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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战天下第37部分阅读

    准备加速前进。

    “轰轰轰”

    原本静静蹲踞在别墅一侧的悍马突然咆哮起来,遍布弹痕的车体剧烈地颤抖着,若一头身负重创作殊死一搏的狞厉凶兽,仰天怒吼着,狂悍无俦地飙出。

    来袭者竟然藏身在车内,就藏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但急切的混乱之中,却没有谁对如此显眼的目标去瞧上一眼。

    藤原猛然醒悟,厉吼一声,展翼急掠而前,但身形刚刚掠起,心中警兆突生,心知不妙,怪叫着拼力闪开。

    “砰砰砰。”

    数声枪响,藤原虽然已经拼命闪躲,却亦未能完全避开,只觉一阵疼痛彻骨,左翅已然被一弹击中,羽翎急飞,爆出一团血花来。一头栽跌在地之后,藤原不敢稍顿,万分狼狈地急急滚开,亦不敢再展翅掠空给人当活靶子打。

    游子岩刀削般的唇角闪过一抹冷酷的讥嘲,反臂又往另一方开了几枪,正怒叫着追上来的鳄鱼属觉悟者骇然往地上一仆,滚地葫芦般一骨碌滚了开去,险险避过。

    悍马轰轰狂吼,直对着大冈所驾的三菱跑车迅猛扑撞而去。

    第8章 孤胆悍战(中)

    “轰。”

    一声爆响,正在加速前进的三菱跑车被悍马从中段狠狠地撞上,立即两个车胎离地,车体正中间凹进去好大一块,打横翘起。

    坐在驾驶座上的大冈倒是没被伤到,却也给这一下猛力的撞击震得头晕眼花,他甩甩脑袋怒叫一声,就想从车中蹿出。

    游子岩冷冷地一笑,脚下大力踏紧油门,扬手对着大冈开了几枪。

    大冈跳起的身子立刻矮了下去,抱着脑袋死死缩到车门下方。

    “砰砰砰。”

    军用曲尺手枪中射出的数颗锰钢子弹全数穿透三菱跑车的车门,一颗不拉地击中大冈的身体,溅起数朵细小的血花。

    大冈愤怒地“嗷嗷”怪叫起来,射穿车门后的锰钢子弹虽然威力大减,杀伤力比之被普通子弹击中的力度还要弱上少许,对他战化后的强横肉体无法造成很大的伤害,不会因为这样的区区小伤而致命。但他的肉体即便再强横,毕竟也还是血肉之躯,受到创损后当然不可避免地会疼会痛。

    他的叫声未停,又是一声轰然爆响,悍马再次凶狠地撞上来,三菱跑车侧起的车体尚未完全落下,登时给撞得仰面翻起,四轮朝天急速地空转着。

    悍马轰轰地怒吼着,毫不停顿,就象一头角斗场上被血色刺激得两眼泛红的公牛一般,发疯地再次凶猛迎头撞去。

    而美观精致的三菱跑车呢,自然就如一个客串斗牛士的柔弱千金小姐,在粗暴的凌虐下只知痛苦地发出高声尖叫来。

    很快地,只是下的撞击,三菱跑车就被蛮牛般的悍马顶到人工湖的基沿前,再一声爆响之后,就直直地坠入了水色幽绿的人工湖中,水花高高激起。

    这个过程仅只数秒钟,藤原和那个鳄鱼属觉悟者一时看得呆了,竟傻傻地站在后方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举措来制止,直到悍马迅速倒后时才如梦初醒,从地上随手捞起一柄枪,跑上前向悍马扫射过去。

    不过已经晚了,激烈的叮叮当当声中,悍马带着一屁股的火星,与已然驰至的两辆警车擦身而过,桀骜不逊地吼叫着急飙而去。

    “快追。”藤原怒喝,疾掠向车库,鳄鱼属觉悟者亦紧跟着他掠去。

    大冈从人工湖中冒出脑袋,用力甩去头上的水珠,恶狠狠地诅咒着游到湖旁,正想攀上岸来,身后突然翻起一团水浪,跟着左腿传来一阵巨痛,骇然扭头一看,只见一头狰狞丑陋的鳄鱼张着血盆吻颚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腿,坚硬锋利的槽牙已经深深凿进了肉中。

    大冈痛嚎一声,反手奋力抓下,异变的利爪立即插入这头鳄鱼的一只眼眶中,勾出一颗连着筋的血淋淋的眼珠来。

    遭此重创的鳄鱼立时凶性大发,死咬住大冈拖入水中,狠命猛烈地摔打起来,水花登即狂溅,又有数条大鳄鱼迅速游至,凶恶地咬噬竟敢公然闯入领地之中的猎物。

    即使身为一个强大的基因觉悟者,突然受到这样的袭击,大冈亦是心胆俱寒,猝不及防之下顿时给这几条鳄鱼拖进深水,心慌意乱之余只知胡乱出手,攻击全无章法。

    不过,就算他的攻击手法再佳,在这种情况下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鳄鱼全身都是坚硬粗糙的角质鳞片,大冈异变出来的利爪对它们造成的伤害有限得很,反而加倍地激起了这些生性原本就极之凶残暴戾的水中霸王的野性,愈加疯狂地摔打起来。

    若是换作另外的猛兽,大冈也许能够及时脱离这个厄境,偏生他遇上的是一群鳄鱼,情况则大不一样了。

    鳄鱼虽然生有看似尖锐锋利的牙齿,但它却是槽生齿,并不能撕咬和咀嚼食物,只能像钳子一样把食物咬合住然后囫囵地吞咽下去,遇到大体积猎物不能一口吞咽的时候,亦只能将之拖入水下溺毙,或是用大嘴夹着猎物在石头或树干上猛烈摔打,直到将之摔软或摔碎后再张口吞下。

    大冈现在遭遇的困境就是,这些力大无穷的鳄鱼咬住他之后就死不松嘴,只是拼命地猛烈摔打,根本不给他松脱的机会,作为豺属觉悟者的大冈空有一身强绝能力,在这样的情形下却亦是发挥不出三成,被逼得只有象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跟这几条戾性勃发的凶残爬虫贴身毫无技巧地蛮力肉搏。

    一头豺狼和一群鳄鱼在水中殊死相搏,境况之糟糕可想而知,狂乱的撕扯摔打中,大冈很快就被拖进更深的水域,深碧碜人的湖面上水花不再飞溅,只有一股股掺杂浓稠殷红的暗流激烈涌起。

    藤原吸取了三菱跑车被悍马硬生生撞落下水的教训,从车库中驾着一辆车体厚重许多的防弹型丰田越野车驰出,驶经湖畔时探头往湖中望了一眼,也不稍停,低骂了一声蠢驴便即飞驰而去。

    鳄鱼属觉悟者也驾着一辆奔驰防弹车急急追出,几乎将刚从警车上跳下来的两个警察撞飞。

    这两个警察吓得亡魂大冒,脚上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气力,象受惊的蚱蜢般嗖地一下就蹿上了车顶,让动作相对来说不是很灵活的鳄鱼属觉悟者都看得呆了一呆。

    两个还弄不清状况的警察趴在车顶上惊魂稍定,正要破口大骂,忽然又看清了地上污血蜿蜒流淌,到处摆满了姿势各异的尸首,血腥冲天,凄惨的呻吟呼痛声直刺耳膜,整个庄园都似乎沉浸在浓烈的死亡气息中,恐怖得宛若一个森罗鬼狱,不禁更是骇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人当即哇地一声,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别墅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喝令所有能叫得上名的泰国政府武装力量前来保护西那瓦大人及追剿恐怖分子,那个伽祜上尉从里面跑出来,他的脸色仍然非常的苍白,不过还是有了一点领导人物的架势,大声喝斥着:“你们这两个笨蛋,为什么不把前面开出去的车拦下来?”

    “啊,是伽祜上尉。”两个警察很快认出自己的上司,未呕吐的警察惶恐地答道:“请原谅,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拦截一辆在闹市超速行驶的黑色悍马,不过刚才没有拦到,伽祜上尉。”

    “那你们还不赶快去追?”伽祜上尉汹汹地怒斥:“立即通知警察局所有的人出动,全力搜捕黑色悍马和另一辆车上的恐怖分子。”

    “遵命,伽祜上尉。”两个警察急忙从车上爬下来,慌慌张张逃命似地驾着车跑了。

    伽祜上尉望望四周血肉糊糊的残怖景象,也忍不住差点呕吐出来,赶紧跑回别墅中。亲自追捕恐怖分子?这可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要去做的小事,他要留在这里保护西那瓦大人,总揽搜捕围剿恐怖分子的全局指挥重任。

    好一刻之后,人工湖中“泼喇”一声水响,一条人影从湖里艰难地爬上岸来,全身上下吊坠着也不知是布条或是肉条的零零碎碎,血水淋淌得几乎形成了一道瀑布,摇摇晃晃走了几步,重重仆倒在地,再不见动弹。

    夜,更深,凄厉的警笛声陡然在芭堤雅全城的上空响彻。

    宽阔的海滨公路上,游子岩驱着悍马风驰电掣般一路狂飙,听到到处都有尖厉鸣响的警笛声隐隐传来,不禁眉头一皱,迅速用腕表联络上慕容飞刀:“慕容,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我们已经快上芭堤雅至曼谷的高速公路了。”慕容飞刀飞快地回答。

    “不,你们不能上高速。”游子岩迅快命令:“扎昆中尉熟悉地形,让他带你走别的路去曼谷,还有,立刻换车。”

    结束通话,游子岩强力轰击油表,将行驶速度增至悍马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径直飙向芭堤雅至曼谷高速公路的入口。

    此际,悍马身后不远的路段,藤原与鳄鱼属觉悟者所驾驶的车辆亦狂吼着全速追上来。

    第9章 孤胆悍战(下)

    西那瓦庄园超过百名武装守卫的防卫力量被恐怖分子尽歼,这个突发性的灾难消息使得芭堤雅的某个层次激烈震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大批呜呜鸣着警笛、闪烁着黄蓝警灯的警车象潮讯来临之前石|岤礁缝中的螃蟹般,迅速涌现芭堤雅街面,在交通要道上密布关卡时,还毫无睡意仍在恣情狂欢的男男女女都愕然停止了活动,惊疑不定地相互询问着,不安的恐慌情绪就如愈来愈深浓的夜色一样,悄然在这片充满放纵欲望的土地上滋生、蔓延。

    当一辆辆的轻型装甲车轰隆隆从郊外驶来,头顶上亦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开始盘旋时,笼罩在芭堤雅上空的浓郁情欲气息已经完全被恐慌所取代,各色男女尽皆惊恐地躲到了安全处,惶惶危惧,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有人清楚,这次恐慌浪潮的诱发因子仅仅只是源于区区一个“恐怖分子”的突袭。

    现代通讯工具的发达,使得短短的数分钟之内,芭堤雅的警力就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但十分遗憾的是,这段短短的时间只够让他们仓促就位,连最基本的防御工事都来不及布置,一头暴烈的黑色凶兽就愤怒地扑了进来,狂吼着将这张薄弱得几乎形同虚设的大网撕扯得七零八落。

    “各单位注意,九号位置报告指挥中心,目标物黑色悍马已经闯过我处关卡往第八大街去了后面还紧跟着两辆车,请指示是否拦截。”

    两辆警车刚抵达自己的布防地点,还未下车,悍马已然暴吼着一蹿而过。

    “拦你妈的头。”伽祜上尉在警用通讯频道中狠狠地叫嚷:“那是自己人,不用管,赶快去追捕那辆悍马我是伽祜上尉,所有人员注意,现在实行一级治安警戒,恐怖分子极度凶残危险,允许你们直接开火击毙同时留意每一辆乘客中有带伤白人男子的车辆,发现后如果疑犯拒捕也可以当场击毙车上所有人。”

    “伽祜上尉,您没有这个权力下令实行一级治安警戒,必须要由本市市长和最高治安官联合颁布这个命令。”警用通讯频道中有人置疑。

    “你是哪个该死的蠢货?”伽祜上尉怒叫起来:“这是恐怖分子的一次突发袭击行动,现在情况非常紧急,反恐别动队已经接受命令全体出击了,你他妈想死可没人管你。”

    “我看见反恐别动队的装甲车和直升机出动了。”有人大声叫着,尔后无人再有疑虑,纷纷应令:“是,遵命。”

    “哒哒哒哒”

    频道中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又有人高声报告:“各单位注意,八号位置报告指挥中心,目标物黑色悍马已经闯过我处关卡,驶去了第七大街。”

    “哒哒哒哒”

    不到一分钟,一阵激烈的枪声再次在频道中响起,有人惊惶地报告:“各单位注意,七号位置报告指挥中心,目标物黑色悍马已经闯过我处关卡,驶去了第六大街。”

    “哒哒哒哒”

    仍旧不到一分钟,激烈的枪声又一次在频道中响起,报告声变得急促惊骇起来:“各单位注意,六号位置报告指挥中心,目标物黑色悍马已经闯过我处关卡,驶去了第五大街。”

    这种速度连续闯关是个什么样的概念?频道中死一样的沉寂持续了好片刻,伽祜上尉又气急败坏地嚷起来:“你们这些饭桶、废物,到底是怎么布置关卡障碍的啊,它闯关的路线是注意了,立刻封锁去曼谷的高速公路入口,绝对不能让它上去。”

    盘旋在芭堤雅市区上空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上的反恐别动队成员此时也终于缀上了目标,及时向上级作出报告:“指挥中心,目标物黑色悍马连闯了几道关卡,估计其前行目的是冲入至曼谷的高速公路,现在目标物还在繁华地段行驶,无法用重威力武器进行攻击。”

    速度较缓,这时才即将进入市区道路的轻型装甲车纷纷折转行进方向,芭堤雅反恐别动队的指挥官亦恼怒地咒骂起来:“这些军警全是饭桶、废物,我早说过要把别动队的营地设在市区内黑鹰一号、黑鹰二号,直接去高速公路入口处拦截,条件许可时可以用导弹把目标摧毁。”

    “是,长官。”两架武装直升机升高提速,迳往预定地点飞去。

    游子岩往天空漠视了一眼,抿抿嘴唇,朝着进入高速公路入口的最后一道关卡狂飙而去。

    后面,悍马所驰过的街道几乎乱成了一锅粥,藤原和鳄鱼属觉悟者还在徒劳地拼命驱车狂追不舍。

    此时,重新潜入芭堤雅市区,躲在某个角落中的扎昆和慕容飞刀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换辆车这种小事对慕容飞刀来说自然是易如反掌,豁出命来的扎昆自告奋勇亲自开车,躲开巡行的警车在大街小巷七转八转,拐到了一个居民区,然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前进,非得带自己的妻儿一起走。

    慕容飞刀几乎气得发晕,差点一枪崩了这个家伙:“你有三个老婆,八个孩子,这么多人怎么带走?你的命我的命都不要紧,史蒂夫先生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其实没那么多,我只有两个老婆四个孩子而已。”扎昆眨巴着眼赖在座位上不肯挪窝,半是哀求半是要胁:“我不知道游先生到底干了些什么,现在全城戒严,连反恐别动队都出动了,我这一走,留在泰国的老婆孩子以后肯定没了活路,我他妈还要这条命干嘛慕容先生,你要就带我老婆孩子一起逃命,要就崩了我的脑袋自己带史蒂夫先生走,我一个人反正是不走了。”

    慕容飞刀望望浑身血迹救出来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史蒂夫,又望望闭着两眼一脸决然,似乎视死如归的扎昆,眼里直要喷出火来,终究还是没有扣下手中的扳机,毕竟有扎昆协助逃脱的机率要大得多,他咬牙沉声道:“扎昆中尉,我可以答应你,但要是误了事,你应该想得到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发生。”

    扎昆想起游先生杀人象捏死一只蚂蚁般的冷酷神色,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坦率地说,在游先生面前,他是绝不敢表露出这样的要挟姿态,否则,他失去生命的肉体将比这个世上任一只活着的蚂蚁更卑微了。

    “是是是。”扎昆一迭声地应着,对天赌咒发誓:“我绝对不会误事,要不然就叫我一家老少下十八层地狱。”

    “好了,快点。”慕容飞刀别无它法可想,只得摆着枪催促。两个女人,四个小孩子,他还得抓紧时间再弄一辆大点的车才行。

    接出扎昆一家大小当然要耽搁一点时间,不过延缓了一刻也好,一切都弄妥当后,几乎所有的芭堤雅警力都集中到通往曼谷高速公路那一带地段去了,慕容飞刀等人因此得以无惊无险地溜出了芭堤雅市区,沿着另一条路逃往曼谷。

    没跑出多远,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响轰然传至,象是有千百道雷霆叠在一起疯狂地轰击下来,整个芭堤雅亦都似乎为之惊悚地抖动了一下,大家只觉耳朵嗡嗡作响,一时听不清任何声音。

    回首望去,只见数公里外的天空中蓦然腾起一团小型的蘑菇云,爆发喷射的剧烈火焰比血还要鲜艳,将整个夜空映得通亮,就如把天幕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从里面倾出千万吨红通通的铁汁来。

    扎昆的两个老婆死命搂紧惊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们缩在车后,骇得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念着阿弥陀佛。

    “哦,佛祖呀,上帝呀,真主呀,天上所有的诸神呀。”扎昆语无伦次地呻吟起来:“他是个疯子,他是个魔鬼,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呀慕容先生,请你告诉我,你们真的是国际刑警吗?”

    对这个问题,慕容飞刀觉得有点难以回答,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经验及想象。在一个和平国度,绑架胁迫警察,严刑逼供残害草菅他人性命,在一个繁华都市弄出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这一系列的行为是口号宗旨为维护世界和平的国际刑警所能做的吗?如果是,那么,只怕所有的恐怖分子都可以光荣地在胸前挂上一枚和平鸽奖章了。

    这次任务的报告该怎么写?慕容飞刀的脑袋痛得相当之厉害,同时他亦有隐隐的觉悟,只要自己还跟在游先生身边,恐怕头痛的毛病永远会没个尽头。

    其实,游子岩并没有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当然,这是他的个人想法----只是引爆了一辆油罐车而已,在他过往的杀手生涯里,这种事情的发生极为正常,根本不值一提,仅仅是一种引发马蚤乱借此脱身的惯用手段罢了。

    第10章 扬长而返(上)

    芭堤雅至曼谷高速公路入口处两端的路段上,完全就成为了一片地狱火海,看上去无比的触目惊心。

    公路上,如山般挺耸的烈火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两端蔓延而去,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漫天的烟雾之中,一条条腥红色的巨大火舌恶形恶状地吞吐着,将空气焚舔得噼啪作响,异样的焦臭极是浓烈刺鼻。

    而公路两旁,一株株高大的树木剧烈燃烧着,仿佛远古庞然恶魔的爪牙触角,从九幽深渊中伸出来四处张开,要穷凶极恶地攫住夜空的躯壳,狠狠地将它摔得粉碎。

    所有的人都在不知所措地尖喊尖叫着发狂逃离,迅速蔓延的火海将公路两端等候过关的车辆无情地卷进,跟着又响起一声声猛烈的爆炸。滚涌的火浪气流中,大大小小的车体金属残骸呼啸着,不停地激烈迸射出来。

    两架武装直升机就如两只被猛禽追赶的小麻雀般,远远地盘旋着,挨都不敢挨近火场上空。

    泰国警方的疏散工作做得很到位,人们逃得非常及时,伤亡倒是相当轻微,只是这有若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浩劫景象实在是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能承受得起,整个现场恐慌得就象是外星人突然袭击了地球。

    藤原,鳄鱼觉悟者,芭堤雅的警察们,以及姗姗来迟的反恐别动队成员们,尽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哑然无声。

    在这种情形下搜捕一个能力卓绝的战斗型基因觉悟者,想一想都令人无比的头疼

    其实游子岩原本也不想将声势弄得这么浩大,但是他为了掩护慕容飞刀他们能顺利离开,把芭堤雅所有的警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当时除了地面上浩浩荡荡的追堵围截之外,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冤魂不散地缀在上空,藤原和鳄鱼属觉悟者更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咬在身后,追剿的天罗地网越扎越紧,根本无处可以遁形。

    等到他一路冲关过卡,将近飙至高速公路入口时,赫然发现泰国警方已经在这里作好了严密的布防,只等他自投罗网。这时再回头另觅去路已然稍稍嫌晚了一些,游子岩无奈之余,当机立断弃下悍马劫持了一辆油罐车强行冲撞关卡,将之成功引爆并及时脱出险境,制造出这样一场大混乱来。

    混乱既然造成,于游子岩而言,接下来的脱逃就是极为轻松的一个过程了,即将需要他伤上一点脑筋的事是如何安排扎昆中尉一家大小离开泰国。

    天色将明,美国驻曼谷大使馆。

    科恩大使一向以沉着稳定善于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本领在同侪中闻名,他自己也一向对此感到非常的自豪,但是这一次,他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天哪,看在上帝的份上,游先生,你不能这样要求我为你做这些事。”科恩大使无意识地挥着手,在宽大的办公室中焦躁地来回急步,眉毛皱得几乎扭成了一条麻花,亦根本没有觉察出身上的衬衫扣错了一粒钮扣,这对平时极注意仪容礼节的科恩大使来说是一个决计不能容许犯的错误,不过,他现在显然发觉不到这一点。

    美国的情报特工遍布世界各地,讯息向来灵通,当一大群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之后,科恩大使在半个小时内就了解到芭堤雅所发生的“恐怖分子袭击事件”的大部分情况,从而分析出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暗暗诅咒着将慕容飞刀和扎昆中尉一家人接纳进使馆的值班人员,决定从此以后让那个家伙去把守厕所的大门。

    “为什么你不能帮我?”游子岩很惊讶地问科恩大使:“大使先生,我是一名国际刑警,不但持有美国所颁发的特别证件,而且调查的也是一桩美国公民受害的毒品案,当然可以拥有相应的一些权力要求得到你的协助,你为什么不能帮我这样一个小忙?”

    “一个小忙?”科恩大使恼怒地低叫起来:“游先生,我理解你的工作,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在芭堤雅做了一些什么事?可以说,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泰国全国通缉的头号恐怖分子,我如果帮了你这个小忙,那么,就会立刻引发美国和泰国的外交冲突,后果非常非常严重,没有人可以承担这个责任不,游先生,我绝不会为你做出这样的蠢事,请你跟你的同伴立即离开使馆。请你放心好了,我也绝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

    “大使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游子岩极其严肃地说:“我再重申一次,我是一名国际刑警,怎么会成为泰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嗯,芭堤雅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请原谅,我昨晚才刚到泰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大使先生能不能透露一点消息?”

    科恩大使停住脚步,万分吃惊地瞪大了眼,那种惊诧的表情不亚于看见一头长着天使翅膀的奶牛在他面前轻盈地飞来飞去。

    游子岩继续严肃地说:“大使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你,我们现在的交谈并不是面对面的交谈,不,我们从来就没有交谈过嗯,也许这句话不是很好理解,但这是实情,因为,我现在正与我的同事及扎昆中尉在曼谷的另外某个地方,而且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之前,我也一直遗憾地未能与大使先生会面及交谈。”

    科恩大使托起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苦笑着说:“我懂你的意思了,游先生,不过,我不认为你这种做法会有效,你以为泰国人全是白痴么?”

    游子岩挑了挑眉说:“不,大使先生,你其实并不懂我的意思假设吧,我想假设一下,正因为泰国人不是白痴,假设我了解这件事,也假设大使先生是泰国政府某位负责这件事的官员,你要怎么处理?又怎么在广大民众面前指证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

    科恩大使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中。

    不错,正因为泰国人不是白痴,他们会用脑袋想问题,才不会傻得什么都不顾,要在世人面前把这件事弄个底朝天,最起码,与国际刑警组织所调查的这桩毒品案有关的不会希望这种局面出现。

    换句话说,就是在官面上,没有人能拿游子岩怎么样,甚至于,某些人还得绞尽脑汁把其中的内幕遮盖起来,有什么嘴皮子官司、拳脚官司都只能暗地里解决。

    “大使先生,你看,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带朋友的家属悄悄去美国游玩一趟而已。”游子岩微笑道:“对一位享有外交豁免权,出行时免检的美国驻外大使来说,难道这很困难吗?”

    科恩大使还在沉吟。

    “大使先生,国际刑警组织会感谢你的帮助。”游子岩加重语气道:“你将永远会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亲密朋友嗯,非常抱歉,大使先生,请你快一点决定,我想,这个时候每个国家驻曼谷大使馆的外面一定都有人加强了监视力度,几个女人和孩子想跟来时一样不为人知地出去就很不方便了。”

    “ok。”科恩大使终于作出了决断。

    “很好。”游子岩满意地笑了笑说:“那么,大使先生,我就告辞了。”

    潜出美国大使馆之后,游子岩带着慕容飞刀和扎昆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曼谷那家最好的夜总会。

    第11章 扬长而返(中)

    现在天色正处于黎明前的那一段黑暗时分,正是一天当中最为冷清寥落的时候,黑天使夜总会的大门外面行人亦相当稀少,连缤纷闪烁的霓虹灯都显得格外的有气无力。

    不过,还是有着那么一些人颇是兢兢业业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当游子岩等人出现,往扎昆先前泊放在外面的座车行去时,有七八个大汉分别从几辆车里钻出,默不作声地围了上来。

    从这些人的神态、姿势、动作上来分析,他们显然不会是警察或密探一类的官方人物,其身份与来意亦用不着以言语再作自我介绍,这些家伙拿出刀棒等械具,直接用凶光闪闪的挑衅眼神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那辆不起眼的小车中,跟踪者迅速报告:“目标已经出现,可以开始行动了啊,等等。”

    “啪。”

    扎昆依照游子岩的吩咐,拔出枪来对天就开了一枪,厉声喝道:“我是泰国皇家警察扎昆中尉,你们是什么人?想当街袭警吗?”

    那些大汉顿时一愣,当即迟疑地缓下了脚步。

    跟踪者急声道:“情况有点不对,扎昆好象并不是受人胁迫,他主动表明了身份,这里是首都,我们不能这样硬来,会出大事的行动马上暂停。”

    远处,更多已然露出身形的全副武装的矫健汉子立刻纷纷缩了回去。

    游子岩神色漠然,冷冷地观测着周边的动静。

    那七八个大汉停在原地,与他们默默地僵持了片刻,其中一人似乎收到什么命令,低喝一声带着这些人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跟踪者也随即迅速离开。

    扎昆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抹抹额头,发现自己在这寒冷的冬日凌晨里竟然冒出了满头大汗,连里衫亦是浸得透湿。

    “走吧。”游子岩淡淡一笑,当先举步。

    “去哪?”扎昆傻傻地问。

    “当然是先乘机离开泰国,然后,你就可以去美国等你的老婆孩子了。”游子岩头也不回地道。

    “什么也不用我做了吗?”这一切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扎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游子岩点头说:“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以后你想在什么国家定居只管提出来,国际刑警组织会尽量替你安排好,还会付给你应该得到的酬劳。”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啊,谢谢,谢谢游先生”扎昆几乎欢喜得呆了,只觉如来佛祖狠狠地在自己脑门上亲了一口。

    慕容飞刀吃惊地说:“游先生,难道我们不去芭堤雅拿回史蒂夫先生留在那儿的证据了么?”

    “拿到了又能怎么样?那个西那瓦大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泰国政府会追查下去么?”游子岩反问,又淡然道:“更何况我的任务只是救人,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那么其他的事都与我无关了。”

    慕容飞刀张张嘴,想了想却是无话可说。

    游子岩说得没错,即便拿到了证据,泰国政府也绝对不会为一件毒品案对西那瓦这样一个与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大贵族大动干戈,而国际刑警组织也没有办法运用组织自身的影响力更深地介入干涉,除非,刚才那些人明目张胆地在这里对他们下手将事态升级。

    芭堤雅西那瓦庄园。

    藤原从喉咙里挤出狼一般喘息的低沉声音,愤怒地说:“西那瓦大人,您让我很失望,为了保护您,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利益,我最得力的手下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您,却说这件事要到此为止了,为什么?您为什么不下令杀死那几个狗娘养的家伙?”

    基因觉悟者的生命力着实强韧,经过抢救,大冈又活了过来,只是一条胳膊的筋络被完全撕裂损毁,再无痊愈的可能,成了残疾之躯,康复之后其战斗能力至少会丧失过半。

    庄园中现在四处满布军警,西那瓦大人的脸色虽然还是略嫌苍白了一点,但总算已经从极度的恐慌中恢复了一些镇定,亦带着愤怒,焦躁地说:“藤原先生,您只是重伤了一个属下,而我呢?我失去了上百个手下,我比您更想要那几个家伙的命,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事态继续扩大,在芭堤雅发生的这些灾难,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才能压下来,怎么跟国王和总理交待。如果在曼谷,在我国的首都,再发生一些什么事,我的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能打击我的机会,我很有可能会因此失势。藤原先生,您不是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吧?这样对我们以后的合作也没有丝毫的好处,所以,我只能暂时放过他们。”

    藤原哑口无言,这是实情,他其实应该庆幸,牺牲惨重的不是自己的人。

    西那瓦大人停了一停,又恼怒地说:“藤原先生,我曾经说过不用去管那个国际刑警,只要有我在,他就算调查出什么来也没有办法对我们怎么样。但是您偏偏不听我的劝告,还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一切您都会解决得很妥当,但是现在呢?你看看,你都弄些了什么出来藤原先生,鉴于这是您单方面的过错,我认为我们以前的利益分配方案要重新拟定。”

    藤原惊愕地鼓起了眼,挥着手气愤地叫道:“西那瓦大人,您这是一个无礼的要求,已经拟好的协议怎么能随便更改?”

    “藤原先生,因为您的愚蠢,我的损失很大,我的国家损失也很大。”西那瓦大人义正词严,非常严厉地说:“难道我,和我的国家,不应该得到一些补偿吗?如果您认为不能接受,那么,我就只有终止我们的协议了。虽然您的货可以让我多得到一些利益,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因为一点利益而违背自己的原则跟您合作。”

    这是在巧立名目趁火打劫,无信无义该死的卑鄙泰国佬,藤原愤怒得几乎要跳起来,胸膛象一只蛤蟆般起伏着,呼呼地喘着粗气,良久才平缓了一点,闷声闷气说:“西那瓦大人,好吧,您想怎么样重新拟定?”

    “我的收益要加两成。”西那瓦大人很干脆地伸出两根手指。

    藤原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意外来,他同意了这个新的协议。

    虽然家族要少赚很大的一笔钱,但是教尊的命令必须要完成,不管怎么说,藤原家族在泰国执行任务的难度终归比在香港宫本家族要轻松得多,藤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那么,西那瓦大人。”藤原问道:“那几个国际刑警组织的人您想怎么对付他们?”这些毫无羞耻心的鄙贱泰国佬一心只想着利益,可以不把今天的羞辱放在心上,但是高贵的藤原家族绝对不能够忍受,他一定要以敌人的鲜血来洗去自己所受的屈辱。

    “我当然要宰了他们。”西那瓦大人咬牙切齿地说,他也是一位有尊严的贵族,不能就这样丢了脸面,扭头吩咐伽祜上尉:“给我盯死了他们,我要把这些杂种弄来喂鳄鱼。”

    伽祜上尉低声说:“西那瓦大人,据线报,他们已经乘坐飞机在十分钟前离开了泰国。”

    “走了?”西那瓦大人一呆,又即阴沉沉地道:“那个扎昆的家人呢?把他们通通抓来。”危险人物走了没什么关系,只要还有人可供自己发泄就行了。

    伽祜上尉低下脑袋,吞吐着说:“扎昆的家人,他们早就不见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西那瓦大人狠狠地咆哮起来:“你们全是一些饭桶,马上给我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西那瓦大人。”伽祜上尉惶然应令。

    “等等。”藤原拦住他,沉声道:“那几个国际刑警去了哪?”

    “他们乘坐的是飞往香港的航班。”伽祜上尉飞快地回答,很有些得意地补充道:“他们在曼谷转了很多圈也没有摆脱追踪,而且他们登机用的都是另外的护照,不过也没能瞒过我手下的耳目。”

    “很好。”藤原迅速地断定道:“他们的目的地不一定就是香港,不过肯定会在香港逗留一段时间西那瓦大人,我希望你能派一位得力的下属跟我一起去香港,哼,我要让他们永远埋骨在那里。”

    西那瓦大人皱眉想了一会,勉强同意道:“好,阿姆卡,你跟藤原先生去吧。”

    “是,西那瓦大人。”那个鳄鱼觉悟者恭敬地应道。

    “宫本君,我是藤原,冒昧打搅了,我需要您的一些帮助”藤原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很快地就带着鳄鱼觉悟者阿姆卡上路了。

    从曼谷飞到香港只需要两个小时,藤原坐在一架波音客机靠近舷窗的座位上,无声地狞笑着,他极端地渴望着即将到来的雪耻复仇时刻。

    第12章 扬长而返(下)

    香港大屿山赤角国际机场。

    这个占地达千多公顷的繁华机场完全是用土石从海中填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