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吐舌头,这黑电的威力如此之大,倒是他自己也有些始料未及。
自然,在第二年、第三年期满时,杜秋陵又分别参加了门内的检测。只是与第一年一样,成绩依旧惨不忍睹。他的“凝雪心法”到了第二年,还停留在第一层境界中;直到了第三年,才勉强突破了第二层。
负责检测的胡长老大摇其头,连斥责也懒得斥责他了。第三年结束后,便吩咐他以后不用再来参加测试,显然是对他已经完全失望。
在众目睽睽下连番出丑的杜秋陵,自然也成为了穆灵峰上最大的笑话。但与第一年时相比,杜秋陵已经开始学会适应那些异样的目光,听到众人的嘲笑声时,他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沮丧感和挫败感。
他只是默默地想着:他们不知道我还修炼了这么多功法,所以才会如此看低我。若果这三年来我专修一门“凝雪心法”,也许不会比他们差得太多吧。
此后的三年,杜秋陵一如既往地同时苦修这三门功法。“搜神心法”与“太玄噬雷元诀”的修炼虽然进展极快,但要冲击第四重境界,所需的魂气及雷灵气比第三重境界多了数倍,晋级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到了加入点苍教第五年的时候,杜秋陵终于突破了“太玄噬雷元诀”的第四重境界。此后又过半年,“搜神心法”亦同时进阶第四层。按照一般的算法,这时的杜秋陵应该算是开光第四层的修为了。
而在此期间,他及鬼玄残剑永无止息地吞噬灵蛇放出的闪电,九个蛇|岤中的百余条黑雷灵蛇,如今几乎都进化为了赤雷灵蛇。他的修炼,由此而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吸雷,促进灵蛇进化;灵蛇进化,释放更强之雷灵力;雷灵力被杜秋陵吸纳炼化,提高其修为;修为提高,又需要更多雷灵力,如此一来,又加速灵蛇之生长……
如此修炼之法,对杜秋陵,对灵蛇,都是相互得利的。
六年过去,蛇|岤中有三条赤雷灵蛇又开始了蜕皮进化。进化后的灵蛇通体紫鳞,口吐紫雷,身子亦长达两丈,成了巨蟒的模样。原来的蛇|岤已经容纳不下这三条进化后的紫雷灵蛇,杜秋陵被迫按照玉册所述的法子修建了三个专门的蛇|岤,这才勉强将它们安顿下来。
紫雷灵蛇吐出的紫雷威力更为巨大,单是吞噬三条紫雷灵蛇释放的雷电,便已足够杜秋陵日常修炼所需。其余灵蛇的雷灵力,便全部以鬼玄残剑吸纳了。这鬼玄残剑也极为神奇,不管如何吸纳电力,都如无底深洞一般,不见一丝饱和的痕迹。
而进化后的灵蛇胃口大增,原先的食物供应已远远跟不上需要。杜秋陵便以灵符向上发出汇报,请求增加食物供应量。
负责的师兄本不相信,因为短短六年,黑雷灵蛇可进阶为紫雷灵蛇的事情,实在是极为罕见。等亲自到灵蛇园走了一趟后,见到满园的赤雷灵蛇和三条紫雷灵蛇,他目瞪口呆之余,这才答应增加灵蛇的食物供应。
总领穆灵峰诸事的徐师兄听说此事,也特地来了灵蛇园一趟。杜秋陵撒了一个谎,说自己幼时曾跟随一名散人学过饲养灵兽的小法术,这才勉强应付了过去。徐师兄虽然半信半疑,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在灵蛇园巡视了半天后,便悻悻地离去了。
自此之后,杜秋陵处事便愈发的低调谨慎了。
而在百余条灵蛇都进化之后,杜秋陵又发现了一条古怪的小蛇。这小蛇看上去与普通的黑雷灵蛇一般无异,只是脊背上那条灵脉是淡金色的。
当初百余条黑雷灵蛇放在一起圈养时,这小蛇一点也不显眼。但如今其余的灵蛇都已进化,这条小蛇便显得非常突出了。
它不但不进化,饭量还大得惊人。身子才数尺长的一条小蛇,一日要吞食几十只灵鸟蛋,几乎可以赶得上长达两丈的紫雷灵蛇了。
还有一点,其余的灵蛇每隔数日都要释放一次闪电,唯独这条小蛇例外。六年间,杜秋陵从未见它喷过一次雷电。如果不是感应到它身上的灵气,杜秋陵还真以为这条蛇是一条普通的小黑蛇。
但正因如此,杜秋陵却反而对这条小黑蛇多了几分亲切之感,终日将它盘在身上,与它说话玩耍。
看见这条在众灵蛇中显得分外弱小的小蛇,杜秋陵平生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总忍不住轻抚它的小脑袋,对它一诉衷肠:“小黑子啊小黑子,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笨?是不是也终日被其它的大蛇小蛇嘲笑?唉,吃得多,长得慢,真是个笨家伙!嘿嘿,别舔我手指,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我杜秋陵也是个笨家伙,天底下也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做朋友了……”
每当杜秋陵与小黑蛇说话时,这小家伙都会昂起头,聚精会神地听,似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
因这小黑蛇在蛇|岤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杜秋陵干脆把它从蛇|岤中拿了出来,就养在身边,并与它一起到灵蛇园外的山水中去拘灵、炼灵。
所谓拘灵、炼灵,其实便是“搜神心法”进入第三层后方可以开始修炼的拘灵术及炼魂术两门秘密法术。
拘灵术,是以搜神真法及低阶灵石布下微型法阵,拘禁、收聚天地、自然间灵气的一项法术。要使用这门法术,则必需先找到一处灵气汇聚的场所。因杜秋陵本身的望气术已经练到了第二层,山川草木之中,何处灵气浓郁,凝聚的是何种灵气,基本可以借助开光后的灵眼望得出来。
因金系灵气便是淡淡的金色,木系灵气是淡青色,水系灵气是淡碧色,火系灵气是淡红色,土系灵气是淡黄|色,魂系灵气淡蓝色,雷系灵气则是若隐若现的电丝,幻灭生动。
第二十二章、拘灵、炼灵
杜秋陵曾在灵蛇园附近登高望远,借助搜神真法观察了一番穆灵峰中的灵气分布,发现此山颇多深壑幽涧,阴寒之气颇重,其中之灵气以水系及魂系为主。
灵蛇园附近就有一潭寒泉,附近幽篁重重,遮天蔽日,其境甚清。其中的潭水清冽刺骨,颇有灵动之性。
为了测试刚刚习得的拘灵术,杜秋陵跳入水中,在潭底布下了一个小小的拘灵法阵。此法阵需要九块低阶灵石,还需要一些布阵所用之阵符、小幡。灵石方面,杜秋陵每月可从穆灵峰处领到一块,因而并不成问题。阵符和小幡,则只能从长明老人的遗物中寻找了。
法阵布好,杜秋陵便立在岸边,运起搜神真法,将九个魂系幻符打在那水面上。这九个幻符在涟漪绿波上一闪而逝,显出几分幽玄的样子,而后便沉水而下,裹住了水底压住阵符的那块灵石。
待拘灵法阵布好,幻符又刻在了压阵的灵石上,那水面便恢复了原状,一点异样也看不出。
但杜秋陵晚上再来此处时,运起望气术,便看到那处水面上已经浓缩了一团??灵气,如淡淡碧霞一般变幻莫测,游移缥缈,但却始终不能离开那一丈方圆的水域。因为只需一漂移开去,空中便闪出薄薄一层幻光,当中淡淡符文生灭,将那碧霞灵气拦住,不得逃散。
这一团,便是被拘灵法阵收聚、拘禁的水灵气了。这一片水潭四近的水灵气本来便较为浓郁,再经拘灵法阵一夜运转,不断地拘束灵气,法阵内的灵气便比周围浓密了十倍也不止。
立在水边的杜秋陵,此时便运起炼魂术,将那碧霞灵气慢慢吸纳炼化。
随着一连串低沉而神秘的咒语,盘膝打坐的杜秋陵身上便放出寸许淡光。淡光一出,拘灵法阵内的那团碧霞好似突然被什么异力吸引住一般,缓缓地飘向杜秋陵,将他整个地裹在其中。
碧霞灵气中的杜秋陵守虚抱元,双手连打出数个法诀,那浓浓灵气便如泉流般往他全身无数个毛孔细窍内涌去。运功中的杜秋陵立刻便感到浑身一片清凉惬意,恍惚间,便似神魂经脉都被清泉浸得剔透一般,说不出的受用。
这炼魂术既可用于炼化无主法宝的器魂,也可以用于炼化天地灵气,是搜神道继承自炼神天宗的一门神通。
以此法吸纳炼化的灵气,却是直接通过全身窍孔进入体内,流经四体百骸,奇经八脉后,才聚集于丹田。如此一来,便与他使用“凝雪心法”凝聚水灵气,再经脊椎天脉流通、温养、炼化的方式完全不同。
以炼魂术炼化的灵气虽然不如“凝雪心法”修炼出来的灵气精纯、浑厚,但胜在对修炼者的体质并无过高要求。在体内没有水灵脉的情况下,以炼魂术炼化灵气的方式,效率竟然比起此前高了许多。
杜秋陵惊喜之下,便改了修炼方法,先以拘灵术收聚灵气,再以炼魂术炼化灵气,待体内灵气充盈,再使用“凝雪心法”导引、温养、凝炼这些水灵气,寄希望于在脊椎天脉内打通一条脉道来。
因为水系灵气在修炼初期本来便要胜于其余各系的修炼,因而改变了修炼方法后,凝雪心法的修习竟突飞猛进,短短两年时间内连续突破三层境界,已经超过了“太玄噬雷元诀”及“搜神真法”的进境了。
从拘灵术和炼魂术中尝到甜头后,杜秋陵又另行寻觅了一个魂系灵气浓郁的处所,布下了一个拘灵法阵。如此一来,便是魂系法术的修炼也从中得益了。
秋去冬来,岁月无痕,不知不觉,杜秋陵加入点苍教,已经六年有余。六年多过去,杜秋陵已由一个岁的懵懂孩童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小草般的身子板也比过去高大壮实了许多。看看他的眉目,里头已经脱去了许多稚气,但同时也不知为何,却是多了几分阴郁之色。
看起来,这么多年的孤独生活,也让这个清瘦的少年改变了不少。
唯一不变的,应该便是他心中的那一点牵挂吧。每日早午晚三次,他都要在长明老人的灵牌前点一支香,拜上一拜。老人虽然已逝去多年,但心中那一点慈祥容貌,反而清晰了许多。他此生别无亲人,这慈祥和蔼的老人,便是他遇过的对他最好的一人了。除此之外,心中还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似在他被天谴神雷击中后,一直伴在他身旁,助他度过了此生的第一次大厄难。
只是那感觉便如梦一般依稀,并不分明,便是他自己,也是不知那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久旱的田地,只需一滴水,便可温润许久。黑色的孤煞之命,只需一缕春风,便可生出满枝繁花。只是不知道这孤独的世运,将要伴随他到几时?
这一日,杜秋陵并没有在蛇|岤中修炼,也没有在两个拘灵法阵中炼化灵气,而是站在了灵蛇园门口,神色焦躁不安地往远处张望。
过了许久许久,才在山路尽头看到了三个身影。杜秋陵神色一喜,却迫不及待地往那三人跑了过去。
出现在山路上的,也同样是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当中一个白衣少年比杜秋陵高了半个头,英气逼人,目中还带着几分傲气。
“徐采师兄,那小黑蛇呢……哎呀!这小黑蛇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
未到那白衣少年身前,杜秋陵焦急的声音已经传到。但话才说了一半,他便看到了盘在另一人怀中的小黑蛇,忍不住惊呼出声来。此刻,这小黑蛇已是遍体鳞伤,听到杜秋陵的声音,它才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那白衣少年听了杜秋陵的质问,只是鼻里哼了一声,仍冷淡地说道:“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杜秋陵将小黑蛇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人怀中抱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它的伤势后,眼里不由得露出了痛楚愧疚之色。
“小黑子,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将你送去陪他们练功的……”杜秋陵的声音愈发地小下去,心中也隐隐作痛起来。小黑蛇慢吞吞地吐吐信子,舔了舔杜秋陵的手,反倒像安慰他一般,教他心中更为难受。
眼前的三个少年都是穆灵峰的弟子,当中的白衣少年名叫徐采,是总管穆灵峰诸事的徐大师兄的表亲。
第二十三章、拳头法则
因为三个月后便是点苍教的几位师伯前来穆灵峰选拔弟子的日子,穆灵峰上的外门弟子无不纷纷使尽浑身解数,想在这几个月内尽快提升功力,寄希望于在选拔会上一鸣惊人,从而一步登天,成为点苍教的内门弟子。
徐采等三人便是以此为名,到灵蛇园里来借用一条灵蛇进行陪练。但看了满园的赤雷灵蛇与紫雷灵蛇后,这三人无不脸色发白,不敢挑选。后来,其中一人偶尔发现了养在杜秋陵身边的那条小黑蛇,便要借这条小蛇去试练。
这几年来,杜秋陵与这小蛇的关系愈发的密切,一人一蛇,便如兄弟一般亲近,因此他哪里肯答应。但这三人拿出了徐大师兄的令牌,百般刁难威压,杜秋陵迫不得已,千叮万嘱之下,才忧心忡忡地将小黑蛇交给了这三人。
哪知今日一看这小蛇,却是已经受了如此重的伤,心中苦涩难受之余,又多了一分怒意。
徐采恃着有徐大师兄作靠山,许多同门师兄弟都让着他三分,平日已经跋扈惯了。如今听杜秋陵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了几句怨言,大有责怪自己三人之意,心中腾的一下火起,当下便冷笑道:“你们看看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只不过是伤了一条灵蛇而已,竟然便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难怪那‘凝雪心法’练了两年,也还只是停留在第一层的地步!”
杜秋陵的这个典故,已经被整座穆灵峰的弟子当作笑话一样传了许多年,因而徐采一出声,另外两人便附和大笑,笑得十分开心。
杜秋陵眼皮轻轻一跳,心中似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但他也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答道:“三位师兄如此男子汉气概,自然应该选一条紫雷灵蛇来修炼的,何必选这条最弱小的小黑蛇来欺负!”
三人修炼多年,“凝雪心法”也已练到了五六层的境界,在新入门的弟子中鹤立鸡群,自然颇为自负。但一进灵蛇园,见了那些丈余两丈长的巨蟒灵蛇,雄心便消去了大半,犹豫再三后,才选了这条小黑蛇。
如今一听杜秋陵言语中有讽刺他们欺软怕硬之意,这三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受不住激,同时勃然大怒起来!徐采把手一举,手心已迅速凝了一团白霜般的寒气!
他身旁的一个黑衣少年踏前一步,抢先说道:“这小子实在是不知好歹,徐采兄身份高贵,何必与这厮一般见识!这次,就让在下出手教训一下这小子,也好让他知道亲敬师兄之道!”
停了一停,他又不怀好意地望了杜秋陵怀中的小灵蛇一样,冷笑道:“这条狗屁灵蛇与你一样无用,练了半日,连一道黑雷也发不出!等一下,我们便夺了它去做了蛇羹,怕是徐大师兄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杜秋陵心头大怒,浑身的血仿似突然起来一般!不知为何,一股怨厉的寒意忽而从丹田汹涌而起,刹那令他脑中一片空白!
那黑衣少年只见对方身上突然腾起一团森森黑气,黑气之中,杜秋陵面容模糊,身形缥缈如魔,唯见其双眼各射出一道凶光,一股诡魅之意便随着无尽寒意扑面而来,仿如凌厉冰霜突然降临四野一般,将那黑衣少年骇得心胆俱寒!
在这青天白日之下,眼前这少年便忽如厉鬼附体一般,其余二人也只觉浑身一阵森然,皮肤上的寒毛竟全部倒竖了起来!
黑衣少年虽然心中惊骇,但也不甘就此被杜秋陵的气势所压制,把手一招,袖里便忽然飞出了一道白色的道符!
那道符在空中一闪,便化为了一只冰翅雪羽的灵鸟,带着无比的寒意扑向杜秋陵!
适才,大怒之下杜秋陵不知为何,体内的魂气竟突然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一下子将他裹在其中,形成了那鬼气大作的可怕气势!可对面白光一闪,那冰翅灵鸟竟然已经到了面前,冰刀般寒冽的冷风一刮,杜秋陵脸上一阵割痛,脑子便忽然清醒过来!
倘若真被这冰翅灵鸟击中,即便不血溅当场,也要身受重伤!
危急之下,杜秋陵忽而一运凝雪心法,双手中同时放出一团雪白的寒霜光气!
嘭的一声闷响,冰翅灵鸟与那寒霜光气生生硬撼,雪白光气瞬间溃散,但那冰翅灵鸟也凄鸣一声,抖落不少冰棱羽毛,转头飞了开去!
“啊!?凝雪心法第五层?”
徐采等三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之意!
但对面的杜秋陵只是微退一步,便又疯了一般扑了上来!黑衣少年大惊失色,右手一指,那冰翅灵鸟便浑身雪羽一竖,又狠狠地扑向杜秋陵!
阳光之下,那灵鸟的冰凌翅膀泫出一芒芒冰刀似的寒光,煞是可怕!
危急关头,这少年也失了分寸,凌厉一击之下,竟是完全不顾后果了!
面对那锋利如刀的灵鸟,杜秋陵双目怒瞪,眸中两道黑芒一闪而过,竟是没有一丝畏惧之色!
只听他怒喝一声,右手聚了一团寒霜白光,便直直地朝那冰翅灵鸟轰了过去!
嘭的一声震响,点点雪白流芒夹着血液飞溅,当中无数霜花四处零落,一张道符自燃飘落,煞是灿烂激烈!
原来,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杜秋陵的怒拳势如万钧,竟一举将冰翅灵鸟轰了个粉碎!但那凌厉锋利的冰翅亦如刀锋般流光划过,将他的右手割了个鲜血淋漓!
黑衣少年没料到就连这冰翅灵鸟也拦他不住,正要转身飞退时,胸口忽然挨了重重一击,一道冰雪寒气瞬间灌入胸口,将半个身子也冻得麻木了!
他一跤飞跌出去,正摔了个七荤八素时,一只脚又重重踏在了胸口上!
黑衣少年勉力睁开眼睛,却见杜秋陵已如天神一般蹲在身前,那只鲜血淋漓的拳头正停在自己的头上,几滴鲜血顺着拳头淌在脸上,滴滴发热;而就在那血臂上,几缕青筋还如小龙般隐隐直跳,煞是可怕!
杜秋陵深黑色的眸子里,还深深地隐藏着一团浓墨般的戾气,骇人心魄!
黑衣少年何曾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当下心头已经怯了,便一边护住脑袋一边仓皇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哼,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这是否就是你们的处世法则?”杜秋陵铁青着脸将拳头缓缓收回,一双阴寒的眼睛却慢慢从黑衣少年脸上移开,转向了徐采和另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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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约战
徐采的脸色白了一白,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一手作出剑指之势,口中又急急念了几句咒语,其背上的那把长剑竟自行微颤起来,发出阵阵清鸣之音!
看这样子,他是还要继续打了!
杜秋陵握紧了拳头,那被冰翅灵鸟割得伤痕累累的手,其实已如剜心一样的疼痛,可他嘴角一抿,眼中却又露出了几分毅然之色。
另一个未参与打斗的少年又惊又怒地骂道:“杜秋陵,你不想在穆灵峰混了?竟然连师兄也敢打?”
徐采也冷哼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这野种虽然一直无声无息,倒也有着几分本事!今日,就让本少爷的凌霜剑来会你一会!”
杜秋陵冷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弱者!”
徐采面色一变,伸手就要拔剑!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杜秋陵与徐采之间的空地上。
一把懒洋洋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背着师门在这里玩什么比试,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看你们谁能担当得起!”
四人同时吃了一惊,急忙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余岁的微胖老者坐在路旁的一棵树上,手里还拿着一只咬了一半的苹果,那腮帮塞得鼓鼓的,显然是吃得正欢。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树上的,树下的四人竟然是一点也不知道!
徐采惊呼了一声:“王师叔,你不在药园里种药,为什么突然到了这里?”
见出现了陌生人,他那起了一半的剑势,这时也收住了。站在他对面的杜秋陵也稍微松了一口气,把脚从黑衣少年的胸口上移开了。
那被称为王师叔的微胖老者瞪了徐采一眼:“没有规矩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起老夫的事情来了?”
徐采脸上微微一红,自知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当,急忙行礼说道:“师侄不敢,冒犯了师叔,还望师叔恕罪!”
王师叔哼了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四人这才看到,他的背上还背着个小小的药筐。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要打,就到三个月之后的选拔会上去打!都散了散了,要是再让老夫看到你们不守门规,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徐采三人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然后便都不约而同地朝杜秋陵怒视了一眼。
“杜师弟,三月后的选拔大会,师兄我就等着你了!”徐采眼中露出一丝寒光,阴阳怪气地说。
杜秋陵这时却突然恢复了沉默,清瘦的脸上满是冷意。
徐采轻哼一声,鄙夷说道:“无胆匪类!”说着,便向王师叔行了一礼,与其余两人扬长而去了。
杜秋陵这才弯腰向王师叔说道:“多谢师叔替我解围。”王师叔淡淡地说道:“我不是替你解围,是替他们解围。”
杜秋陵一愣,望着王师叔,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师叔别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然后道:“你的手流了很多血,到我的药园来一趟,老夫替你包扎一下。”
杜秋陵本不敢麻烦王师叔,但想到小黑子也是受伤不轻,去拿些药也是好的,于是便又谢过了这微胖老者,随他一起到了药园。
灵药园位于穆灵峰的西北面,是穆灵峰上的要地之一。这王师叔,便是灵药园之中的管事人,为人低调和气,杜秋陵平时也见过他几面的。
进了灵药园,王师叔让杜秋陵先在木桌旁坐着,接着便要去给他拿金创药。但就在这时,杜秋陵却忽然有些难为情地叫住了他,开口道:“王师叔,你能不能……先给这小灵蛇治一治伤?我的手,不碍事的。”
王师叔先是一愣,然后摇头笑道:“像你这样的孩子,老夫还真的很少见。自己的手伤得如此厉害,竟然还是要先顾这条蛇,呵呵……”
杜秋陵轻轻抚摸着小灵蛇的头,低声说道:“它陪着我已经五六年了。整座山上,也只有它愿意陪我说说话的。”
王师叔忽然沉默下来。轻叹一口气后,他将小黑蛇轻轻地抱了过去,说道:“老夫先帮它治伤吧。这里有一些金创药,你自己先敷一敷伤口。”
半日之后,王师叔便帮小黑蛇上了药,又帮杜秋陵包扎好了伤口。杜秋陵见小黑蛇的精神好了许多,心中也是一喜。他从口袋中掏出几块灵石,恭敬地递给王师叔,说道:“师叔宅心仁厚,弟子无以为报,这里有一些灵石,希望师叔收下!”
王师叔看也不看那灵石一眼,只淡淡说道:“你且把这东西收回去。老夫帮你,也只是随性而为。若果你真的想报答,有空便陪老夫上山采采药,也正好与我说话解解闷。”
杜秋陵脸上微微一热,心中却是暖了许多。
此后,杜秋陵练功之余,往灵蛇园跑动的次数却多了起来。天晴日朗的时候,王师叔便会带着杜秋陵上山采药。深山老林,古壑危崖,处处都留下了二人的足迹。
王师叔教会了杜秋陵分辨一些低阶的灵木灵草,还告诉他,与神州古陆的修炼功法一样,草木灵药也有五行之分。将灵药用在属性相同的功法上,可以起到明显的促进作用。
穆灵峰只是点苍教的外围门户,但此山上灵气馥郁,特别适于灵兽及灵药的生长,故此在点苍教外门之中地位也相当重要。
王师叔在灵药园中主事数十年,在灵药的辨识、栽种、炼制上都有极深的造诣。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杜秋陵自然受益匪浅。
而杜秋陵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山上练习以望气术去分辨灵草灵木。
使用了望气术后,草木身上的各系灵气亦会淡淡地呈现出来,哪些是普通草木,哪些是珍奇灵物,便一目了然了。等日后功力提高,他还可通过灵物身上发出的气味,来寻觅灵药、宝物的踪迹。单以他现在区区第二层的功力,一些能够敛藏自身灵气的草药或宝物,他是无法发现的。
如此一来,杜秋陵帮助王师叔采药的效率便大为提高,令王师叔对他也是另眼相看。作为酬谢,王师叔也不时给他赠送几瓶常用的灵药,其中还有几个简单的方子,可让他自行炼制一些灵药。
第二十五章、鸿火灵雁
杜秋陵由此而对炼药之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无奈炼药、炼丹、炼器等法术,无一不要修炼火系功法。杜秋陵目前修炼的只有魂、雷、水系心法,故而这些方子到了手里,暂时却是无用。
这一日,杜秋陵揣着小黑蛇来到了一片幽谷中。此谷多有瘦石苍松,草木深秀,正中一条小涧,里头清流淙淙。涧水两旁怪石嶙峋,其中长出了许多窈窕的蒲草,顶上缀着一朵朵小小的黄花。这些蒲草的茎上花上,天然散出一段清香,令这山谷显得更为清幽了。
杜秋陵运起望气术朝这幽谷一扫,目光最后在清涧两旁的那些蒲草上停住了。只见那一丛茂密苍翠的蒲草上,竟浮着一团若隐若现的淡黄光气,显示出种别样的灵性来。
杜秋陵吃了一惊,如此灵气,却正是金系灵气的模样。看样子,这灵草应该便是《百灵草纲》中所说的“金香蒲”了。
杜秋陵正在惊奇,怀里的小黑蛇却突然惊醒过来,哧溜一声滑落地上,爬进了那蒲草丛里。杜秋陵急忙快步赶过去,却发现小黑蛇已迫不及待地盘上一支蒲茎,张口便将顶上的一串小金花吞了下去。一支金蒲花吞食完后,小黑蛇满足地张了张嘴,却又哧溜一声滑下去,继续寻觅其余的小金花吞食。
看这小黑蛇的模样,吞食金花之后,似是十分快意的样子。
等这小黑蛇终于吃饱,它背上的那条金线,却愈发的鲜明金黄了。此时,它缓缓地盘上了一块大石头,对着空中的太阳把嘴一张,又喷出一团金色灵气来。
杜秋陵愈发的惊奇,便看见这小黑蛇昂首对着太阳,嘴巴一张一合,将那一朵金色灵气吐出吸入,如此反复,倒像是在修炼一样。
九吞九吐之后,那金云幻花一样的灵气愈发的明亮鲜艳,看似愈发的精纯了。这时,小黑蛇才咕的一声将那金灵气吞回肚子,满脸生光地向杜秋陵爬了回来。
小黑蛇爬回怀里后,杜秋陵才感到小黑蛇的身体灼灼发热,明显发生了变化。杜秋陵不由得惊奇地想道:小黑子与我相处六年,体形一直没有丝毫变化。今日吞吐金灵气的情形,更是从未有过。难道说,这小黑蛇需要吞食金系灵气,才能继续生长?
如此一边想着一边走,即将回到灵蛇园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没料到一抬头,却蓦然发现灵蛇园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正是在外门中举足轻重的徐师兄,另一个却是一位中等身材的老僧,一脸的笑容。
杜秋陵吃了一惊,心道:徐师兄为何突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徐采等三人去告了我一状?
这么一想,心中又多了几分忐忑。
便是在这时,徐师兄却忽如开口叫道:“杜师弟,你快过来一下!”听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却是听不出情感如何。
杜秋陵硬着头皮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参见徐师兄。”徐师兄淡淡地嗯了一声,对着身旁的僧人笑道:“智心大师,这位便是负责灵蛇园的杜师弟了。”
说着,他又面向杜秋陵,微笑说道:“杜师弟,这位是小梵寺的智心大师,这次前来穆灵峰,却是有事要与你商量的。我们点苍教与小梵寺交情深厚,师弟可千万不能怠慢了智心大师!”
“有事……与我商量?”杜秋陵一惊,扭头望向了那个小梵寺的老僧。
小梵寺是佛门四大圣寺之一梵天寺的外围寺院,寺内的僧人与穆灵峰的弟子也多有来往。只是杜秋陵一直深居简出,从未与这些僧人打过交道,因此才会如此诧异。
这智心大师光头圆脸,披一件淡黄袈裟,颈上挂着一串檀黑佛珠,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见杜秋陵望向他,便双掌合十道:“老衲今日前来,却是有些唐突了。只是听说杜小友在饲养灵兽方面颇有心得,便不请自来,特有一件事相求。”
“吓?这,这饲养灵兽之事,我,我何德何能,哪里敢……”杜秋陵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推辞道。
徐师兄不满地说道:“杜师弟,你饲养本门灵蛇有方的事情,不但胡长老已经知道,就连小梵寺的智心大师也有所听闻,你又何必太过谦虚?”
智心大师也笑道:“杜小友不妨等老衲先将来意道明,然后再作定夺,如何?”
杜秋陵心中暗暗叫苦,但又无法推搪,只好苦笑着说:“还请大师明示。”
智心大师神色一松,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本寺中也饲养着几只鸿火灵雁,本来一直由本寺的一位师弟照料,但没料到梵天寺师门那边忽然有要事,将这师弟召了回去。我们向来不通此事,便打算劳烦穆灵峰的诸位道友,将这鸿火灵雁放在这里寄养一段时间。此事辛苦,敝寺也一定会在灵石上给杜小友一些酬劳的。”
杜秋陵见智心大师与徐师兄都一脸正色,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饲养灵兽的能人,不由得嘴里发涩,还待要推辞时,徐师兄却一把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本门掌教向来重视与梵天寺的交情,此事胡长老已经代你答应了下来,你便不要再多言了。总之,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此话恩威并施,杜秋陵不由得哑口无言,那快到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地吞了下去。
智心大师仍是满脸笑容地在一旁等着,见杜秋陵终于点头,便又合掌唱了一声佛,笑道:“老衲便先谢过杜小友了!那几只鸿火灵雁及酬谢的灵石,明日便一并送到这里来,往后的事,就拜托杜小友了!”
杜秋陵无奈地点了点头,智心大师便与徐师兄有说有笑地走了。
杜秋陵在原地郁闷了一会儿,只好回了灵蛇园。他从长明老人留下来的遗物中取了几道阵符,又拿了几面小幡,然后便匆匆出了门,朝那长满了金香蒲的幽谷走了过去。
在幽谷中,杜秋陵小心翼翼地在涧边的金香蒲中布下了一个拘灵法阵,又巧妙地作了一番掩饰,教这法阵从表面上不易看得出来,这才掉头去找王师叔。
哪知还没走到灵药园,远远地便望见药园的上方冲起了三道红气!这红色灵气十分惊人,竟然从地面冲起十几丈高,当中带着一种难言的威势,看样子,若不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发出来的,便必定是开光顶阶的修真者了!
倘若杜秋陵不是修炼了望气术的话,这些异变,是一点也察觉不出来的!
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定眼看去,只见那三道红色灵气宛如旋风一般缓缓旋转,大有相互冲撞的趋势,当中的凌厉杀机,也变得分明起来!
第二十六章、鹤雪六翔
他心中大为震惊!其中一道气息殊为熟悉,正是王师叔的;而另外两道气息则殊为不善,感觉非常陌生,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犹豫再三,但还是牵挂王师叔的安危,于是便暗运搜神真法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偷偷地从灵药园的后门摸了过去。
一进药园,他的身后忽然“呼”的一声掠起一道灵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华如透明水波一般跃起,将药园罩在里头,外界的气息立刻便被隔绝开来,再也难以感觉得到。
杜秋陵心中又是一惊!看这模样,却是有人在在药园附近启动了什么禁制了!他对王师叔的担忧又增加了几分,于是急忙从几间平房的旁边绕了过去。
药园的前院中,两个身披黑披风的男子各自踏着一只火环,身子悬浮在一片药田上,神情阴鸷地望着王师叔。两件黑披风无风自扬,披风边缘还有一道鲜艳的红线,衣袂漾动时,仿如两条火红小蛇乱舞。那两道惊人的红色火灵气,正是从二人背上冲起来的。
其中一个男子冷笑着对王师叔说:“你这老狐狸,原来竟然隐姓埋名藏在这里几十年,可真教我们一番好找!”
另一人脸上闪过一丝狞色,手里却已拿出一个红色小葫芦,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