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水!下次决不轻饶!”说完有些晕眩,虽然酒醒了一大半,只不过刚刚运功使得酒劲上了头,若不是还撑着那柄枪估计就倒下去了。
单戈输的心服口服,只是轻声笑了笑,赶紧扶起快要醉倒的林晓筱。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玄烨终于松了口气,见她状态有些不对,走上前去,扶过林晓筱,对着还围在一旁的士兵说道:“今日酒也喝了,比武也看尽兴了,就散去吧!从明日起,碧落公子将训练你们!”众士兵纷纷散去,单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晓筱,又看看玄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落寞之色一闪而逝,默默离开了。
“玄烨,你这个坑货,又坑了我一次!”林晓筱像是故意要借着喝酒发酒疯一般,不停地骂扶着自己的玄烨,“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
玄烨一脸无语,恨不得把她给撕了,就是舍不得,只是抱起她去了她的营帐,林晓筱酒品还算好,没怎么发疯,放在床上就很安静的睡过去了。
“宵风~”她低低地唤了一个名字,玄烨一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竟然起了杀意,良久才平静下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八十八章 血污游魂归不得
秋天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村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宵风牵着着踏雪,行走在林间小道上,黑亮的眸子沾染了风尘,没了最初的光彩,一抹忧思藏于眼底,脑中林晓筱白衣猎猎,笑靥如花,挥之不去,现在,他才知道什么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听其别人说这些情话,只觉肉麻恶寒,现在应到他自己身上,颇有些苦涩。
时而又出现了李玄烨似笑非笑的神色,想起他那么深沉,心机难以预测,竟然开始害怕林晓筱会吃亏,然而,转念想到林晓筱鬼一肚子鬼主意,防不胜防,蓦地又笑出了声,一时心中是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恨不得生上翅膀,立即飞到她身边,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不容许的。
因为出了沧州就是连绵无际的大山,羊肠小道曲曲折折,马车难以通行,一直都是刘曦月和她的侍女共乘一匹马,宵风则是牵着马徒步前行,而且刘曦月也是个大家闺秀,没有像这样出来过,在山林里的生活很不适应,连着赶路,她的身体也会受不了,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宵风心思细腻,也能察觉得到,所以刻意放缓了赶路的强度,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他就会原地休息,然后去搭帐篷,打水,打猎,因此速度有点慢。
他抬头看着泼墨般深沉的夜空,心底叹了一口气,某个柔软的角落抑制不住地扯出一丝疼痛,只有两日的路程就可以到官道上,进入城镇,到时候就真的可以放心让她们独自前行。
二人一路上都没怎么交谈,他本来就喜欢安静,对谁都提不起多少说话的兴趣,当然,林晓筱是个例外,就算宵风一句话也不说,她也可以自娱自乐,叽里呱啦说一大通,直到宵风忍受不住和她好好交谈,也不会生出丝毫厌恶,也许这就是她独特的魅力,喜欢她的人就会很喜欢,而不喜欢的就会很讨厌,但至今为止,没有谁真的是讨厌她的存在,除了她戏弄教训过的几个人。
刘曦月自小受的教育带着比较严重的封建观念,比如说不能和男子长时间说话或者干什么,她经过这些事情已经算是开放不少了,能坦然面对宵风,只是一路上的攀谈少得可怜,使得气氛有些压抑,连同她的丫鬟虽然对宵风这个俊秀的公子很心花怒放,却不敢多说些甚么。
宵风知道她的遭遇,心底只生出些同情,怜惜都算不上,估计这辈子他就只认定了林晓筱,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
二日后,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赶路,他终于到了沧州的下一站,看着古老的城墙上,运城两个大字如游龙走凤,遒劲有力,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急急忙忙找了个驿站,租了一匹马车和一个车夫,将自己身上仅剩的银钱都交到她侍女手里,就和她告别了。
“姑娘,这之后的路就都是官道,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到大都了!在下就此别过!”说着,双手抱拳,飞身上马,注视着刘曦月。
“宵风公子,谢谢你一路相护!这份恩情曦月没齿难忘!”刘曦月站在马车上看着宵风,想起这几日他把马都让给自己和玉儿,白袍也染上了风尘,显得有些脏了,不由得有些愧疚,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中竟有些湿润了,末了又道:“和你同行的那位公子~”话到嘴边又有些问不出去了,说到一半脸上有些绯红,毕竟受过正统教育,三纲五常什么的不允许这个大家闺秀问这样‘有伤风化’的问题。
宵风一愣,突然醒悟过来,笑了,但看着刘曦月愈发通红的脸,止住笑,正色道:“曦月小姐,那位公子是个女子,不过你可以叫她碧落!”
刘曦月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眼中神色复杂,怅然若失,张张嘴,什么也没说说出来,撩起帘子,转身走进了马车。
宵风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目送她的离去。带到看不见踪影之后才骑着踏雪往回走。心下算了一下时间,已经离开将近十天了,一直担心林晓筱在军营的状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不再迟疑,策马狂奔,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好在踏雪是匹难得一见的良驹,对于这种超负荷的工作也能承受得住,一人一马奔驰在山间林里,实在累了饿了才停下休息。
宵风站在山头打量着前方墙障重重的古城——沧州,喜上心头,作为西凉与燕国交接的唯一城池,是西凉的第一道屏障,这里集中了西凉最精锐的一支雄狮,守护这座人来人往的孤城,城内集结了来自各地的商人商队,一片繁华。城南是连绵的山脉,从中间劈开,已经修出了一条宽广的大道,时常有商队经过;城北数十里以外是广袤的南伽密林,穿过这片密林便到了燕国的边城——平州。那日宵风林晓筱二人误入南伽密林,后来又从平州转去了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若非遇到玉子墨派人寻找林晓筱的踪迹,也不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他极目凝视,想要找出林晓筱所在的军营位置,一眼望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心凉了半截,转念一想,“这才是玄烨的风格吧!不拘一格,细致难测!”也不再迟疑向城内赶去。
月华如水,林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连出没的鸟兽也不见了,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吗?”宵风闭上眼睛仔细探听树林里藏了多少人,偏西三个,东南方有四个,西北方向有两个,心下一狠,终究躲不过,干脆挑明了,高声道:“不要再藏首藏尾了!”
那几人闻言同时站了出来,成包围之势,宵风站在他们的包围圈里,仔细打量了两眼,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些人虽然都蒙着脸,但是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冰冷,无情,只有服从命令的那种死气,终于知道了,因为曾经在那里呆过,这些人也许还和自己是同一批。
他似有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蒙面的黑衣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为首的一个向前移动两步,另外八个人像是得了命令,缓缓向前移动,将包围缩小了一圈,如同一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机器人,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个人的喉间流泻而出:“你乖乖受伏还可以少受点痛苦!我们完成任务还能给你个完尸!”
这些话,几年以前,他也这么对人说起过,相同的语气,同样的冰冷,只是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笑他的过去。
“玄烨很想我死么?派这么多还真是看得起我!”宵风说起玄烨的时候再也没有不自然,虽然明知道问了也没有结果,还是问了出来,其实心底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不想承认,因为和林晓筱有关,并且她不知道。
冲出来的九个人半句话也不说,齐刷刷地抽出兵器,刀身反射出泠泠月光,显得惨淡,刀刃略微弯曲,就像是农村里收稻谷的镰刀,只是现在,要收的他的项上人头。
几个人齐呼一声,一同攻击宵风,刀光飞舞,支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疾风割破了地面,松软的腐叶枯枝搅得粉碎,扬起漫天飞尘,月亮像是受了刺激,悄悄地躲进了厚重的乌云之后,林中顿时黯淡,树木发出瑟瑟的声音,墨绿的树叶在劲风的冲击下,纷纷落下。
宵风也认识到这是生死之战,没有丝毫迟疑和退缩,拿出从没用过的千鳞,霎时间光芒大绽,缓缓又暗了下去,比刀光剑影更加明亮的是他的目光,似有妖魔,仿佛还听见了虚空闪电啧啧作响,他飞身跃下马,气势一增再增,白色的外袍如一片飘零的白蝶,朝最近的一个暗杀者刺去。
没有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那几个人迅速变化队形,刀光剑影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宵风围在里面,然后,就有一道灿若骄阳的亮光映射而下,伴随着“叮叮”两声金铁交击的脆响,是一道轻若落雪的裂帛之声,一个白色的身影掠出光墙,快得几乎让人疑心是眼中错觉,那是宵风突破了封锁。
众人留在原地未动,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的喉间又一道细长的红线,一粒粒血珠正从其中缓缓渗出,突然像破蛹的蝶,腥红的血喷涌而出,九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下了,眼睛还瞪得老大,再没了光彩,只剩一片死灰。
蔽月的乌云很趁景地散开,明月皎皎,淡看这一场厮杀,静默无言。
宵风看着倒下去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无关,突然一阵吃痛,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他费力地撑着地面,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都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白袍被渗出的血染红了,因为血流得太多,乍看之下,竟然像是一片殷红中点点白梅盛开,在月光下丽得惊人,也触目惊心,刚刚用那一招是他从没有试过的,因为急于突破重围,却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夺去了暗杀者的性命,但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还好刀上未曾淬毒,否则真的死定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踏雪此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他欣慰地抚着踏雪的鬃毛,爬上了马背,向城内赶去。
“晓筱,你很快就能看到我了~”宵风失血过多,神智有些不清楚了,眼前一黑,摔下马,晕过去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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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练兵场争端
“宵风!”
一个尖锐仓皇的叫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军营夜晚的安静,林晓筱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涔涔,头发凌乱地贴在耳际,薄薄的内衫被汗水打湿了,贴着身体,她搂着被子瑟瑟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慌乱紧张,脑中一直回荡着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宵风苍白的脸定格,大片大片的血迹汨汨不断地涌了出来,白色的衣服竟成了点缀。
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呼啸而过的风扯起一丝丝生疼,刚刚的打斗是那么真实,真实得仿佛闻到了腥风血雨,那些撒入空中的血似乎都落在了她身上,所到之处都是殷红刺目的血色,强烈的不安攫取了她的心脏,总感觉下一秒,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就会真实发生。
银火窜进她的怀里,小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秀气的鼻子使劲嗅嗅,一翕一合之间,喷出几股温热的气息,她抱紧了它,无力地笑笑,仰倒在锦被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大清早,伴着晨光,金秋的风送来凉爽的气息,鸟雀在军营的上空飞过,碧蓝的天空清淡如初,不留一丝痕迹,士兵早早地起来,一时人潮涌动,却不会有丝毫的慌乱,穿戴抖擞精神,步伐整齐,长枪朴刀打磨的光亮。
练兵场上吼声震天,饶是林晓筱最喜欢睡懒觉,这个时候也不能贪恋被窝的温暖,老老实实地爬起来,穿衣洗漱吃饭,眼睛却还是半眯着,整个一梦游的状态,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在心底极度鄙视自己:“林晓筱啊林晓筱,现在知道哭了吧?大清早的都不能睡懒觉了,让你多管闲事,活该~”
可说是这样说,她还从没有生出离开军营的想法,和这些士兵呆一起的时间长了,产生了感情,也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掉的,虽然最开始只是受李玄烨的‘委托’,准确的说是被他卖了,但半个多月下来,她除了睡觉和洗澡不是和他们一起,就一直都和他们待在一起,恩威并施,有不服气的打过一架之后也都心服口服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宵风约定好了,在他没有出现之前,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今日有些不同,她虽然也是被逼无奈才醒过来的,可是心底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怎么也无法轻松起来。
胡乱几口,吃完早餐,她慢悠悠地踱到练兵场,李玄烨为了看出效果给她拨了三千人,这三千人由她处置,一段时日下来,虽然气势很足,就是不知道真实效果怎么样。看着他们认真的脸孔,她暂时压下心头的阴霾,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练兵。
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每个人都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手中的兵器握得很紧,林晓筱轻笑一声,眼中却是狡黠的笑意。
她走近一个手握长枪的人身边,看着他一枪刺出,红色的璎珞随之起舞,气势很足,她微微颔首,唇角笑意陡然凝滞,手指轻轻搭上枪身,小臂如一条柔软长蛇,紧紧绕住。
他先是愣住了,然而不出一息时间,立即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顺势想要抽离,却发现那根如玉一般看似瘦弱无力的手臂,凭他现在的力气却根本无法占有优势,林晓筱清叱一声,双腿分开一点距离,后侧一步,身体稍微下坐,猛地作势前倾,五指成掌,轰在他胸前,他登时龇牙咧嘴,刚刚这一掌虽然没有运内力,但也够他受的。
他支持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枪也从手心滑落,完全被林晓筱夺过去了,他停住退势,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轻松的林晓筱,定定地看着手心,仿佛在懊恼为什么一招也支持不住,那里通红一片,竟是刚刚和枪柄摩擦导致的。
林晓筱一笑视之,包含着淡淡的欣慰,如果是放在之前,这一招过去,他就得趴下了,能有反击的余地已经很不容易了,“接着!”她打断他的反思,同时将枪扔给他。
原地转过一圈,将在场的人统统审视一遍,清咳了几声,朗声道:“记住了,以后我要是突然袭击,你们不要顾忌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谁能在我手里挨过十招,我请他喝酒!一次喝个够,虽然知道军纪严明,但我敢保证绝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听到了吗?”
“是!”
众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听到这样豪情万丈的话也都勾起了血性,三千余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她的问话,一时练兵场上,吼声震天,雄浑的声音飘荡在军营上空,可谁都知道,真正能做到她说的很少,若是不抓紧时间练习,一点机会也没有。
“你们在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军情紧急,怎容儿戏!”
一个讨人厌的声音粗鲁地打断了他们的欢呼,王副将不急不缓地从一个营帐后走了出来,古铜色的面庞带着些不悦和鄙夷,毫不留情地瞪着林晓筱,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眼风缓缓扫过情绪高涨的众人,脸色更是差到极点。
被他看过一眼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一步,中间留出一个两人宽的过道,但看向他的目光并不十分恭敬,大概是出于一种军人的习惯,王副将毕竟是带兵多年,举手投足之间都体现出一种霸气粗狂,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傲气,对什么不爽的事情都表现得很明显,使得他的军衔一直都上不去,好在朝廷拨给军队的俸禄还挺可观,他的妻儿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即便是战死沙场,也可以说是死而无忧。
但有一点很奇怪的是,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看林晓筱不顺眼,即便是因为林晓筱当初很不客气的指出他人性中的弱点,并且尖锐地狠批了他一顿,但按照她的想法,军人应该是很豪迈的,有仇打过一场之后也能和平相处,却不料,王副将根本就是个怪胎,输给李玄烨之后,他已经是心服口服了,但对林晓筱从来都是冷眼相看,这让她很不解,也很无语。
其实王副将想的却是,你一个瘦弱的公子哥到这军营里吃好喝好就算了,竟然还可以操练兵,真是讽刺,不要以为说话厉害就能怎么样,大战靠的可不是语言,没有实力就趁早滚了,省得到时候哭爹喊娘的,看着心烦。
他神色愈发倨傲,从他们中间走过,眼中看不出一丝尊重,尤其是看林晓筱时,眼神满是不屑和嘲讽,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其实很不舒服,林晓筱本就心下不爽,那些负面情绪像是发酵了一般,全部涌上心头,将她的胸膛灌得满满的,一直浸入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敌意,但是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他们不过是服从命令!”这些冰冷而不满的话从她的口中倒了出来,脸色却依旧平静,就像不曾发生过这些事。
“哼~”王副将愣愣地偏过头,不屑地清嗤一声,刻意忽视她的目光:“你除了嘴巴厉害一点还能干嘛?这是行军打战,不是玩小孩子过家家游戏,真不知道将军怎么就选了你!”一股子轻视油然而生,他勾起一抹冷笑,让这个坚毅的男子看起来添了几分深沉。
“论行军作战,我相信不会比你差,你不过就是在沙场上多呆了几年,有什么好炫耀的?”林晓筱眸子顿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说成是花瓶,那种被羞辱的心情难以言喻,忽的,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是讥讽的:“你没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现在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进步,少在我面前说什么经验之谈,你不配!”
“你!”王副将气得脸色发白,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晓筱麾下的三千士兵却自觉地站到她身后,没有说什么加油的话,给了无言的支持,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听到数千人听自己的心跳,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付出的努力都值得。
“你什么你,我说的是实话,你总以为自己很强,那要不要试试?”林晓筱哂笑一声,笑意凝在嘴角,冰冷的,嘲讽的,还有些不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输给李玄烨,要是再输给我,会很丢脸?”这句话她走到他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其他人听不到,但他很清楚地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忙不迭地后退两步,阵脚霎时间就被打乱了,明知道她这是激将法,还是忍不住上当了,服了李玄烨是一回事,但,那一次输了还真是他不想面对的。
“好!”所以他答应了林晓筱的提议。
林晓筱轻笑一声,眉头一挑,眼中却是冷淡的剑光,所有的情绪如同洪水猛兽,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顿时都发泄出来,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亮如闪电,随手一挥,下了个命令:“传令下去,我和林副将比试一场,众士兵击鼓迎战!规则照旧!”
“得令!”众人异口同声,带着对王副将的不服气和一股子不认输的劲,他们的声音嘹亮更甚从前。
“慢着!”王副将突然出言阻止了他们的动作,竟然露出了羞赧的神色,这让林晓筱有些不解,然而看到他眼神中的怀疑,立即就明白过来,冷哼一声:“你放心吧,我教出来的士兵会全力以赴的,不存在作弊的嫌疑!”
王副将被戳破了心中所想,脸上一红,略有些局促,然而片刻后又恢复正常了。
一时场面又热闹起来,两面战鼓被搬了出来,三千士兵被挑出两百人,分成了两组,进行即将开始的‘战斗’!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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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巾帼从不让须眉
“将军,王副将和碧落公子要打起来了!”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了李玄烨所在的营帐,简单地将练兵场上的情形描述出来。
李玄烨握笔的手不易察觉地一抖,认识淡淡的神情,一如本来冷淡的模样,深邃的眸子似千山暮雪,一派冷寂,只道:“下去吧!看着她就行~”
那人走出去了,李玄烨坐直了身体,脑中浮现了林晓筱那张素净的脸,总是带着随性和张狂,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忍不住想要知道她会怎样赢过王副将,于是他走出了营帐,看到了空旷的场地上,林晓筱一身银色铠甲,坐在红云之上,手挽长枪,眉宇间有着一种轩昂傲然的气势,目光静静的、灿亮的注视着前方,仿佛主帅检阅着她的千军万军那样的气势万千,又似是王者俯视着她的领地那样的雍容淡定,衬着身后飞扬的旌旗,若要展翅翱翔九天的凤凰,那样的绝世而独立!
目光缓缓移开,随即落在猎猎作响的战旗之上,墨黑色的旗面用银丝勾出一缕飞云,意态闲散却又恣意潇洒,这是她创的飞云骑,虽然时间较短,这气势还是很够,唇角溢出一抹浅笑,敛去所有的棱角和假意,笑中染上了淡淡的温暖。
战鼓声声催云斗,雷霆震震动乾坤。
伴随着短促有力的鼓点,林副将和林晓筱各就各位,身后的百名士兵一字排开,战场旁,高台之上立着一个三足小鼎,鼎中一根香刚刚燃起。
林晓筱抬头看了一眼澄澈如碧海的天空,心情逐渐平复,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手挥舞着一面令旗,一声令下,她身后的士兵有序地摆好了阵型,去了枪头的长枪依旧气势万钧。
王副将冷哼一声,手握长枪斜斜地插在马畔,手腕一转,他身后的士兵像是被逼出了生命中所有的悍勇和血气,如下山猛虎成合攻之势,冲向林晓筱。
他率先冲了出去,作为尖锥队形的锥端,大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李玄烨隐在阴影之中,看着他这一安排,微微点点头,王副将经过上次的惨败还是吸取了教训,至少在布局上有了不小的提高,在尖端配备了最精锐的士兵,在两翼也注重防守,即便是林晓筱能出其不意,突破前方防线,也不会那么快的被打乱阵脚。
林晓筱丝毫不为他浩大气势所动,眼神沉着,冷静得仿佛能挤出水,百来人的士兵以单戈为中心,迅速整齐地排好队形,若是站在高处看去,便会发现这像一只欲飞的雄鹰,翅膀微缩,喙尖锐等待时机。
看着对方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林晓筱眸子微缩,长枪握紧了又松开,令旗摇出一个暗号,双唇轻启,吐出清晰有力的一个音节:“散~”
原本靠的很近的众人如潮水般散去,然而仔细看去,却是成一个包围之势,王副将首当其冲,眼神犀利尖锐,势要直取稳稳坐于马上的林晓筱,她立于最前方,冷冷看着王副将,眼中倒映出他身后冲过来厮杀的众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双腿夹紧了红云,它长嘶一声,飞速后退。
以单戈为中心的数十名士兵,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
“合!”
短促有力的命令从她发出,配合不算完美的他们每每在这个时刻,却表现得默契十足,双翅迅速收拢,手中的长枪如倒飞的羽箭,霎时间将整个尖锥队形都包围起来,单戈率领着数十名士兵如同潜伏已久的猎人,发起了一轮猛烈的攻击。
尖锥很快被打散了,士兵分散开来,被林晓筱这一方围着打,王副将目光沉着,那一抹慌乱掩饰得很好,随即下令,以他为中心,变成了以防守为主的队形,四分五裂的队伍迅速整合,如同一方铜墙铁壁,长枪抵不过去。
“退进!”
林晓筱再度下令,旗帜再舞,她催促着红云前进,如一道闪电,她冲入厮杀。单戈很配合地退开几步,腾出一个空间,而作为双翅的那一拨人猛地扎进去,手中的长枪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棍棒交击在一起,林晓筱直取王副将,棍子传来的大力反震回手腕,虎口阵阵发麻,她心猛地一沉,眼角攒出一丝冷笑,暗道:“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你!”
“拢!”
她直视着王副将,波澜不惊地下了一道指令,单戈没有丝毫迟疑,长枪挽出几个枪花,冲了上去,他身后跟了数十名士兵,如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束缚之后,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挡他们,和之前的那一拨人紧密配合,王副将的一百名士兵被围在中间,没有丝毫脱身的可能。
鼓点愈发紧凑,计时的香已经燃了一大半,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斗结果跃然纸上,击鼓助威的士兵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更是用心,那振奋人心的鼓声,将人的血液都激发起来,每一次鼓槌落下,就有一阵欢呼。
王副将是唯一一个脱离包围圈的人,他静静地坐在马上,慌乱一闪而逝,冷声下令:“传我命令,冲出重围!”
不只是有意为之,还是他们真的受到了鼓舞,那被困的一百名士兵奋勇拼搏,竟然真的轻易地冲了出来,然而,不等他们高兴,单戈手握长枪,犹如天神突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举枪直刺,窜入他们之中,左右摆动几番,整齐的队形又被打散了,纷纷落入各自的包围圈里。
而另一边,林晓筱和王副将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慢慢打出了真火。
林晓筱一上来就是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势,她双手握枪,狠狠地劈了下去,好像手中拿的是一柄重如山石的大刀,完全脱离了红缨枪应有的攻击习惯,王副将冷哼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心下在对她的战斗力作比较,在她发起猛烈攻击的同时,粗糙的手指点点握紧,指骨泛起白色,铠甲下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强壮紧实的手臂突起一条条的肌肉,双手抬起,轻易挡住林晓筱落下的这一枪。
登时心下大骇,惊叹于林晓筱力气之大,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竟然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林晓筱已经腾空跃起,借着棍棒交击产生的反震,迅速后撤,腰向后弯,再度发起一击,不同与之前靠的是她本身的力量,还有反震带来的冲击,两者交叠,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被迫接下这一招,只感觉一股重压,他的手臂不自觉向下弯,若那是一柄刀,那他的右肩就可以直接被卸掉了,胯下的战马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长嘶一声,脚步顿时乱了起来,似乎想要将他拱下去。
王副将顾不得它的感受,使命地向上一推,林晓筱倒飞出去,红云和她心有灵犀,几步赶了过来,她稳稳地坐上它,没有丝毫迟疑,轻拍它一下,急速冲向前,长枪脱手,枪尖直逼正忙乱的林副将。
“呵~”
王副将单手持枪,挑开咄咄逼人的长枪,没有冷光泠泠的枪尖,气势一如既往,如长虹一般破开破开冰冷的空气,若是再慢一秒,自己可能就直接狼狈落马了。
战马重新调整好步伐,紧锣密鼓的配合着他的进攻,眼角的余光扫过混战的一群人,自己的人马如瓮中之鳖,任人宰割,而那柱香已经快燃尽了,他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好心态,只要挨到香灰落尽的那一刻,也不算输得太惨。
林晓筱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眼神,冷哼一声,她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你都送上门了,还有让你跑的余地?她脚蹬上红玉,飞身跃上半空,不偏不倚接住属于自己的长枪,凭空翻转一周,如鹰击长空,犹如海燕搏浪,自高空滑翔而下,狠狠地砸下去。
王副将这次是真的急了,犹豫自己是硬着头皮接下,还是退开,林晓筱根本不给他回旋的余地,伸手向上击出一掌,身体急速下坠,本来长驱直入的枪突然转了个角度,横着扫向王副将的后腰。他眼中的惊惧一览无余,身体似乎僵硬了,脑子做不出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危险的来临。
最后关头,她最终还是留了余地,手中的力度小了几分,将他挑下马。
“咚!咚!咚!”
“时间到!”
三声简短有序的锣声敲起,计时员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进攻,静静地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战况有点惨不忍睹,王副将带的人输得有点惨,比和李玄烨对战的那一次还要惨,有的人脸上脖子上都满是白粉,以单戈为首的众人也都挂彩了,只是白点明显少得多,而且都不算要害,淡然一笑,心底却生出些许敬佩,这种阵法林晓筱只和他说过一次,没想到,初试其威,却取得了不小的效果,如果真正在军队用上,那威力肯定是难以想象。
李玄烨从阴影中缓缓踱出,看着宛如自九天走下的战神一般威严而淡然的林晓筱,暗叹:“你果然是个奇女子,这种阵法即便是我也难以全身而退!”
正所谓巾帼从不让须眉,这一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的光芒不见得会比当世几个杰出人才的差。
飒爽的秋风送来一股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主角身上。
王副将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来,状似无意地拍去盔甲上沾上的灰尘,将褶皱扯平,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按照他火爆的脾气不应该是再次大闹一场或者诚心归服。
第九十一章 原来如此
“怎么样?服气吗?”林晓筱轻轻松松地落在他的战马上,一脸的云淡风轻,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是冰冷的,然而没有其他的情绪,至少在外人看不出任何嘲讽或是讥笑,单手持枪,枪尖离他的脖子还有几寸距离,是似无意地转着,但只要他一反抗,就会在吃一棍子。
王副将将头扭到一边,香已燃尽,在最后的时间,他还是被击落下马,而己方的士兵可谓是狼狈不堪,才意识到李玄烨当初究竟留了多少后手,而今,输了,还不确定她是否有手下留情,虽然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嘲笑的意味,但是心底终归是有些不舒服,李玄烨是天之骄子,身份尊贵,各方面才能都很突出,林晓筱却只是一介百身,虽听说过大都流传他的事迹,心中仍然无法真正舒坦,闷声道:“没想到,居然输给了你这个娘娘腔!”
声音很小,却是一种恰到好处可以让人无意听见的分贝,那些混战的士兵露出奇怪的表情,略有不解地看向他,时而将目光转到林晓筱身上。
她身着铠甲,那是银白色软甲,十分合身,紧贴她修长的身躯,衬得她高挑而健美。胸前挂一面银色莲形护心镜,镜心嵌有一颗血红的宝石。头戴银盔,盔若凤凰,凤头垂下至额际正抵玉月,两翅收拢护在双颊,脑后垂下长长翎羽。肩后是在风中飞扬的白色披风,在阳光的映像下,浑身散发着平和而淡然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崇拜,想要俯首称臣。
无人怀疑她是一个俏娇娥,虽然平时看起来秀气得不似男子,但她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从容的气质,都令人折服。
现在被人说成是娘娘腔,众人很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连一直站在暗处观战的李玄烨,也生出好奇之心,定定地看着她,猜测她是怎样的回答。
林晓筱无语凝噎,心跳却像是漏了一拍,不可置否地撇撇嘴,心地不停地在腹诽:“泥煤~姐姐本来就是女的,不像女的难道还像男的啊?”越想越觉得气愤,看着眼前神色依然倨傲的人,生不出丝毫好感,恨不得刚刚那一枪要下个暗手,让他痛一阵子。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懂什么?这叫风度,我斯文,就算我像个娘娘腔你不还是输给我,说也说不过我,打又打不过我,再问一句,服不服气,不要再给我磨叽,我烦着呢!实在不行,我就打到你服!”
“额~”王副将再度气闷不过,然而真的是无语了,反驳的话卡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自己脑子里所有的墨水一瞬间都消失了,只是有些颓然地低着头,半晌,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虽然说得勉强,表情却是真诚,连眼神里的不屑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换上了一种赞赏,但却是将人看做对手的眼神,林晓筱本来还暗自窃喜,自己有说服了一个敌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