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筱皱皱眉,不看那个伤口,想要拿过那片奇怪的鱼鳞。
“别动!”宵风一脸紧张的拿过林晓筱的手,放在嘴里,吮吸着。
“我又不是那些千金小姐,才没有那么娇贵~”话还没说完,手指传来的一阵酥麻让她硬生生将话都吞了回去,别过头不去看宵风满是心疼与紧张的脸,心中止不住有些乱,脸上一片绯红,心跳不自觉加快了,林晓筱慌忙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一边偷偷瞄两眼宵风,见他没什么异样才偷偷吁了口气,生怕刚刚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了!现在不流血了~”宵风放开林晓筱的手,又径直去摘了两片花瓣,嚼碎了,撕下一小块衣服,将林晓筱的手指小心的包起来了,一边包扎一边说:“这个是暗香十里,对伤口的愈合很有帮助,也不会留疤!这两天不要碰水就好了!”说着又看了眼脸有些发红的林晓筱,继续说着:“林晓筱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语气带着浓浓的责备,林晓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叫我什么?林晓筱?赶紧的叫姐!”
说着伸手勾勾宵风的下巴,调笑道:“小妞~给爷笑一个!”
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一双柔软的双唇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变成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林晓筱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宵风,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脑中一片空白。
“闭上眼睛!”宵风霸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晓筱顺从地闭上眼,呆放在半空中的双手被宵风紧紧的握住了,放在胸口。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各自的心跳声,林晓筱脑中蓦地闪过云镜的脸,猛地睁开眼睛,推开环着自己的宵风,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晓筱!这算是我对你的惩罚,下次在这样调戏我,就不止这样了!”宵风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林晓筱,丝毫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自觉,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有勾人心魄的力量。
林晓筱听着她的话,愤愤地抬起头,没好气的说:“做人不可以这么无耻啊!有你这样欺负姐姐的没?”
宵风邪魅的笑容映入眼帘,心中一阵鬼火,刚想说些什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心头莫名的有些发慌,顿时没了脾气,那些霸气的话怎么也没底气说出来。再笨的人也能察觉出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林晓筱在心底一直质问自己,“明明是你被欺负了,怎么可以心虚呢?这又不是你的风格,这么纠结干嘛!该说就说,怕什么?他是你的小弟!可是真的是小弟么?他现在还把我当姐姐吗?”
林晓筱一阵鼻酸,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宵风这个大男孩,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其实在心底深处在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想要的,那个时候才会更尴尬吧。也许未曾得到便不会害怕失去,是该放手去爱,做一只扑火的飞蛾,即使是没有结果的序章,可是到最后,会不会只剩下孤独的自己沉沦在回忆里?
林晓筱想着又抬起头看着宵风的脸,多久没有仔细看过他,原本有些稚嫩的脸庞也已经褪去幼稚,显得成熟,线条俊朗坚硬,眼睛看着前方出神,林晓筱一时恍惚,觉得他是如此令人信任,不由得低低唤了一声:“宵风。”
宵风回过头来,冲着她笑笑,清澈黑亮的瞳仁里也是单纯的笑意,像未染尘埃的天空一般干净,林晓筱低低的笑了:“没事!”然后转身走入房内,强迫自己不再想宵风,不去想他霸道的温柔,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他接受那么残酷的训练还能保持孩子一样的单纯,我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宵风眼眸微暗,一抹低低的笑从唇边滑出,看着林晓筱的方向出神。
第五十五章 未名湖探险记
林晓筱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爬起来,靠着床沿看着外面出神,月光轻柔地洒下,给万物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朦胧中林晓筱有种还在家中的错觉,偏头看向宵风睡的床,那张简陋的小木床是他自己做的,当时林晓筱还嘲笑他来着,不过也还是有模有样的,至少宵风在上面睡得挺香的,身体伴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林晓筱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那时的清凉,想起那时,宵风紧抱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颤抖,也在告诉林晓筱他在害怕,只是想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林晓筱看着宵风的方向睡下了,心里莫名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便和周公约会了。待到林晓筱呼吸平稳之后,宵风睁开眼睛,眸子映着月光,亮亮的,似乎是在笑,翻过身看着林晓筱安静的睡颜,也慢慢睡过去了。
就像黑夜里紧紧相拥取暖的两只小兽,只有在彼此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明明互相喜欢着,却因为放不下矜持,骄傲,放不开自我,不曾将那句深藏在心底的话说给彼此听,终有一天会后悔。
“给你!”林晓筱手中拿着一张图纸,递给了宵风。是这两天她被禁止碰水,闲着无聊画出来的。宵风展开一看,竟是由那些鱼鳞组成的,有点像个兵器,数十片鱼鳞整齐的排列,之间像有什么连系着,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
宵风移开视线看着林晓筱,表情有些疑惑。林晓筱笑了,道:“这个想法在我看到那片鱼鳞的时候便想到了,我以前看过一本书有提到这个暗器,叫千鳞!之间有吸铁石连着,也就是你们说的磁石!不过我也只能画成这个样子,其他的你自己搞定!”说罢,耸耸肩,表示出一丝无奈。
宵风听完,陷入了沉思,蓦然欣喜地叫出声来,“我知道了!”说着拉过林晓筱一起看图纸,一边用手在图上比划,“你看只要在每片鱼鳞上加上磁石,再穿一根线,用一个小机簧控制线的收缩便可以随意变换~”
“嗯,这倒也是啊?只是怎么在鱼鳞上加磁石呢?”林晓筱赞同的点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嘛~”说着露出一脸神秘的笑,靠近林晓筱的耳朵,轻轻说道:“秘密!”林晓筱被他的气息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闪得老远,避开他。宵风看着林晓筱,眼里尽是得逞的笑意。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向林晓筱招招手。柔声道:“晓筱,我们去抓鱼吧!很好玩的~”
林晓筱听得他那么温柔的说话,竟有些不太习惯,心中有些奇怪,“最近一直都是恶狠狠的语气,突然转性了~肯定有阴谋!好,我倒要看看你要干嘛!”想着走近宵风,一同走向未名湖。
林晓筱真正看见湖中游来游去的鱼,虽然听宵风提过,还是忍不住一阵惊呼,“这鱼真的是透明的诶!连它的骨头和肉也能看见~”说着有些跃跃欲试,也不等宵风说什么径直扎入水中,“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泡在水里玩,真舒服!”林晓筱将抓鱼的事完全抛在脑后,无视宵风眼中的无语,自顾自地玩起水来。见宵风一直都不下水,林晓筱钻出水面,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滴,捧起几捧水洒向宵风,将他淋了个透,又担心他的报复,在他措手不及之间立即埋进水里,往深处潜去。
说来也奇怪,这湖水上方是冷的,林晓筱刚入水就发现这个奇怪的问题,按理说,这湖泊白天在太阳的直射下,湖面水温应该要稍微高一点,事实却是凉得有些刺骨了。林晓筱好奇地往下方继续潜去。再往深处一点,感觉有一股水流推着自己,林晓筱逆着水流向前用力游去,前方仿佛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林晓筱一惊,浑身的毛好像炸起来了,不停安慰自己,使心跳平静下来,稍微眯起眼睛,减少水的影响,才算看清楚,那好像是一个通道,只是现在已经被水淹掉了。那暗黑的通道中分明闪着微弱的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很诡异,又能给人一种生的希望,林晓筱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却又看不见了。
林晓筱还想再靠近点,忽的脑中又响起那个凉凉的声音,仿佛那声音一直活在自己脑海里,“晓筱,不要再靠近了~危险!”
林晓筱像是被雷劈了,对这个声音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好奇,疑惑,还有害怕,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和我说话?”刚开口,便猛吞了一口水,才想起自己还在水里,一时惊慌,乱了节奏,求生的愿望支持者她挣扎着向上,但越是挣扎越觉身体越来越沉,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拉扯着自己,眼前越来越黑,忽的身体一轻,眼前出现了宵风那张日益冷静的脸,此刻也满是焦急,仿佛看见他唇瓣动了动:“我不准你死!”
第五十六章 人生有情泪沾衣
“晓筱~晓筱~”
“谁在叫我?宵风,是你吗?”林晓筱伸手抚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咳咳~”猛地吐出两口水,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林晓筱难受的睁开眼睛,宵风的脸在眼前放大,猛地一惊,发现自己正躺在宵风怀里,挣扎着爬起来,甩甩脑袋,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切,“难道说昏迷之前看到的真是宵风!”林晓筱蓦地一阵心慌,“面对死亡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意让我想到的竟然是宵风。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宵风于我而言有了不一样的定义?”
林晓筱有些不确定,转头看向宵风,一双清亮的眸子也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担忧,愤怒,焦急,最后都化为欣喜,林晓筱一阵失神,一时涌起各种复杂的心情,咬咬牙轻轻地抱住了宵风,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怎么,林晓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宵风身体的颤抖,柔声道:“宵风,姐姐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生气了~”
宵风听着林晓筱温柔的话,止不住一阵痉挛,推开抱着自己的林晓筱,抓着她的双肩,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极其认真,道:“林晓筱你听好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也没有比我大,我不要你做我姐!我要的是你喜欢我,从此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因为靠得进,甚至可以听见宵风因为用力齿间发出的摩擦的声音,一字一句就像激烈的鼓点,击得林晓筱心头一阵发颤。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都喜欢云镜,没关系,我赶不上爱你的一辈子,但是来得及一辈子爱你,你可以把你的未来交到我手中,从此一起看风花雪月,细水长流吗?”宵风提起云镜有些难过,咬咬牙还是继续说着,脸上又充满了不安的等待与憧憬。
林晓筱被宵风抓得一阵发疼,皱皱眉没说话,只觉得那些话很熟悉,蓦地想起那些竟是自己摘抄本上的,宵风这个倔强死板的孩子竟然可以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在这个时代是不太可能,心下一阵感动,却又很茫然,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始终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喜欢你?
宵风看着林晓筱的神色,脸上的不安越发强烈,憧憬的神色一点点消失,眼神依旧清澈,只是挣扎着痛苦与绝望,身体在冷风中冷了下去,心也一点点冷却,颓然的松开手,默默地低下头,眼中分明闪着泪光,却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它落下。
林晓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宵风,痛苦,隐忍,绝望,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洞,心,一下子就慌了,有种要失去一切的痛,就像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痛得连话也说不出,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衣角,放在半空中,怎么碰不到,那感觉似曾相识,在失去云镜的那一刻,也是这般痛彻心扉,却无可奈何。林晓筱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再次倒了下去。
她分明记得晕倒之前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宵风,我不可以喜欢你了,我终究要回去的!对不起~”
宵风听到她这句迷迷糊糊的话,身形一震,低头看着怀中一脸不安痛苦的人,神色复杂,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痛苦,低声说道:“晓筱,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你如此痛苦?”话语间充满了疼惜,手不觉收紧了,疾步走向小木屋。
宵风轻轻地将林晓筱放在床上,叹了口气,又将林晓筱抱在怀中,喃喃道:“晓筱,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你原谅我吧,为了救你也只能这样做了!不过你要是不原谅我,那就嫁给我吧!”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小孩子,脸上已是一片潮红。
狠下决心,他闭上双眼,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解开林晓筱湿透的衣裳,指尖掠过的肌肤细腻柔滑,只是有些发烫,想是因为溺水之后又在晚风中吹得太久,有发烧的迹象。
宵风紧闭双眼,心头一片迷茫,只觉一股热血上涌,一颗心犹如悬在云端之上,久久不能落下。直至房外传来一阵鸟鸣,方才清醒过来,拿过那一套裙子,小心地给她换上。然后径直跑出去了,清凉的风迎面而来也不能吹散他心中的燥热,深呼吸了许久,才逐渐平静下来。再度走进房内,出神地看着林晓筱,半晌才想起应该做些什么使林晓筱尽快恢复,走出房间在山间找了些医治伤风的草药,合着清心草,熬了药汤给林晓筱服下。
林晓筱像是梦到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一直在梦魇,不停地说着胡话,将宵风喂的药也尽数吐了出来,宵风眉头紧锁,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晓筱,时不时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又看看碗中剩下的半碗药,咬咬嘴唇,喝下一口药含在嘴里,俯身将唇贴上林晓筱的唇,小心地将药度进去,又怕她再度吐出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说着:“晓筱,乖乖地喝药~”像是听见了宵风的话,真的没有吐出来,宵风见状,面露喜色,将剩下的药依法喂进去了。
宵风见林晓筱喝过药后脸上已是一片恬淡,不再胡言乱语,放下心来。走出房间,静静地站在走廊上,脑中浮现的尽是林晓筱的身影,拉着自己叛出二皇子府时坚定的模样,为自己疗伤是焦急的脸庞,唱歌时的霸气,掉落山崖时的决绝~~一点一滴都随着那一声姐姐坠落成碎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想要伸手拾起,一不小心就被划得伤痕累累。宵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样干净,明亮的笑容难道注定只能是过路的风景吗?
“宵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一声痛苦的呻吟唤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宵风,他心中猛地一缩,跑近林晓筱床前,只见她一脸痛苦,眉头紧皱,不时地叫着“宵风~”,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原本就消瘦的脸显得更加苍白,额角隐有汗珠渗出,滚烫的泪水从眼角划落,宵风顿时慌了手脚,心中止不住责怪自己怎么可以不陪在她身边,原本倔强着不肯流下的泪水顺着侧脸划落,他抹了抹眼睛,轻轻地抱住林晓筱瘦小的身子,拭干她脸上的泪痕,哼起了脑中最熟悉的旋律,感觉到林晓筱在怀里动了动,像个初生的婴儿般蜷缩着,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便稳稳地睡过去了。
第五十七章 鸿飞袅袅人何处
“大祭司,不好了~那灵狐挣脱铁链跑了!”一个白衣童子急急忙忙推开一间房,来不及看清人便大声叫起来了,神色间充满了焦急,当他抬起头看清楚房内的人脸色一变,双膝跪于地上,大气不敢出。
房内两人一脸诧异的看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白衣童子,眸子深处迸出一丝凌厉的杀气,惊得那童子将头埋得更低了。
“子墨,不必动怒!”一个淡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仿佛有种魔力让紧张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不少。这男子约有五十岁,面容矍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身上的白袍绣着古老神秘的花纹,仔细一看,竟是星象图,暗金色的线在夜色里闪动着勾人心魄的光。见到玉子墨眼中闪动的杀意,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白衣童子,心下有些不忍,开口劝道,“他只是个孩子,不用和他计较了!”
玉子墨淡淡地看了眼这位不知深浅的大祭司,收敛了杀意,挥挥手,冷声道:“下去吧!”
那白衣童子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殿外。
这灵狐是燕国观星台世代守护灵兽,白衣童子正是日夜照顾它,不敢有丝毫差错,怎知一向颇有灵性的灵狐最近开始焦躁不安,总是试图逃出饲养它的笼子,白衣童子无法,拿来铁链锁住,本以为逃离不了,结果,晚间去喂食就发现铁链被弄断了,这才急匆匆跑过来向大祭司汇报。
大祭司抬起头,屋顶是透明的,材质有点像玻璃,透过它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满天星辰。
“有一场可以改变燕国命运的大机遇将要来到!”大祭司似乎是从星辰中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说出了一句意蕴深远的话,“有一颗星即将与破军重合,那么亮,似乎是突然出现燕国西南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异常,透过水镜也看不出什么~”大祭司丝毫没有在意玉子墨脸上愈发寒冷的神色,像入了梦魇般,呢喃着,手指微动,似乎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
玉子墨看着星辉漫天的夜幕,瞳孔微微收缩,蓦地又恢复如初,一脸平淡的看着依旧沉浸在星象推衍之中的大祭司,道:“那祭司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那人猛地惊醒,看了眼平静无波的玉子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道:“此人现在已出现在燕国与西凉交界的西南方,灵狐已出,将会为你寻回那关键之人~至于能否带回,就看天意了!”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玉子墨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瞥见那大祭司脸上的神色,住了嘴,离开了。
玉子墨抬头看着北斗七星旁最亮的那一颗星,静静地闪着凉凉的光芒,冷眼俯瞰着世间,纵使兴衰更替亦不改其初衷。心头没来由的一缩,似乎未来有一场灾难等着自己。
“哼~”玉子墨移开视线,做了个隐秘的手势,暗处便出现了两个身影,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静静的跪在原地,等待着主子发出命令。
“听风,流光,准备一下,明天去南伽密林!”玉子墨低低地吐出一句话,嘴角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听风和流光领命之后又默默消失在黑夜之中。
“出去!说了我不需要~”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安静,一个华服女子冷冷地冲一旁的女子吼道,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怒和冷漠。
玉子墨被这一个声音搅得一阵心烦,冷冷注视着一个房间,眼睛微微眯起,一声不响的走了进去。
“参见太子殿下!奴婢该死,王妃她不肯喝药~”那被呵斥的侍女看见一脸冰霜的玉子墨惊得直直的跪了下去,为自己辩解。
“哼~没用的东西,要你有何用?”玉子墨也不看她,冷冷地看着坐在窗前的女子,忍不住发火。
那女子听得声音,转过头来轻蔑地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玉子墨,眼中猛地迸出一丝恨意,又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平静,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冷声道:“何必呢!又不关钗荷的事,你要自降身份来计较小婢女的过错?”一句话将玉子墨堵得脸色发白,隐隐有爆发的倾向。
“好,冯雪莹,算你狠!”玉子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冷声道:“如果你不想我杀了你身边的人就给我好好活着,活到我击败李玄烨的那一天!”
“是吗?如果你真想光明正大的击败他又何必娶我来羞辱他呢?”冯雪莹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脸上飞起嘲弄的笑意。
“你!哼~”玉子墨阴沉着脸没有发作,拂袖而去。
那个婢女见一向阴沉的太子竟然放过自己,感激而又愧疚地看了一眼那个冷淡的女子,收拾好一切默默退出去了。
“你说王妃为什么嫁给了太子殿下又总是像个仇人一样对待太子,从不肯侍寝,甚至连个好眼色也没有!”
“我看太子才奇怪,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娶到王妃从没有同床,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吵起来~”两个小侍女听到冯雪莹的怒斥而议论不止。
钗荷在暗处听得真切,想起王妃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在危难时刻却肯救自己,不由得呵斥:“你们两个再乱嚼舌根,小心受罚!”
那两个小侍女一惊,立马低下头来,不敢看钗荷,颤声道:“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钗荷没来由的有些发脾气了,那二人见她这样,立即跑开了。
第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宵风!”林晓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住地喘着粗气,回想起刚刚的梦境,依旧止不住心头一阵发慌,身体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使自己镇定下来,四下望了望,没发现宵风的身影,有些奇怪,便大声呼着“宵风”,除了空荡的回音什么也听不到。林晓筱脑中浮现了梦境中的片段,宵风离开时那个绝望而放空一切的表情深深刻在脑海深处,让她的心一阵发疼。
“宵风~”林晓筱走出房间,在四周转了一圈也没听到宵风的声音,只有四散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离林晓筱身边,她现在陷入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痛苦,迷茫,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黑色的气场,无力颓然。
林晓筱木然的看着天边,残阳如血染红了天空的尽头,仿佛有人放了把烈火将整个天幕都点燃了,密林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但林晓筱没有心情欣赏这种美景,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着,没发现花田里的花尽数被采了,心底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盘旋,“晓筱,你若再不理清楚你的心情就真的会失去宵风了!”
林晓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声音,更不知道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当她找不到宵风的那一刻,有种失去一切的错觉,这算不算喜欢?现在说出来会迟了么?
林晓筱坐在未名湖旁看着湖面发呆,脑中定格在梦中宵风那张被绝望占据的脸,眼睛一阵发酸,在一生中,到底要经历多少次分离才能逐渐习惯失去?是否一生再也不去接受新的拥抱便能隔绝这种恐惧?一念及此,林晓筱心中忽然有种深而隐秘的失落,仿佛有一根细细的线从心脏里急速抽出,牵起了入骨的刺痛,开始恐惧没有宵风的日子,在这一刻,她忽然想不顾一切的来到他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吱吱~”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晓筱转过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看着自己,林晓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只觉一道白光闪过,那只小狐狸已经钻进了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闪着狡黠的光,林晓筱看着这只通人性的小东西在卖萌耍乖,噗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那只小狐狸也许是感受到她的难受,从她怀里钻出来爬到肩膀上,深处粉嫩嫩的舌头舔着她脸上的泪水,舌尖上有些小刺,痒痒的,林晓筱止住泪水,抱起它细细观察起来。
通体雪白的毛有些脏了,但还是可以看出这只小狐狸血统高贵稀有的,只是脖子上有一圈磨破的痕迹,前腿也有受伤的痕迹,身上有几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淌着血,林晓筱一阵心疼,就着湖水给它清洗伤口,小狐狸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一脸的陶醉,在水里不时扑腾两下,林晓筱没好气的捞起它,用内力烘干它湿淋淋的毛发,做完这一切满意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华服男子正盯着自己,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卫。
林晓筱瞟了一眼来人,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她很不喜欢那种眼神,太复杂,具体有些什么也不想知道。
“等一下!”那男子见林晓筱忽视自己,忍不住开口,“那白狐是我国的圣兽,我们已追寻十余日,请姑娘还给我!”说着想着林晓筱逼近一步。
林晓筱听得这话,转过头来看着他,眸子微缩,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衣袖无风自动,卷起一股凛冽的气流直奔来人,逼得那人后退数步才勉强停住了,脸色一阵苍白。
“是你们伤了它?”
那些人显然没有料到林晓筱弱质纤纤却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脸上隐有惧意,却不敢违抗身前之人的命令。
林晓筱也不看他们,一直低头抚着小狐狸的身体,安抚它有些躁动的心,“小狐狸,那些人太讨厌了,竟然伤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小狐狸,以后就叫你银火吧!就呆在我身边不管他们了哦!”话语间的温柔让那些人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和刚刚那个有凛冽杀气的人不是同一个。
“带着你的人走吧!不要逼我动手!”林晓筱看着为首的人,淡淡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那个人紧紧盯着她的脸,猛地出手向林晓筱怀中的小狐狸抓去,身形诡异,快如闪电,林晓筱头也不抬,原地一个转身,身形一矮,避过这一击,同时以一只脚为支点在地上扫了一圈,那人不得已退出她周身数尺,林晓筱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冲上去,运起七分内力带起一阵风,吹得众人皮肤生疼,那人慌忙间和她对了一掌,气血翻涌,脸上涨的通红,猛地吐出一口血,定定地看着林晓筱。
“少主~”他身后的一干侍卫冲上前想要给他报仇,他挥挥手制止了,看着林晓筱说道:“你是谁?不过不重要,原来大祭司预言的人真的存在!我一定会得到你,不管是人还是心!”语气里竟然充满了激动喜悦,眼神也是坚定,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林晓筱冷声道:“你走吧!”说完完全无视那些人,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少主,要不要~”一个侍卫走上前,想要说些什么,那人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盯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嘴角勾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从第一眼见到她就被迷住了,那样恬淡温柔的神情,又有淡淡的忧伤,刺骨冰凉,带着疏离的姿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心醉。
林晓筱抱着小狐狸坐在房间门口,呆呆地看着前方,她已经做好了简单的几个菜摆在房间的桌子上,等待宵风的出现,其实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宵风已经离开了,等待也没有用。每当她感觉要放弃的时候总有一丝侥幸,宵风不会丢下自己离去。就这样纠结好半天,她的眼皮愈发沉重,靠着门睡过去了。
宵风带着满身的疲惫踏着月色回到了小木屋,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前,在淡淡的月光下那么恬静美好,心中一暖,急速走近林晓筱,只见她头歪在一边,安静地睡着。银火在宵风靠近的一刻睁开了大眼睛,戒备的盯着来人,确定没什么危险,果断跳出了她的怀抱,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宵风看了眼消失的小白狐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地抱起她,感受到她的心跳,那一刻只觉这世界原来如此温暖,眼角瞥见桌子上整齐的摆放了什么,借着月光看清楚是几个简单的小菜,两副碗筷,丝毫未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被什么击中了,幸福和自责一同涌上心头,眼角一阵发酸,感动得一塌糊涂。
“嗯~”林晓筱的睫毛闪动着,像是感受到什么,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又猛地眨眨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像个小孩子一样傻傻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划落,映着皎洁的月光,折射出她心中的脆弱,宵风感受到林晓筱的泪水,心像被灼烧般疼得发紧,不住地说着:“晓筱,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就这样靠着宵风的胸膛,等到所有的悲伤,恐惧,担心都流尽了,才抬起头看着一脸自责的宵风,抽抽搭搭说着:“宵风,你知道吗,当我发现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空得发疼~所以,你不要丢下我!否则我就~我就咬你!”林晓筱憋了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带有威胁意味的话。
宵风定定地看着她,眸子亮得像星辰,仿佛天上的星辉全都落在他眼睛里,嘴角勾出一丝好看的弧度,弥漫着明媚的笑意,林晓筱被看得脸上一阵发烫,用力推推紧紧抱着自己的宵风,嘴里唤着:“银火~”宵风将她放下,心里的激动无法言说。
一道银光闪过,银火从门外溜进来,十分熟稔的钻进林晓筱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半眯着眼睛看着一脸笑意的宵风,舒服的伸个懒腰,好像在向他炫耀自己可以留在她怀里。宵风看着银火也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说着:“小色鬼~”一人一兽这么来回用眼神交流示威,逗得林晓筱花枝乱颤,笑个不停。
第五十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还没告诉我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一整天!”林晓筱收住笑,正色道。
“额!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赶紧的,小心我扁你!”林晓筱看着宵风支支吾吾的,不由得一阵鬼火,冲他嚣张地亮亮拳头,其实也不怪她,在这里等他的时候想了各种可能。
“哎~你知道你晕了多久吗?”宵风摇摇头,看着她一脸的疑惑,继续说着:“你晕了整整五天啊!我都佩服你真的会睡!”
“额,这个问题嘛~以后再说,先说你去哪了!”林晓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扯开话题。
“院里那些花已经到了花期,我将它们采下来,按你说的方法有的做成了香料,拿到集市上去卖了!还有的我卖到了药铺~然后又去打制了‘千鳞’,不过要再等几天才能拿得到!”宵风简单的说了一天的行程,中间省略了很多东西,比如像他卖香料的时候被众女围观,想起当时那场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那叫一个壮观混乱,想到这不自觉一阵发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那你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烧了几个小菜,不过现在已经冷掉了,不能吃了~”林晓筱也不怎么关心赚了多少钱,差不多凑合着得了。她看了看桌上已经凉掉的菜,想要倒掉。
宵风拉过她的手,柔声道:“晓筱,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晚才回,让你担心了~我给你买了烧鸡还有‘清酿’,这可是这个时节的佳酿哦!”说着拿来放在门口的一包东西,小心地打开,一边自言自语“应该还热着呢!你快点吃!”一边撕下一个烤得黄灿灿的鸡腿,递给林晓筱。
“吱吱~”银火仿佛闻到了香味,从林晓筱怀中探出小脑袋,眼睛盯着那只鸡腿直放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似乎是在说‘我也想吃’。
“你想吃?没门!”宵风看着银火不怀好意地盯着鸡腿,恶狠狠地说着。林晓筱接过那只鸡腿,撕下一小块喂给银火,它摇头晃脑的冲宵风得瑟,他气得牙痒痒,继而看着林晓筱。
“真受不了你了~竟然吃银火的醋!”林晓筱没好气的摇摇头,将整只鸡腿都塞到他嘴里,重新扯了只鸡腿大快朵颐,又打开了那坛清酿,美美地喝起来了,顺便还给怀中探头探脑的银火也喂了点,银火喝过后有点醉意,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宵风趁着这个时候揪起它扔到了床上,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麻烦一般,一脸释然,又坏笑着看着林晓筱,低低地吐出一句:“现在唯一的麻烦也解决了,该轮到我了!”说着又靠近她一点。
林晓筱看着他的笑,有种不好的预感,戒备地后退,道:“你想干什么?”
宵风见她想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伸出了尖利的爪子,有意调笑,道:“你说呢?”此时林晓筱已经退到了墙角,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躲了,只能硬着头皮和近在眼前的宵风对视,“我不知道,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有句古话说得好,死鸭子嘴硬,林晓筱这只死鸭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么的不利,还说出那么没头脑的话。
“哦~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宵风轻轻地笑了,让她一阵失神,此等妖孽真是祸水!看见宵风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林晓筱心头直跳,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抓着他的前襟,岂料他只是靠近林晓筱的耳朵,脸不红心不跳地吹了口气,用一种极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你以后只能是我的了~你的身材真的很一般啊!不过爷喜欢!爷吃点亏收了你吧!
”林晓筱这才想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猛地睁开眼睛,气急败坏的推开宵风,正对着他故作打量的目光,咬得牙齿吱吱作响,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撕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过来,道:“哼,不用勉强自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宵风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上了你这艘贼船就下不来了!”
林晓筱面对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这可不是个好节奏,别过头,轻飘飘地说:“你可以选择跳船游回去!”
“可是我不会游泳,掉进水里会淹死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