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bxwx
《黑白道前传：使命（全本）》
1序曲（1）
（2000年2月18日晚至2月19日晨）
2月18日晚9时许，白山地委常委常委会议室召开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研究干部调整，重点是全地区各市县区政法机关主要领导岗位交流。会议所以在夜间召开，既是为了保密，也为了避免不必耍的干扰。
会议开的时间很长，间或还有较为激烈的争论。
22月18日晚10时许，白山地区所辖的清水市城内。
一条大街上，一辆高级轿车和几辆摩托停在一家商店门外，车上跳下十几条穿黑衣、留板寸头的汉子，他们手持猎枪、棍棒、尖刀、斧头等凶器闯进店内，只听&ot;乒乓&ot;、&ot;哗啦&ot;一阵惊心的破碎声响，大量商品被毁，货架也被轰然推倒在地，一些售货员还挨了打，女售货员们出阵阵尖叫。砸够了，一个三十来岁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一挥手，几条汉子又冲进经理室，揪住躲在室内的经理的胸襟：&ot;妈的，哪儿躲？在清水你能躲哪儿去？&ot;几个响亮的耳光后，几把尖刀架在经理的脖子上或顶在他胸前：&ot;到底咋办？说个痛快话，快说！&ot;经理鞠躬作揖：&ot;我服了，服了，我明天就搬，明天就搬。&ot;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仍然不饶，回手抓起老板台上的电话递给经理：&ot;打110，向公安局报警！&ot;经理再次鞠躬作揖：&ot;不敢，不敢，我不报警，绝不报警！&ot;刀疤脸汉子鼻子哼了声：&ot;算你明白！&ot;这才一挥手，带领手下走到外面，抓过一把猎枪，向天上&ot;砰砰&ot;开了两枪，然后大喊道：&ot;都给我听着，明天天黑前谁要还不搬走，别怪我们弟兄不客气！哪个不服，就到公安局去报告！&ot;街道两旁，很多商店的灯还亮着，可是，四下里一点儿回应也没有，就像没人一样。过往的行人见状早巳远远躲开，绕道而行。
汉子们意犹未尽，离开现场后又驾车驶到市公安局外，停下车冲着大楼狂吼起来：&ot;杀人了，抢劫了，救命啊。
公安局大楼门开了，出现两个警察的身影；可汉子们毫无惧意，又吼叫了两声，才狂笑着轰响马达离去。
两个警察的身影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只出两声沉重的叹息。
19日凌晨1时许。
一家大酒店的贵宾房内，一桌丰盛的酒宴已经摆好，七八条汉子围桌而坐，却没人动筷子，他们的眼睛都盯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帅气男子。这个男子不时把手机放到耳边，可每次关上手机，都摇摇头要大家等待。这时，刚才领人砸商店那个刀疤脸的汉子闯进来，对帅气的男子说道：&ot;大哥，按你的吩咐办完了，没一个敢放屁的，都说明天就搬走……哎，地委会还没结束吗？咋这么慢哪？应该出来了……&ot;刀疤脸话音未落，帅气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急忙放到耳边，听了两句，声调突然大变：&ot;什么，谁……林荫？林荫是谁……妈的，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变成姓林的了……&ot;帅气的男子关上手机，脸色沉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也都变了，贵宾间内顿时死一般寂静。
桌子上的酒菜渐渐凉了，没人动一口。
1第一章（1）
也许，路上的遭遇只是一个预兆
（2000年2月20日上午8时至下午1时许）
1
蜿蜒起伏的山路上，一辆4500越野吉普在疾驶。
也许是一种预兆：出时还天晴日郎，甚至有点春天的味道了：虽然还是白雪皑皑，路面却已经结了一层冰面且微微变色，远处的雪原在阳光照耀下也格外耀眼，是雪面表层有了水珠的缘故，这是即将融化的前奏。而且，道路两边林木茂密，不但有褐色的柞树、棕色的榛柴、白色的桦树，还偶有几株苍松闪过，它们傲然屹立于杂木之中，似乎在进行严肃的思考，同时也给山林带来几分生机。然而，一进清水地界就都变了。最明显的变化是山林渐渐稀疏起来，随着车轮的旋转，越往前行，这种现象越严重，最后简直难以看到树木了，公路两旁都是光秃秃的被雪覆盖的田地。又走了一会儿，天也暗下来，阴下来，接着又飘起雪花来，雪花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又变成了鹅毛大雪，车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了，车速也减慢了。林荫虽然心里着急，可只好忍着。
车里除了林荫和司机小张，还有白山地区公安局长谷远志和地区公安局政治部主任张寒。这台4500大吉普就是谷局长的坐骑。按照当地的习俗，级别高的领导应该坐在前排副驾的位置上，可谷局长却非要林荫坐到前面不可，理由还非常充分，他们是送林荫前往清水就任公安局长，因此，应该他坐到前面。当然，他此时只是清水公安局长的&ot;人驯，局长的任令还要通过清水市人大常委会任命。他此时的正式身份是清水市公安党委书记，主持清水公安局全面工作。
此时，林荫虽然外表平静，但心却象这山路一样起伏不平。他对这任命没有一点准备，前天，他还是白山分局挂职锻炼的刑侦副局长，还在为新一年分局刑侦工作而操心，昨天却突然接到了赴清水任命的通知。此时，谷局长昨天下午的谈话仍然在耳边回响：
&ot;……清水的治安很复杂。虽然从统计数字上看案不是很高，但大案多，社会秩序混乱，特别是黑恶势力活动猖獗。这除了公安局自身工作不力外，肯定还有深刻复杂的社会原因，你必须有充分的思想准备……&ot;
对清水的治安状况林荫听说过，但只知案子多，群众缺乏安全感，可到底怎么个不好并不清楚。谷局长的话给了他压力，也激了他的斗志，心中充满了迎接挑战的自信。此刻，他从倒视镜中看看谷局长的面容，想到全区有九个县市局和分局公安局长交流，谷局长偏要亲自送自己这个年纪最轻、资历最浅的赴任，还让自己坐在前排，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既是对自己的重视和关怀，也意味着肩上担子特别的沉重啊！
迎接战斗的渴望使林荫恨不得马上赶到清水，到达自己的岗位，就益感到车行驶得太慢。还好，又走了一会儿，雪花稀疏了一些，车速也加快了，然而，刚刚加速又慢下来，司机小张失口叫出一声：&ot;哎，出事了……&ot;
林荫询声向前望去，见道路已被车辆堵祝有几台卡车、轿车、还有一台&ot;三棱&ot;大吉普和一辆公共汽车。就在公共汽车旁，一群人拥来挤去，吵吵嚷嚷，还有拳头棍棒在人群中挥舞。怎么回事？林荫心里着急，车没停稳就开门跳下，立刻有沉重的殴打声和叫骂声清晰地传过来：&ot;妈的，反了你们了，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事儿我担着……&ot;
殴打和叫骂声中伴合着惨叫声，同时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哀求着：&ot;……别打了，求各位了，他还是个孩子，饶了他吧，俺替他给各位赔礼了，俺交钱，现在就交还不行吗……&ot;
&ot;赔礼就行了？交钱就行了？好，拿钱吧，原来是五百元，现在是五千，马上拿来，要不没完，打死他……&ot;
接着是更沉重的殴打声。
谁这么凶狂？林荫加快脚步，向人圈里挤入，耳边听到有人低声议论着：&ot;……简直是土匪，是胡子，就没人管管他们？&ot;，&ot;谁管得了哇，你知道他们是谁……说话小声点，让他们听见可了不得……&ot;
2第一章（2）
人圈里，四个年轻力壮的黑衣汉子正在对一人大打出手。他们有的拳打脚踢，有的拿着棍棒，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根警棍。挨打的已经倒地不起，满脸满身都是鲜血，在雪地上打着滚，可打人者仍不停手。其中一个车轴汉子边打还边叫着号，&ot;打，往死里打，妈的，不交线费就上路，反了你了！打，打完让他上公安局告去！&ot;
殴打不断，围观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只有一个五十多岁头花白的男人在作揖打躬地哀求着拉扯着，不但啥事没当，自己还挨了几下子。
太不象话了！
看到这种场景，林荫怒不可遏，冲上前去，一手揪住一个行凶的汉子，大声喝道：&ot;干什么，住手！&ot;
吼声是伴着内心的愤怒迸出的，所以声音很大。打人者吃了一惊，都住了手，把脸转向林荫，林荫立刻感到一股浓浓的异样气息迎面扑来，那不止是酒气的味道，还有一种野兽的残忍气味，还没容他说第二句话，胸脯已被一只大手揪住：&ot;咋的？管闲事？胆肥了你，你说干什么？让你明白明白……&ot;
话没说完，拳头就抡上来。林荫瘁不及防，鼻子一木，就觉得热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同时觉得脑袋&ot;嗡&ot;的一声，眼冒金花，身子踉跄向后倒去，好在身后围观的人把他扶住，才没有倒下。可还没容他站稳，另外三条汉子也向他奔上来，拳脚棍棒齐下，警棍也抽冷子捅上来，林荫手臂与其一接触，身子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再次向后倒去。
警棍原来是带电的。
林荫万没想到会生这种事，没想到会在赴任途中、在自己的治安辖区内遭到毒打，他正在懊悔没穿警服，司机小张却已经及时冲过来，一边制止行凶一边大声道：&ot;住手，这是新任清水市公安局林局长，谁敢再动手……&ot;
话一出口，局面立变。四条汉子的拳脚棍棒都缩了回去，脚步也向后退去，而围观者则&ot;哄&ot;的一声挤上前来，人人露出兴奋期待之色，要好好看一场热闹。
打林荫一拳的正是为的车轴汉子。他听清小张的话，也吃了一惊，却没害怕，后退一步马上又走上前来，露出笑脸来搀扶林荫：&ot;这……这都是误会，误会……林局长，我们是交通局收费的，他们不交，还暴力抗拒，我们没办法才自卫，林局长，这事您得管，把他们抓起来……&ot;
林荫只觉心血上涌：妈的，你们四个打一个，还人家暴力抗拒执行公务，你们执行的什么公务？执行公务就可以打人吗？他一边弯腰用手绢擦着鼻血，一边指着车轴汉子怒道：&ot;你还想颠倒黑白，有话跟我到公安局去说吧……&ot;说着伸手去扭他的胸脯，又指着向后退的其他汉子们大叫：&ot;站住，不许走……小张，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ot;
可是，想不到的是，四条汉子居然敢反抗，车轴汉子使劲拨开林荫的手，又把他猛地一推，就向人群外快速退去，小张则和一条汉子扭打在一起，冲上来的谷局长和张主任两个扭住一人，林荫慌乱中揪住一个刀疤脸的汉子，而为的车轴汉子却钻进那台&ot;三菱&ot;吉普车内，飞速向清水方向逃去。因为4500被堵在道路另一边无法通过，再加上还要制服抓住的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逃跑者消失在远方。
领头的跑了，被抓住的汉子们凶焰消减了。刀疤脸虽然还有所不服，可再也不敢来硬的，向林荫央求道：&ot;林局长，俺们不知道是您哪，都怪我们瞎了眼，您饶了我们吧，都是自己人……你看，他们不交线费，还不说好听的，弟兄们气愤不过，给了他几下子，嘿嘿嘿嘿，下手稍重了点……不信你问他们自己，这事不怪我们……&ot;
林荫虽然愤怒异常，可头脑却十分清醒，汉子的话使他心一动：自己刚来清水赴任，小张仅介绍自己是公安局长，对方却已经知道自己姓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交通局的收费人员……虽有疑虑，但来不及多想，一边擦鼻血一边怒声道：&ot;少来这一套，谁跟你们是自己人……我看谁敢再跑，都等在这儿，听候处理！&ot;
3第一章（3）
林荫说着扭身去看地上被打的人，这是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头破血流，一边呻吟一边哀声骂着什么。林荫在花白头男子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将其扶起，问是怎么回事。男子摇着花白的脑袋哀哀地说：&ot;别问了，您别问了，怨我们自己，怨我们自己呀……儿子，没事吧，能挺住吗……&ot;
小伙子态度却和父亲不一样，他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指着林荫大叫着：&ot;我听见了，你是新来的公安局长，你亲眼看见了，他们把我打成这样，你管不管，这清水还是不是的天下？还让不让人活了……&ot;
他话没说完，就被花白头男人打了一个耳光：&ot;二憨，你胡说些啥呀！&ot;对林荫：&ot;局长，您别听他的，这事怪我们，不怪人家……啊，我姓杨，他是我儿子，是我们错了，没交线费，不怪人家，你放了他们三位吧！&ot;又转向三条汉子：&ot;三位大哥，你们消消气，都怪我们，我们也不是想上这条路，只是往宝山去必须从这里经过这一段，不远就岔道了……&ot;
林荫听了好一会儿明白了，原来，车走这条路要交什么&ot;线费&ot;，而这辆公共汽车却没有交，但因为要上宝山县，必须从这条路上走几百米，被四条汉子现了……不管什么原因也不能打人哪，看刚才的架式，如果自己不是公安局长，肯定也没有好下场！林荫愤怒的目光再次落到三条汉子身上，见三人都是大毛领的黑皮夹克，剃着板寸头，尽管陪着笑脸，却掩饰不住内在的煞气，看上去，没有一点交通管理人员的气质。林荫擦干鼻血，走向他们，指着刀疤脸的鼻子问：&ot;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交通局的？我看怎么不象？交通局就可以随便打人哪，谁给你们这个权力！&ot;
显然问到了要害上，三条汉子支吾着不正面回答，只是惶然四顾，忽然一人手向远处一指，兴奋地叫起来：&ot;哎，大哥和牛哥来了……&ot;
公路上，有两台轿车从清水的方向远远驶来，都挂着公安牌照和警灯。前面的轿车是红色的，十分引人注目，后边的则是一台黑色轿车，油光锃亮，显得十分华贵。距离一百多米时，黑色轿车却停下来，转过车头向回路驶去，前边的红色轿车则一直驶到眼前。车门一开，一个中年男子跳下，急急走过来，看到林荫现出笑容，双手远远伸出：&ot;林局长，欢迎，欢迎……&ot;
林荫认出，来人是清水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牛明，自己下分局挂职锻炼时和他接触过。
2
牛明长得十分年轻，四十出头的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形象也很不错，身材不高不低，脸庞端端正正，肤色白里透红，眼睛虽然不大，却又亮又活。美中不足的只是嘴唇有点紫，说话的时候，口中也有一股酒气扑过来。林荫心急，一边握手一边问：&ot;牛局长，你从那边过来，遇到一辆&039;三菱&039;没有？&ot;
牛明稍稍犹豫：&ot;碍…遇到了，怎么了……&ot;
林荫急道：&ot;你立刻布置人堵截，他是打人凶手！&ot;
牛明把手机拿到手中却没有马上打，而是问怎么回事，听了林荫介绍，现出惊讶神色：&ot;有这种事？那是赫刚的车。妈的，怪不得开得那么快，见我都不停，居然敢这么干，胆子也太大了！&ot;走向三条汉子，突然伸出手来，一人一个大耳光：&ot;真瞎了你们眼睛，我饶不了你们……妈的，咋办，说！&ot;
三个汉子互相望望。刀疤脸捂着脸先看看林荫，然后对牛明道：&ot;这……牛局长，这……这是个误会，老杨他……你看……&ot;
牛明转向老杨父子。老杨扯了一下儿子，抢到前面对牛明陪着笑脸道：&ot;对，这确实是误会，都不是外人，打就打了吧，也没打坏，都怪俺们，怪俺们，这事就算了吧！&ot;
&ot;你既然这个态度就好办了！&ot;牛明扭头对三条汉子：&ot;妈的，你们虽然有理，可也太过份了吧。你收费可以，为什么打人？听着，回城后要给人家看伤，要彻底看好，人家有一点不满意，我就跟你们没完……听清没有？&ot;
4第一章（4）
三条汉子急忙答应：&ot;听清了，听清了……&ot;
牛明看一眼林荫，又对汉子们道：&ot;这件事完了，可打林局长的事你们怎么交待，说，这事咋办？&ot;
三条汉子嗫嚅着看看林荫，还是刀疤脸支支吾吾道：&ot;这，俺们真不知道是林局长啊，要是知道的话，给我们个胆儿也不敢打呀！&ot;走向林荫，可怜巴巴地说：&ot;林局长，这是误会呀，俺们怎么敢打你呀？这样吧，你打我们一顿，爱咋打咋打，打死俺们也没说的！&ot;
刀疤脸说着，把头伸过来让林荫打，另两个汉子见状也做出同样的姿势，引得围观群众出窃窃笑声。林荫十分恼火，回身看着牛明。牛明走上前，又是一人一耳光，&ot;妈的，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把公安局长当成啥了！&ot;然后对林荫低声道：&ot;林局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呢？我认识他们几个，是交通局聘任的收费员。今天的事虽然有点过火，可顶多也就是轻微伤，治安案件。咱局还有不少大案子忙不过来，你看这……当然，他们不该打你。我看，让他们给你看伤，再多赔偿些钱，怎么样？&ot;
林荫心里的火一股一股地往上冒。他看出问题来了，到现在，牛明也没按自己的要求布置堵截，而且，还想把这个恶劣的案子轻轻放过。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伤害无辜，还把自己这新上任的公安局长打了，居然看看伤，赔偿一下就没事了，太过份了吧。什么多赔偿一些？是想花钱消灾吗？办不到！他坚定地摇摇头说：&ot;不行！打我是小事。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严肃处理！&ot;
牛明脸上闪过一丝不快：&ot;那，您说该怎么处理……哎，您好，谷局长，张主任，你们也来了……对了，谷局长，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ot;
谷局长和张主任下车后，除了帮助制止凶徒逃跑外，一直在旁观看着，牛明来后也没有上前。此时听到牛明的问话，谷局长才慢悠悠地说：&ot;你们公安局长在这儿问我干什么？再说了，你堂堂刑侦副局长，自己的局长被打了，都不知怎么处理吗？&ot;
&ot;这……&ot;牛明想了想，只好转向林荫：&ot;林局长，那你看该咋办，我执行您的指示！&ot;
林荫现，牛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满甚至不屑之色，怒火又从心中升起，大脑旋转片刻，迅速作出反映说：&ot;那好，你，马上给局里有关部门打电话，布置警力堵截追捕逃跑的凶徒。他叫什么了，对，赫刚是吧，要根据他逃跑的时间、路线和车速，在可能经过的路口设卡，争取在清水市域将其抓获，如果脱逃了，就与沿线公安机关联系，取得他们的支持。尽一切努力将其抓获！&ot;转脸对受害的年轻人道：&ot;小伙子，你能坚持住不？还能不能开车……啊，老杨，你会开车吗……会。好，你开车，拉着旅客和你儿子马上进城，你儿子先看伤，由医院做出诊断，如果需要住院就住院。如果能挺得住，看完伤做笔录……车上的旅客到了市里，也先到公安局做一下证人笔录；小张，你记一下跟前这些车的牌照号码，以便随时找他们做证！&ot;转向瘦脸汉子：&ot;你们三个，老老实实跟我们去公安局接受处理！&ot;一切部署完问牛明：&ot;牛局长，你看这样行吧！&ot;
这……牛明眨着精明的小眼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扭头看一眼谷局长，只好小声说了句&ot;行&ot;，再把目光对准三条汉子，恶声道：&ot;听清没有，都给我上车，老老实实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处理！&ot;
三条汉子脑袋耷拉下来，被小张押着走出人圈。可围观的群众却不散去。他们目睹了这起流血事件的整个过程，可什么也没做，只是做看客，此时又用异样的目光望着林荫不想离去。迎着这些目光，林荫心中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想了一下，蹬上路旁一个沙包，大声讲起话来：&ot;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刚才这起事件，虽然有待进一步调查，但，无论什么原因，也不允许行凶打人，也绝不能不了了之，请大家相信，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会依法严肃处理！希望大家能积极主动做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ot;
5第一章（5）
围观群众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林荫本想停下来，可受到眼前景的触动，就又继续说下去：&ot;乡亲们，你们为什么不吱声，为什么沉默？你们想过没有，今天打的是他们，如果你们保持沉默，明天就会打到你们，对违法犯罪要斗争，对不法侵害要反抗！不要害怕，好人越害怕，坏人越猖狂，要站起来和他们斗争，公安机关会给大家做主的……&ot;
讲到这儿，林荫忽然听到&ot;咔咔&ot;的声音，眼睛余光向旁边一瞥，现一架照相机正在对着自己拍照，心一动，急忙把话收住：&ot;乡亲们，我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大家能积极协助我们公安机关工作，揭检举犯罪线索，同时，现我们公安机关有什么缺点，及时指出来，我们一定虚心接受，努力改进。好，大家就按我刚才说的办，都上车吧。谢谢大家！&ot;
旅客们这才开始上车。与此同时，一个胸前挂着照像机的年轻女性走过来，伸出手，向林荫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道：&ot;您好林局长，我是清水市电视台的记者苗雨，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拍照，您不反对吧！&ot;
林荫边握手边打量着对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颀长，瓜籽脸，丹凤眼，乌黑的眼睛，雪白的牙齿，尖尖的下颏呈现出优美的线条，相机挂在胸前，背上还背着一个背包，一种职业女性的气质扑面而来。见林荫疑惑的表，又从口袋中掏出证件：&ot;怎么，不信吗？我是采访归来，正巧碰上这件事！&ot;
停在一旁的公共汽车响起催促的喇叭，苗雨回头看了一眼，再次把手向林荫伸出：&ot;我得上车了，有机会我会采访您的！好，再见！&ot;
苗雨主动握住林荫的手摇了摇，又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嫣然一笑，转过身，迅速消失在车门内。客车响了声喇叭启动了，林荫只看见一只女性细长的手从车窗中伸出挥了两下，就一切都远去、消失了。
林荫忽然想起一句歌词：&ot;象雾象雨又象风&ot;，这个记者虽然倏忽出现，突然消失，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该上车了。因为况生了变化，谷局长问林荫：&ot;现在一切听你的，说吧，这车该怎么坐！&ot;
林荫查看一下，果断地进行了分配，让三条汉子挤到牛明车后排座上，自己则坐到该车副驾位置，然后让谷局长的车先走。谷局长大声道：&ot;那怎么能行？我们是送你的，你在前面！&ot;
林荫不再推辞，拉开车门上车，见三条汉子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他再次感受到那股野兽般的气息。就把目光迎上去，盯得他们都垂下眼睛才回身坐好，用命令的口气对牛明道：&ot;开车！&ot;
牛明沉默着将车启动，渐渐加速。这时，林荫才想起问牛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牛明轻笑一声回答：&ot;来接你呀，听说你要来，大伙都很高兴，班子成员早都聚在局里等你了，我等不及，就迎你来了！&ot;
原来是这样。可是，林荫心中马上又生出疑团，随口地问了一句：&ot;就你一个人来的吗？&ot;
牛明迟疑一下，口气似乎不够坚定：&ot;嗯，就我一个！&ot;
林荫没再追问，可脑海里却抹不去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两台车一前一后，都挂着警用牌照和警灯，怎么能不是一起的呢？那辆车为什么在快驶近时又调头回返了呢？那辆车里坐着谁呢？看来，这里边好象有点文章！
车向前飞驶着，雪不知啥时已经停了，可还有一些阴暗的云团，被遮住的太阳顽强地把光芒透出来。然而，林荫心中却卷起更大的风暴。虽然临行前谷局长做过长谈，虽然对清水市治安的复杂有所准备，可他仍然没有想到，在自己上任途中会生这种事，会遭到殴打。一股耻辱和仇恨的感涌塞胸中。看来，此行绝不会是坦途，也许，这路上的遭遇只是一个预兆。
3
清水城出现在前面。城郊大桥头，停着一辆警车，警车外站着四个人，林荫认出其中二人，一个是清水市公安局的方政委，另外一个是政工科长李婕。他们出城迎接来了。
林荫长期在地区公安局政治处工作，和各县市区的政委和政工科长都较熟。方政委五十出头了，有一张质朴的深色脸膛。此时，他站在四个欢迎者的最前面，远远就将手臂扬起，脸上现出真诚的笑容。林荫一下车，就急急迎上来紧紧握手。&ot;林局长，想不到咱俩会一个锅里绞马勺，太好了，欢迎，欢迎……谷局长，张主任，你们亲自送林局长上任，我代表清水公安党委表示感谢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局的周副局长，分管常务；这位是政工科长李婕；这位是司机老孙……哎，牛明，你怎么和林局长碰到一起的？都认识了吧，我就不介绍了……&ot;
6第一章（6）
林荫从方政委无意中的话听出，原来牛明并不是迎接自己的。那他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说谎？扭头看了一眼，见他脸色红，支支吾吾闪到一边。眼前是即将朝夕共事的战友，林荫也顾不上多想别的，急忙一一握手。周副局长四十七八岁年纪，身着警服，一举一动中带出军警风度，与林荫握手前，还先来一个标准的敬礼，倒把林荫闹得有点不好意思；政工科长李婕也早就认识，是个三十多岁挺干练的女同志。最后一个是司机老孙，一个瘦长的中年人。
寒喧过后，方政委张罗着上车回局，并把林荫让到自己带来的车上，这也是台4500。他坚决让林荫坐到前排，然后，三台车驶往市区，驶往清水市公安局。
清水市公安局大楼出现了，林荫的心跳加快了，从今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和工作了。他定睛向前看去，大楼是新盖的，很是气派，蓝盾高悬，令人瞩目，给人以威严和安全的感觉……哎，大门两边怎么有两头石狮子呀，这可不太好，公安机关又不是封建衙门，这儿成啥了，群众会怎么看？以后得处理了！
虽然美中不足，可总的感觉还不错。车驶近后，林荫还现，大楼外早有很多人在等待。没等下车，一些着装和没着装的警察就迎上来。下车后，方政委一一做了介绍。因为人多，林荫只记住分管治安的副局长黎树林，这是个大个儿络腮胡子；姓靳的纪检书记，是个五十多岁，花白头的瘦男人，而科所队室的头头儿们就一时分不清了。
寒喧后，牛明又凑过来问林荫，车里的三个歹徒该怎么办怎么办。林荫说：&ot;依据有关规定，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过，从他们的表现看，干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回了，要深挖一下，如果真是屡犯，证据确凿，刑事处分不了就劳动教养！&ot;牛明答应着退下，把三个小子交给迎上来的几个刑警。仨小子到了公安局反倒精神起来，一个个仰着脖子，现出满不在乎的神，晃晃荡荡随几个警察走进楼内。
林荫正想进楼，却被方政委拦祝他用请示的口气说快中午了，饭店已经准备好接风酒宴，是不是直接去饭店。林荫惦记着路遇的事，说：&ot;吃饭来得及，得马上组织警力办这起案子，这三个人要抓紧讯问，逃跑那个凶手更要尽快抓获，错过战机就不好办了。&ot;
牛明听到这话忙搭腔对方政委说：&ot;方政委，我看你们陪林局长先去饭店，我组织人把这个案子搞一搞，晚去一会儿。&ot;又对林荫：&ot;林局长你放心喝酒，我一定尽全力把这案子办好，让你满意！&ot;
林荫虽然有些疑虑，可刚来，不能对战友表现出不信任，就坦然表示同意：&ot;就这么办吧，跟大家强调一下，一定把案子查清，口供、证都要搞实，办成铁案。对逃跑的赫刚更不能放过，抓紧堵截追捕，一定要把他抓获！&ot;
说完，几人再次上车，调过头，向另一条街道驶去。林荫有点不安地对方政委说：&ot;方政委，我到任后就奔饭店，会给大伙留下什么印象啊！&ot;方政委叹口气笑笑说：&ot;咳，这种风气大伙早就习惯了。一会儿陈副市长和政法委于书记还要来陪你呢！&ot;
饭店在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上。车未到跟前，先看到饭店门外有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他圆头圆脑，笑容可鞠，下边一条便裤，上身却是崭新的警服，可又没戴警衔。林荫一下车，他就喜笑颜开地迎上来握手：&ot;林局长，您可来了，盼您好多日子了……哎呀，谷局长张主任也来了，请进……&ot;
林荫还以为此人是饭店老板，想不到周副局长却介绍道：&ot;这是咱局办公室郝主任，郝正。&ot;
郝正早已站到饭店门旁，将门拉开，把各位领导让进。
几人在郝正的引导下进入一个宽敞的包间，饭桌上，餐具早已摆好。郝正把领导们让坐下后，又招呼服务小姐倒茶。大家刚喝几口，一个服务小姐匆匆跑进来对郝正说：&ot;郝主任，外面又来两个人！&ot;方政委一听急忙站起：&ot;陈副市长和于书记来了！&ot;几人忙出去迎接，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子从楼梯口走过来。高个儿的在前，五十来岁，身材魁梧，满面笑容；矮个儿的在后，不胖不瘦，戴着墨镜，面容和表都看不太清。高个儿是个大嗓门，人还未到，声音已传了过来：&ot;林局长您好……啊，谷局长亲自送来了，还有张主任，太好了，谢谢你们对我们清水公安工作的重视……这位是林局长吧，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认识一下吧，我是陈国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先代表清水市委市政府对你表示欢迎！&ot;
7第一章（7）
林荫在和陈副市长握手的时候，感到他的手掌又宽又大又热，十分有力，相握时把一种热和温暖传导过来。
握完手，陈副市长又把身后的矮个儿介绍给林荫：&ot;这位是政法委于书记，于海荣，他可厉害，是专职副书记，今后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多，得处好关系，不然，小心给你小鞋穿！&ot;
于海荣和陈副市长正相反，他的手凉凉的，礼节性地搭一下就缩了回去，脸上好象是笑了一笑，但因为墨镜没摘，也没有看清，不敢肯定。
落座后，陈副市长又大声对林荫说：&ot;本来许书记要来，可有个场儿非他应酬不可，就让我们俩全权代表了。还特别嘱咐我跟林局长多喝两杯，表示他的意思！&ot;
林荫一听这话急忙摆手：&ot;算了算了，我可不会喝酒！&ot;
陈副市长一听哈哈笑了：&ot;不会喝酒，不会喝酒怎么当公安局长？&ot;转向谷局长：&ot;谷局长，听说我们这位公安局长是你向市委大力推荐的，你是不是有点识人不明啊，他不喝酒怎么适应清水的公安工作呀！&ot;
谷局长向林荫一眨眼睛笑道：&ot;林荫，看来你今天得破破戒了，好好跟你的副市长喝喝，不然，你干不好这公安局长！&ot;
林荫一时不知何意，心中十分着急。张主任在旁把话接过来：&ot;陈副市长，林荫跟我一起工作多年，我能证明，他确实不喝酒。我是政治处主任，管干部的，没听说过任用干部有不喝酒就不能提拔这一条！&ot;
陈副市长笑道：&ot;你说那是条文上写着的，我说这个是实际执行的，我这个管着你那个。张主任，也不是我批评你，看来，你这政治处主任也不合格，这手下干部怎么培养的，都世纪之交了，还没培养会喝酒，怎么当跨世纪干部啊！&ot;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