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有之见杨懿兴致不高,讪讪的:“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走什么走?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什么帐?”简有之想了想,好像没有借钱不还,感情账倒是欠得多。
杨懿瞪着他,有些愤愤的:“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妹子的事情。我们姐妹俩也是倒霉,自遇上你这么个灾星,生生的就是来克我们的。”
“说具体点,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和你妹子没什么!又离家出走了还是绝食了?”
“你倒是想她这样?没良心的!”
杨懿骂了一句。
“昨日发了癔症,硬是要来庄子里一趟,我估摸着也是为了你这个冤家,明知道不成的事情,还这般执拗,寻死觅活的有什么意思。”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说的就是我!”
这样自贬身价的事情,简有之也使用出来了。
“你倒是油嘴的话一套一套的,别糊弄我,就连我妹子都糊弄不过去,算了你明天见她一见,硬起心思说些狠话,彻底绝了她的念想!”
“就怕你妹子想不开,大河上又没盖子,房梁上可打结子。砒霜、金子之类的要收好,万一出点事,我担不起!”
“滚,别让我看到你!”
杨懿怒了,使劲的要将赖在床边上的简有之推下去。
简有之还想说两句,杨懿不看他,讪讪的,只好先溜回去。
“官人回来了?”苏玉婷放下算盘,揉了揉手,“你倒是好,家里忙的很,你还有心思去隔壁闲逛。二丫那头要增添几个人手。胡仙儿也算个能人了,但也忙得不可开交,开封城里的一滩事就焦头烂额的。”
简有之点头:“人才啊,比什么时候都要紧迫了,要不发个招聘启事?我们给优厚的条件,就不怕没有人来。”
“临时招进来的,能放心吗?”
苏玉婷摇摇头,想要将这个主意否定掉。
“这有什么?我们只要建立专门的财会管理制度,就不怕他们坏事!这个你放心,交给我就是了!改天还得将二丫教出来,以后但凡要升掌柜的,都得交给二丫来考察,财会哪方面也得她过手培训起来。这丫头做事精细,又肯学!”
苏玉婷不怎么乐意了。
“将她夸得花儿一般,三环也可以帮一帮忙,我这里忙得过来,她倒是清闲了,一天到晚的看不到人影。”
“你是对她不放心,自己脚不沾地了,还放任她东跑西跑的。小孩子贪玩,虽然做了夫人,到底还是十五岁,不经事,得管着!”
“这个妾身知道,算了,还是等她在我身边呆一年吧,等大些了再挑重担子!”
苏玉婷估计也是对三环比不上二丫恼火,关键是还没有落后者的自觉性。
第二天,简有之起了个早床,说是去杨家庄指导工作,在她那里寻个作坊专门的搞印刷,活字印刷机器就要做好了,按照和杨懿商议的,印刷作坊就放在杨家庄,一来杨家庄护卫众多,安全性高。二来简家庄的作坊够多的了,就连纺织作坊算上来,工人数都跟不上了。开春了,本来还想着杨懿说的一两百流民的事情,但是户部办事太懒散,效率不高,到现在为止还没见人影,倒是简家庄拨出了不少的钱,白养着!
“去吧,去吧!记得回来的时候也把心带回来!”
这话晚上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一路上想起杨真,就想起和她在荒郊野地、亭子之中的那一幕。
“流光兄!”
杨昉居然也出现在了杨家庄,姐弟三个想要干什么?莫不是今日杨家庄只进不出,要逃不过他们的毒手?
“原来是杨兄,好久不见,想念得紧啊,这一向都跟着韩武彦混了?难怪面目全非,憔悴不堪啊!”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烁,四下瞧了瞧,生怕就来个摔杯为号的情节。
“说笑了,倒是听说流光兄风生水起,风头正旺啊,造纸、活字印刷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倒是这一段时间没有跟随流光兄好好学习,惭愧的很!”
杨昉说话还是一贯的实诚。
引了简有之进了庄子,在院子里七拐八弯的到了上次的那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女子,目光朝这边探寻,不正是杨真却又是谁?
“流光兄,此番成不成功,全在于你了!”
杨昉说着对简有之行礼。
“若你妹子用强怎么办?我力气弱,挣扎不得,说不得只好从了!”
杨昉脸色尴尬,一句话也不说,便匆匆忙忙的退下去。转了一个弯儿就看到杨懿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模样。
“大姐让流光兄来,只怕是下策!”
看来杨昉对简有之了解甚多,不愧是知己啊!
“别担心,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成不成倒是无关紧要!”
杨懿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妹子是个执拗的脾气!”
杨昉闷闷的说了一句。
两姐弟正闷闷的,忽然就听到花园里一声惊呼:“简有之,我要杀了你!”
这一声犹如惊天之类,轰得姐弟两昏头转向,急急忙忙的就朝着后园子奔去,就看到简有之一脸尴尬,急匆匆的往回跑。杨真一脸涨红,手里提着根不知哪里寻来的棍子,追赶过来。
“帮我拦着点,逃命要紧!”
简有之从两人之间钻了过去,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杨真被姐弟俩拦住,气愤愤的停了下来,手里的棍子还在挥舞。
“这厮,恨不得一棒打杀了他!走了,再也不见这厮了!”
说着扔了棍子,也要往外走。
杨懿与杨昉吃惊的对视了一眼,惊疑不定,只得跟在杨真的身后,怕她做出不可思议、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还真是白担心了,杨真扎呼呼的直奔马坊,牵出一匹马来,翻身而上,飞也似的奔出去了,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刚才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昉决定跟着杨真回去,不放心这丫头。杨懿急匆匆的赶去简家庄,要对简有之问个清楚,刚才到底怎么一回事。
半路上就看到简有之立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杨懿过来。
“你故意在这里等我?”
杨懿明知故问。
“恩恩,刚才已经达成所愿了,令妹只怕会彻底死心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懿瞪着简有之,心里猫爪抓一样的恨得牙痒痒。
“我说,我和你勾搭上了,你信不信?”
杨懿一听就怒了,伸出手就拧住了简有之的耳朵,骂道:“我叫你胡说八道,你这天杀的杀才。”
“哎呀,你这也信!松手、松手!”简有之挣脱了,对着杨懿怒道,“你这寡妇,是你蠢还是怀疑我智商下降啊?我会这么说么?”
“犯贱!”杨懿啐了他一口,目光灼灼,这厮就是这么没节操。
“到底怎么说的!”
简有之好整以暇,干咳了两声。
“我说我家里正在修房子,一两间是不够的,今后还有四夫人、五夫人什么的,我就说等你再大一些了,娶你过来,当个九夫人也勉强了!”
“就这话?她会信?胡说八道乱扯些什么!说正经的!”
杨懿很显然不相信简有之的胡说八道。
“其实我就打了个小算盘,告诉她,如果我娶你,你做了我夫人,会不会是心胸开阔扥那种!”
“她点头了,我又告诉她,但是我有件事很为难啊,如果我娶了你之后,再把你姐娶了,你说你是叫她姐姐,还是叫她妹妹?”
第七十六章 面目全非
太无耻了!
“杀人了!”
一股戾气冲天而起,凄惨的叫喊声,在天空中回荡。
“原来是庄主!”
一路上偶尔一个庄户遇上仔细辨认之后,小心翼翼上前与简有之见礼,然后别的一脸憋得通红,跑出不远后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何人?”
新来的城管队员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提了哨棍上前,拦住出路。
“我是庄主!”
简有之顿时就怒了,忍了很久了啊,正好找城管队员出气。
“哈哈哈!”那厮顿时就笑了,后面几个人也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有一个甚至出了泪花。
“我家庄主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是我等敬仰的楷模,岂是你这等人模狗样、人身猪脑、贼头贼脑的可以冒充的?”
那人笑得很开心。
多好的队员啊,一颗红心向太阳,时刻准备为庄主!
简有之终于有些顺气了,耐下性子。
“我真是庄主,不然你们请了吴大来说话,你们是新来的,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也就罢了,吴大是不会认错的,他是我亲自提拔起来的!”
“还用你说,我早就派人去请了!”
正说话,就听得一声霹雳响起。
“哪个贼厮鸟敢冒充庄主?提过来,我要让他回去认不得他母亲。”这话说的很有气势,一听就是吴大发飙以后的声音。
分开人群,就看到一个人蹲在地上。
上下左右看了看,脸上神色变幻,惊疑不定,果断的大叫一声。
“混账东西,这哪里是什么庄主?以后看到这厮直接扔了出去!”一旁李四忽然间就急吼吼的叫了一句。
“现在扔?”
“滚,害的吴老大亲自过来,以后再说,人交给我们!”
李四脸色铁青,对着那群新来的吼了一声,顿时一群人作鸟兽散,飞也似的在路上飞奔而去,一瞬间就走得干干净净。连同来的几个人也赶走了,只剩下李四和吴大。
“庄主——”
吴大终于认出来了,想要惊叫一声,却被一旁的李四捂住了嘴巴。李四赶紧翻身趴到在地,跪在地上,一脸谄笑。
“庄主,刚才小的擅自做主,将这些人赶走了!请庄主发落!”
吴大吃惊的看着李四,又看着简有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好苗子啊!”简有之站起来,抖了抖精神,抬了抬手,示意李四站起来。
“以后就升任护庄队副队长,跟着吴大好好混,有前途啊!每月月俸改成十贯!”
李四一听顿时大喜,又要趴在地上磕头。
吴大吃惊的看了看简有之,完全没有明白过来。
“平时好好听听李四的意见,他鬼点子多,你光有勇力还不行啊,要有勇有谋,方才担当大任。”
貌似再大的重任也是护庄队的队长,再也升无可升了。
两人一个欣喜,一个郁闷的跟着简有之回去,一路上,挡住了好几个想要上前来搭讪的家伙,顺利进了院子,两人这才告辞出来。
“刚才我还比你先认出庄主,怎么你就升官涨俸禄了?”
吴大郁闷的不行,自己不光什么好处没捞到,还被教训了,让自己跟着李四学一学。什么时候李四这么受重视了?这对自己的地位是个严重的威胁啊!
不行,得改个时间,给庄主再表一表誓死效忠的决心。这玩意儿能得表扬,还能当钱挣。
“没看见庄主回来的时候面目全非、下场凄惨?”
李四嘿嘿的笑着。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当众说出这就是庄主,那庄主今后都不好意思在庄子里视察了,我们作为护庄队的成员,维护庄子里的安全是重要,但是维护庄主的形象,更是重中之重啊,任重而道远!”
这厮说话如今都文绉绉的了,自从跟随了庄主之后,人也精神了、学问也提高了、人品也变好了?
吴大终于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在维护好庄子安全的同事,也要维护好庄主的形象。
“改天得让那帮闲汉多操练操练!”
吴大很有信心。
“要不要将庄主的画像挂在我们护庄队休息的地方?”
这个主意似乎是天才一样的想法,吴大也为自己骄傲起来,连李四都不住的点头,表示赞许。
这两个家伙正琢磨着今后如何更加生动的拍简有之的马屁的时候,简有之一脚就跨进了房间里。
“啊!”首先是在房间内给苏玉婷报账的二丫惊叫了一声。
然后苏玉婷也瞪圆了眼睛,张开小嘴,表示吃惊不小。
三环正在一旁倒茶,桌子上水漫金山了都不知道,左右看了看简有之,方才“呀!”的一声惊叫出声,手忙脚乱的放下水壶,擦桌子。
“官人——?”
苏玉婷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见鬼了?”
简有之坐下来,瞄了瞄这三个女人各异的表情。
“怎么去了一趟寡妇家,就成了这模样了?”
苏玉婷忽然就愤怒起来。
“二丫,叫吴大来,将护庄队的人叫齐了,多带刀枪,弓箭也带上。三环,去拿我的披挂来,我们一起杀上杨家庄,欺人太甚了。”
“就是,怎么能将人打成这样!太叫人害怕了,今后怎么出去见人!”
三环响应。
二丫不吭一声的看着简有之,眼睛忽闪忽闪的。
“干啥啊?动刀动枪的?”
简有之立马阻止。
“我自己跌跤了,最近庄子上的路好久没修了,没注意!”
“官人别骗我了,哪有跌跤还将两个眼眶跌的乌黑的,地上还长出牙齿了,脖子上还有牙印呢。”
苏玉婷显然不信!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简有之发飙了。
“欺负人家寡妇有什么威风?二丫回来,三环,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不就是吃了点小亏吗?还不让人家活了?”
简有之说完,衣也不脱,躲在被窝里去了,实在是不好见人。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第一次见简有之这么窝囊的样子,还是被一个寡妇欺负了,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
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官人是不是被寡妇打傻了?”
四周僻静无人,三环首先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官人英明神武,若不是让着寡妇,能打得他这样?”二丫显然对简有之很有信心,“不屑的对着三环扫了一眼!
“先别说这个!”苏玉婷呵斥两个丫头,“今儿就奇了怪了,官人平日也不是像被寡妇吃的死死的模样。如今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还不让算账,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亏心事?”
三个女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自家的官人莫不是将寡妇推到无人之处,做出了禽兽之事?难怪今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言辞闪烁,鬼鬼祟祟的模样。
“这下糟了!”三环失声教出来。
确实糟了,若是人家寡妇告到衙门里,官人可就是个寡妇的罪名,传扬出去,那可大大的不妙,发配充军都少不了。
“要不……要不我们给寡妇道歉去?”
苏玉婷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行,这个最好还是问问官人的意见!”
二丫说出这话的时候,很果断,很坚决的否认掉了苏玉婷的意见。
苏玉婷诧异的看了看二丫。这丫头胆气高了啊,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这事我们还是看官人的主意吧。官人平日虽然有些行为独特,但是好歹还是有分寸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办得漂漂亮亮的。”
二丫放缓了语气,有些语重心长的感觉。
苏玉婷瞪了她一眼,又回头对三环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官人!”
“官人!”
苏玉婷坐在炕边,对着简有之轻声慢语,一副小娇妻的娇痴模样。貌似这姿态很少见的,下了大工夫了。
“啥事?”
简有之翻身坐起来,看了看。
“那两个丫头呢?”
“在外头,没我准许,不准进来!”
苏玉婷眼睛忽闪忽闪。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简有之先开口了。
“这事就算过去了,没什么,以后都不准再提,谁提揍谁屁股!本来没什么事,被你们也要搞得鸡飞狗跳。传出去了,我还有脸见人?”
苏玉婷顺从的点了点头。
“叫她们两个进来吧,别寻寡妇的不是,来了照样姐妹对待,该咋地就咋地!”
第七十七章 教育问题
这一闹,杨懿好几天都没过来串门,简有之也不好意思去。又要商议的事情,托个丫头来说话。
二丫和三环明显就不待见那个丫头,取个名字叫三丫,这不是特地来恶心简有之的?或者是恶心二丫和三环的。
“官人怎么也由着她了?杨家庄现在还不是靠着官人的法子来赚钱的,说到底还得感谢你呢,亏心不亏心!”
苏玉婷也是有些腹诽,提醒简有之,自己才是占主导地位的,别将自己的位置摆错了,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行!”
简有之一口应承了。
“改天叫吴大在简家庄通往杨家庄的门口竖个牌子:三丫与鸽子,不得入内!叫人把守好了!备好弓箭!”
“关鸽子什么事!”
三环瞪着眼睛,一幅莫名其妙的样子。
“防止寡妇飞鸽传书,要来就亲自过来!”二丫很鄙视三环不能及时领悟官人的精神,高傲的昂起头,看的三环挺郁闷的。
二丫这丫头到底是原生的,心灵相通啊!简有之很亲切的摸了摸二丫的髻鬟,虽然不是双鬟了,但是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亲切感。以至于三环各种羡慕嫉妒恨,连眼光都带着闪光的某种东西。
“去去,烦着呢!二丫,作坊那边不用看着了?三环,你要是没事干,就把账目再核对一遍,学着点,以后也好管个帐什么的,帮官人办些正事!”
苏玉婷不耐烦的催两个丫头走开。
二丫丝毫不在意,嘻嘻笑着,她刚才又胜了两阵,有理由带着满足离开了。
三环撅着嘴,哼哼唧唧的去审账目了,每次受伤的总是她。将账目搬到苏玉婷的桌子上,翻了一下,顿时头大如斗,那些数字便如蝌蚪一般,游来游去。顿时脑门子的汗就出来了。
“看看,把丫头吓得!”简有之很慈祥的对三环道,“去院子里看去,那里凉快。”
两夫妻都没一个好的,没事就折腾丫头。
等三环嘀嘀咕咕的将账本抱了出去。苏玉婷便干咳了两声,表示自己要和简有之正式约谈。
眼睛先凝视一番,搞一下严肃的气氛。
“官人如今和杨夫人合伙,本是件好事。”
苏玉婷说得很正式,小脸儿冷冷的有些女强人的架势了。
“但凡事总有个度,杨夫人是个寡妇,来庄子里,便是来寻官人的,也大可打了寻我的幌子,别人也说不上闲话。但是官人前一些时日,却老是往杨家庄去,就正授人话柄了,若是说些不好听的,也有根有据。”
这话说得有道理,是个清醒有点见识的女人。
“我也不是不让你去,但凡要光明正大的,大张旗鼓,别人还不好说什么,要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反而让人疑心!”
聪明女人啊,跟他老爹学坏了,算盘越打越精。
这是摆明了告诉简有之,如果今后要去寡妇家,必须得带了人一起去,而最不让人说闲话的人,便是与寡妇情同姐妹的简家庄新任庄主夫人——苏玉婷是也。
“若是我趁月黑风高,夜半无人的时候去,肯定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胡说八道了吧,你这不是要去毁人清白去的?半夜爬寡妇门可是比欺负老实人还缺德的事呢!”
简有之抹了一把汗,决定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再聊下去,自己就禽兽不如、渣滓中的极品了,刚刚在心底还真冒出这个想法了。
夫妻两个正说话,就看到三环抱了账本回来,苏玉婷正要骂她懒。
“牛大家的过来了,领了两个孩子过来谢恩呢!”
三环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牛大的媳妇儿来得正是时候啊,不然这账本非让自己疯了不可,眼花缭乱的,没个头绪,借着这个由头,将账本抱了回来。
“我去看看!”
简有之忙打断苏玉婷的说教,就出去了。
“官人别太着忙,你现在是庄主,得保持身份和体统,披一件外套,显得严肃一些,别嬉皮笑脸的,待人太和善也得看个场所和对象!”苏玉婷赶紧提醒,这男人太不注意形象了。
这话说得,有点歧视劳动人民的迹象,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
“牛皋、牛小丫,给庄主磕头!”
牛大家的媳妇儿翠花见简有之出来,急忙喝斥两个孩子。又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对简有之行蹲身礼。简有之一见到翠花,不由就想起酸菜,还想起了楼韩武彦的相好,太无厘头了。
“哎呀,上次不是说这规矩废了吗?怎么还上心啊?”
简有之摇着头,教训着,将两个娃子拉了起来。
“三环,给两个娃娃糖吃!”
简有之冲着屋子内喊了一声。
三环飞了出来,终于从账本中解脱,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糖,一人几颗,两个娃娃顿时眉开眼笑。
“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吧?”简有之示意翠花坐下,
“不是不是!”翠花不敢坐,只在旁边小心的站着,“带了一些东西,都是牛大在附近山上打的一些野味,就想着庄主的好,送来了!”
翠花说着从脚边拖过来一个大口袋子,撕开了一看,一些野鸡野鸭野兔子什么的,装了满满一袋,还有一头死鹿,放在袋子的一旁!
“这么多?”简有之吃惊的看着翠花,貌似她拖起来都有些费力气,怎么弄来的?又没看见她推着车来。
“俺家的小子背来的,他有的是力气,再重一些也背得起,俺家里那做猪栏的一块百十斤的石头,都是他从邻村池塘边抱来的。”翠花忙解释,生怕庄主不肯要,庄主人品太高了,怕庄户人家吃亏。
太吃惊了,百十斤也能抱得起?
简有之看了看那站在一旁的牛皋,不由笑道:“过来,过来!”
牛皋有些腼腆的过来了,手脚不自然,揪着衣襟不肯放。
“你真背得动?”
见简有之不肯信,牛皋也不答话,一只手提起大袋子,往背后一甩,轻轻松松的就上肩了,这一袋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啊!
简有之点点头问:“进了私塾了?”
“进了!”牛皋有些闷闷的,好像不是很开心,“妹妹也进了!”
简有之望向牛小丫,牛小丫一笑,鼓了一个大鼻涕泡,使劲的点点头!很开心的摸样,和哥哥的表情明显不同。
“不想去私塾?”
“嗯!”牛皋点了点头。实诚的孩子!
急得一旁的翠花一个劲的扯他的衣服,听了这一句,顿时怒了,一巴掌扇到他的头上骂起来了。
“你这遭瘟的,庄主好心好意送你去念书,你倒好,还不乐意了,不识好人心的东西!”拍了两巴掌,牛皋畏畏缩缩的不敢动。
“庄主,您不知道,他每天去的最早的,连先生都夸他勤快,去了就帮着打扫打扫。就是……就是有些不喜欢读书!”
翠花表情略显尴尬,使劲的用手擦着衣服。
“哦?能认字了吗?”
“能认了!”
牛皋这次使劲的点头,很有信心的样子。
“先生说哥哥没有慧根,字认得快,就是读不懂文章!”牛小丫及时的插嘴,一幅天真烂漫的表情。
“小丫认得字读得懂文章吗?”
“嗯,小丫听得懂先生念的文章!”
这方面牛小丫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可以歧视她哥哥牛皋了。不简单啊不简单,说不定将来能做个才女啥的。
“说说那你喜欢干啥?”
“练武艺!”牛皋想都不想就说出来了。
力气大,练好武艺,今后很有可能成为武将中的一朵奇葩啊!简有之点点头。
“好,好,这想法好啊!”简有之拍了拍手,对着一脸尴尬的翠花笑道,“别担心,这孩子不喜欢沉闷的书本,可以去学一学武艺,庄子里吴大的武艺就非常不错,出自名师,改天我让他收了牛皋做徒弟!”
“叫庄主费心了!”
翠花感激涕零,又连忙让两个孩子磕头。
简有之忙一把扯住,一脸不高兴:“都说了,这规矩废了,怎么还来?去吧,去吧,改天我让吴大亲自去学校收他!小丫多让她读一读书,说不定还有出息!”
“一个女娃,读得再好,能有啥出息!”
这话牛小丫都不爱听了,撅着嘴,嘴里含着糖,不满的哼哼!抓着翠花的手使劲的摇,不依不饶的。
“没事,好好学,我帮你说情!”
牛小丫这才笑起来,两手一张,就抱住了简有之的大腿。鼻涕都擦了一腿了。
“让女娃多读一些书,一样有出息,今后我们简家庄还要培养出一些女掌柜的,便是那些男子都要听从她的指挥,别错失了啊!”
“真的?”翠花一听顿时欣喜非常,本来还不怎么想让牛小丫去学堂的,现在巴不得天天亲自送他们去了。
“就说你啊,你现在也算在纺织的作坊里做了一些事,也管着几个人,应该知道我这话不是骗人的!”
翠花欣喜的点点头。
等他们一家离开,简有之回到房中显得感慨万千的模样。
“怎么啦?什么事让你长吁短叹的!”苏玉婷问。
“就是在想私塾的事情。死读书果然不能激发人的读书兴趣,得上点体育课,君子不是有六艺吗?礼、乐、射、御、书、数得全面发展啊!”
第七十八章 标点符号引发的血案
书印出来了。
是修改版的《三字经》,第一本书是杨懿拿到了,与宋代的书本不同的是,这上面居然有些奇怪的标点。
“各种符号各有所用,停顿、疑问、感叹无所不包,当真是了不得啊!”杨懿最先知道这些标点的好处。当初简有之将三字经标点之后,杨懿就知道这个小小的符号标志着什么,那些先贤圣人的学说,不再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了。
她巴巴的在第一批书印出来之后,就第一时间的来到简家庄,给简有之报喜。
舒适挺括的纸张,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杨懿捧着的一本书,无疑就像基督教徒捧着圣经、佛教徒捧着佛经、道教徒捧着道经、儒家教徒捧着儒经、简家庄教徒捧着简经……(凑字数而已)一样的虔诚。
“你这个人,说你没学问,偏偏能做出比大学问的人都做不出来的事情。”杨懿抿了抿嘴,舌头在牙齿上磨了一圈。
这女人只怕是在回味简有之脖子上肉的味道吧。
“主要是我比较低调,你看吧,这事千万别宣扬出去了啊,就说我不喜欢宣扬,只准在小范围内流传。”
简有之说的一本正经,一副名声对我如浮云的得道高僧的摸样。
“你想要低调也是不可能的,这事对读书人有莫大的好处。算算你做的几笔事情,造纸、活版印刷、三字经、标点符号,便是连酒也是每个读书人赞口不绝的啊!你说你能低调的起来?”
杨懿看着简有之得意洋洋的,牙痒痒啊!
“这名声也是好事,又与世无争的,不争那些大学问,不成一家之言,就犯不到别人的讳忌,博得是个皆大欢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苏玉婷也是有见识的,对着简有之劝道。
“尊夫人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来着,所以我也第一时间让人快马加鞭托人送到皇宫离去了,只怕这时候,已经摆到了官家的面前!”
杨懿这次和苏玉婷结成了同盟阵线。
“那依你这么说,官家是不是又要升我的官?我一直强调了,升官就算了,皇宫大内有什么奇珍异宝,随便赏我一点就行了。”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苏玉婷白了他一眼:“官家的恩典,是你说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懒得和你争执了,这事就由姐姐做主了!”说着朝着杨懿使眼色。
几个人在简家庄嘀嘀咕咕的时候,皇宫里却一片肃然气氛。
御书房内,仁宗皇帝赵祯常服坐着,几个名臣分立两旁,每人手上一本书,看封面那三个大字,就知道是简有之的三字经了。
“众位卿家都是朕肱骨重臣,这本书你们也看了,字数不多,不过是蒙童的教材,议一议,有什么想法?”
官家开了金口,做臣子的是必须要说话的。但是这话说得太含糊了,这教材议一议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不出声。
范仲淹这老小子被贬官了,在座的敢于直言说话的,就只剩下包拯了,吕夷简是个老狐狸了,眼观鼻,鼻观心啥也不说,其他的人都不愿意站出来。连包黑子都不说话,感觉到了压力,自然不会出去讨好。反正点名也不会从小的来,官大的鸟头也大,不伸出来,也能第一眼看得到。
“怎么都不说话?”
官家赵祯感觉气氛有些沉闷,追问了一句,眼睛扫了过去,看到吕夷简,这老苍头赶紧低下头去,看到晏殊,脑袋马上就如霜打了,看到王尧臣,眼光躲躲闪闪,一副偷了东西准备跑路的模样。只有包黑子是挺着腰的,眼睛平视,正对前方,不吵赵祯这边斜一眼。至于其他的人,都将身为尽量的朝着几个大佬身后遮遮掩掩,试图使出隐形大法。
“嘿嘿,一个小小的九品儒林郎编写的启蒙之作竟然让你们哑口无言!”
官家赵祯有些气馁,也有些生气。他也知道这些名臣们的压力,个人的学识没有关系,教材好不好也没有关系,最难得就是对标点符号的判断啊,别处了岔子。这个东西说得重了,就是对前人圣贤学说进行重新定义的时候了。
标点符号好是好,官家也有意推广,但是这典型也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对前人圣贤学说重新标点后再出版,不论你怎么断句,都会有人进行争议的,矛头不会指着别人,谁赞同、谁主张那么谁机会成为漩涡中心。
难怪连平时敢对着皇帝吐口水的包黑子都不敢吱声了。
“包爱卿,你说一说。”
官家点将了。
顿时四周空气立马就松动了。很多人都软软的,绷紧的神经马上就垮下来,个别胆小的,偷偷的抹了一把汗,暗叫侥幸侥幸。
“包黑子也有为难的时候!”
晏殊得意洋洋,在朝堂上,被包拯曾经攻击的体无完肤,曾经一度泪奔而去,如今见包拯倒霉,自然是欣喜不已,对着吕夷简讨好的嘀咕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你也是博学之士,说不得也要听你的意思!”
吕夷简适时的打击了他。但是内心也是舒爽无比,可见包黑子平时多不招人待见,估计官家第一个点他,就是因为他曾经吐了口水的缘故,官家也是记仇的。
包拯很严肃的整了整衣冠,施施然的走到中间,忽然就跪倒在地,对着官家磕头不已。
“包卿家这是为何?”
赵祯吃了一惊,忙亲自上前,将包拯扶起来。
众人也吃惊不小,你不说就不说吧,干嘛搞出这么大动静?想吓死人啊,你第一个说的,都跪倒了,难道让后面说的趴在地上?
名家出手,果然与众不同。
“臣恭喜陛下!”
这句是意料之中,谁都知道官家对着标点符号很是赞赏,心动不已啊!
“此法一出,天下再无无端争论,圣人学说得以一统,好比秦统一文字,意义子不可言喻。”
赵祯点点头,心里也是这意思,脸上也有了笑意。这包黑子很少说这么动听的话了。
“臣又替陛下惶恐!”
果然还有伏笔,要不这样,就不是包黑子了,众人一副都很了解的摸样。赵祯脸色微微动了一下。
“臣惶恐若是每个人都用着法子标注圣人先贤学说,只怕天下惶惶,凤鸣犬吠,导致天下难安。”
赵祯点点头,这话很中肯,老城某国啊!
“可有解决的法子?”
包拯脸色一黑,不过已经显示不出来,本来就够黑了。
“臣以为,须得本朝有大名权威的饱学之士,召集起来,共同整理和标记先贤们的学说,确立朝廷的权威性,好叫天下趁机蝇营狗苟的人无从下手,自然也就可以推而广之了。”
“深得朕心啊!”
赵祯很感慨,又追问:“卿家可认为本朝可有那些饱学之士能担当此任?尽可向朕推荐上来,一并斟酌。”
包拯抬起头,朝着两边望了望。
众人赶紧一起往后仰了仰,好叫自己的连被身旁的人遮住。好似被包拯瞧上一眼,就会立马中风、半身不遂。
包拯扫了两遍,将身一抖,收了法术,顿时众人觉得轻松无比。
“臣推荐晏学士!”
声音铿锵有力,顿时将晏殊震得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这黑厮,竟然借机报复,果然是个不怕得罪人的。待会我就将你一起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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