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有之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来这套虚的,有什么事只管说!”
“是!”
吴大顿了顿。
“过了这一道运河,就会进入大河之中,按照来时候的情形估计,怕有些事情发生,末将请求在后船跟随着庄主,无事自然是最好,若是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火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火
吴大到底没有说动简有之,因为这艘船上有三丫这个高手。w w
吴大也没有坚持,因为他知道这艘船上有三丫。三丫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所以勉强可以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船队再次起行,行走了不过半日的路程,便进入了大河之中,眼前景象顿时开阔。
便是从这一天起,三丫便早晚跟随简有之,半步也不离开。
又如此行了一天,等到傍晚时分,船队正要靠岸。简有之站在船头,三丫跟在身后。
“都说傍晚的江景是最好看的!”简有之看着落日的余晖斜斜的照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淩光,和身后的三丫说话。
“二丫姐姐的饭快准备好了,船头风大,不如先回舱内去吧!”
三丫说话很扫兴,使得简有之的诗情画意施展不出来,打算剽窃一首绝世名诗将三丫震慑一番的,也就不好说出来了。
“看看,这艘大船速度好快啊!”
忽然江面上就一左一右的驶出来两艘大船,船体很大,速度也很快,将简有之的船夹在了中间。
很明显,这是针对简有之去的。
“水贼!”
在简有之船上的几个护卫立即就觉察到了异样,厉声报警。
“咚”
一声巨响,一艘大船靠上来,撞在了简有之的船上。简有之一个踉跄,手没有抓住,几乎就要栽倒下去。
三丫从背后想要拉住简有之,但也被惯性冲的向旁边歪了歪,没拉住!
“咚!”
又是一声,另一艘大船也撞击过来。
这次的冲击力更大,因为后面是直接用船头撞过来的。从船上冒出了许多的玄衣黑裤的人来,刀枪齐举,朝着简有之这边冲过来。
“去保护二丫!”
简有之好不容易站稳,对着三丫厉声叫喊。
二丫刚好从舱门口奔出来,两次撞击,她更担心简有之的安慰,眼看着那些水贼们纷纷冲上来,惊叫了一声,大声的叫喊简有之的名字。
几名护卫迅速的将二丫围住,朝着简有之这边靠拢。
“我们过去!”
简有之拉了一把三丫的手,朝着二丫这边过来,但是被迅速赶来的水贼们围困住了。
“男人统统杀光,女人统统抢光!”
水贼的首领冒出头来,他远远的站立在他们的那条大船上,看着这边厮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庄主!休伤我家庄主!”
吴大厉声的呵斥着,一把朴刀舞的风车一般,朝着简有之这边杀过来。连连砍翻了好几个,一个虎跃,愣是从前面的那艘船上,跳了过来,踉跄着还没立稳脚步,两个水贼就冲杀过来。
“直娘贼,纳命来!”
吴大就地一滚,朴刀往上一撩,顿时将那水贼从裤裆到脖子剖成了两半,血糊糊的内脏流了一地,另一个见势不妙,想要退回去,吴大哪里容得他走,跨上两步,一刀朔在他后心,刀尖透过胸膛。
“起——”
吴大爆喝一声,双手用力,将那厮生生的挑了起来,往二丫那边甩过去。“噗通”一声,顿时惊得围住二丫的几个水贼动作一滞,被几个护卫赶上去,一刀一个劈翻在地!
“保护庄主!”
吴大大喊了一声,提着朴刀朝着简有之这边过来。
“保护二夫人!”
简有之指着二丫大声的喊着。
正说话间,七八个水贼朝着他过来。
三丫眼瞳猛然一缩。
“好美的小娘——”
一个冲在前面的嘿嘿的笑着,一刀劈向简有之。
就是现在!
三丫呼吸一紧,犹如闪电一般的窜了过去,手中银光一闪,在夕阳余晖下还有些刺目的光亮。
“滋——”
血从喉头成扇形出来,那水贼瞪着眼睛,嘴巴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表示惊恐的话,但是血喷的更猛了,“噗通”一声,尸体也给三丫一脚踢到了水中,泛起一阵浪花。
“点子扎手,都上,都上!”
水贼的首领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看到三丫大显神威,吴大方才放心的朝着二丫那边接应过去。
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倒霉了,后面几个生生的刹住了脚步,小心的将简有之和三丫两个围了起来。
“大家一拥而上!”
一个水贼咬了咬牙,鼓噪起来,于是六七个一起上来,但是三丫更快,身形闪动的时候,那个鼓噪的忽然就顿在原地,一动不动,匕首从他的胸膛里抽出来,一滴血汪然而下,三丫已经回到了简有之身边。
其余的几个已经有些胆寒了,围而不攻,谁也不敢说话,因为谁说话谁倒霉啊。第一个悲催的,说了一句“好美的小娘”就割喉而死,第二个说了句“一拥而上”就穿心而亡。大家抱着一样的心思,都只警惕的围着两人转。
吴大那边也搏杀的凶猛,连劈带砍的,愣是将围过来的十几人杀得精光。因此那些水贼也学聪明了,围而不攻。
二丫焦急的看着简有之这边,两人虽然隔得不远,但是却给水贼团团围住,靠拢不得,急得直跺脚。
前面大船上的四十来个护卫,也被水贼们分割围住,一时间也靠近不得。
“天要黑了!”
简有之对着三丫轻声的说了一句。
三丫点点头,这样的局面让人很无奈,天黑了,自己这边就会处于更被动的局面。
“若是用火攻——”
简有之很不淡定的说了一句。
三丫手猛然一紧,身子朝着简有之紧紧的靠过来。若是用火攻,又是这样天黑的时分,是万无幸存的道理。在船上就是烧死,落入水中就是淹死!
“吴大——”
简有之厉声喊了一句。
“末将在!”
“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保护好二夫人!”
“这个——”
吴大有些踌躇了,他虽然一向唯简有之之命是从,但是若让自己全然不顾他的性命,又如何做得到?
“官人不要管妾身,妾身一定清清白白的,不给简家丢脸。”
二丫坚毅而义无反顾的冲着简有之喊。这表明若是身处绝境,她会选择自尽来保全自己的清白。
“吴大,这是军令,你难道敢不从吗?”
听了二丫的话,简有之更急了,他怒了,吼了一句!几乎是带着咆哮的声势。
吴大虎目含泪,双手紧紧的握住朴刀,忽然就猛力的在地上一顿,悲怆的撕裂一般的声音吼道:“末将得令,誓死保护二夫人!”
简有之稍稍放下心来,他知道吴大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汉子。他轻轻的握了一下三丫的小手,轻声道:“连累你了!”
“三丫心甘情愿的!”
三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在最后的余晖中看了看简有之,很坦然的样子。
隔得不远的二丫在人缝中看到三丫那坦然的摸样,不觉落下泪来,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是自己陪在官人的身边,也这么坦然的面对着官人。
“官人——”
她哽咽着,吞下了这句话。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黑夜笼罩着,让四周的呼吸都有些急迫起来。
“天黑了,他们看不见了,大伙儿……”
有一个倒霉鬼,在说话的时候暴露出了他的位置,三丫飘了过去,很快的飘动,然后就听到一阵“呃呃呃”的声音,以及人倒在甲板上发出的重重的摔倒声。
“放火,放火!”
不远处传来了首领厉声叫嚣。
“会烧死我们自己的兄弟啊!”
旁边一个不开眼的小喽啰吃惊的看着黑暗中露出白森森牙齿的头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死了更好,少了分钱的!”
首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现在又会少一个!”
说着也不等那小喽啰反映过来,就吃首领一刀砍翻在地,一脚踢下了河水之中。
“放火!”
顿时水贼们鼓噪起来,一支支火把点燃了,纷纷的往简有之这艘大船上仍过来,顿时犹如繁星点点。
大火最先从舱蓬开始燃起,然后蔓延过来,吴大想要靠近简有之这边的,但是无奈被人围住,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眼见大火席卷过来。众水贼也按捺不住,纷纷的跳下水逃命去。透过大火,隐隐看到船已经飘到了岸边。
“船靠岸了,快带二夫人上岸!”
“官人——”
二丫被吴大等护卫围住,往岸上撤退过去。
“我们过不去了!”
简有之看了看已经被大火阻隔的甲板,对着三丫笑了笑。
第一百二十章 上岸了
“噗通!”“噗通!”
河面上溅起了两团水花,在黑夜里看不见。
“放箭、放箭!”
首领大声的叫嚣。逃到岸上的那个丫头显然不是他的目标,并不去管他们。但是那个跳入水中的人,才是这次的大鱼。
“官人——”
二丫使尽了力气,往河面上奔去,但是却被吴大等护卫死死的拦住。
“二夫人放心,末将带领兄弟们再去冲杀一阵,杀散了水贼,才好救出庄主老人家,便是拼了俺这条性命不要,也要将庄主救回来!”
二丫收拾了眼泪,很郑重的对着吴大福了一礼。
“一切有劳吴兄弟了!”
吴大脑门热血上涌。
“保护好二夫人,其余的人跟着我上!”
水贼们的一艘船因为抵着简有之起火的大船,也被挤到了岸边,上面水贼还在鼓噪着向水里射箭。
吴大怒喝一声,一马当先,挥动朴刀就冲了上去,身后护卫们齐声呐喊,拿刀挺枪,鼓勇而上,转眼间就冲到了水贼们的船上。水贼们想掉转头射箭,但是黑暗中射不中人,加上简家庄的皮甲厚实,即便射中了,透过皮甲之后,也无甚么大碍,只得一点皮肉之上,因此挡不住这一冲击。
“直娘贼,敢害我家庄主,纳命来!”
吴大铁塔也似的身躯在船上横冲直撞,双目怒嗔欲裂,便如疯了一般,一边砍翻水贼一边大声的呼叫。
“庄主,吴大来接应你了!”
听得吴大喊叫声,众护卫也一边拼杀,一边喊叫。
“庄主,俺等来经营你了!”
这艘大船上的水贼已经吃吴大等人砍杀的干干净净,但是另一艘大船上的水贼离得较远,船上举着火把,为首的那个哈哈大笑。
“无那蛮子,你家庄主喂王八去了,喊也是白喊了,不如降了俺吧,我保你做个二头领,哈哈哈——”
“这厮鸟,叫你认得俺的厉害!”
吴大骂了一声,从甲板上拿起一副被水贼们遗弃的弓箭,弯弓搭箭,在火光的映照中,对准那首领就是一箭。
“嗖!”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
“哎呀!”
那首领警觉的快,偏了一下身子,但是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带着余力,将他射翻在地,发出了一声惨嚎!
“放火,放火烧死他们!”
顿时那边的船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又朝着这边的大船上扔了过来。吴大虽然极力的舞动朴刀挡住,但是仍然有火把落在帆上舱内,燃起了大火。
“回撤,回撤!”
吴大大喝一声,往后便退,带着众人从大船上仓皇的撤退下来。那水贼也不敢耽搁,因为吴大这个杀神一般的人在,也生了退意。眼看的那目标已经沉入了河中,又是乱箭射去,断然没有活命的希望了,顿时也架起风帆,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江面上还有落水的水贼在发出微弱的求救的声音。
“二夫人……”
吴大一脸的不甘心。
“在下已经派了人沿着河岸往下游搜寻。庄主他老人家吉人天相,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二丫点了点头,很沉静的挺了挺身子。
“护卫们也都累了,还有死伤的兄弟,尽快的安置,附近州府衙门,还是派个人去报信,我们遇袭的事情,定然是件大事,可让官府派船沿途搜寻,生要见人、死……死要见人!将那些落水的水贼救上来,仔细盘问,看看是谁主使,最起码也要知道是哪个头领要害我家官人。”
“是,末将得令!”
吴大精神一振,顿时将二丫的命令传达下去,各个护卫都行动起来,送信的送信,搜寻的搜寻,还有人去打捞泡在水中还在呻吟的水贼。
“哼哼,我要叫你们这些谋害官人的贼子,一个都跑不掉!”
二丫咬牙切齿,一脸的愤恨,眼眶中的泪珠儿,盈盈的,强忍着没有掉落下来。她现在还不能哭,在没有见到官人之前,她是不能哭的,她必须要坚强!
水面上的大火还在燃烧,起火的大船顺着江流一直往下,护卫们也在沿着河岸往下寻找,呼喊着。
“呼——”
简有之将头冒出水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三丫,丫头微微的皱着眉头,和简有之奋力的划着水。
但是河水很急,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自己冲到了哪里。
“大官人——”
三丫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什么事?”
简有之托着她的身子,他已经感觉到三丫的身子越来越沉,有点脱力的现象。赶紧伸手抓住飘过来的一块木板,往岸边游过去。
“松开奴婢吧,奴婢怕是不成了!”
三丫的声音依然的虚弱,眼睛勉强的睁开着,看了看简有之,露出微微的笑意。
“说什么傻话呢?三丫武艺高强,比我练的如来神掌都厉害,我都没事,你怎么会有事呢?我们马上就到岸边了!”
简有之一边说,一边奋力的划动,但是力气也渐渐的在流逝,但是他不能松开三丫,三丫的虚弱他感觉得到,只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滑入水中,沉入冰冷的河水里。
十月的河水已经冰冷冰冷了。
“马上就到了!”
简有之奋力的划动着,咬着牙,坚持,多挥动一下手臂,就多一份生的希望。
呛了两口水,终于手摸到了岸边的草丛,大喜过望,一把就抓住,但是很快就滑脱了手,再次抓住,连续七八次,才将自己的身子稳住。
三丫的身子很沉。她已经半天没有说话了!
简有之拖着她上岸,在微弱的夜色中,三丫的背后,一枝长长的羽箭,斜斜的插在她的肩部。简有之不由骂了一声:“该死!”
是的,在自己和三丫落水后不久,他就听到了“放箭”的叫喊声。
“大官人,小心!”
三丫一个转身,将简有之正面抱住,往船的底板下沉过去。
就是那一刻三丫用自己的后背为自己挡住了射来的箭。
三丫已经昏迷不醒了,她软软的躺在草地上,浑身冰冷,简有之不敢将她后背的箭矢拔下来。
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在薄雾中,可以看到这是一片树林,茂密的树林延伸着向内,就是高高的河堤。
在河滩上寻到了几颗石子,又在岸边的枯草和树叶中找到了一些覆盖在下面,没有被露水打湿的干草和叶子,还有一些枯枝。
“啪嗒!”……
石头相击发出枯燥的声音,但是简有之还是一丝不苟,很认真的去做。如果没有一堆火,三丫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啪嗒!”
火星落在了枯草上,冒出了一丝烟,仿佛薄雾中透过的一丝希望之光。简有之忙趴下来,很小心的吹着,然后就看着那一小缕枯草发出了红色的火苗。
“成了,成了!”
简有之大笑起来,手舞足蹈,赶紧的回到三丫的身边。
三丫做了一个梦。
温热的泉水冲洗着自己的身子,很惬意,四周都是高山树林,而自己就在那眼温泉中,流水滑过肌肤,让人忍不住要呻吟。
而树林里似乎还有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贪婪的用目光在自己的身子上逡巡,而那双眼睛的主人,确实那么的遥远,又那么的迫近,那满面的笑容让他的面孔越来越真切,等豁然开朗的时候,竟然是大官人——“
“啊——”
三丫娇羞的想要掩住自己的身子,但是背后一阵剧痛,一支箭矢插上了自己的背部,远处一个虬髯的大汉,拿着弓哈哈大笑。
“大官人——”
三丫想要提醒大官人,但是大官人看着自己的身子丝毫不在意,眼见得那虬髯的汉子再次弯弓搭箭,对准了简有之——
“大官人——”
三丫猛然的昂起头,上身直立起来。
然后就感觉到身上有什么滑落下来,胸口一阵清凉!
“啊——”
三丫下意识的反应,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要掉下来的东西,将胸前拦住了,两个活泼的小兔子消失在交叉在胸口的臂弯中。
“大官人——”
对面简有之笑嘻嘻的看着她,他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这还是简有之以前自己做的,穿不惯那没有内裤的空荡荡的感觉。
“你……你……我……我……”
三丫有些语无伦次,火堆的光亮,印照在她的身上,让白嫩的肌肤闪烁出红润来,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下身,还好,绸裤还在呢,只是还有点湿漉漉的,不太舒服。
“你的衣服湿透了,我帮你脱下来,烘着,快要干了,等会你再穿上。裤子也要烘干,不然会落下病根。你的伤口我替你包扎了一下,等你稍稍好点了,我去附近采一些草药过来,这里没什么人,荒山野岭的,还真是不好办!”
“唔……嗯……啊?……”三丫语无伦次,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疗伤(第一更)
(还有点晕沉沉的,今天第二更可能会迟点!)
三丫看着简有之的背影消失在一片雾霾之中,抿了抿嘴,勾着头想了想,这才将湿哒哒的绸裤褪了下来,搭在火堆旁边烘烤着。
草草的又将上衣套上,将双腿并拢了,缩在胸前,这样的话,可以将春光减到最小,若不知细看,便只能看到两条修长的腿儿。
上衣是已经脱下来烘干了的。至于是否被看光了,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讨论了,甚至于裤子脱不脱已经不是很重要,清白的身子被男人看光这意味着什么,三丫很清楚。尽管她在这方面比其他人更不拘小节一点。
尽管背部的伤口让她感到虚弱,但是此时她神经绷得很紧,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能够惊动她的神经。
唰唰的,很响动的声音。
“三丫,是我,你衣服干了没有?”
老远就有个声音低低的传过来,三丫不禁愣了愣神,摸了一下绸裤,勉强可以穿了,便快速的套在身上。依靠树干坐着,看着简有之慢慢的走过来。
“背部的伤口可能会感染,没有消炎药,只好先用这些草药敷一敷了,你的伤口我已经用清水清洗了一遍,这样可能会好点……”
简有之啰啰嗦嗦的,将采来的一大堆三丫并不太熟悉的草药,挑了几根,放在自己的嘴里嚼碎了,然后敷在三丫的背部。
敷药,又要将肩膀露出来。
三丫没有任何的忸怩,将一旁的肩膀敞开,只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草药敷上去,有种凉凉的感觉!看来可能有点效果。
“滋——”
是布匹被撕破的声音,简有之将自己的上身撕了一块下来,给三丫紧紧的裹住了!这才示意她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
“好了,大功告成!”
简有之很得意的看着三丫包扎的地方,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工程,拍了拍手。
“休息一会儿,等你有点力气了,再走!”
简有之说着拿了一根棍子,就朝着树林中走去!
“大官人——”
三丫疑惑的看着他。
“总得找点东西吃吧,将就一点,等你有了力气我们再走!”
简有之笑了笑:“别担心,我是练过的,用如来神掌打一两只野兔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那绝对是大材小用!”
“扑哧!”
听到他说如来神掌三丫就忍不住笑,但是一笑就扯动了背部的伤口,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冲着简有之皱了一下鼻子。
兔子是打来了一只,不过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还一瘸一拐的带着伤。至于剥皮开膛之类的活儿,简有之熟能生巧,前世当家庭厨子就干过多次,然后穿上树枝,架在火上烧烤更是拿手好戏!
“大官人——你的腿!”
三丫迟迟疑疑的说着自己的担忧。
“没事,出去打兔子,正好遇上野兔成精,我挥动金刚伏魔棍来了个白鹤晾翅,与这妖孽大战了两百多个回合,各种技能都用了,光环加了无数,最后一招龟波气功,终于将这兔子精一棍子打死,现在将他剥皮吃肉,永世不得为妖了!”
貌似金刚伏魔棍使出白鹤晾翅,能够打到兔子,那是有违物理常识的,如果是赵愈,肯定会这样批驳简有之的,而且还要加上一个问号,龟波气功是一门棍法吗?那厮没有一点对简有之的敬畏之心!
“扑哧!”
三丫再次忍不住笑了。
她很喜欢时不时来一段胡言乱语的大官人,这样的感觉让人很轻松,可以忘记很多,还有伤口的痛。
“不过也算是这兔子精的造化了!我们吃了它的肉,也算是超度了它,等它下世投胎,说不定就会投个人胎,变成了绝世的美人,也就不用修炼这么痛苦了!”
“大官人……打的这只兔子是女妖精么?”
三丫吃吃的笑,浑然已经忘记了她背部的伤口一般。
“不是女妖精,谁耐烦和它大战三百回合?若是个男妖精,看着恶心,直接一棍子闷死,容不得他吓人!”
“咯咯咯……”
三丫终于笑得像只小母鸡样了。
其实简有之还是挺喜欢三丫这样开朗的,平时尽管有些微笑,但是总觉得有些渗人。当然这也是三丫两次审讯大汉之后,那些大汉的凄惨之状给简有之带来的心理阴影。
热热的香气弥漫过来。
“这两支大腿是你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胸脯肉了!”
简有之麻利的将两条大腿撕下来,又撕了自己的一块衣襟包裹下半,递了过来。三丫没说什么,接过来,吃了两口。
没有盐,但是对于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就是无上的美味了。
三丫肚量不大,两个大腿肚子就已经饱了,身上也渐渐的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站起来。
“能走?”
三丫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简有之没说什么,就在前面开路了。
三丫本来想走前面的,但是简有之以大官人的身份,将这个活儿接过来,于是便老老实实地跟在简有之后面。
雾霾已经散去了,江面上还有雾气,但是树林中的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已经很稀薄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面的小路。
走了一段,渐渐的小路上可以看到偶尔的行人。
但是行人看到简有之摸样,都赶紧的退散。
一个衣衫不振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振的小萝莉,并且一大清早的出现在河畔的树林当中,慢慢的行走着,在路上简直可以用飘这个字了。
这是一对怎样奇怪的组合?
这分明就是摆着“闲人回避”的招牌啊。何况这男人手里还提着一把匕首。这是三丫的,交给简有之剥兔子皮用的,现在还没还给人家,拿在手里得瑟呢!
看着路人惊慌失措的躲闪,三丫再次抿起嘴儿笑起来。
“大官人,你吓着人家了!嘻嘻!”
这丫头还有心思笑。
基于这一点,简有之就不怎么担心了。他最怕的就是三丫伤口感染发烧,即便是到了有大夫的地方,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要治愈也要看运气和自己的体质。
“没事,再遇上一两个有钱的,我就提了这把匕首跳出来,再吆喝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那么我们今天的食宿费用就有着落了!都不用化妆贴胡子、搞纹身什么的了!”
“扑哧!”
三丫再次没忍住。
两人走了半天,简有之走得很慢,但是还是走出了这片林子,前面可以远远的望到一个镇子了。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宁愿带着一个枕头跳下江去!实在是太累了!”
简有之终于喘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三丫,这丫头已经有一会儿不说话了。这一停下来,简有之就忍不住想要摸她的额头。
三丫的脸色实在是太苍白了,而苍白中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啊呀!”
简有之忍不住叫了一声。
三丫的额头很烫,简有之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我……没事,大官人不用担心三丫的……三丫也是有练过的……”
三丫努力的想给简有之一个微笑,但是身子摇摇晃晃的,终于往后软软的倒下去。幸亏简有之伸出手,一把就托住了她的小腰。
头往后仰着,一头的青丝泻了下去,双手软软的垂在身旁,尖尖的小下巴朝上,小胸部挺着,整个身子往后端下去。
“三丫……”
三丫最后模糊的意识中,眼前晃动着简有之焦急的脸,还有朦朦胧胧的大官人的叫喊声,好像很急,急得让人宽心,让人想要睡觉。
三丫又好像做了一个长梦。
梦中只有两个人,自己和大官人。
在碧波之上泛舟,大官人在船头练着他的如来神掌,而自己就静静的看着,然后轻轻的摇动着双桨。
水面发出一阵阵的霹雳之声,大官人气势很足,如来神掌所向披靡,将大河里的鱼纷纷的炸起来,然后江面飘了一层白色翻了肚皮的鱼的尸体。
忽然一阵狂风,将江里鱼的尸体吹动,绕着小船围过来,然后那些小鱼的尸体变成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水贼们的尸体,血将河面染得通红,而大官人竟然消失在了船头,远远的在河面上一沉一浮,被那些仿佛有了生命的尸体,抓住往河里拖去!
“放开,放开大官人——”
三丫猛然的惊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大官人正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自己躺在床上,旁边的桌子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忽闪忽闪的,灯花炸了一下。
幸好是个梦,三丫吁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
三丫摇摇头,看了看简有之,心里有些宽了。
“大官人……”
“放心,这是镇上的一个医馆的房间,我们就借住在这里的。没事!”
简有之拍了拍三丫的手。
“还好,你的烧退下来了,伤口也缝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行动自如,也亏你体质不错,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正说话,就听得门口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
“老师,学生准备的晚膳好了,请问是要学生送到房间来,还是老师亲自到厅上用?”
这一声,顿时将三丫雷住了,然后看了看简有之:“大官人何时成了人家的老师?”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人师
“大官人何时成了人家的老师了?”
三丫带着这个强烈的疑问,看着简有之整理了衣襟,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件破烂不堪、被撕成条状物的衣服了,而是很整洁的一袭长衫!
“大官人有学生在这里?可是这里距开封十分的遥远,也没听说他受过学生,除了赵愈、韩武彦等几个打酱油的和一心跟随简有之的张子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啊?”
“大官人为何总是能出乎人意料之外?”
“大官人到底是什么人?”
……
三丫顾不得头还有些晕,身上还有些酸疼,胡思乱想了起来,若是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想不透了,那刑讯逼供的话,估计大官人撑不过一个一口茶水的时辰。
脑袋里顿时浮现出大官人被自己修理得欲仙欲死的模样来,再想想他平日一副自得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了,忍不住“扑哧”又笑起来了!
“咯吱!”
门开了,简有之笑嘻嘻的断了一碗稀粥过来,还有一碟子青菜、一碟子肉食,看了看三丫的神情,不由楞了一下。
“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啧啧,都身负重伤的人了,得注意身子啊,要是不小心岔了气,那就危险了!”
简有之说的一本正经,好像在叮嘱怀胎四五月的孕妇一样,小心翼翼的模样。
三丫没好意思说出来,脸儿一红,又浮现出刚才想象的画面,忍不住又掩住嘴想笑。
“千万别笑了,喷我一脸就不好了!”
简有之端着稀饭,放在三丫的面前。
“来来来,我喂你!”
三丫连忙支撑着想要起身,但是浑身发软,刚挣扎起上身,就又软软的靠下去。简有之忙将她的背部托起,斜斜的靠在床边。
“乖,张嘴!”
简有之递过来满满的一勺子稀饭。
三丫一脸绯红,这丫头害臊了,被人看光的时候没有害臊,因为那时候昏迷不醒,现在只是喂一口粥就害臊,那是因为现在清醒着。
三丫小嘴一张,将那满满的一勺稀饭吞下去,眼睛垂下来,不敢看简有之的脸,任凭他一口稀饭,两筷子菜的喂自己。
“好了!完了,最后一口,大功告成!”
简有之喂完了最后一口,收拾了餐具,准备出去。
“大官人……”
简有之回头看了看一脸通红的三丫?
“又发烧了?”
走上前去,摸了摸额头,还好,不算烫,基本上体温已经稳定下来了,这才放心,又疑惑的看着三丫。
“谢……谢谢大官人!”
三丫说的很坚定,眼眸子里透射出忽闪忽闪的呃光芒,很卡哇伊的那种,然后忽闪忽闪的呃大眼睛里,两行泪水盈盈而出,搞得简有之萝莉情结顿时泛滥成灾。
“好啦,好啦,不哭啦,再哭等你好了,我就将如来神掌传授给你,并且不能反对,知道么?快别哭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三丫连忙点点头。
“三丫是……决计……决计……不会学大官人的……如来神掌的……”
这丫头拒绝的到快,丝毫不给面子。
看着三丫重新睡下来,简有之这才放心的离开,却不知道,三丫的眼光始终的盯着他,透过那被窝的缝隙,即便是关上了门,还是那边的留恋……
“老师请用膳!”
一个院子里,摆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之类的菜肴,一个莫约二三十岁的男子,正恭恭敬敬的对着简有之施礼。
这男子便是这个镇上唯一的药铺里的坐堂的大夫,又是这个药铺的老板,因为铺子小了一点,老板、大夫、伙计自己一个人包圆了。这人还算是个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虚心好学之人,姓宁唤作慕君,小镇知名人士,平日里,大伙儿见了,都要唤一声“宁大官人”,而不是以大夫、医生的称谓,想必也是受人尊敬的主。
“坐下,坐下,这么客气干啥?不要客气啊,随便点就好!“
简有之大模大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人,宁慕君是客人。
“弟子不敢逾越了规矩!”
宁慕君酸腐得让人牙痛。
“好说,好说,那你也坐下一起用膳吧!”
“是,学生遵命!”
说着,宁慕君又施了一礼,简有之直接无视,若是再起身还礼,只怕两个人都吃不完饭了,一来一往,施礼到死为止!
那宁慕君也不介意,赶紧坐下来,又亲自把盏,为简有之到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干了。
“这几日看老师手段,果然是匪夷所思,令学生大开眼界啊,又承蒙老师赐教那特效的止血的药物,来不及感谢,只想求老师在这里多盘桓几日,学生也好早晚请教!”
原来简有之当日将三丫抱过来求医之时,伤口溃烂加上高热不退,这宁慕君基本上束手无策,唉声叹气的对着简有之宣:“只怕尊夫人性命危矣!请恕在下无能为力了!”
那副模样,比死了他自己的老婆还难过一样,实诚人!
“我要三七,你这里有三七没有?”
简有之咆哮了一声,唬得那宁慕君骇然一跳,但还是愣愣的看着简有之,不知所措。这丫的根本不知道三七是什么!难怪他了,大宋还没有三七用于止血的先例,除了西南的少数民族用过之外。
“金不换、血参、人参三七、佛手山漆、山漆、参三七、田七、滇三七、盘龙七知不知道?”
宁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