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忍饥挨饿,就算有个把人进出,哪个不是骑士不是魔法师?坦桑城没有军队,只有三百余人地军团,谁敢得罪没地位了,人家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个个得瞧人家脸色行事,站在城门口闲着无事,他们常常取乐自嘲为狗兵,低头哈腰象迎接主人一样,说不出的乖顺。
难得遇到慈眉善目的家伙,人家本事不小,既然笑脸相迎称兄道弟,他们哪不卖力奉承,当然,手上也更加的利索。
条顿见时间干长了,就问他们需不需要休息,他们却连连说:“正好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没事没事,兄弟累了就在旁边休息,看这鬼天气,房子不早点给兄弟盖好,还不要冻死,我们哪能让兄弟挨冻地打算,看他们兴致勃勃,条顿买来烤鸡烤鸭牛奶和面包,当然少不了酒,把四人美的,心中直叹走了狗屎运。
结实的小木屋在入黑之后建好了,还有桌子、椅子、床,甚至还做了一个柜子。
四士兵拿着钱欢天喜地,临走还问条顿需不需要垫盖的物品,条顿摇了摇头,将门轻轻关上了。
条顿在小木屋里住了两天,到坦桑他日夜不停赶了四天路,算算时间,团长等人也该到了,他在城中逛了一圈,城中空旷的地方不少,倒不需要费心选择战场,正当他要回木屋时,一个骷髅老鼠拼命钻出冰面,围着他的脚不停地乱转。
“失败?撤退?!”
条顿大吃一惊,他不懂和骷髅老鼠交流,但在任务之前,黑暗大魔法师告诉过他们几种信号,这只骷髅老鼠转出了任务已失败的信息,要他尽快撤退。
什么是失败?
团长和副团长都死了,任务才会中止。
这如何不让条顿大惊。
他离开时团队虽然处于不利地境地,可他从没想过克雷克和查林会死,就算形势再不利,暂时撤退仍是做得到的。
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任务失败让他无法从容进入埃斯百德森林寻找师父的足迹,他们和散游地骑士不同,是直接受命骑士协会会长的命令,所以必须和剩余人汇合,等待会长地指示。
骷髅老鼠在前飞行引路。条顿远远回望木屋一眼,大雪中木屋朦胧。仿佛很远很远。他转身朝城南奔驰过去,大雪忽地小了下来,刚到南城门,远方冰原上竟有一个人影在飞速接近。
几乎是眨眼之间,条顿就已经能清晰看到那人地长相。明亮地眼睛极是凌厉,脸上有道可怖地横向伤痕,几乎将脸一分为二,他地身体几乎和地面水平,双腿急迅的奔跑每步之间有二、三十米远,极致速度拖曳出长长的虚影。
条顿出城。他进城,两人交错而过。
“不要往前,小心丢了性命。”
条顿一惊,那人已是射进了城中,转眼就消失了。
条顿不由停下脚步,朦胧的地平线上突然升起一层黑气,如狂风般漫延。浓烈地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好庞大的死气。
条顿惊骇不已,身前骷髅老鼠恐慌之极,一头扎向冰面,疯癫般打洞。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条顿忙退回到城中,想了想。向公爵府疾奔,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散发出漫天的死气。只知道这东西进了城,坦桑估计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城了。
而在这时。他却又远远看到一个白衣人在房屋上闲庭信步,明明很是悠闲的走姿,转眼之间却是到了近前,让他产生出空间扭曲地错觉,仿佛走过的不是脚下的实地,而是在穿越虚空,一步之间,就将天地给缩短了。
白衣人看到条顿,忽地停了下来,身体一动拦在条顿面前。条顿不得不止住身形。
“红头发,红眼睛,嗯嗯,你今年二十三岁?”
眼前这人看上去十分年轻,眼角却有细密的皱纹,寒风中长发微微飘扬,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细剑,看上去风雅绝伦,但随随便便放松的姿势反给人峙若亭渊的稳健。
不等条顿回答,这人眉头一皱:“来得好快,哼,修炼亡灵死气地真正黑暗魔法师,真是少见啊,你在这等我,我赶走他回过头再找你。”
说完,他“慢步”走向了城南,就在条顿诧异的注目下,几步间已然立在远远的城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骑士协会的副会长阿比盖尔,他决意出手后,下山让贝尼亚米诺请魔法公会地大魔法师帮忙,魔法公会九级气系大魔法并不多,贝尼亚米诺显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倒是想起了希伯来地夫人爱葛妮丝,于是请爱葛妮丝帮忙,将阿比盖尔送到北方。
贝尼亚米诺是希伯来的老朋友,爱葛妮丝不知阿比盖尔到北方是为了寻找基恩地麻烦,希伯来的老朋友出面,多少要给自己丈夫一些面子,她在帝国各处都留有不少空间位标,于是通过空间传送将阿比盖尔送了过来。
刚到坦桑,就感应到铺天盖地强大地死气,阿比盖尔正要寻找强手过招,立即是见猎心喜了。
不多时,那团铺盖了数里的黑色死气离城门不足一里。
阿比盖尔朗声道:“你的胆子不小,敢修炼禁法,现出身来。”
黑气顿然而止,一个枯瘦如同骷髅的黑衣人立在滚滚黑波之上,绿眼睛闪射着妖邪的光芒:“你是谁?为什么拦我去路?让开。”声音枯槁,说话间黑气吞吐,实不象人类。
站在高楼之顶的条顿远远看到,心中骇然:那个……是人吗?
“他是枯人格拉迪斯。”
声音突然从条顿身后响了起来,豁然回头,惊见是那个和自己交错而过的断面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全身裹在破旧的油布里,说不出的落魄。
条顿却是冒出一身冷汗,他完全没有察觉这人是怎么到的身后,真是可怕的潜行技术,这人要是不怀好意,自己一定逃不过他的杀手。
“你别怕,格拉迪斯虽然恐怖,但那个白衣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两人有一打,我们就在这里看好戏,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断面男子一屁股坐在了条顿身边,条顿沉声问:“你又是谁?那个叫什么格拉迪斯地人是追你的吧?”
“哈哈!我叫阿南达。被你猜中了!格拉迪斯瞧我不顺眼,要拉我当他同伴。暂时我打不过他,只能是拼命逃跑了,他也是不死心,从北乔行省一直追到这里。嘿嘿,他有骷髅龙。我能钻地,他要是不用骷髅龙,我就跟他比脚程,五天五夜,我是摆脱不了他,他也追不上我。算是个平手。”
原来阿南达自从和威尔斯回到帝都,仗剑跑了出来,一直跑进北乔行省,就在北乔行省里地一个村镇隐匿起来。
阿南达是奴隶身份,又是举目无亲,形单影只,静修剑法的时候不时思起失踪在南方丛林中的基恩。有时还不免自责没有看住他,时日一久,竟然越发的思念了,无形中将基恩当成知心朋友。喟然长叹要是有机会再见到基恩,不如和基恩共闯天下。
基恩在双龙岭大战之后。放弃了徒步北行,从阿南达隐居的天空飞过。被阿南达看见,当时基恩和桑席都穿着铠甲。阿南达并不知道穿着黄金龙甲地人就是基恩,但那时百丽儿还和基恩在一起,却被眼尖的阿南达看到。
百丽儿和基恩同时失踪,如今百丽儿出现在阿南达面前,阿南达大喜下立即决定追上去问个清楚。
但是基恩利用雷光变飞行的速度何等惊人,纵然以阿南达非人的脚力也是追赶不上,很快就把基恩等人追丢了,想起不知是谁说过,基恩来自北方,又见四人往北一路而去,阿南达赌百丽儿可能是去北方,于是朝北一路下来。
不过在疾奔途中,枯人格拉迪斯却找上门来。
阿南达曾受命大领主多明尼协助格拉迪斯偷取保管在帝都魔法学院的黑暗权杖,格拉迪斯在阿南达意识之海种下了一个空间位标——这格拉迪斯和爱葛妮丝一样,是黑暗和气系两种魔法双修,气系魔法达到了九级境界。
阿南达一直想除去那空间位标,但始终不得法,格拉迪斯一借助空间位标找到他,他立即从中找到了方法,他本身斗气就有九级以上实力,土系魔力又达到了八级,就在格拉迪斯出现之时,趁机将空间位标给抹去了。
格拉迪斯当时就是一怔,不过这次他找阿南达倒不是要取阿南达的性命,而是以个人名义请阿南达出手帮忙,帮忙做什么,当然是再去偷黑暗权杖了,阿南达实力越强他越是喜欢。
希伯来被关在皇宫一事,格拉迪斯有所耳闻,但自知不是爱葛妮丝对手,非要找个强力地帮手不可,可惜多明尼手下,再没有一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这才找了过来。
可背叛了多明尼的阿南达怎么会再愿意帮格拉迪斯呢?再说阿南达当初背叛多明尼冒险跟随南探队伍进入丛林,实在是和格拉迪斯有莫大的关系。
格拉迪斯修炼的是真正的黑暗魔法,召唤的是死亡之地位面地亡灵,魔力越强大召唤出的死亡之地的亡灵越是强大,不过在骨龙以上的强大亡灵生物却不是单凭魔力就能召唤出来地,必须要先收伏,再利用契约的力量。
格拉迪斯掌握了去死亡之地地位面位标,但要捉比骨龙还要强大的亡灵并且施下契约,没个帮手却是不行,但是要进入死亡之地,人肉之身是不行地,所以他和多明尼商量要将阿南达炼制成不死之身,多明尼想借用格拉迪斯的力量带来亡灵大军,也就毫不犹豫地同意,结果却被极善潜行的阿南达给偷听到了。
阿南达哪肯变得和格拉迪斯一样,理所当然地就要逃走
这些事说来话长,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阿南达一逃走,格拉迪斯曾想立即就追,但是想到阿南达和南探人员混在一起,势必会引起撒旦一世的注意,对当今的皇帝龙在天,他也是多有顾忌,不愿和整个帝国为敌,否则拿到黑暗权杖很可能遥遥无期,也就忍了下来。
如今多明尼叛乱已成事实,格拉迪斯也就放开了手脚,再次找阿南达。
面对实力突飞猛进的阿南达,格拉迪斯向阿南达保证,说只要拿到黑暗权杖,就能召唤出死亡之地最强大最恐怖的亡灵,不需要让阿南达进入死亡之地,而且许诺,有了强大的亡灵军团,阿南达就是新的皇帝。
望着日渐一日死气愈浓的格拉迪斯,阿南达没有当面拒绝,他虚与委蛇,却在半途突然给了格拉迪斯一剑,哪想格拉迪斯的身体已不似人类,剑刺穿而过却没有造成一点损伤,格拉迪斯虽然没有受伤,但被阿南达激发了凶性,非要将阿南达炼成人干不可。
于是两人上演了五天五夜的大追逃。
好在阿南达尽挑偏僻的山路,虽有人受到牵连,被格拉迪斯散发的死气夺去了生命,但毕竟将死亡降到了最低。
五天五夜,格拉迪斯是半人半亡灵,拥有不死之身,不睡觉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倒是阿南达能坚持下来,实在不容易,现在不过是强打精神而已,也是希望那白衣人能将格拉迪斯阻住,否则的话,他还不如拿剑自杀的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剑不再是神剑
五天五夜,穿过北乔行省到坦桑,中间可是有上万里路程,条顿凛然。
阿南达的名字以前怎么没听过?
城墙之外已经是开打了。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今天既然让我遇到你,你就接我一剑。”阿比盖尔一步出去,便离格拉迪斯不足五十米,死亡黑气顿时被他无形斗气压得后退。
格拉迪斯怒道:“我会怕你不成。”身体顿时掩藏进庞大的黑气中。
阴沉的天空一下子漆黑如墨,裂开一个大口,雪花飞舞中巨大的骨龙从中钻了出来,烟波浩瀚之中同时射出一根长达十米的巨大黑色长矛,发出刺耳尖锐的啸声,震人心魂
阿比盖尔不躲反迎了上去,一步间黑色长矛笔直穿了过去,而他的身体却出现在黑矛之后,黑矛声势惊人地穿过城墙,接连催毁几十座大屋,最终被迎上去的阿南达一剑抵消。
城门口的士兵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仿佛成了绝世高手,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有人从家中跑了出来,还有人发出惊叫和哭声。
城南乱成一团。
阿南达大叫道:“喂。白衣人。你要是再躲。会死好多人地。”
阿比盖尔犹如没有听见。但在紧接着地第二根黑色长矛射出之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黑色长矛矛尖上。黑色长矛顿时化成一团浓厚地黑色烟雾。
“哼。果然有点本领。”
黑海中。格拉迪斯死气沉沉地声音飘了出来。骨龙一声龙吟。一团墨绿色地龙息喷向了阿比盖尔。
面对骨龙。阿比盖尔不敢大意。手腕一动。“呛”一声响。细剑抽了出来。平平一剑刺过。绿色龙息爆散成一团绿雾。而阿比盖尔却顺剑势穿了过去。身体出现在半空。正好和骨龙巨大地头颅平齐。
“哪里来回哪里去!”
没有任何声势的一剑,甚至可以用平凡来形容那懒散的一剑,随随便便地平举,随随便便地平刺,这是一个三岁的小孩也能做出的动作,但就是这没有剑华、没有花哨平凡普实的一剑,骨龙嗷叫一声,巨大的身体滚进了黑气,痛苦翻腾,搅起一阵阵黑浪,中间还听得到格拉迪斯愤怒的安魂咒语。
“你不出来,我可是要进去找你了。”
阿比盖尔身影没入进去。
“想死我成全你。”
格拉迪斯修炼黑暗魔法心性早就暴戾,此时被对手轻视,杀心大起。
黑气翻滚,不断升高,一阵“咔咔”响声中,外围升出无数森森白色巨骨,它们和黑气一同飞速长高……
五十米……
一百米……
直到两百米,巨骨合拢,尖部和空间裂口连在一起,巨骨两侧生出骨刺咬合,形成巨大的骨牢,黑气在里面汹涌澎湃,传出阵阵阴魂厉嚎。
望着这占地几乎两平方里的巨大骨牢,摄人心魂的声音传入耳中,阿南达心生寒意,外面听到声音都心潮澎湃灵魂摇曳,不难想象要是自己处在里面,光是抵抗这摄人心魂的声音估计都要竭尽全力。
住在城南门附近的普通居民顿时有十几人直挺挺倒在地上,五官溢出一点黑气,飞向了骨牢。
阿南达和条顿同时大叫:“快离开,越远越好。”
城南出现数条慌乱奔跑的人流,跑在后面的人闻听到阴森的声音,身体一僵,挣扎几下倒在地上,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这场慌乱很快惊动了公爵府中的莫丁那。
他抬头看了看泛黑的天空,飘下的雪花落在脸上,对前来报告的士兵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士兵张了张嘴,闷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为了复仇,你出卖了灵魂么?来吧,我在这等着你。”
莫丁那叹了口气,继续手上雕刻的动作,他误以为这场大战是克雷克等人围杀基恩引起的动荡,浓厚的黑暗力量无比强大,本身就有九级骑士实力的他知道,那是魔导师才有的力量。
格拉迪斯的骨牢就是个巨大的阴森壁垒,仿佛来自地狱,吸食着附近五里生物的灵魂,就算人口稀疏的坦桑,仍有上千人没能逃出骨牢威力的辐射区域,被吸食了灵魂。
甚至于四里之内藏匿在地下上千米深的骷髅老鼠,也受到了波及,只剩下骷髅鼠身。
阿南达知道格拉迪斯极是厉害,却不知道厉害到这种程度,想及五日来几次差点被格拉迪斯追上,心中难免不寒而栗,死他倒是早有觉悟,却不想死后灵魂还被人利用。
他和条顿两人站在四里之外,都是默不出声。
阿比盖尔和格拉迪斯的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骨牢轰然倒塌,黑气连同碎裂的巨骨一同被抽进裂开的空间大口,空间闭合,天地恢复了宁静。
现出了阿比盖尔修长的身影,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是实实在在落在地上,和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了回来。他那一身白衫有多处破开,胸口还有一道醒目的伤口,脸色凄白。(电脑 阅读 w w wbxwx c n)
“你受伤了。”条顿对白衣人大有好感,上前欲扶,阿南达却是问:“那个枯人呢?”
阿比盖尔挥手拒绝了条顿的搀扶,望向阿南达,目光无欲无波:“他逃进死亡之地了,他是为你来的?”
能把格拉迪斯打跑,阿南达大是佩服,恭敬道:“是的,他叫格拉迪斯,是南方领主多明尼的大护法。”白衣人将格拉迪斯赶跑,阿南达又将意识之海的空间位标清了出去,日后倒是安全了许多,虽然白衣人不是为阿南达出的手,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感激之情的,他望了眼白衣人胸前的伤口:“伤不要紧吧?”
“无碍。格拉迪斯么?难怪敢兴风作浪。”阿比盖尔摇摇头,他从小便常年闭山修炼,仅对世上声名赫赫实力超凡的人物略有所闻,格拉迪斯五十多年前便销声匿迹,他是从没有听说过,这次他之所以能胜,倒不是实力比格拉迪斯高出很多,而是他独特的剑法是直接攻击灵魂本体,对亡灵生物的伤害极高,恰好克制
斯。
经过这一战,阿比盖尔受伤并不轻,他也无心和条顿多聊了,找了间客店住了进去。
坦桑城附近地下的骷髅老鼠死的死逃的逃,再没有一只骷髅老鼠敢回来,条顿打消了立即离开的念头,也住进了客店,白衣人遇到他时象是认识他,他反而是不急于走了。
至于阿南达,阿南达本来就是要到北方来看看,没有格拉迪斯的威胁,自然也留了下来。
阿南达是南方人,五岁的时候被一名七级骑士看中,被七级骑士收为了徒弟,传授了一年的剑法,那七级骑士不幸在一次协会任务中丧生,那一年他还只有六岁,连骑士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在剑法的领悟上天资过人,仅凭借那一年的指点,他就成长为拥有九级骑士的人,因为他是独自修炼,从来没有与人交手过,更没有加入骑士协会,没人知道他是帝国史上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剑士,就是当年盛名的天才骑士威尔斯,在成为九级骑士时也比阿南达要大的多。
直到多明尼的护卫队长——一名九级骑士,在街头横行霸道调戏女人时,和年轻气盛桀骜不驯的阿南达起了冲突,被阿南达十剑刺死,这才引起大领主多明尼的注意。
多明尼没有惩治阿南达,相反对外表示对护卫队长的行径深恶痛绝且深感遗憾,同时大加赞赏阿南达的见义勇为,年轻的阿南达于是成为了多明尼的贴身护卫。
成为多明尼的贴身护卫后,阿南达经常和护卫骑士们切磋,很快确认了多明尼手下第一高手的身份,但阿南达并不满足,想要挑战更为强劲的对手,多明尼早就有谋反的野心,为了试探龙在天的实力,于是就对阿南达说:“如果你真有胆量,可以向当今的皇帝陛下求教,你要是赢了,就是天下第一高手。”
当时要胜过阿南达的人并不少,可阿南达一是没经过挫折,二是没开过眼界,三是被其他护卫吹捧拍马屁到了天上,性格也就极为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独自到了帝都,不是请教,而是胆大妄为地在皇宫门口公然叫嚣。
如此口气,如此行为,龙在天还以为是圣域高手跑过来了,他的性格也怪,别人向他叫阵,他也就亲自出场,叫人将阿南达领进了皇宫武院。
可这么一见面,龙在天一眼就看出阿南达的实力,而在龙在天的威压面前,阿南达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丧失了,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无敌的强大。
龙在天没有用剑,竖掌为刀,在阿南达面上落下永久的面部伤残,并将阿南达贬成了奴隶,在得知是多明尼的贴身护卫后,龙在天派出信使让多明尼把人领了回去,也没对多明尼进行惩罚。
多明尼对阿南达抱以厚望,结果知道阿南达是连剑都没出就败了后,心寒下暂时压下了野心。
如此一来,阿南达就成了终身不能使用武技的奴隶,就算后来知道骑士协会有圣域强者以及数量不少的九级骑士,却也不能随便去挑战了。
现在,阿南达见到白衣人超凡脱俗的圣域实力,心就活动开了,他在九级实力的位置停留已久,有心想从白衣人那里得到些许指点,从而争取早日达到圣域的实力。
没想到却听到极不想听到的事,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人住在同一栋客店,阿比盖尔伤势很快复原,阿南达便厚着脸跟着想请阿比盖尔指点,阿比盖尔心性淡薄,毫不理会阿南达跟在后面,找到条顿,说出自己是受贝尼亚米诺所托,前来捉基恩回帝都,询问条顿有关基恩的行踪,怎么不见其他人等等。
听到两名九级骑士已死,阿比盖尔毫不惊讶,反是升起更浓的兴趣:基恩手中拿着神剑看来是确有此事了!
这些话被跟着的阿南达听到,神色不变心中却惊骇翻滚,怎么都平息不下来,阿比盖尔圣域实力,实力强横,这样的人会跑来捉基恩……难以想象,而基恩能杀死九级骑士,却更是令人惊诧了。
当晚阿南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来因得到基恩确实北行的消息而高兴,二来又因基恩会遇到不可战胜的对手而心焦,他思来思去,最后决定想办法跟在阿比盖尔身边,等到基恩,再趁阿比盖尔不备从后偷袭,杀了阿比盖尔。
打定注意后,阿南达把自己当成了跟屁虫,成天跟在阿比盖尔身后,请求阿比盖尔指点。
……
……
四日后,坦桑城北门,基恩从空中落了下来,落下的位置正是以前住的破屋,但是现在,那个位置却换成了一间新木屋。
被人霸占了?
基恩一掌推开,木屋中没有人,地面被木板垫了一层,走在上面“吱呀”响,视线一转下,他看到了木桌上有一行刻划的痕迹。
“北方寻友,不见所踪,重建小宅,遗憾而归!条顿。”
“老大,这条顿是谁,他是你的朋友吗?”桑席大眼一扫,“好小的地方,没我家大。”
曼茜温声道:“家不在大小,能让你心温暖的地方才是家。”
桑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基恩记忆中出现了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原来是他,当年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对方仍记着自己,还把自己当成朋友,真是奇怪。
基恩没有多加停留,转身出门:“走吧,我们去杀一个人,杀完就可以离开了。
”
桑席嚷道:“回家了不休息一下吗?”
基恩黯然神伤,摇摇头:“曼茜说的对,能让你心温暖的地方才是家。”
……
……
客店中,阿比盖尔忽地站起:“北方有人来了!”他微微一笑:“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他。”
坦桑上空,三人疾飞而至。
条顿沉声道:“是他们,穿着黄金龙甲的就是基恩。”
阿南达这才知道当初所看到的金芒就是基恩,心中又是高兴又是紧张。
阿比盖尔一步跨出去,当即临空拦在了三人面前。
基恩心中一惊,就要从一旁绕过去,谁想出现在眼前的白衣
横跨,空气压力顿重,又把去路拦住。
基恩还想再绕,阿比盖尔淡淡道:“逃又能解决什么事?”
接触到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基恩无法再回避了,他停了下来,望着这个不借魔法就能伫足在空中的白衣人寒声道:“你拦我去路做什么,世上的人都这么想要我的命吗?”
他的视线落到下方街道上的两人,心中一怔:阿南达和条顿,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和克雷克团队交手多次,却没有机会和条顿照上一面。
“基恩,我不想要你的命,只要借神剑一看,再和我回帝都,我保证你在见到陛下之前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你要看神剑?”基恩几乎想要大笑,干脆把面具摘下丢进空间戒指,指着白衣人冷笑道:“你叫什么?先报个名来。”
他这些年容貌变化很大,这一摘下面具,条顿一时还没认出来,只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阿南达见基恩毫无惧色,器宇轩昂,心中暗赞,心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酷啊。面上却是神色不动,手在下面避开条顿视线向基恩打着向下的手势,希望基恩能够飞下,好让他有偷袭阿比盖尔的机会。
基恩余光看到,不解是什么意思,只以为阿南达也是跑来想要自己的小命,心中更是恼怒。
阿比盖尔淡淡道:“阿比盖尔,可以借神剑一看了吧?”
基恩讥笑道:“看你狗模狗样,却也是个贪婪的小人,想看神剑是吧,我送给你又怎么样?”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神剑,朝阿比盖尔丢了过去,竟真的是要送给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伸手接过,只见剑光如流水,通体||乳|白,是把品质绝佳的宝剑,但是……他没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神圣力量,哪怕一点都没有,眼见基恩满脸嘲讽,眉头一皱:“这是把好剑,却不是神剑,你想骗我吗?”
基恩哈哈大笑,“明明是神剑你要说它不是神剑,叫我从哪里再去变出一把?”这些日子伤好之后,他拿出神剑试过多次,发现每用一次威力就会大幅下降,干脆是把里面蓄存的力量耗得干干净净,杀了一批魔狼取了魔核,将魔力炼到了七级了,这才赶向了坦桑。
神剑已然不再具有神剑的威力了。
桑席嘿嘿笑道:“土包子,神剑都不认识,我老大说它是,它就是,你懂不?”
桑席思维简单,实话实说,听到阿比盖尔耳里却是变了味,桑席身材粗壮高大,人类中少有,又穿着不凡的铠甲拿着一眼就看出十分沉重的大锤,无形就有极是威猛的气势,这样的人,阿比盖尔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一个思维简单的弱智,桑席的话就象是在说:我老大拿着一坨屎说它是神剑,它就是神剑。极度讽刺意味。
阿比盖尔怒极而笑:“好,很好,能杀死两个九级骑士,你们也算是有些本事了,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上?”
被阿比盖尔轻轻松松拦下,雷光变都摆脱不了,实力高深莫测,下面还有一个九级骑士阿南达,和气势大非以前的条顿,基恩就知道面临的这一战又会是凶多吉少。
他用言语刺探道:“你一个圣域实力的人对我这么一个小孩子,会不会以大欺小,说出去也不怕有损你的颜面。”
阿比盖尔淡淡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听到阿比盖尔并不否认,基恩心中吓了一大跳:果然是圣域实力。
“你接我一剑,只要还能站起来,我立即掉头就走。”
阿比盖尔眼光锐利,不说基恩还没有达到九级实力,就算看错了,有九级实力也接不下他千锤百炼的一剑。
一剑?
基恩正在盘算怎么逃走,闻言是一怔,接下一剑还能站着就行?
“他们呢?”基恩指向了阿南达和条顿。
阿比盖尔道:“那个叫阿南达的小子我管不了,你要是真接下我一剑,我带着条顿立即就走。”
基恩看向了阿南达,阿南达摊开两手苦笑道:“我是路过,恰好和他们遇上。”
阿南达话是这样说,基恩却仍不放心,想来想去这一剑是要接的啦,只是顾忌到曼茜和桑席的安全,万一接不下呢?
“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你一定是很有身份的人,如今和我这么一个毛孩子动手本来就失了身份,现在既然提出只用一剑,行,没有问题,我应你就是,但是不管我接不接得下,你们不能为难我的妻子和兄弟。”基恩看出,对方虽然是敌人,却是一个顾忌身份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句“以大欺小”而定下一剑的约束,否则的话只需要拔出剑上前一阵猛砍就是,哪还用和自己废话。
“好,我答应你。有人要是想落井下石,我不会放过他。”阿比盖尔后一句话显然是对阿南达说的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点。”
“什么?”
“输了,就拿出真正的神剑给我一观,还是那句话,我不稀罕你的神剑,只是想看看,感觉一下什么是神的力量。”
基恩心中好笑:“好,我应该你就是。”
阿比盖尔将神剑抛了回去:“这把神剑你还是收好吧。”
基恩顺手将神剑丢了回去,落到地面,回头让曼茜和桑席退远,桑席不依,不用基恩劝说,晨星就在桑席头盔里说:“你这傻子留在这里碍事吗?你老大要是有事,就是你害的。”
这话比什么劝说都有效,桑席二话不说了,转头就狂奔,踩碎一路冰块,反把基恩搞愣住了。
曼茜自跟基恩到了人类世界,什么事都顺着基恩,生怕拖了基恩后腿,她感觉不到阿比盖尔的强大,这次也不例外,乖乖飘远。
两人一个轻灵无比,一个沉稳无比,阿比盖尔大是惊讶,看不出两人的实力也有如此境界,无形中又将基恩的实力拔高一层。
第一百九十章 真相(上)
阿比盖尔一步落地,右脚轻轻一跺,脚下冰面裂开,弹跳起一块冰块,他抓住,用手削成短棍的形状,不足半米,淡淡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基恩还没答话,忽看到阿比盖尔身后,阿南达突然鬼使神差一般出现在了阿比盖尔身后,而条顿是突然露出无比怪异复杂的脸部神色——就在阿南达突然而动,条顿终于是想起了这个熟悉的面孔应该在谁人的脸上,基恩,就是那个小乞丐啊。
从前跃到出剑,动作从无声无息到电光一闪雷霆万钧,阿南达的剑无迹可寻,长剑从阿比盖尔后心入前心出……
但剑上并没有传来应有的入肉阻力,这一剑是刺在了阿比盖尔的残影上。
阿南达就在剑即将入体,甚至已经贴上了对方的衣裳,他看到了阿比盖尔往左迈了一步,但是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就如脱离了箭弦的箭,无法收回,剑穿过残影,接着他的人也穿了过去,他心道:“不好!”
长剑怪异地翻转到了身后……
当! 竟然象是未卜先知,一剑格在了阿比盖尔刺来的冰棍上。
“好!”
随同阿比盖尔的赞声,冰棍没有任何阻滞,不停去势,轻轻落向阿南达后心,也就在要落上的瞬间,阿南达身体突然泛起褐色的魔法光芒,身体瞬间石化。
噗!
阿南达狂喷出一口血。身体如残叶飘落。飞向了基恩。
基恩一把抱住:“你……”
“快逃。你挡不了他一剑。我帮你拦住他。”阿南达猛把基恩一推。转身一抹嘴角上地血。傲然屹立。斗气和魔法元素氤气层层缭绕。肌体泛出金属一样地光芒来。
“魔武双修。很好。你年纪轻轻。魔武同时达到这么高地水平。日后不可限量。”阿比盖尔望了望两人。摇摇头:“原来你们认识。算了。阿南达。看在你舍命为朋友地份上。你走吧。日后大成后。可以到帝都骑士协会找会长。他会引你找到我。那时我们不妨好好打一场。”
阿南达哈哈大笑。豪气冲天。嘴中鲜血却在笑声中狂涌而出。
“我阿南达身为奴隶。从来没有一个朋友。你想让我弃唯一地朋友不顾而逃走吗?世上都是你们这种道貌岸然之徒。一面笑着说只是抓你不伤你性命。心里却都明白地很。自己地行为是要将他带进死地。一群小人。”
阿比盖尔喝道:“可这是帝国的国法……”
阿南达冷笑道:“狗屁国法,不过是龙在天的一句话,他是皇帝想怎么说都可以,要是他把你定为逃犯,非要置你于死地,你还会说是国法吗?”
阿比盖尔极少与人说话,并不善言辞,闻言张口无语。
条顿长叹了口气:“阿比盖尔大人,基恩……也是我多年没见的朋友,您能不能……”
“你说什么?”
阿比盖尔豁然转身,目光如同利刃一样凌厉。
条顿苦笑道:“我之前不知道基恩就是我的那个朋友,我执行这一次的任务主要就是为了寻找他,没想到他就是我这次的任务目标,要是我先知道……阿比盖尔大人,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请您手下留情,不如……不如我们就当没有见到他……”
“闭嘴,条顿你给我闭嘴,看在贝尼亚米诺的面子上,刚才的话我当没有听见,现在你立即出城回帝都,不要让我看到你。”阿比盖尔真是气坏了,他的涵养再好,一个两个都在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对方的朋友,自己反而成了群攻的对象,这让他如何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