎内的元虚灵火的火源的缘故!”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被杜秋陵所反超的那些修士们也变了脸色!以他们的实力,他们在最后一刻钟熄灭三至四团牛形元虚灵火,这已是极其的了不起,而杜秋陵竟能硬生生地将蕴含了十团牛形元虚灵火的火源熄灭?
没有人相信这一点,但是,这却是出现在面前的铁一般的事实。
在众人惊异万分的目光中,杜秋陵一脸疲惫地走下了比试台,慕容小凝与刑无墨盘腿坐在一座小山般高的灵石前,对着他嘻嘻笑。
周围的修士们在比试台上的主事弟子宣布了结果后,终于开始愤愤不平地散去。许多人对他们投来嫉恨交加的目光,但慕容小凝与刑无墨却是安之若素,便如没事人一样。
慕容小凝这小怪物自然不必说,看这样子,他们新认识的刑无墨估计也是个怪物级的家伙。
三人兴高采烈地将灵石分为三等份,灵石的数量又翻了一倍,每个人都可以获得近两百块低阶灵石。一只储物灵囊已经装不下,需要多加一只灵囊。
黑袍老头仍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分赃。
刑无墨笑道:“老前辈,明日还有火系灵力的测试,你也再来押我兄弟一注罢!”
黑袍老头嘿嘿笑了一声,那神色颇有几分诡异。他不置可否地望了三人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火系灵力的测试在比武场的西侧进行。圆形的比武台上,分别划分出了二十个独立的比试空间,每个空间中均是立着一个威武的铁狮,铁狮口中含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灵铁,约有大拇指粗。
比试的规则也很简单,每个修士发挥自己的火系灵力来烧熔铁狮口中的灵铁,以烧熔的灵铁的数量来定名次。
杜秋陵登台后,慕容小凝与刑无墨便又大呼小叫地在比试台下设起了赌局。
此次与杜秋陵同场竞技的强手其实比起昨日的一战还要多,但经历了前面两次神奇的逆转制胜后,杜秋陵的大名已经是在众修士中传得玄之又玄,输怕了的修士及慕名而来的修士,竟然一窝蜂地把灵石压在了杜秋陵的名下。
一眼看去,杜秋陵名下已经押了几座小山,而其余修士的名下只有寥寥几块灵石。
众人面面相觑,都说道:“看这样子,这一局必定是赌不成了。”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了一个黑袍老人来。这黑袍老人从灵囊中取出五块中阶灵石,对着周围的修士大声说道:“老头我一人来与诸位赌一局!”
众人见终于来了对赌的人物,都不由得精神一振,问道:“老前辈要赌什么?”
那黑袍老人高举灵石,缓缓扫视众人一圈,佝偻的身子仿佛要挺直几分。他面上带着一分微笑,待到众人都急不可耐时,才将那灵石放下,说道:“老夫要赌――今日这一战,杜秋陵必然会处于最后一位!”
此言一出,台下便又炸开窝来!
疯了!疯了!这老头子一定是疯了!这元天真门是不是风水不好,之前已经出现了杜秋陵、刑无墨与慕容小凝三个小疯子,如今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老疯子!
杜秋陵此前连胜两局,在众人心目中已成为“奇迹”的代名词!今日一战,哪怕不能进入前三,也绝不可能在二十名修士中名列最后一名啊!
慕容小凝与刑无墨也都愕然了,不知道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老头子深不可测地对着他们笑了一笑,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比试台。
当――
一声金钟长鸣,火系灵力的测试正式开始!
比试台下押了注的修士们兴奋不已地呐喊起来,因为此次给杜秋陵下注的人实在太多,昨日还对他嫉妒愤恨不已的同辈修士,如今却怀着减少损失的念头纷纷反水,替他高声助威起来。
而那出人意料地押了杜秋陵为倒数第一的黑袍老人,这时却忽然看见三个长袍老者分开人群,走近了这个比试台。
他的面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也不知怎地,身形轻轻一飘,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八章、拿破鞋来招呼他
( )其余兴奋不已地关注着比试进程的修士都不暇旁顾,只有慕容小凝皱眉望着黑袍老人消失的方向,目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新出现的那三个老者衣袍的样式与黑袍老者相近,只是颜色有些差异。为首的一人一身黄袍,颜色鲜艳夺目,头上扎一个道髻,髻上插着一根飞剑状金簪。
旁边的两人一人银白衣袍,一人青色衣袍,头上各自插着一根银簪及一根青铜簪。
等黑袍老人挤到这三人身旁,四个道袍相近,装束相近的人站在一起,那形貌颇为惹人注目。
头插飞剑金簪的老者见了黑袍老人,便笑道:“我们刚才正要找铁师弟一起前来观看此次测试,哪知找了半日,师弟也不见人影,没想到师弟竟然早已到此。”
黑袍老人不冷不热地说道:“三位师兄到此,怕是也在副门主那里吃了个闭门羹罢。我们炼器道在门中颓靡多年,不但在宗门大事上说不上话,如今连选个徒弟也要处处受人掣肘,真是可悲可笑!”
那三个老者面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头插飞剑金簪的老者低声叹了一口气,说道:“铁师弟不必满腹牢马蚤,那些有先天灵脉的弟子,向来是门主一脉及元真道一脉的禁脔,我们这几年来没有给宗门作出太大贡献,收徒一事,确实不好说话。”
黑袍老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是暗骂道:若不是你们三个老不死的懦弱怕事,妒贤嫉能,我炼器道又怎会沦落至此!
但他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淡然说道:“既然再次被副门主打发来此处自行选徒,那么今年是否还按老规矩办?”
那头扎银簪的老者便说道:“这个是自然。副门主有言,除了拥有先天火灵脉及已经被其余各道长老内定的弟子,此处的火系修士,任由我们自行挑选。”
黑袍老者心中又暗骂一声,面上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
哼,每一次元天布武大会招收新徒弟,我们炼器道都是专挑别人挑剩的二三流庸才,要想在宗门中翻身,简直是痴人说梦!
头扎铜簪的老者也说道:“据往年的老规矩,除去这些内定的弟子,在这一次火灵力测试中位居前四的修士,便分别收入我们四人门下。”
炼器道之中有四位长老,分别为金、银、铜、铁四长老。金长老为主事长老,其余三人为执事长老,地位依次而降,铁长老排在最末。故而在选徒一事上,他连挑选二三流的庸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吃别人吃剩再吃剩的渣,因而满腹牢马蚤便可想而知了。
虽然怀了一肚子的火,但铁长老也只能拱手道:“一切听从三位师兄安排。”
正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喧声渐强,其中传来了一阵不安的议论声。
一个身材肥胖如小山的修士盯着比试台上的杜秋陵嘟囔道:“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别人都已经熔断了近十条灵铁,他还在那里烧第一条!这一次老子可是全副身家都押在了他身上,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旁边的一个修士勉强笑道:“放心,这个杜秋陵每次都能在困境之中扭转乾坤,说不定真正的惊喜,要到最后一刻才揭晓呢!”
话虽如此,但看着杜秋陵与其余修士之间越拉越大的差距,这人面上的也是越来越不安。
黑袍老人面上遂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比试台上,杜秋陵已经使出了十足的朱雀灵火,但面前那根拇指粗的灵铁却几乎金刚不坏一般,杜秋陵累出了一身大汗,那灵铁却竟然只是熔化了一点点!
看着对手一路过关斩将,又听着台下越来越大的怨怒之声,他心中自然也是越来越焦急。无奈他的朱雀灵火已经发挥出了十成的威力,脊椎天脉中的两道灵脉也已经催谷得近乎爆裂,那灵铁的熔化速度却仍是蜗牛一般缓慢!
虽说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但在这紧张而激烈的对抗氛围中,他也无暇想得太多。
此前两次赢得太顺利,还以为自己还真有那么两下子。没想到来到此处,才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仅仅是第二轮筛选,对手便已强劲至此!元天布武大会之中,果然是高手如云!
杜秋陵一边加劲一边胡思乱想,心中愈来愈是感到自惭形秽。
朱雀灵火激烈喷薄,炫红的火苗如毒牙般拼命在那灵铁上咬噬,灵铁虽然已经被烧得半红,但那熔化的速度仍是极慢极慢!
台下的修士觉得越来越不妙!
一开始,众人都还以为杜秋陵又要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招数,哪知最高的修士已经突破了一百根,杜秋陵的第一根仍未熔断!
开始醒悟过来的人们绝望地咒骂起来,有的人甚至脱下臭鞋朝杜秋陵扔了过去!
当――
结束比试的金钟长鸣,诸多修士纷纷收手,杜秋陵面前的那根黝黑灵铁终于当中熔断,叮当的一声掉在石头地面上。
杜秋陵面色灰暗地趔趄了两步,喉咙一甜,几乎要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又在绝望中生出了一丝希望,纷纷抬头望向玉柱!但杜秋陵名下的那个数字却久久地停在了一个“一”字上面,再无变化!
其余的修士,最少的也有七十多点的成绩!
主事的元天真门弟子站在玉柱上,大声地宣读了此次比试的成绩。
杜秋陵的成绩仅为一点,在二十名修士之中,位列最后!
等那弟子宣布了最终成绩后,将所有灵石都押在杜秋陵身上的修士终于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与愤怒,纷纷地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扔向杜秋陵!
人群之中,爆起了“骗子”、“害人精”、“灾星”等连串的怒骂声!
杜秋陵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地良心,这一次的火灵气测试,他可是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内熔断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阶灵铁,他已是榨尽了体内的火灵气,甚至为此而受了轻微的内伤!
可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
一直在台下冷眼旁观的铁长老忽然对金、银、铜三位长老笑了一声,说道:“这一次的选徒,老夫就要了那个名列倒数第一的年轻人了,此人修为浅薄,三位师兄总该不会与师弟争了?”
金长老一愕,说道:“此人成绩如此不堪,铁师弟你……”
铁长老摇头道:“此子火系灵力虽说只是一般,但水灵气却是造诣不凡,在淬炼一环节上正好可以帮助老夫。”
三位长老都以古怪的神色望着铁长老。金长老摇头道:“既然铁师弟主意已定,那便由得你。”说着,这三位长老便分开人群,缓步走了出去。
铁长老得意地笑了一笑,便旋身回到了那一大堆灵石之前。他看了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修士一眼,将储物灵囊一张,便将上千灵石一股脑地收了进去。
输了灵石的修士们大觉肉痛,对着比试台上的杜秋陵更是大骂特骂,空中飞满了破鞋臭蛋之类的东西。
慕容小凝大怒,身姿窈窕优妙地在空中一闪,手中的一朵红色火灵气陡然燃成一团火云,便将那些邪恶的攻击全部一焚而空!
台下的修士们又惊又怒,纷纷大叫道:“这臭娘们与他也是一路的,大伙儿不要客气,还有什么破鞋,拿出来好好招呼一二!”
便是在这时,空中却忽然传来了一声霹雳怒喝:“愿赌服输,既然输了,便要有输家的器量!何人再敢对我兄弟无礼,便不要怪我刑无墨不客气!”
那声音仿若一声雷霆从云中爆开,震得围攻的修士耳中嗡嗡作响,一些修为浅薄的修士,甚至因此而惊退了几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个电光闪烁的拳头便重重地轰在了地上!
“光圈狂雷!!”
只见一圈蓝色的闪电暴跳而起,随即呈圆形四面辐射开来,那气势狂暴威武,四面的修士纷纷变色飞起,这才险险避过了那凶厉电蛇的攻击!
这一拳轰开了一团雷电光圈,竟一下子将刑无墨身旁方圆数丈的土地都清空了!
“雷修!!”
一众修士纷纷叫出声来,惊怒交加地望向刑无墨时,目中也多了几分敬畏忌惮之色!
刑无墨缓缓起身,威风凛凛地护在了杜秋陵身前。
“今日一战,我与慕容小凝姑娘也与诸位一样,将所有灵石押在了我兄弟杜秋陵的身上,故而绝不会存在串谋欺诈诸位灵石的可能!正如大家所见,我兄弟已然竭尽全力参与测试,至于结果为何如此,必定是另有原因!诸位倘若还不服气,便冲我刑某人而来,我随时奉陪!”
杜秋陵急忙站到刑无墨的身前,说道:“此事都怪我,刑大哥……”
话音未落,那黑袍老人却忽然一声冷笑,大声说道:“散了散了,全都散了!老夫乃元天真门炼器道的铁长老,今日之事至此已告一段落,诸位速速离去,倘若再聚众闹事,便不要怪老夫不客气了!”
围观的修士一听他的名头,便不由得再吃一惊。
一些胆小的修士自知再耗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磨蹭了一会儿之后,也只好万分无奈地散去了。还有几个胆大的修士仍在原地站着,恨恨地对杜秋陵说道:“以后不在元天真门内作同门也就罢了,倘若有缘再见……哼!”
黑袍老人闻言一笑,指着那人说道:“你这话倒是说对了,这小子,老夫已经决定将他收为第四个徒儿了!”
此言一出,杜秋陵等三人都惊呆了!
第九章、我可怜你没人要
( )杜秋陵心中的震惊至甚,此次火灵气测试的成绩如此之糟糕,本以为此次元天布武大会就要白来一趟,哪知道面前的这铁长老竟然愿意收自己为徒,实在是意外之喜!
那说话的修士哑口无言,虽说气得口里发苦,但却也奈何杜秋陵不得,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杜秋陵遂有些尴尬地对铁长老道:“这位长老如此抬举在下,我杜秋陵实在是不敢当。只是在下的火灵力修为如此低劣,怕是今后会丢了长老的脸面。”
铁长老咳了两声,正色道:“这个自然!你的火灵气资质确实太差,若换成第二个长老,必定连看也不屑于看你一眼。但本长老宅心仁厚,见你尚算是可造之材,便勉强收了你作学徒。资质差一些没有关系,往后若是事事听本长老吩咐,在本长老的调教之下,他日也定能够成才!”
说着,铁长老便傲然抬起了头――但那姿势显然有些可笑,因为即便他将头抬得再高,也还是低了杜秋陵一头。
杜秋陵有些感激地行了一礼,可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铁长老满意地笑了笑,那神色似是在说“老夫是可怜你没人要才勉强收留了你,不过,你也不必感激我了”一样。
刑无墨却皱眉说道:“秋陵兄弟的实力绝不至于如此糟糕,我总觉得此事有些怪异。”杜秋陵也挠挠头,说道:“从比试时开始,我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那灵铁……”
铁长老神色微微一变,眼神也有些闪烁起来。他咳了两声,说道:“你今日先回去歇息,往后的比试,你自然是不必参加了。明日一早,老夫自然会派弟子前来找你,等行过了拜师礼,你便是我铁长老的徒儿了!”
说着,脚底如抹了油一般,转身便要走人。但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三人身后不说话的慕容小凝忽然冷冷地叫了一声:“前辈请留步!”
三人循声回头,只见慕容小凝手中握着半截被熔断的灵铁,神色似笑非笑的有些奇怪。
她将那半截灵铁呈了出来,冷笑道:“我适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这根灵铁虽说看似普通,但其中却是大有古怪。裹在最外头的一层,自然是最低级的灵铁无疑。然而内里的一大部分,却是不折不扣的三阶灵铁,无论是硬度还是熔点,至少抵得上一百根一阶灵铁。试问铁长老,为何其余修士的灵铁无事,唯独杜秋陵的这一根却出了问题?”
杜秋陵与刑无墨先是大惊,而后便又恍然大悟了!
铁长老的神色一下子僵硬了几分。他故作震惊地皱起眉头道:“什么?竟然有这等事?不过……不过这个事情,老夫也是不知,回头老夫一定找那主事弟子前来好好审问一番!”
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慕容小凝遂娇柔笑道:“不必劳烦长老了,我们几人立刻将此事禀告元天真门门主,请门主大人亲自前来裁决。”
铁长老的脸色突然变了几分,说道:“本门门主位高权重,怎么可能会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慕容小凝继续笑道:“门主大人不管,自然还是会有人管的。执法长老,炼器道的主事长老,其余各道的长老,偌大一个元天真门,总不会每个人都对此事不感兴趣的。”
铁长老神色再次急变,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后,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此处说话不方便,你们跟我来罢。”
慕容小凝小眉头轻轻一扬,说道:“长老该不会是想把我等带到僻静之处杀人灭口?”
铁长老一下子涨红了脸,呸呸呸连骂了数声,说道:“老夫好歹也是元天真门的长老,还费得着为这点小事与几个后辈计较?”
四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铁长老才拿出储物灵囊,哗啦啦地将那近千灵石倒了出来。他将那灵石分为了四份,自己拿了其中最大的一份,然后才一脸晦气地说道:“老夫虽说身为长老,但每月那点灵石,拿来炼铁也不够。这次赚了些灵石,见与你们有缘,便大家分一份罢!至于在杜秋陵这小子比试时做的手脚,倒不完全是为了灵石……”
说着,铁长老便将元天真门中诸长老疯狂抢夺优秀弟子的事含糊其辞地说了一遍,其大意还是杜秋陵根基扎实,功法更是甚为符合炼器道的需要,故而才出此下策将他从其余长老手中截下云云。
三人一听,在大感诧异之余,又未免有些啼笑皆非。好在杜秋陵自己对于加入铁长老门下也并不算反感,这事情就算如此了结了。
慕容小凝捂着小嘴儿,笑得眼儿弯弯,一手将那大堆灵石装进了储物灵囊里。待面前的灵石都扫了个一干二净,这才娇嗔道:“没想到铁长老看似一脸忠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幸好长老也算是个明白人,还懂得破财消灾,不然……”
铁长老看着她那一脸坏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哼,嘴上说老夫是个老狐狸,你这个小狐狸岂不是比老夫更狡猾?你看你,笑得比老夫还j,你你你,以后要是长大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你手上!”
慕容小凝趾高气扬地昂起头道:“好说!本姑娘纵横天下十五年,所到之处,无人不知我‘小怪物’之美名,铁长老果然生就一双火眼金睛,看人不离十,嘿嘿,该赞,该赞!”
杜秋陵与刑无墨望了她一眼,都不由得有些额头冒汗。
如此,因为铁长老从中作梗,杜秋陵在元天布武大会上的征程便告一段落。第二日之后,杜秋陵便被铁长老带回了炼器道,成为了铁长老的第四名弟子。
至于刑无墨及慕容小凝,则在以后的征程中展现了巨大的潜力,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竟然双双进入了各自组别的前三位!
最终,刑无墨被元真道四大真人之一的雷火道人收为第七个弟子,而慕容小凝则被灵真道的沐翎仙姑收为第五徒。
关于慕容小凝,则还有一件逸事。因为其背影仙姿绰约,一头青丝婉柔妩媚,极为惹人遐想,故而被一众多事之徒封为了“倩影仙子”。这一称号带有贬义,用以嘲讽她背面看似清丽无限,正面的一道红斑却与其倩影形成鲜明反差之事实。
这样的传言教杜秋陵义愤填膺,但慕容小凝却总是一笑置之,似是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如此,元天布武大会终于在一片喧闹与喝彩声中落幕。
作为元天布武大会中涌现的佼佼者,刑无墨及慕容小凝在高台上享受着来自于万千同龄人的目光礼敬。振拔凡尘,凌驾众生,便如立在神圣庙宇之中的塑像。
杜秋陵站在台下的无数修士之中,与台上光芒四射的两位好友相比,他不免有些黯然失色,心中不期然产生了一种泯然众人的感觉。
铁长老其时就站在他身旁,见他神色有异,便别有深意地笑了一笑,道:“人生百年,荣辱无常,哪里有一个准数?何况我们都是修真求道之人,岂能因一时一刻的得失而改变了一颗百折不挠的道心!你看看师父我,虽然一把年纪,一生颇多波折,在炼器道之中又饱受三位师兄的排挤,却是从未动摇过对自己的信念!老夫虽已暮年,却仍愿怀一赤子之心,于铸器之中追求天地大道!眼下的小小沉沦失意,又算得了什么!”
杜秋陵听这话说得激昂不凡,不由得讶然抬头!
只见铁长老极力挺起了那佝偻着的腰肢,一双浑浊的眼珠子中忽然现出了些他从未见识过的光彩来!那庄严坚毅之色,更是与这几日所表现的猾黠之态大相径庭!
杜秋陵自此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师父胸中另有块垒,绝非寻常修道之士,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崇敬之意来。
当下谦恭地谢过铁长老的教训,便随他一同返回炼器道之中去了。
元真山巅峰上缥缈壮丽的道家宫殿名曰“元真道宫”,乃元天真门门主元化真人及副门主元桑子所在之道宫。
除正副门主外,元真道宫的数个偏殿内还住着元天真门中实力最雄厚的元真道的诸长老及弟子。元真道的主事长老为通爻道人,兼任元天真门的执法长老,与正副两位门主同为元天真门中举足轻重之人物。
除此之外,灵真道、杂役道、丹鼎道、炼器道等其余四分支,便都分散在元真山的四座山峰上,各有山门及道宫。
铁长老将杜秋陵带回炼器道所在的金真峰,先与他去拜访了炼器道之中的其余三大长老。当初创立炼器道的前辈根据炼器所需的金、银、铜、铁等四大类材料,将功法分别传给了四名弟子,代代相传之后,炼器道便都由金银铜铁等四大长老共同主持,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