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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战天下第30部分阅读

    岩的后背重重撞落在沙滩上,只觉眼前一黑,气血猛烈地翻腾起来,四肢百骸仿似摔得要七零八落地迸飞出去,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一时无法动弹。还好他是觉悟者,若换作了一个普通人,恐怕这一下胸、腹腔已经当真摔得迸裂,体内肝肠等器官全数爆飞而出了。

    滚落在一旁的沙婷曦倒是全然无恙,全身上下连块皮都未蹭破一丁点,她从沙滩上一翻身爬起,见到游子岩一动不动地躺着,慌忙奔扑过来,惶急叫道:“你怎么样了?”

    游子岩痛感稍缓,咽下一口略带血腥味的唾沫,坐起来摇摇头,将晕晕沉沉的感觉甩去,笑了笑说:“我没事。”

    沙婷曦顿时欢叫一声,扑进他的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

    似能摧毁整个天地的龙卷风终于来了,不过,它只是远远地从小岛边上轰轰隆隆地扫了过去,带来一道道更为猛烈的惊涛骇浪冲击着小岛而已。

    晃晃悠悠吊在半空,如一条不可思议的神龙般的龙卷风渐渐远去后,肆虐的狂风与磅薄巨浪亦缓下了许多。游子岩回头望向海面,竟发现游艇奇迹般地没有被狂涛倾覆沉没,还在海面上顽强地随波摇摆。

    回想起适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游子岩不禁微是苦笑,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安安全全地呆在游艇上,差点就累得沙婷曦葬身怒海之中了。

    “喀喇喇。”

    一道长而曲折的闪电蓦然划过天际,接着是一声似乎连小岛都要震坍的巨雷猛然炸响,再然后,,瓢泼大雨从阴沉的苍穹上气势汹汹地横扫下来,象无数根皮鞭一样使劲抽打着这个天地。

    天色完全黑下,迅疾的闪电如地狱之火般一道道不停迸现,一次又一次照亮天空和大海。轰隆隆的巨雷亦一声接一声地炸响,无情地打碎夜空的躯壳,使得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疯狂和残暴交织的绝望深渊,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惊肉跳。

    不过,沙婷曦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因为她现在正躺在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中同衾而卧。冬夜原本就极寒冷,沙婷曦全身湿透,更已是冷得无法忍受,为了给她驱寒,游子岩不得已将她和自己的湿衣均统统除下,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沙婷曦无比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心中充满了平安喜乐,舒舒服服地合上眼帘,小时那个噩梦般的雷雨夜已然在记忆中淡去无痕,取而代之的则是这个有如旋旎天堂的雷雨之夜。

    雷阵雨慢慢止歇,满天灰云散去,铅暗的天宇重又泛出些许湛青,奔腾咆哮的大海亦复风平浪静,温婉沉静一如处子,简直让人无法联想到刚才极端暴虐的一幕。

    游子岩轻轻掰开沙婷曦藤蔓一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修长四肢,克制下因与她火热滑腻的娇躯无间摩擦所引起的强烈欲念,起身穿上沙婷曦先前为他找来的干衣,起锚返航。

    第40章 血洗街头(上)

    经过这一番折腾,返回大屿山已是将近午夜时分,沙婷曦下榻的酒店在九龙区,游子岩便领着她先来到高宪伦的住处,准备带走山鸡再将她送回。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高宪伦和山鸡在之外,日间所见的那个娇俏短发女孩竟然也在,并坐在房间一隅嘤嘤抽泣,样状极是哀苦悲切,而高宪伦和山鸡两个大男人却是面面相觑,在一旁唉声叹气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闷酒。

    待见到游子岩和沙婷曦进来,两个人都是喜形于色,连忙起身相迎,那个短发女孩顿时哭得更为大声,泪水开了闸般滚滚而下,表情哀戚之极,令望者愀心。

    游子岩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山鸡紧皱着一张丑脸,使劲抓挠脑袋,象有满肚子苦水要倒,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宪伦搓着手,面色颇有些惭愧,说:“游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您让我招待山鸡兄弟,我却没能办好,唉,您先带山鸡兄弟走好了,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妈的,老子就不信真治不了这个小丫头片子。”

    短发女孩突然跳起来,冲过来用力抓住山鸡,叫道:“不行,他不能走,敢走我就去报警。”

    游子岩满头雾水,还未说什么,短发女孩又抽抽噎噎哀哀哭诉:“先生,请您为我主持公道,这个混蛋,这个丑八怪,他故意把我灌醉,然后,然后就强j了我,呜”

    “你被他强j了?”游子岩端详了一番短发女孩梨花带雨般的哀怜表情,又转头望向山鸡,神色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问:“是吗?”

    他身后的沙婷曦俏面微微一红,悄悄移步向面前宽阔的后背靠近少许。

    “不,不是。”山鸡涨红了脸想分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愁眉苦脸地看看揪着他衣服不肯放手的短发女孩,扯了扯没能扯脱,沮丧着脸说:“游先生,呃,不对,您现在是我老板了老板,您走了之后,高先生很客气,说要找两个妞来好好招待我,这妞听了,就自己说要陪我喝喝酒。这妞挺正点的,比我以前弄过的妞都漂亮,我当然高兴,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她,谁知道这妞就闹着说是我强j她他娘的,你不乐意干就说呗,漂亮点又怎么了?以后老子只要忠心跟着老板混,漂亮妞还不是大把大把弄?老子又不好这调调,干嘛要强j你”

    山鸡脑子不大灵光,说话也是杂七夹八,说到后来更不成样子,不过游子岩倒是大概听懂了来龙去脉,摆手打断他的话头道:“好了。”

    游子岩又望住短发女孩,淡然问道:“你姓什么?”

    短发女孩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低声说:“我姓于。”

    游子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问:“嗯,于小姐,这的确是一件不怎么愉快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说再多也没有用,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主持公道呢?”

    短发女孩又低下头抽泣起来,只是不说话。

    高宪伦在一旁气恨恨地说:“妈的,跟山鸡兄弟玩过也就算了,这小妞偏不识抬举,给钱不要,老子承诺以后一定让她出镜也不听,也不说究竟要怎么样,只是赖在这里哭丧,真他妈见鬼了。”

    游子岩心里明白了几分,皱起眉来,对短发女孩道:“于小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怎么样就照直说。”

    短发女孩止住哭声,慢慢抬起头来,却又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游子岩沉下脸,冷冷道:“老高,给她一点钱让她走,她要报警就随她去山鸡,你不是要我教你怎么走路罢?”

    山鸡一愣,连忙应了一声是,提起一只大拳恶狠狠地嚷道:“他娘的,再不放手老子可不会客气了。”

    武力的震慑通常都要比言语的劝说来得实用,短发女孩一吓,脱口道:“不,我不要钱,也不去报警,只要沙小姐能让我在她的戏里演一个戏份多点的角色就行了。”

    高宪伦这才恍然大悟,悻悻道:“妈的,这妞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得噼啪响,老子还以为她是笨妞,原来自己才他妈是傻子不过,这妞的演技还真不赖,说不定真能红。”

    沙婷曦从游子岩身后站出来说:“于小姐只是这样的要求吗?没问题,你明天去华莱影视公司找张森导演,他会为你安排一个角色。”

    短发女孩欣喜之极,连声道谢。

    沙婷曦为游子岩解决了这件事,心中很有些开心,望向他盈盈笑道:“你看这样可以吗?”

    游子岩面色平静如水,只是淡然点头道:“当然可以,嗯,我们走罢。”

    他不高兴吗?沙婷曦明白无误地感觉出游子岩语气的冷淡,不由一怔,笑容微微凝住。

    高宪伦亲自驾车相送,去九龙的一路上,游子岩都在沉默,沙婷曦愈加察觉出他的冷漠。虽然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他的话原本就很少,态度亦是同样的淡然,但从细微的举动中,沙婷曦可以体会到他无言的关切,而现在,两人之间却象筑起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令她极为不安。

    到达酒店,游子岩才开口道:“沙小姐,你是一个出名的公众人物,这种时候送你进去恐怕会对你造成不便,所以,很抱歉”

    这样一个孤傲且桀骜的男人会在意这些么?沙婷曦知道他在故意疏远自己,心脏如给锐刺狠狠地戳了进去,痛彻入骨,俏面霎时变得苍白,有些绝望地想,难道他真是这么冷酷无情吗?

    虽然沙婷曦是以处汝之身与游子岩合体交欢,但当时的情况有些特殊,那种方式甚至可以说并非是出自她本意的半强犦,对他并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能说是她生命当中一个比较特别的过客而已,春风一度之后彼此的关系就此结束也是很正常的事,她可能会因此有点难过及怅惘,却不会伤心痛苦。

    不过,当游子岩再一次将她从绝境中拯救出来时,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在纽约的那一次,游子岩救她只是举手之劳,记忆虽然深刻,但算不上弥足珍贵,她只有感激之情。而这一次,他却是冒着生命危险,其中蕴含的性质对她而言有着天渊之别。

    在那一刻,在漆黑冰冷的海水中,沙婷曦被游子岩坚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搂住时,她就知道,他将是自己此生的唯一了,不管如何,她都将永远依附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他却在拒绝自己靠得更近,沙婷曦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自己年轻、美貌、性感、初解人事,还有非常的富有,对他又是如此的体贴温柔,简直可以说是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在梦寐以求的完美女人,他对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忍住心中的酸痛,沙婷曦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丝微笑来,轻声说:“没关系的,我今天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谢谢你。”

    她停了停,又以更轻的声音低低地道:“你能跟我吻别吗?”

    游子岩幽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异芒,迟迟没有动作。

    沙婷曦觉得自己仿佛等待了有一千年之久,一颗心渐渐冷凉的时候,却又似乎听见了一声疑为错觉的叹息,接着被一双温暖的臂膀拥进了怀里。

    第41章 血洗街头(中)

    拥有近百年历史的半岛酒店,设施装潢在香港不算最豪华和最侈靡,但论精典和雅致,却无有能出其右者,便如一位风度礼仪无可挑剔的中世纪英国绅士,处处都透着深入骨髓的英伦贵族之气。

    半岛酒店有永远的一个招牌和传统特色,那就是头带白色桶帽,身着一套笔挺白色礼服,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对所有客人奉上标准的“半岛式微笑”的门僮。

    而陈港生就是一个在半岛酒店服务了几十年的门僮,他的一生当中不知迎来送往了多少个达官贵人名流巨贾,所见识过的世界各国大大小小的总统首相之流绝不会下于数十位。

    陈港生活到了九十高龄才无疾而终,可以说是阅尽了世相万像,但晚年每当有好奇者问起哪一位名人令他记忆最为深刻的时候,陈港生的表情立刻会变得非常怪异,眼神游移不定,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神经质地抽搐着,象是极为惊惧害怕,又象是极为兴奋刺激,往往要一连喝下几大口烈酒,满怀唏嘘地感叹几声,才摇着头,慢慢地回忆说:“那些什么名人啊显贵啊,他们长什么样子我是通通忘光了,哦,也不是全忘了,有一位女影星的面貌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嗯,小家伙,你说的没错,她是非常非常的美丽高贵,当时还是我心中的偶像呐,呵呵呵呵。不过啊,我之所以事隔几十年后到如今还能记得她的样子,却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身边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好可怕啊,简直就是一个煞神下凡啊唉,说起来,老头子我能活到今天还多亏他踹了我一脚呢,到进棺材的那一天我也忘不了他当时的模样神态”

    他说得很慢,也很罗嗦,甚至有的时候还词不达意,近乎一个老得有点糊涂了的老人的梦呓癔语,但听者并不在意,均深深地沉浸入他所讲述的那个惊心动魄残酷血腥的故事中去了。

    令陈港生永生难忘的,除了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并不是如何寒冷,却森杀恐怖有如地狱噩梦的惊悚之夜。

    那时陈港生还很年轻,刚好二十出头,正值大好青春,那件街头血案的发生和经过他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冬夜,自己轮值午夜班,跟往常一样,他侍立在酒店雕刻着两个身着金盔甲胄的门神像的彩雕玻璃大门外,抖擞精神保持着训练有素,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礼仪笑容,恭恭敬敬地为来来往往衣饰精致的贵宾们热情服务。

    那个男人就是在此时出现的,或许称他为年轻人才贴切一些,因为他的年纪比陈港生并没有大上多少。

    开始陈港生并未过多去注意年轻人,长时间注视一位客人的面目是被酒店规范明文禁止的不礼貌行为,只是大概觉得年轻人非常高大,皮肤是那种极健康的橄榄色,有一头漆亮的黑发和一张棱角分明刀削般的刚俊面庞,给陈港生的第一印象是他好象是刚从银幕上走下来的一个硬派小生。

    与年轻人相偕而至的是一位容颜身姿皆极佳的超级大美女,陈港生虽然站在半岛酒店大门外见过无数美女出入,但气质如此超凡脱俗的还真是屈指可数,一眼就认出她是自己的偶像----当红国际巨星沙婷曦。

    沙婷曦如小鸟依人般紧紧偎着那个年轻人一路行来,俏面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欢悦笑容,使得她此刻看起来更是明艳照人。

    陈港生又是艳羡又是惊讶,通常来说,象沙婷曦这样极为出名的顶级明星都非常注意保护自身的形象,绝少在大众面前曝露生活隐私,何况是在半夜与一个男人同入酒店,若是给狗仔队遇上,必定会是第二天娱乐八卦轰动性的头版头条。所以陈港生不由得又多望了那个年轻人两眼,想仔细记清楚他的样子,获取到第一手的详细资料,以备狗仔记者找自己去喝茶时有料可爆。

    不过,当陈港生打量过这两眼之后,立刻打消了心里的念头,他当时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毕竟也有一些阅历了,却还从未见过哪个人有如此深邃锐利、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

    年轻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仿佛看出了他在想着什么,原本淡定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极为凌厉、冷酷,象外科大夫手中无比锋利的手术刀一样,刺入他的脏腑,将他的不良念头如滋生的毒瘤般干干净净切割得粉碎。

    陈港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慌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多去瞧上一眼,飞快地打开彩雕玻璃大门恭迎他们入内。

    这个晚上极尽血腥残暴的一场屠杀惨剧序幕也是随着他这个动作而拉开的,但是直至老死的那一天,陈港生也未明白,那个嗜血修罗般恐怖无情的年轻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缘由而卷入这场疯狂的杀戮当中去。

    陈港生只记得,当他拉开酒店的彩雕玻璃大门时,里面正好有一群客人要出来,这群客人的身份陈港生倒是非常清楚,因为他们已经在半岛酒店逗留了半月有余。为首的客人大家都称为穆拉德先生,据闻是一个阿拉伯国家的石油大亨,其出手之阔绰奢华惊人之极,随从共有数十人,在半岛酒店包下了整整两层的顶级套房,每天光是给酒店服务人员打赏的小费绝不会低于一万美元以下,其它的消费之豪奢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位石油大亨的行踪显得颇有些诡秘,平时深居简出,所居住的楼层守卫森严,岗哨密布,连服务人员进入亦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偶尔外出时身边均寸步不离地跟着七八个神色严峻的下属和保镖,保全措施极是严密,时时刻刻如临大敌,连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近他身旁三米之内。

    陈港生有时不禁胡思乱想,世上比这位大亨更有钱的豪富可能也找不出几位了,其所能得到拥有的富贵享受自不待言,单单从随时伴在他身边的一对风情无限,性感得让人垂涎欲滴的孪生娇艳美女就可略见一斑了,但是活得这般不自由也好象没有太大的乐趣可言。

    这位石油大亨穆拉德其实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一个酋长,前不久他的领土上发生了大规模的武装叛乱,虽然其盟友美国政府及时派出援兵相助,但局势一时无法控制,因而他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国家避难,拟叛乱平定之后再返国主政。

    美国政府当然是极之欢迎他前去访问参观,不过偏偏这位穆拉德酋长很有些掩耳盗铃式的死要面子,不大乐意以逃亡之身去寻求庇护寄人篱下,执意另觅他处暂居,令得美国当局为他的安全问题伤透了脑筋。因为根据可靠情报,那些武装叛乱分子已经与某个恐怖组织达成交易,以出让一个大型石油矿开采权的代价收买穆拉德酋长的性命,而那个恐怖组织所派出的杀手和刺客已然整装待发了,在这种非常时期,美国的安全部门可没有绝对的把握在国外护卫穆拉德酋长的人身安全。

    穆拉德酋长却是固执之极,连美国总统数次亲自来电相邀亦是不愿改变心意,自作主张轻从简行来到香港。美国安全部门无计可施,只得紧急调派了十数名经验丰富身手高强的特工人员前来保护,并照会中国当局的安全部门和国际反恐组织予以相关的秘密照应。

    陈港生当然不会知道穆拉德酋长的真正身份,眼见他们一大群人前簇后拥地行过来,将宽敞的大堂出入口占去泰半,旁人要想从中出入不免有些不大方便,可能会发生一些碰撞。他亦曾见过穆拉德先生的保镖态度非常粗暴地对待过靠近他们的客人,连忙半是赎罪半是好意地提醒那位年轻人:“先生,这些客人可能不是怎么注意细微礼节,您和这位小姐还是稍等一下再进去吧。”

    年轻人向他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拥着沙婷曦稍稍退后了少许,等待那群人出来。

    那群人当中,走在前面几米远的是两个身形壮硕面容冷肃的白人男子,眼神锐利得象鹰一样,不停地巡视着周围的动静,看见那个年轻人时,其中一个男子的脸色突然紧张了起来,沉声喝叫了一声:“注意。”然后与另外一个男子迅速挡住大堂出入口,极是戒备地盯住年轻人。

    陈港生看到年轻人的脸色也变了一变,仿佛很是惊讶,目光亦变得极为森冷,他只是从侧面望着就觉得眼睛象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似的疼痛难耐,不禁吓得赶紧移开视线。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白人男子很不客气地说:“这位先生,请离这儿远一点,否则会使我们误会你怀有某种不友好的意图。”

    陈港生没有听见年轻人说话,只是骤然感觉身边的空气温度好象突地下降了许多,寒意森森逼人,不由得又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哆嗦。

    第42章 血洗街头(下)

    簇拥着穆拉德酋长的一群人立刻驻下了脚步,严严实实将他环卫在中间,虎视耽耽极是戒备,又有两名高鼻碧目的男子快速上前,会同前面那两个白人男子死死地盯住那个年轻人。

    双方默然对峙着,陈港生只觉空气中陡然凝聚起一股无形的庞然压力,挤压得他的心脏隐隐地抽痛,根本就无法站住脚,骇然低头退开了好几步,感觉这才舒服了一些。

    先前说话的白人男子又厉声喝道:“阁下没有听见吗?我叫你自觉地离这远一点,否则我们会让你的离开不是怎么愉快。”

    “你真的这么想吗?”

    这是陈港生听到的年轻人所说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中的第一句,声音很冷漠,仿佛挟着一阵冰天雪地中的寒风吹过来。

    “我会这么做。”白人男子的姿态非常之强硬。

    “很好,那么你可以动手了。”年轻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仍是极冷漠地回应他。

    后来漫长的人生岁月中,陈港生总是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当时那个白人男子真的出手去驱赶年轻人,后面的事态会不会发生还是那样发展下去呢?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谁能够回答,因为这件事情毕竟未曾发生,自然无人可以预测到其后续。

    就在那个白人男子将要动手的时候,从酒店大堂里急急跑过来三个穿西装的男人,大声喝阻住他。

    陈港生对这三个男人也有一些印象,也不仅是对他们,还有好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他也相当的眼熟。自从穆拉德先生住进酒店之后,这些穿西装的男人就每天轮番出现在酒店的大堂中,隔几个小时换一次班,一刻不停地仔细观察留意着来往的客人,酒店的主管还特意严厉地下过指令,严禁在大堂做事的员工们谈论他们,更不准向外人提及他们的存在,这一晚过后陈港生才明白到是因为什么原因。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体型看起来都差不多,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宽肩、平腹、窄臀,动作都相当敏捷,精力极是充沛。

    当中的一个男人年龄稍许大一点,约摸接近四十,双眼炯炯有神,高高的宽额,双眉中央布着几条很深的川形纹路,就象用刀子刻画出来的一般,嘴角严肃地紧抿着,很有一些威严感。他喝阻住那个白人男子后,皱着眉说:“斯鲁特先生,怎么回事?尽管你们有自己的职责,但是这位女士和这位先生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举止,你们不能随便干涉他人的行动自由。”

    斯鲁特没有放松对年轻人的警戒,微带着些许得意和傲慢道:“何警司,您可能不清楚我的一些特殊能力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这个人,是一个危险的基因觉悟者,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过于接近穆拉德先生。”

    “您肯定他是觉悟者?”何警司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额上的纹路陷得更深,但马上又舒展了少许,严肃地道:“就算这位先生是一位觉悟者,您也不能因此而断定他对穆拉德先生怀有不利的图谋,这样会带来很多麻烦,让我们彼此的工作都很难开展配合。这里不是美国,而是中国,所以,这一类的事务应该交由我们来处理。”

    何警司的态度很坚决,斯鲁特举起双手,悻然耸肩道:“ok,就交给您好了。”

    “先生,很抱歉给你造成了不便。”何警司相当礼貌地对年轻人说:“我是香港警务处的总警司何汉良,能否请您和这位女士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请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年轻人沉默着望了他有一会儿,森冷的眼神缓和下来,淡淡地说:“可以。”主动退后了几步。

    “非常感谢。”何警司致过谢后示意后面那群人先行通过。

    这里发生的小马蚤动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街头上泊着的几辆车中探出好些脑袋来注视这一方。

    穆拉德等人通过之时,他身旁所有人的注意力亦均集中在年轻人这一边,对外面的情况反倒放松了警惕。

    平行而过时,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轻叫道:“伊娜,你快看,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影星沙婷曦小姐吗?”

    说话的是紧挨在穆拉德左右那一对波比娃娃般的孪生美女中的其中一位,她们一个叫伊娜,一个叫特娜,精致姣好的面貌与妖娆火暴的身材似乎是同一个产品的复制品,服饰亦是一模一样,从外表上谁也无从将她们区分开来。

    事实上,对这一对孪生姐妹身体最为熟悉的穆拉德酋长也常常会弄淆对象,不过,在床上他倒是马上就能分辨出来。

    经特娜这一叫,伊娜立即停住了脚步,很开心地说:“真是沙婷曦小姐呀,哦,尊敬的穆拉德酋先生,我可以邀请她跟我们一道回去吗?”

    整个人群行进的步伐不得不随着她停顿下来,但没有人表示不满,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对姐妹不但是穆拉德酋长最为宠爱的女人,而且她们也并非是仅凭姿色侍人的狐媚货色,实际上,她们才是负责穆拉德酋长人身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否则穆拉德酋长绝不会在这种紧急的时候还将她们带在身旁。

    穆拉德酋长是个出了名的脾气相当暴躁的专制人物,身边的下属可能也只有这两姐妹敢在他面前自作主张了。他抚着一撇精心修饰的黑亮胡须,皱眉道:“亲爱的伊娜,我很想满足你的要求,不过”

    这个年轻人会是恐怖的基因觉悟者么?陈港生一直敬畏而谨慎地偷偷打量着那个站在一旁安之若素的年轻人,这时忽然看见他的眼神蓦地一凝,迅速望外扭过头去。

    异变,也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顺着年轻人的视线,陈港生望见酒店对面一座大厦中骤然射出两道长长的强光,宛若两条狞厉火蛇,挟着尖利刺耳的啸音高速飞噬而来。

    何汉良警司面色大变,厉声喝叫道:“闪避,是榴弹攻击”

    其实不用他呼叫示警,大家均已发现险情,纷纷尖叫高呼着迅速行动躲避,但榴弹的来速实在太快,转瞬间就已至近前,酒店大门外又十分的空旷,绝大部分人尚未躲到障碍物之后时,榴弹就已然着地爆炸开来。

    “当时啊,我是完全吓傻了,身体就象是被一根木橛子钉在地上一样,酒店门口的大廊柱就在旁边,我也没办法动一下身子躲到后面去,只是想,这下死定了。”事隔数十年,陈港生回忆起当时的惊险一幕仍是犹有余悸,摇着头感慨不已,又连着喝了两大口烈酒才稍稍平息下心情。

    “哦,这时就是那个男人救了您老?”一个听者为他杯中斟满酒问道。

    “是啊,就是他救了我。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个男人抱着沙婷曦小姐突然就出现在我眼前,我看见沙婷曦小姐还在甜甜地微笑着,好象根本就不害怕,她的笑容好迷人啊,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那个美丽的笑容”陈港生颠三倒四地说着,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微光,出了一会神,才又絮絮叨叨地往下说:“当时我竟然还有心思想,沙婷曦小姐怎么就不会害怕呢?正在想着,身子忽然就飞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自然就是游子岩了,在发现榴弹袭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及时抱起沙婷曦往酒店门外的大廊柱后面闪去,最快捷的闪避路线却给一个吓得呆若木鸡的门僮给挡住了,游子岩顺便一脚将他踢飞到廊柱后,堪堪闪进身去,便听到“轰轰”两声剧烈的爆响,地面都震得晃动起来。

    “咻咻咻”

    榴弹炸开后,跟着有无数声尖厉的异响呼啸着四下迸射开去,游子岩心中一惊,迅即明白袭击他们的是一种杀伤力极为巨大的钢珠榴弹,立刻将沙婷曦搂得更紧,用身体牢牢护住。

    无数颗亮晶晶的钢珠象横飞急迸的倾盘暴雨一般,尖啸着急飙而至,击打得游子岩身后的廊柱发出激烈短促的“突突”连环爆响,半岛酒店的两扇彩雕玻璃大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便告粉身碎骨,玻璃碎片“簌簌”散坠。

    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声紧接着纷迭响起,酒店大门外此时约有数十位客人和工作人员在场,能及时避开钢珠杀伤榴弹袭击的不足两成,起码超过十人当场毙命,余者亦尽皆中弹,硝烟中血肉横飞,狂号惨呼声不绝于耳,有若鬼哭狼嚎。

    明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数以千计的钢珠沾满了肉沫血污,就如一颗颗刚刚从人眼眶里活生生剜出来的眼珠子一般,飞快地滚动跳弹着,涂抹出无数点点丝丝的斑痕,将地面迅速印染成一副极为妖邪、恐怖的现代派抽象画,在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背景音乐声中,整个现场一如森森鬼域。

    第43章 狭路相逢(上)

    半岛酒店大门外横七竖八仆满了伤亡者,血流遍地,在凄厉的惨呼声中,一声声怒不可遏的狂吼接连响起。

    “战化。”

    “战化。”

    “战化。”

    听到这么多人在喝叫战化,游子岩搂着沙婷曦从廊柱后转出身来一望,只见起码有七八个基因觉悟者骤然化身为不同形态的完全战斗体,紧紧护卫在那个被称为穆拉德先生的阿拉伯人和那对孪生美娇娃周围。

    能拥有七八名高阶战斗型基因觉悟者作为贴身保镖,可非仅是有钱就能办到,其身份级别最少是一般小国家的领袖元首之类了,游子岩不禁心中微讶,暗自猜测这个穆拉德先生的来历。

    两枚大威力的钢珠杀伤榴弹攻击的密度极大,觉悟者当中也有人未能及时避过,受了一点轻伤,加上伤亡者的血液四下飞散,不免多少沾了一些在身上,因而这些觉悟者各种奇形怪状的躯体上血迹模糊,神态更显狰狞可怖,瞬间,半岛酒店大门处就仿似成为了妖魔齐聚乱舞之地。

    混乱之中,何汉良警司亦已化身,肢体膨胀了许多,将衣袖都撑得裂开,十指变成尖锐的爪趾,裸露的手臂皮肤上呈现出黑褐色的点点圆斑及环纹,形成古钱状的斑纹,配着棕黄|色的微须,便如一头人首兽身极之凶恶的金钱豹。

    何汉良与两名下属较早发现敌袭,躲避得也快,倒是未曾受伤,回过神来后,立即站出来高声指挥喝令:“不要进酒店,快掩护穆拉德先生上车里去街面上的人注意警戒周边情况,随时准备支援陆岷,呼叫冲锋队和飞虎队。”

    一个年纪相对较小的下属立刻抻起衣领开始大声呼叫。

    那七八个觉悟者闻声后,紧护着穆拉德和伊娜、特娜姐妹往街面迅速行去。

    十来个手持各种武器,身形矫健的劲装男子从街面泊着的几辆车中迅捷跳出,矮身分散开来,全神搜索四周有无可疑状况。

    游子岩诧异地望向他,心想这位何警司既是觉悟者,反恐经验又如此之丰富,绝非是一名单纯的普通香港警察,心念一转,出言提醒道:“上方要重点防范,还有,让那些保镖稍微散开一点。”

    何汉良惊奇地望了他一眼,微一颌首示意,又即大喝道:“注意上面”

    话犹未毕,两道黑影已然无声无息从高空急坠而下,距地面尚有十数米时,背后猝地张开两具伞帐,速度奇快的落势陡然一顿。

    “哒哒哒哒”

    两条火蛇从黑影手中猛烈喷出,密集的弹雨狂暴地望地面倾泻而去,夹杂在人群中的穆拉德酋长根本无处可以闪避。

    “战化。”伊娜与特娜同时叱喝出声,转瞬之间,她们的肩胛处已然撑出四扇色彩极为绚烂的锦翼,每根羽翎都闪耀着彩虹一样的金属光泽,夺目耀眼之极,瞬即弹展开来,将穆拉德酋长全身上下护得水泼不进。

    在她们化身之时,已有一名龟属觉悟者奋不顾身地纵身跳至穆拉德酋长头顶上方,堪堪挡住第一轮弹雨,只听得“咔咔咔咔”怪异的撞击声音不绝响起,超逾百发的枪弹悉数倾注在这个觉悟者坚硬的甲壳之上,便如射击在山岩上,激起无数火星来。

    血肉之躯异变而成的甲胄其强硬度毕竟无法与合金防弹钢甲相较,亦要靠大量的源力来支撑,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如此之猛烈的火力强击之下,这名龟属觉悟者的源力瞬间就给消耗得干干净净,顿即给打回原形。一声惨嚎之后,龟属觉悟者的整个躯体已是给两道金属狂蛇撕噬得千疮百孔,血雨飞洒,堕地而毙。

    不过就这么缓得一缓,战化后的伊娜与特娜已经双双裹着穆拉德酋长,象一个大彩球般迅速滚到街面,躲到一辆车后。

    那两道黑影亦已坠下地来,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去下坠之力,随即顺势起身开枪悍然扫射。

    余下的觉悟者迅即掠身闪避,却不防先前的防卫队形过密,其中两名觉悟者闪掠时竟然撞在一处,登即中弹。他们并非是肉体抗击力极强的甲壳类觉悟者,更加承受不住这样的近火力攻击,身上登时爆点血花,惨呼连连。竭尽所能逃过这轮扫击之后,已是负创极重,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这些家伙综合起来的实力之超强是无庸置疑,但彼此间的配合却是一塌糊涂得惨不忍睹,简直可以说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游子岩看得皱眉不已,唯恐毫无自保能力的沙婷曦受到殃及,又稍许后退,避到廊柱之后。

    这时给他一脚踢飞,却也因此留得一条性命的陈港生恢复了少许神智,骇得全身发抖,一心只想远远逃离这个血腥戮场,手足并用,慢慢往远处爬去。

    游子岩记起这个门僮曾好意提醒过自己,又皱了皱眉,喝住他道:“想去寻死么?趴在这里,什么也不要去做。”

    在圣战军时,游子岩亲身执行经历的刺杀任务大小不下百余次,但今天的场面声势却也少见,心知必有更为激烈的后续攻击,这个门僮好好呆在原地可能还不碍事,胡乱闯动只怕多半会自行投进接下来的攻击圈中去,那时肯定是必死无疑。

    陈港生倒还乖巧,马上蜷起身子缩到廊柱和墙壁的死角中,再不敢动上一动,他也想对游子岩说声谢谢,只是牙关上上下下磕得太过厉害,这句谢谢只在舌尖上转来转去,怎么也吐不出口。

    街面上的十来个劲装男子此时终于开始还击,手中的武器膛口迸吐出愤怒的火练,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吼叫声,交叉成一面火网望那两道黑影怒射而去。

    何汉良的两名下属亦早已抽出佩枪,对准目标点射。

    两道黑影的动作迅捷无比,一个姿势极之怪异的纵身急掠,便已如一条游蛇般蹿出火力网外,身形快得仿似鬼魅。

    游子岩幽黑的瞳孔蓦然收缩----这种诡异却极其有效的规避动作他曾经不下万次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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