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一阵烤肉味随着河风吹过来。
“呕呕!”
忽然韩武彦有干呕了两声。
“不要烧烤了,谁提烧烤我跟谁急啊,我要……”
这时候来了两个护卫,用担架将韩武彦抬起来,韩武彦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那么无助不甘心!
“好兄弟,等我回到开封,看上哪家姑娘,我帮你买过来,买不过来,我就去抢过来!”
简有之很郑重的握着韩武彦的手,表态了。
“别忘了啊,你这厮,我可是受了重伤的人啊,骗伤员是要被雷劈的啊!”
韩武彦一路叫喊着,直到抬着到了另一艘船上。吴大已经腾出一艘船,作为受伤和死难护卫的临时安置地。只等天一亮,就联系附近的州府,将这些伤病员全部转移到岸上,并且送进医馆治疗。等伤好了,再统一安排回开封。
“好了,大伙儿都累了,等天亮了再打扫吧!”
简有之吩咐了吴大一声。
众人都安置下去,整个夜空除了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岸上火油的味道以及烧焦的肉味外,就是偶尔夹杂着伤员的呻吟声。
“你们去舱内吧,气味没这么重,我去看看伤员和护卫们!”
这时候鼓励士气是必须的。难得简有之说得这么郑重,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心一些!”
杨懿或许是惊魂未定,又叮嘱了一句。
二丫紧紧的扯住简有之的衣襟,要跟他一起去。刚才被简有之推开的时候,她死的心都有了,若是简有之出事了,她已经决定不会独活,现在无论如何是不肯在离开简有之一步。
“和夫人一起吧,我很快就回来,没事的!”
二丫只是拼命点头,但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就让她一起去吧!”
杨懿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朝着舱内走去。
三丫走在杨懿的后面,忽然停住,回头对着简有之一笑。
“你……自己小心!”
简有之想要说一句话,但三丫已经跟着杨懿,闪身进了舱内,看不到那衣袂飘然的娇俏的身影了。
这丫头,杀人不见血啊!
想起她手里暗藏着的那把匕首,简有之打了个激冷,赶紧朝着后面的那艘装着伤病员的大船走去。
吴大正在那里询问伤病员的伤情。看样子,绝对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爱兵如子的大将军了,看到简有之过来,忙站起来对着简有之行军礼。
“末将见过庄主!”
不管他的猛将情结了,简有之急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辛苦了,你是好样的,不负我简家庄大将军之名!”
“末将……末将……”吴大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兄弟们辛苦了!”
简有之俯下身去,一一抚慰受伤的护卫们。
“今天我简有之在这里保证了,你们是为了保卫简家庄而受伤的,若是伤好了,还愿意为简家庄当护卫的,我简有之万分欢迎感激,若是不愿的,我奉送百贯钱财。今日诸位兄弟,不管伤残与否,皆赏钱五十贯。伤了的,赏赐加倍,残了的,我简家庄负责养老送终,月月俸禄断不会少!不幸身亡的,我简家庄树碑立名,家属抚恤两百贯,以后月月年年都有抚恤金,家里人断不会无人奉养!今日参与的简家庄与杨家庄护卫一般对待!”
“多谢庄主!”
众人顿时欢声雷动,不管伤了的还是没伤的,都激动起来,振臂高喊。
第一百零八章 药死了算我的
战场打扫的时候,呛人的硝烟还在弥漫,以至于船上都能闻得到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烤肉味道,但已经轻了很多。
水贼几乎是全军覆没,除了没有找到仅剩的十几个伤残的俘虏口中的那个头领外,其他的不是在水里喂了鱼就是在岸上做了烧烤。在甲板上的尸体和岸上熏黑成了焦炭的尸体堆放在岸边,等候着官府最后的处理。
“什么是水贼?水贼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我们的护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好汉中的好汉。”
“一只羊带领一群狮子,是打不过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羊的。作为最高统帅,是战争中的灵魂和核心。因此这伙水贼最终会自取灭亡!”
“一场战争打的是士气,还有比士气更重要的就是后勤保障……”
貌似有点走题了。
这个狮子和羊还有什么后勤保障之类的,好像与这个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杨懿似笑非笑的看着简有之手舞足蹈,慷慨激昂的演讲,眼神居然还带着鼓励,除了二丫露出比较欣赏的神色外,就连旁听的吴大也忍不住扯了一个哈欠。
“知道我用什么放的火么?威力这么惊人!”
见众人兴致寥寥,简有之决定换一个有悬念的话题。
“末将知道,是火石!”
这个问题吴大抢答了,因为他就是计划的执行者,硝石洒在干燥的河岸枯草上面,一旦燃烧起来,还会发生爆炸,威力更胜。
“抢答无效!”
简有之恨恨的,瞪了吴大一眼,抢老大的风头是要遭雷劈的!
“末将去巡视……”
吴大赶紧开溜,庄主老人家威严正盛,不敢正面掠其锋芒,早早回避才是正途。一溜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吴大口里的火石便是硝石了,简有之带了很多,打算沿途冰镇酒喝的,这一次算是大出血了,不过战果甚丰,肉痛了一阵,也就罢了!
“都快累了一夜,流光、二夫人都睡一下吧,等会官府的人来了,还要应酬!”
杨懿轻飘飘的一句话,无视了简有之的夸夸其谈,将简有之赶进了舱内。倒是三丫这个丫头,抿着嘴,学着她主子的笑,在简有之面前晃荡了几下。
“官人真了不起!”
二丫的一句话来得很及时,在简有之颇为无聊的时候,给简有之注入了一些雄性荷尔蒙的激素。顿时一聊长衫,一幅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伟人气质。可惜除了四周朦朦胧胧的景物不太对之外,气势倒具有了四五分。
随着河风吹拂,江面上的硝烟和血腥焦糊的气息淡了很多。吴大亲自提刀,在船上巡逻,船上、岸边都有护卫们警戒。
尽管经历了一场大战,身心疲惫,但是护卫们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韩武彦是个好同志啊!”
回到舱内,痛定思痛,简有之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说实话,韩武彦平日虽然草包好色,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够义气。
“官人也是个了不起的!”
二丫反复的强调这个意思,紧紧握住简有之的手,将头靠在简有之肩膀上。两个人坐在床边,根本就不想睡觉。
“你说三丫平时怎么就隐藏得那么好?”
简有之忽然对着二丫说。
“不知道我的如来神掌对上她的匕首,胜算几何?”
“当然是官人厉害一些的!”
二丫毫无原则。
简有之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发髻,这丫头跟着自己受了惊吓,却还在担心自己,以后得好好补偿补偿。
终于坐累了,简有之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的就睡下来。迷糊中仿佛有人在面前,轻轻盈盈的,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像是二丫,便叫了一声。
“你怎么不睡会儿?”
“官人……寡妇要杀我!”
二丫惊惶哽咽着,正要朝着简有之扑过来,忽然她的胸前透过一点寒芒,一把匕首的刀尖穿透了她的胸膛。
“不错,夫人让我来杀她的!”
从二丫的背后忽然弹出一张脸来,带着微微的笑意,匕首抽出来,几滴血滑过去,又显得光亮无比。
二丫想要说话,却喷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下去。
“二丫——”
简有之嗔目欲裂,叫了一声,想要挣扎起来,却好像被束缚住一样,动也不能动一下,眼看着那张如花的笑脸就慢慢的逼近了自己。
“夫人还说了,是你们通风报信,所以让我也把你杀了!”
三丫手中的匕首慢慢的靠近简有之的胸膛,刀尖触碰到了肌肤,犹如针尖一样的刺痛了简有之。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简有之大怒。
“你敢杀我,我就将你夫人先j后杀,杀了再j,还有你……你这个小丫头……”
“是吗?那还是得等我先杀了你再说啊!”
三丫另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纤纤玉手轻轻的向前用力。刀尖毫不费力的穿透了肌肤,穿透了简有之的胸膛,渐渐的没入,直至刀柄。
“大官人觉得痛不痛?”
很奇怪,自己没有死,也居然感觉不到痛了,愣愣的看着三丫摇着头。
“哎呀,大官人的心不小心被我挖出来了!”
三丫故意惊叫了一声,一双手里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脏,还在一颤一颤的跳动着。
“果然是个花心!”
三丫笑嘻嘻,忽然化作一个狰狞的女鬼,张开血碰大口,想要一口将手里的心脏吞下去。
“别吃我的心!”
简有之大叫,猛然往上坐起来,不想一头就撞在了床头横着的木头上,痛得龇牙咧嘴。
“大官人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三丫那微微的笑脸,顿时将简有之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看了看四周,二丫、三环、杨懿都在自己的身旁,远远的还站着吴大,一脸的紧张,搓着手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幸好是个梦啊!
简有之觉得头有点痛,想要再动一动,就觉得浑身酸软。
“流光还是别动了!已经请了城里的大夫给你看了,说是受了风寒,开了副散热的药,吃两天就好了!”
杨懿关切的坐在他的床头,伸手给简有之掖了掖被子,就像是一个乖巧体贴的小媳妇一样,眼神温柔忧虑!
这本来是二丫的专利的,被杨懿抢了,心里有些不满,轻轻的哼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正好让杨懿听得清楚。
杨懿根本就不理会这丫头。即便是当着吴大的面,这亲热的动作也做得出来,就表示已经不会顾忌什么了。
“我这是发烧了?我睡了多久?”
简有之看了看杨懿身后的三丫,心有余悸的舔了舔嘴唇。三丫回给简有之一个甜甜的微笑,但怎么心里就怪怪的。
“一天一夜了,本来想下船了让你在城里调理好身体再走的,但是杭州那边耽搁不起,大夫说了,也不是大毛病,因此就继续的赶路。如今我们已经进入了运河河道,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到了应天府。”
杨懿顺手接过三丫端过来的碗,热气腾腾的,是一碗药。
“能不能不喝?”
简有之愁眉苦脸。
“扑哧!”
三丫没忍住,又笑喷了,她在简有之面前笑喷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这天真浪漫的表情,和杀人时候的情景反差很大啊。
“这个……我要是一碗被药死了,算谁的?”
“算我的!”
杨懿笑嘻嘻的,一点也不为这个生气。
吴大干咳两声,觉得这场景是在不适合留在这里了,看到简有之醒来,也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拱了拱手!
“末将告辞了,还得去巡视巡视!”
还没等简有之说话,慌慌张张的就撞开了舱门,一溜烟的出去,刚出门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众人顿时惊愕异常,原来太慌张了,出门就拌着绳索,一个跟头栽倒在地,震得甲板颤动!
“看什么看?”
吴大爬起来非但没有尴尬之色,反而得意洋洋的模样。
“刚才庄主他老人家已经醒了,如来神掌稍稍发力就将本将军给震了出来,可见庄主他老人家果然是天上下来的星君,一场大病,反而功力大进!”
明显众护卫都不相信。极力的抿着嘴,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来,憋得个个一脸像煮熟了的螃蟹。
“刚才你说什么了?”
简有之听了杨懿的话,觉得有些暧昧,就想再听一听。
“我说了,药死了,算我的!”
杨懿轻笑着,俯下身子,故意很轻声的在简有之的耳边说话。
“大不了我再守一次寡就是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二丫听到。
简有之正捧了药碗,愁眉苦脸的往嘴里灌药,听了这句话,顿时就呛着了,瞪着寡妇咳得不行。
“狐狸精,狐狸精!”二丫愤愤的在心里念叨着咒语,希望这个女人立即化作一道青烟,回自己的洞府,从此不再出来害人!还要带上那个小狐狸精一样的丫头!
第一百零九章 千里之外
水贼事件惊动了地方官,这件事是杨懿处理的,简有之生病没有参与,伤员的运送也是由官府负责,现在地方上调理,然后再送往开封。
地方官表现得很谨慎小心,估计还赔着小心。
据二丫说,韩武彦那厮离开的时候,直嚷嚷,让简有之办完事赶紧回开封,他要找开封最好的姑娘,去最好的酒楼。
最好的姑娘估计也就只剩下胭脂了,最好的酒楼,苏家的就很不错。但是这话让二丫腹诽了好几天,一直在简有之耳朵边念叨,说是韩衙内不是伤了背部,而是伤了脑子,说出来的都是胡话。
只有简有之知道,这才是韩武彦最真心的话。
二丫忌惮胭脂姑娘了,因为简有之自从和胭脂姑娘见过一面之后,就留下了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传说,虽然是胭脂姑娘单方面炮制出来为了提高知名度的手段。
“流光身子还弱,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杨懿坐在甲板上百~万\小!说,身边站着三丫,简有之和二丫一出舱门就被她看到,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尽管表现得很随意,但是二丫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杨懿对简有之的那种关切。这是掩饰不住的。但是这些天,这种酸味已经有些淡化了。一是和杨懿一起经历了生死,二是杨懿这些天确实为了简有之的病,操心不少,包括请城里最好的大夫、亲手熬药、尝药等等。
“没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好歹我也是练过的人!”
简有之不好意思在三丫面前提及如来神掌之类的武功,这丫头厉害的渗人,看不起如来神掌之类的武功也是情有可原。
三丫果然抿嘴一笑,狐狸模样,和她主子一个样子,不愧是在一个洞府里修炼的。
“总之还是小心些为好,二夫人也不给你家官人披件衣服!”
这话本轮不到她说,但是二丫还是很顺从的听了寡妇的话,去舱内拿来了意见披风,给简有之系上。
“坐!”
杨懿挥挥手,身旁有空的位子。
简有之坐下来,河风吹来,果然还有点微冷。
“这些天……多谢你了!”
简有之无话找话的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生分了?”
杨懿眼睛瞟了一眼二丫。
“也是,对你我可用不着这么客气的。”简有之嘿嘿一笑,“明天到了应天府,不如休整一番。这一次大战,船体也多有损伤,修补一下,停几天再走,护卫们也要休息!”
“全听你的!”
杨懿没有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一副很小女人的温顺模样。
“这里做主的男人就你一个,你想停多久都行,顺便也调理一下身体。再说了,这次水贼也算是栽了大跟头,不可能再有报复的机会了!应天乃是龙潜之地,又是陪都,便是借了那些招惹是非的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那闹事!”
简有之点点头,看着江面沉浮的泡沫和漂浮的渣滓。
“这件事只怕没有这么轻易就过去了。对头居然能够诱惑得动水贼,肯定也就不只是这一招了,想来想去,也不过是我们自己的生意太招惹人了的缘故!”
“这事流光也想一想,官府那面已经报了备,责成沿途衙门处理,又有提刑司的人亲自督导,估计想要查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提刑司啊,简有之不由瞟了一眼杨懿身边的三丫。
这丫头敏感的感觉到了简有之的目光,冲着他微微的一笑。
“嗯,或许……应该……可以吧!”
简有之耸了耸肩膀,自己反正对着查案没有什么头绪,提刑司来查是最好的,看看三丫就知道,在那里熏陶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前些时日,我还依稀记得流光说了那火炮的事情,能给妾身说一说么?”
杨懿伸了伸手,眼光从书本上挪开,飘在简有之的脸上。
“知道火药是怎么做成的?”
杨懿有点困惑的样子。也不怪她,作为大宋的贵族女子,对军事上的东西了解不多也是情有可原的。
其实大宋这时候已经有了火药的武器了,而且还出现了一本《武经总要》里就记载了火药武器的制作和使用方法。只是他们的配方有些问题,因此威力不大!
现代黑色火药的标准配方:硝占百分之七十五、硫磺占百分之十、木炭占百分之十五。而在这时候的黑火药配方硝的含量不过百分之五十左右。
“其实我们大宋已经有火药武器了,譬如火箭、火炮、蒺藜火器、毒烟火器等,也在战场上占了一定的便宜,但是真正发挥作用的却还是刀枪箭弩等武器。”
这个还是知道一些的,杨懿点了点头。
“就说火炮吧,只不过将火药包用抛石机跑出去,准头、威力都差了太多,也慢了很多!”
杨懿再次点点头,这方面她还不如三丫呢!
三丫的眼神透着光亮,看着简有之的时候是亮晶晶的。
“我若是要做火炮,首先是改良火药的配方,使之具有更大的威力,更要改变发射火器的方法,投射的距离比抛石机要远得多,便是不见敌人,也能一顿火炮将他们击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话说出来,很具有气势。
但杨懿的眼光分明透露出三个字——吹大气。
“看不到敌人,怎么能开炮呢?也不嫌浪费?十之一二都要谢天谢地了!”杨懿抿着嘴儿吃吃的笑。
简有之马上就露出不屑的神态。
“二丫,去将我的千里镜拿出来!”
简有之很得意的冲着二丫使了个眼色。
二丫有些发愣,千里镜?貌似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西!
“哦,就是压在箱子底下的那个筒状的东西,两面有镜子的!”
这个东西简有之已经试验出来了,成品就两个,自己这次带了一个出来,还有一个当成宝贝收藏在箱底里。
二丫点点头,飘进了舱内,不多时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个长筒状的物体,两面亮晶晶的,好像是镜子!
“这是何物?”
“千里镜是也,能看清楚千里之外的事物!便是从简家庄的院子看到杨家庄的院子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我还在考虑是不是改进一下,隔墙有眼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嘿嘿……千万要小心……”
“想什么!哼!”
杨懿恼怒起来,哼了一声,一伸手就将简有之手里的千里镜夺了过来,举到眼前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开口就骂了。
“做的什么鬼玩意儿,吓了我一跳,分明是眼前的东西,从这筒子里看起来是遥不可及了,果然是千里镜啊,看什么都好像在千里之外,有出息了!”
说着就要将手里的千里镜扔掉。
慌的简有之忙忙的捧过来,生怕搞坏了一样。
“错了,错了,若是你掉个头看,又会如何?”
简有之很小心的将千里镜掉了个个头,递给了杨懿。
杨懿似信非信的看了看,看准了前面的一条大船,迟疑的举到眼前。
“呀!”
习惯性的往后一仰,又骂了一句。
“死东西,又吓我一跳,怎么那东西就在眼前了一样!”
原来杨懿瞄准的是前面那艘大船的吴大,那厮正对着简有之这边龇牙咧齿的笑呢,他看到了简有之,衷心的为简有之的康复而感到高兴。吴大那嘿嘿笑的脸顿时就像在眼前一样,连牙齿上的一颗韭黄都看得清楚。
“呕!”
杨懿忍着恶心,看了看简有之得意的笑,不由狠狠的啐了一口。
“是不是看的很清楚?”
简有之得意洋洋的接过来,朝着对面的船只望去,吴大看到简有之朝着他看过来,更是高兴,牙齿露得更开了。
“呕!”
简有之也干呕了一声,然后将千里镜递给了二丫,二丫感到奇怪,也举起望了一下,也发出一声干呕,然后递给了三丫。
三丫看了一眼,表现很淡定,只是一直淡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惊异的神色。又朝着其它几处地方看了看,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又很恋恋不舍的将千里镜递给杨懿。
“怎么样?”
“千里之名言过其实!”
杨懿明显的想要贬低千里镜的功能,想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还是好东西……”
这句话好像是赞许,但怎么说得轻飘飘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官人做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二丫看不惯杨懿买弄关子的模样,忍不住插了一句。但是杨懿明显没有将她当成等量级的对手,理都没理。
“流光打算怎么处置这千里镜?”
“想都别想,这东西珍贵着呢!”
简有之一把抢过来,不放手。
“我是个小女子,不懂得这东西的珍贵,若是真在行伍之中有用,不如流光就先借用一下,送到工部和兵部,让那些专业的人士鉴定一番,若是真有大用,陛下的赏赐是少不了的,流光意下如何?”
“嘿嘿,想要仿制?告诉你,现在全大宋除了我知道秘方以外,就算你拿到玉皇大帝那里也造不出来的!”
看着简有之风马蚤的模样。杨懿牙痒痒的,忍气吞声,终于哼了一声,转身就进道舱内去了,看都不看简有之一眼。
“三丫,晚上给我偷过来,我就不信了!”杨懿气哼哼的。
“好的,夫人!”三丫面无表情。
“算了!”杨懿叹了一口气,又磨了磨牙,“就是看着他那疲懒的样子就恨不得咬他一口!”
第一百一十章 欺世盗名
自从有了千里镜,吴大吃饭也香了,时不时走到船头很霸气的望一望,然后气定神闲的吩咐一句:“大军做好准备,敌军就在眼前!”
然后又举着千里镜往后面的船只望一望,顿时简有之带着笑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又连忙躬身行礼,高喊一声:“末将见过庄主!”
千里镜是简有之暂时送给吴大使用的,自从出了水贼这档子事情,简有之就不怎么安心,这一路还有大半的路程,谁知道还会出点什么事情。
二丫没说什么,倒是杨懿有些腹诽,时常的在简有之面前夹枪带棒的幽怨几句,不过这郁闷的神色,二丫看着舒心。
正午时分,船队缓缓的向着应天府的码头靠近。
应天府是陪都,自然也算是繁华之地,而且也是古都,是龙兴之地。船上空间狭小,住得憋屈,便直接在城里定了最好的客栈里的最好的上房。
咱不差钱啊!
吴大安置了人手在船上值守,自己带了二三十护卫则陪同着简有之还有杨懿几个进了城。
简有之让他们自行安排,城里的花费用度都公款报销,过一两天,就换另外一批过来,这样的安排人人满意,个个欢喜,便是一向严谨的杨家庄的护卫们也都欢天喜地的神色。
其实有三丫这个让简有之做过噩梦的丫头陪着,其他人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并不是吴大的武艺就比三丫要差,而是吴大适合战阵冲杀,而三丫更适合保镖暗杀之类的,谁会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提防之心?
“听香酒楼?”
二丫忽然就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幅酒幌子,失声的笑起来。
“官人的酒都被人用在了酒楼招牌上了!”
神色之间甚是得意洋洋。
杨懿也有些吃惊,看了看,果然是写着“听香酒楼”几个字,便笑起来,对着简有之道:“难道是流光将酒楼开到了这里?”
“胡说,胡说,我都没来过这里,怎么开酒楼?不过是盗用我的名号而已,去看看去!亏大发了!”
简有之愤愤的,抬脚就走。
“二丫,去将吴大叫来,有打砸抢的活儿了。”
见二丫真要去叫人,杨懿忙一把扯住了,对着简有之嗔道:“你又要发什么癔症?人家不过是用了你的名儿,就这么要死要活的,又不是流氓恶霸,惹是生非是为了那般?”
三丫也在一旁点点头。
这主仆两个还真是能凑合在一块儿。
“二丫,前面开路!”
二丫领命,前面带路,简有之趾高气扬的进了酒楼。
“要雅间,好酒好菜只管上来!”
小二忙唱喏,引着四人上了酒楼,捡了一个阁儿里坐了。
“要清淡些的来两盘,其余的听这位大官人的。”杨懿坐下来吩咐,怕简有之大鱼大肉,自己吃不来,便早早的吩咐了。
简有之又吩咐上些酒肉,一时间,菜蔬果馔流水一样的上来,小二又在旁边问道:“几位客人要什么酒?”
“你们酒楼叫做听香酒楼,难道说有京城里来的听香酒不成?”
简有之装得很有兴趣的样子。
小二一听,忙眉开眼笑。
“客官一听就是个识货的人,这可是我们酒楼的招牌,听香酒在应天府里,也就我们酒楼有卖的,若是别家,自然也是喝不到的。便是京城里也不是一般的酒楼能够卖的。还是我们主家在京城里有门路。”
“听香酒倒是听说过,倒没有那么出名的啊?”
杨懿嬉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打住,打住!”
小二不乐意了。
“若是说听香酒不好,便是得罪了客人说话,那叫做不识货,或者根本就没有吃过听香酒,我们店里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简有之差异了。
“千金难得一求啊,即便是我们主家,也进货不多,货源控制得紧啊,每次去都是打架一般,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几多钱?”
简有之不耐烦了。
“二十贯!”
“什么?”简有之吓了一跳,瞪着店小二。
“客人若是不要,小店还有便宜一些的,都是自己酿的好酒,品相差了一点,但是吃起来也是本地的好酒!”
迎着小二有点鄙视的目光,简有之终于怒了。
“来四瓶听香酒!”
“好嘞!”
小二唱一个肥喏,笑嘻嘻的去了。
“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方才小二不过是激将之法,你倒是当真了,听香酒还吃少了么?偏偏要在这里吃二十贯一瓶的,有钱也没这么糟蹋的!”
杨懿不禁白了他一眼,心里有气。
这一次,二丫也不和杨懿闹情绪了,附和着点点头。
“要不我去和掌柜的说一说,将四瓶听香酒退了,我使人去在船上拿几瓶过来,我们吃自带的听香酒,可以省八十贯呢!”
二丫明显的小农意识,遭到了杨懿的鄙视。
“既然叫了,退了倒不好,只是下次记着教训就是!”
杨懿摇了摇头,表示对二丫的行为很不屑。
二丫涨红了脸,翻了一下白眼,对着简有之嘟着嘴。
不多时,小二拿了四瓶酒就上来了,白色的瓷瓶子,上面还有简有之写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是真品,简有之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次可是栽在了自己的酒上面了!”
杨懿幸灾乐祸的笑着,也到了一杯,浅浅的尝了一口。
“呸呸呸!小二,快上来,你们怎么敢用假冒的听香酒冒充?”忽然简有之就发怒起来,冲着楼下叫嚷起来。
杨懿、二丫、三丫都差异的看了看简有之。杨懿更是恨不得封住他的嘴巴,怕他闹出一些笑话来。明明就是真酒,怎么就变成假的了?
噼噼啪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只是小二来了,还要掌柜的和四个彪形大汉。估计是将这几位当成了吃白食的。
“客人,空口白牙,不好这么污蔑人的!”小二阴阳怪气的说话了,这几个果然不是好人,尤其是那个男的,面目可憎,挑三拣四的,居然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陪着,忍他很久了!
“这是真的听香酒么?”
简有之端起一杯酒,吃了一口,笑嘻嘻的看着掌柜,小二被他直接的忽视了。
小二自然受不得这般的对待,想吃白食,还不正眼看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啊,顿时又跳出来:“自然是真酒,没见我们的酒幌子上的子么?没吃过好酒,想来是要赖账了,穿得体面,却要做出这等事来!”
“掌柜的怎么说?”
简有之还是不理会小二这茬,和这厮理论,掉身价啊!
“自然是真的……不知道客人为何会有假的这一说!”掌柜的倒是心平气和,只是那背后的四个彪形大汉一起将胸前的肌肉抖动了几下,表示自己的存在。
“若是有个道理,说出来我等信服了,这一顿便是在下请了,若是说不出来,少不得要去官府辩个道理。”
四个肌肉大汉齐齐长了声音“嗯——”,就只差在身后喊出“威武”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三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这酒家可是唤做听香酒楼?”
掌柜的点点头,神色有些得意。
“正是,因为我这酒楼乃是应天府里唯一售卖听香酒的。”
“敢问这听香酒乃是哪个所制?”
“乃是京城有名的简流光,京城第一奇人!”
这句话很中听,简有之点点头:“这酒楼名号便是简流光让你挂的么?”
“这个……倒也不是!”
“既然不是简流光使你挂的,你便是欺世盗名,打着简流光的听香旗号,聚敛财物,因此我说你这听香酒乃是假的,又怎么会是错的呢?若是被那简流光知晓了,说不得告到官府,治你个盗窃之罪!”
“这个……这个……”
掌柜的摸了一把冷汗。
“掌柜的,休要和这厮磨蹭了,分明就是来混吃混喝的,不如打了出去,叫官府来处理就是。”
小二太没眼色了,这分明是来找茬的四个!
掌柜的还是知道厉害,赶紧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将小二和四个大汉打发下楼去了,又打躬作揖。
“小老儿有礼了,几位若是有什么见教,只管说就是!”
“二丫,告诉这掌柜的,我是谁!”
简有之昂着头,浑身散发出令人敬仰的光芒,杨懿几次要笑都憋住了!
二丫清清嗓子,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家官人便是你口里所说的简流光,朝廷钦封的正八品的承事郎,听香酒就是我家官人亲手制出来的!”
掌柜的手一颤。
“二丫,去取我的官身文书,好让着掌柜的开开眼!”
“是!”二丫得意的哼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去。
“小老儿信了,不敢劳动请来官身文书,小老儿愿意为简大官人做赔!”掌柜的慌张起来,看样子是真的了,李鬼遇上李逵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调戏小娘子们
“这个……赔钱啊……”
简有之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笑着看了看杨懿一眼。
“夫人觉得怎样?”
掌柜的眼看简有之将目光投向了最在对面的杨懿身上,便急忙拱手见礼。
“夫人看起来也是个和善的人,我们主家也不过是小户人家,承事郎在京城里也是大名鼎鼎的人,往高处抬一抬手,小的早晚也记着夫人的好,烧香礼拜!”
掌柜的说话倒也有些条理,尽管知道这四人有八九分是真的,但是还是心存一份侥幸啊,只要服软,免了这几个人的酒水钱,再打发一些钱去,也许此事就此能够揭过去。
“流光觉得如何?掌柜的也算是有诚意的了!”
杨懿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费时间,只想早点吃完了走路。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简有之摇着头,看了看掌柜的,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信,二丫,去取我的官身文书过来,顺便叫吴大准备好了,带齐装备过来,有活儿干了!”
“是,官人!”
二丫得了信,飞也似的下楼,也不等掌柜的反应过来。
掌柜的盯着简有之,不有皱起眉头,不敢阻拦二丫,但是又不甘心,便拱了拱手,下楼去了,估计也是派人去通知主家的人。
“流光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杨懿皱起眉头。
“恩,有点这个意思在里面!”
简有之实诚人,马上就招了。
“想一想我们这几天的遭遇,心里就有火了,说不定那些暗算我的人里面就有这个店里的主家在呢!”
杨懿不由笑骂道?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