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你小心点,别撞着我老人家。”秦教授捧着那只元青花锦盒,小心至极,被那中年人推门而入,差点就撞上了,见状,忍不住就说道,“撞坏了我的东西,你赔得起吗?”
“什么没见过的好东西,你以为是宋徽宗的画?”青年人闻言,心中很是不愉快,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你——你小子怎么说话呢?”秦教授哼了一声,脸色不渝,冷笑道,“宋徽宗的画撞坏了,我老人家是赔不起,但是,元青花人物图纹瓷罐撞坏了,你就赔得起?”他还真不信这个邪了,这世上有多少人敢说,撞坏了元青花人物图纹瓷罐,不当个回事的?
“同凯,不要胡说八道。”朱桢烨忙着说道,“老秦,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和孩子计较?”
“汗……”秦教授一愣神的当然,忙着叫道,“老朱,怎么是你?”
“朱伯伯,你请里面坐。”杨康忙着迎了上来,招呼朱桢烨道。
秦教授一愣之下,已经回过神来,朱桢烨是应杨康之邀而来——他和朱桢烨同居金陵,一个是装裱大师,一个却是古玩鉴定师和古瓷修复大师,平时自然也见过,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毕竟都是熟人。
朱桢烨只是冲着杨康点点头,看着秦教授手中捧着的锦盒笑问道:“什么东西?”
“元青花!”秦教授仰着脑袋,得瑟的说道,“难道你以为我骗你儿子不成?”
“你就胡扯吧!”朱桢烨笑道,“元青花不值钱了,满大街都是?”
“来来来,老朱,我让你开开眼界。”秦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反客为主,招呼朱桢烨坐下,然后他把那只锦盒放在茶几上,打开——
朱桢烨小心的看了看,锦盒里面装的是青花没错,但是不是元青花,他真不知道,当即问道:“是不是真的?我看着怎么像是景德镇的现代工艺品?”
“哼!”秦教授不满的说道,“老朱,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要质疑我的鉴赏水平,我告诉你,你趁着现在摸一把,错过了,你这辈子也没机会摸到真正的元青花了。”
朱桢烨见他说的神奇,心中也是好奇,小心的伸手摸了摸,还捻起一块碎瓷片看了看,然后小心的放下来,说道:“老秦,不是我怀疑你,这元青花也未免太新了一点。”
杨康愣了一下子,他开始看到这只元青花墨子救宋图纹瓷罐的时候,由于已经碎掉了,因此也没有多想,把碎片收拾了,准备回来找人修复了,然后卖掉,好歹换点钱。但是如今被朱桢烨一说,他才陡然感觉——这只元青花确实非常新,和那只元代霁蓝釉白龙纹梅瓶一样,崭新崭新的,看着像是景德镇刚刚烧制的工艺品差不多。
事实上,郭胖子给他的那二只梅瓶,都是崭新崭新的,一点破旧的感觉都没有,甚至,缺乏古瓷的气势,让人想要不怀疑都难。
“对,很新!”秦教授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仰首笑道,“正因为很新,所以就算破裂了,我修复一下子,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的,我想想就激动,将来有人说到这个国宝级的元青花墨子救宋瓷罐,都会说——看,这原本是破的,老秦修的。”
朱桢烨笑着摇摇头,也不在说什么,朱同凯却是非常好奇,问道:“真是元青花,这东西要值多少钱?”
“等我老人家修复了,它就是无价之宝,哼!”秦教授说道,“所以,你要小心。”
杨康发现,秦教授的性格非常开朗,人也风趣幽默之极,脾性就像小孩子一样,喜怒溢于言表,非常好相处,相比较,朱桢烨就不是那么好侍候的。
所以,他趁着朱桢烨和秦教授说话的时候,忙着倒了茶来,招呼朱桢烨喝茶:“朱伯伯,你请喝茶。”
朱同凯刚才在秦教授那里讨了一个没趣,看到杨康,当即说道:“茶到不忙,把你的古画拿出来看看?这么大热天太阳底下,你让我爸跑一趟,可不要弄个高仿货忽悠人。”
杨康虽然感觉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倒也没有在意,当即转身走到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新笋图捧了过来。
秦教授原本已经准备捧着装着元青花的碎片锦盒走了,这个时候听说有古画,当即小心的把锦盒放在靠着窗边的卧榻上,转身过来看画。
第四十三章 天价装裱
秦教授和朱桢烨接过古画,展开看了看,顿时都变了脸色,随即,秦教授已经摸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放大镜,就把那张画小心的铺在沙发上,仔细的看着。
秦教授小心的看着落墨、纸张、印泥等等,然后就是笔迹,画风……看的小心翼翼。
杨康也不打扰他们,这两人足足看了十多分钟,然后相互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看着……等着他们看好,他已经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想起来,这一耽搁,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早上他就吃了二个包子,一碗豆浆,还是郭胖子塞给他的。
他再次感慨,如果让这两人知道,这幅画人家就是拿来糊墙的,不知道有何感想。
“我靠,小王爷,这画……你卖不卖?”秦教授站起来,一把拉过杨康,问道。
“秦教授,我正准备装裱。”杨康忙着陪笑道。
“别装裱了,让出来。”秦教授忙着说道。
“你要?”杨康愣然问道。
秦教授摇头道:“小王爷,我老头子虽然薄有家产,但这画,我真不敢说要——我替别人寻的。”
“哦?”杨康愣然,他原本见秦教授这么激动,还以为是他要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替别人寻的,但想想,他也能够理解,秦教授是金陵有名的古玩鉴赏家,有人委托他寻找古画,合情合理。
“你也认识的,就是莫明——你要是让,我打个电话给他,你们自己谈价钱。”秦教授说道。
“呃?”杨康有些迟疑,这幅画他还是很喜欢的,要不要卖掉呢?
但秦教授却不管这么多,当即就摸出手机拨打莫明的电话。
杨康也不在意,反正,如果莫明要看看,装裱之后,他有兴趣购买,价钱什么的,也可以谈谈。
看了看朱桢烨,杨康陪笑道:“朱伯伯,这画装裱,您看——”
“这画——什么人这么缺德,用图钉把它钉在墙壁上的?”朱桢烨是有名的装裱大师,一看那幅古画,瞬间就明白,这是被人用图钉钉在墙壁上的。
“哈……”杨康只能够陪着笑,他总不能够说,这画就是被人用来糊墙的,人家还嫌弃不好呢。
“阿康,你要装裱修复,完全没有问题。”朱桢烨想了想说道。
“多谢朱伯伯。”杨康忙着道谢,问道,“这装裱费用多少?”他总共也才有十来万的家当,这装裱费用可不能够太高。
“杨先生也是做古玩生意,难道不知道古画装裱收费的标准?”朱同凯皱眉说道。
“我不知道,还请明言。”杨康忙着说道,他知道朱桢烨在金陵古画装裱一行是翘楚,但如何收费,他真不知道。
“我爸的装裱,在金陵可是一绝,收费自然也不低。”朱同凯说道,“照着古画本身市价的十分之一收费,如果不是古画装裱,另当别论。”
杨康目瞪口呆,照着古画市价的十分之一收费,如果说,这幅画价值一百万,那么,朱桢烨的装裱费用就要十万?如果古画价值一千万,岂不是就要一百万?
“我靠,老朱,你不是开玩笑吧?吴镇的墨竹图,这个尺寸,市价大概要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你一个装裱,就要八十万到一百万?你黑门啊?”秦教授似乎也不知道,朱桢烨的收费标准这么不靠谱。
杨康听着,脑袋轰隆一响,有着眼前一黑的感觉,这……他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才十来万,完全不够装裱一幅古画。
“原本是照着行业标准收费。”朱桢烨笑道,“但我早就金盆洗手,当年就说过——如果要重新做,一来就是有够得上档次的古画,二来就是这个收费标准。”
“朱伯伯,我装裱不起……”杨康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原本以为,一副古画装裱一下子,就算价钱离谱,二三万也能够拿下了,哪怕你再离谱,十万左右,他都认了,可是这价钱——这是宰人啊!
幸好这个时候,莫明急冲冲的赶了过来,速度比杨康想象中还要快,而且,他推开门,也不顾上和众人招呼,就直奔沙发上的古画。
“莫老板,看看,你再不来,可就错过了。”秦教授笑呵呵的说道,“你和我说着,我可是一直都给你留意着。”
“好好好!”莫明从秦教授手中接过放大镜,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看杨康,问道,“小王爷的?”
“是的!”秦教授点头道,“小王爷想要找人装裱,被我看到了,我就急急打电话通知你了,啧啧,这样的东西,一旦传出去,如意坊的大门都要被人挤破了。小王爷说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找他谈谈价钱。”
杨康刚才虽然没有直接说要出售,但是秦教授却是人精了,看着就明白,他应该是有意出手的,所以他才急急打电话给莫明。
否则,等着朱桢烨装裱好了,这老头是金陵城里有名的装裱大师,自然也和那些喜欢古画的商贾们多有往来,到时候消息传出去,莫明再想要买,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来来来,小王爷,我们聊聊。”莫明一把抓过杨康,把他摁在一边的藤椅上,叫道,“我们谈谈价钱?”
“莫老板,你稍等!”杨康苦笑,走到一边,对朱桢烨说道,“朱伯伯,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这个收费标准,我不装裱了,您的这个价钱,我真装裱不起。”
“你难道就准备让我爸这么白跑一趟?”朱同凯有些不满的说道,朱桢烨的那个收费标准确实很离谱,但是,如果杨康要装裱,又不同意这个价钱,他自然就会顺便接过话题,他做就是了,当然,收费也不会低,毕竟,他老子是这个价,作为儿子的他,价钱怎么会低了?
“真对不起!”杨康很是无奈,只能够连连道歉,就算便宜点,他也装裱不起的,他全部身家就这么一点,装裱了这幅画,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而他似乎还没有工作缘分,找工作老是碰壁。
“算了,也是我电话里面没有说清楚,倒也不算白跑一趟,毕竟,能够看到这样的古画也是一种缘分。”朱桢烨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第四十五章 朋友
“不是!”杨康忍不住说道,“胖子,那是古董,很值钱——我卖了一千二百万,我占你便宜,抽二百万中间费,给你一千万。”
杨康感觉他抽二百万中间费,似乎有些不厚道,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都有些发烫,火烧火燎的。
“一千二百万?谁傻了?”郭胖子嘿嘿笑道,“小王爷,求你别逗我开心。”
“胖子,你把帐号给我。”杨康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小王爷,那破纸我昨天送给你了。”郭胖子笑道,“如果你找到傻子忽悠着卖了一千二百万,那也是你的本事,你别老惦记着给钱我,弄得我感觉——我这个胖子就是你的,这感觉真不好。”
“可是……”杨康有些挫败的抓抓脑袋,为什么他老是感觉,他和这个胖子似乎沟通不良啊?
“小王爷,我们是朋友吗?”电话里面,郭胖子很认真的问道。
“自然!”杨康说道,“我们自然是朋友。”
郭胖子说道:“我们是朋友,你喜欢这些破烂玩意,我送你了,就是你的——然后你是找傻子忽悠着卖掉,还是留着自己玩,都是你的事情,别老对我提钱,你不感觉,提钱忒伤感情?”
杨康感觉,他找不到工作不是没有缘由的,他就没有舌绽莲花的本事,他根本就说不过郭有德那枚大胖子。
手机里面,郭胖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说道:“小王爷,如果我给你的东西,我花了高额成本费,倒也算了,但是我告诉你,那些东西真的就是破烂,什么用处都没有,所以,你千万不要跟我提钱的事情了。
如果你再提钱,那么以后要是有好看的花瓶,破旧的字画,破铜烂铁之流的东西,我宁可砸了,也不给你了。”
“别别别……”杨康忙着叫道,“胖子,不要砸,求你千万不要砸……”
这话要是别人说,杨康根本不当回事,谁会把古董砸掉,但是,那个郭胖子说,他就必须正面对待,因为那个胖子已经砸过了。
那个元青花“墨子救宋”图纹罐,就是他砸掉的。
这个胖子绝对不能够以常理对待。
“那以后千万不要跟胖大爷我提那个破钱的事情?”胖子说道。
“我不提,不过,胖大爷,如果你哪天缺钱,记得找我。”杨康忙着说道,这钱,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成!”郭胖子爽朗的笑道,“小王爷,你我一见如故,我胖子要是那天真为难了,自然也不会对你客气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康说道。
“嗯,我这有事,我老叔骂人了,不和你聊了。”说着,郭胖子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康看着手机发呆,这郭胖子真是性情中人,视金钱如粪土,这种胸襟,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
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杨康拿起来看了看,是黄堂打来的,提醒他不要忘了明天早上要去桃源山庄给一个小姑娘补习。
他这才想起来,明天,他还要给一个小姑娘补习的事情。
想到这个,杨康有些烦恼了,这个小姑娘想要学点什么,他是不是应该看百~万\小!说,先恶补一番,不要到时候补习不成,还让人家小姑娘给笑话了?可是,黄堂只说,小姑娘要上大学,要补历史,可没说到底是那一块。
如果是国外历史,杨康感觉,他虽然懂得一些,但却不精通,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就成了未知数。
他他似乎把牛逼吹破了,什么“只要是文科,本王都拿得出手!”,纯粹就是吹牛,也就是忽悠一下子不学无术的黄大探长。
第二天一早八点,黄堂开了那辆破奥康,跑去接他。
“小王爷,上车。”黄堂冲着杨康挥舞着拳头笑着。
黄堂身高一米八,体格健壮,皮肤黝黑,加上在部队混迹过二年,身上带着一股特有的气质。
杨康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拉过保险带的时候,笑道:“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就是了。”
“我最近正好没事,送你过去吧。”黄堂说道,“顺便我想要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杨康笑问道:“什么问题?我这人只懂得一些历史知识……”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历史知识。”黄堂叹气道,这个时候他就有一种书到用时放恨少的感觉。
“什么问题?”杨康靠在汽车椅背上,好奇的问道,“哪家小三想要知道正妻喜欢什么牌子的香水?”
“如果是这个,我用得着来问你?”黄堂有些恼怒的说道,“你知道屁的香水啊?”
“是,我确实不知道屁的香水。”杨康闻言,也是好笑,毕竟,作为一家私人侦探所,黄堂接到的委托任务,一般都是这些。
男人不忠,出去勾勾搭搭不清楚,老婆又摸不透他的行踪,也不善于跟踪,这个时候,找黄堂是绝对没错的。
但是,反之,一些小三想要钓个长期饭碗,也视人家老婆如同是眼中钉,会想方设法打听对方的喜好等等。
黄堂曾经同时接到过正妻和小三的委托,而男人居然是同一个,当时他当稀奇事情说给杨康听,愣是把杨康听得一愣一愣,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说吧,什么事情?”杨康问道。
“《金山胜迹图》是什么东西?”黄堂问道。
“我靠!”杨康忍不住骂道,“你有?”
“什么?”黄堂愣然说道,“我怎么听不懂?你和我说说,《金山胜迹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就不能够上网查查资料?”杨康表示无语,说道。
“我知道,我上网查过,好像是一幅画?”黄堂皱眉道。
“这不就得了,就是一幅画!”杨康说道。
“古画?”黄堂说道,“我看网上资料,好像说是唐伯虎画的?这人——不是画春宫儿的?我记得你说过,他的春宫是一绝,这金山胜迹图好像不是春宫儿啊?”
“你——”杨康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说别的,他怎么就不记得了,他偶然无聊,说了一句——唐伯虎的是画春宫的,他居然就记住了。
第四十六章 假设
“金山胜迹图乃是唐伯虎的传世之作。”杨康只能够解释道,“但是在民国已经丢失了,下落不明。”
“我看电视,不是说——他画秋香美人?唐伯虎点秋香,可有名了。”黄堂还是表示不明白。
“他的美人也是一绝。”杨康想了想,感觉自己这么说,也不是事情,当即说道,“在金陵博物馆,就收藏着一副他的画,是李端端图——据说,那画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秋香图,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我看看也看不出个名堂来。”黄堂闻言,再次开始愁了起来,“那秋香也不会从画上走下来给我做老婆。”
杨康对于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当即说道:“我必须纠正一下子,第一,虽然有可能后人编纂的唐伯虎点秋香就是那张画,但是,我必须要说,那画上的美人不是秋香,而是李端端。
李端端是扬州城善和坊的名妓,而秋香却是华府的丫鬟。
第二,李端端图在民国之前,一直收藏在清宫中,是传承有序的东西,后来被傅仪带走,从此就下落不明,所以,金陵博物馆的这一张有可能是摹本。”
“什么叫摹本?”黄堂皱眉问道,“小王爷,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够明白的东西?”
杨康摸摸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这才想起来,黄堂根本不懂古董,也从来没有涉足过这一方面,古董的专业用词,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名词。
“假的!”杨康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靠!”黄堂忍不住拍着方向盘骂道,“博物馆也会有假的?”
“据说——”杨康说道,“据说的东西很不靠谱,知不知道?所以,我说给你听听,你知道就好,不要乱说,懂啵?”
“好好好!”黄堂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大了,当即说道,“既然这样,你知不知道,金山胜迹图在什么地方?”
“我要知道,我还给小姑娘补什么习啊?”杨康叹气道,“当年乾隆老儿从金山寺买走金山胜迹图,就花了黄金一万两,这还是因为他是皇帝老儿,金山寺贱卖了,否则,金山寺的和尚才不卖他呢。
你说,我有这画,我还用的着给小姑娘去补习?”
他口中说着,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他手中的那张《东京风华录》,这画的来头可是一点也不比《金山胜迹图》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它是《清明上河图》的初稿。
他无意中获得太阴宝鉴之力,能够鉴别宝物真假,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法子证明,他手中珍藏的《东京风华录》就是真迹。
“一万两黄金啊?那得值多少钱?”黄堂摸摸脑袋,感觉自己不光文科不成,数学也不成,“黄金不都是以克算?”
“一两黄金等于五十克,你要是没事,可以慢慢算。”杨康说道,“哦,对了,古代一两黄金是三十七点五克,现在香港那边还是这么算,你如果去香港旅游,购买黄金可要注意。”
“我不去香港旅游,哥们,你给我想想,我们去什么地方能够找到那张画?”黄堂叹气道。
“去哪里都找不到。”杨康摇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找那幅画呢,你别做梦了,找那幅画?你去找所罗门宝藏都比这个靠谱。”
“有所罗门宝藏,我还找那幅画做什么?”黄堂叹气道,“我又没有吃撑了!”
“你怎么好端端的想要找那张画?”杨康好奇的问道。
“有人开价一百万,委托我找那张画。”黄堂对他倒也不隐瞒。
“这人可真会穷忽悠啊!”杨康冷笑道,“一百万就想要买那张画?开玩笑了,他加个零也不够。”
黄堂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道:“小王爷,那人不是要买,而是委托我找,他说,他们家祖上传下来一张藏宝图,里面就有这张画,但是,他们实在找不到,所以,想要请有专门经验的私家侦探,于是就找到了我黄大探长。”
“藏宝图?”杨康倒是呆了一下子,心中想着,这人吃撑了,没事戏弄黄堂好玩?
不对!
想到这里,杨康突然一个激灵,问道:“黄大探长,那人姓什么?姓陈,还是姓汪?”
“我靠!”黄堂拍着方向盘,忍不住叫道,“小王爷,你成啊?我看你也有做探长的潜质,你怎么就猜到那人姓陈?”
“那张藏宝图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杨康忙着说道。
“那人神经兮兮的,说什么也不肯把藏宝图拿出来给我看。”黄堂摇头道,“他还要让我保守秘密,又说什么那批宝藏价值连城,只要找到了,他就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我看着他很是不靠谱。”
“让你帮他找宝藏,又不给你看藏宝图?”杨康摇头道,“有病啊?”
“我看着也是。”黄堂说道,“所以,我昨天把他轰走了。”
杨康却是升起了极大的兴趣,说道:“下次如果他再找你,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想要见见这人。”
“小王爷,那人有些神经兮兮,你刚才也说了,找那幅画,比找所罗门宝藏还要难,你就别指望了。”黄堂摇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杨康说道。
“我知道,你是说如果——如果是一种假设,不是真的,你说就是。”黄堂很习惯他说话的方式,笑道。
“如果他是陈家后人,祖上有藏宝图留下来,那么想要找那幅画,估计不太难。”杨康皱眉说道。
“当真?”黄堂顿时就来了兴致,忙着问道。
“应该没错。”杨康笑道,“他应该还会找你的,不急。”
“我自然不急,反正也没什么损失。”黄堂突然问道,“真有宝藏?价值连城?”
“就那张画,足够让很多人吃喝一辈子都不愁了。”杨康说道,“汪精卫当年掌权多年,又是乱世,我不信他没有给自己准备后路。”
“汪精卫?”黄堂拍拍脑袋,说道,“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小王爷,我认识这人吗?”
杨康很想笑,但终究忍住了,眼看汽车已经驶进桃源山庄,当即笑道:“你过几天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得,你还卖起关子来了。”黄堂说道,“没事,下次我请你喝酒就是——就这里,你看看,桃源山庄二零三号,明天你自己过来,可不要找不到地方,我可没忘了,你是路痴!”
杨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原本已经准备推开车门下车的手都在颤抖。
“喂……小王爷,你怎么了?”黄堂忙着问道,“下车啊!”
“这是什么人家?”杨康镇定了一下子心神,问道。
“只知道对方姓殷,叫做殷颖,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小王爷,你别这么绷着脸,你看看,这份工作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给可爱的小姑娘上课,还有工资领。”黄堂笑道。
第四十七章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就在这个时候,大概是看到有人来,二零三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妇人急冲冲的走了过来,开了院子门,看到黄堂,笑道:“原来是黄探长来了,快,进来坐,我们小姐刚还问,怎么老师还不来呢!”
“宋阿姨,你看,我这不是把人给你带来了。”黄堂已经打开车门下车,顺便招呼杨康。
杨康见状,只能够也下了车。
“这位就是你说的杨老师?”宋阿姨忙着含笑招呼道,“来来来,里面坐。”
“宋阿姨,你别看着杨老师年轻,他可是金陵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黄堂一边向里走去,一边说道。
杨康站在院子门口,足足有着三十秒的时间,他才跟着黄堂和宋阿姨,向着里面走去。
“来,二位随便坐一下子,喝点茶。”宋阿姨很是热心的倒了茶来,杨康看着客厅里面熟识的布局,包括那些熟悉的家具,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颖颖,杨老师来了!”宋老师听得楼梯上脚步声响,忙着说道。
杨康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头,只见原木铺成的楼梯上,一个穿着蓝色短裙的短发女子,蹦蹦跳跳的从楼上跑下来。
“杨老师,这是颖颖!”宋阿姨忙着给他们介绍。
“你好,我叫殷颖。”殷颖很是活泼开朗,当即忙着向杨康问好,又对黄堂俏皮的眨眨眼睛,笑道,“黄探长好。”
“哈……殷小姐好。”黄堂笑着打招呼,然后他看了看杨康,笑道,“殷小姐,我就送他过来,他有些路痴,会迷路!既然你们见过,我就走了!”
“谢谢黄探长。”眼见黄堂要走,宋阿姨忙着送了出去。
等着黄堂一走,殷颖落落大方的笑道:“杨老师,我们到楼上书房说话。”
“好!”杨康有些木呐的答应了一声,跟着殷颖上楼。
“来来来,杨老师,这是我的书房。”殷颖领着杨康上楼,笑呵呵的说道,“你随便坐,别这么拘束,哪里有做老师的,这么拘束,连着话都不说。”
杨康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顺势在一张清末民国年间的雕花老黄梨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书房里面熟悉的陈设,是的,对于他来说,这地方……他太熟悉了。
“杨老师,我想要让你给我讲讲左传!”殷颖把一本厚厚的书塞在杨康手中,说道,“我虽然看过,但大部分都是似懂非懂,你给我讲解一番,可好?”
杨康用力的咬了一下子舌头,疼痛让他冷静下来,不管他心中多么难受,他今天都是来应聘家教这份工作的,不是来伤心的,或者,他就算再怎么伤心难受,他也不能够显露出来。
“从头开始讲起,还是针对性的?”杨康问道,“虽然我懂,但我以前没有给人上课的经验?要不,殷颖同学,你什么地方不懂,你问,我答?”
殷颖偏着可爱的小脑袋,仔细的想了想,这才说道:“我也说不上来,感觉什么地方都懂,又什么地方都不懂,你从头开始讲,我遇到不懂的,就打断你问一下子,可以不?”
杨康接过书来,点头道:“可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叫做殷颖的女孩子,长得很是漂亮,白皙细腻的皮肤,大眼睛,鸭蛋脸,一头乌黑的短发,越发显得眉目清秀纯净。
一个上午,杨康拿着左传,从隐公元年讲起,,逐字逐句的对殷颖讲解。
殷颖也很好学,碰到不懂的,就提出来询问,对他非常尊重,让杨康把开始的伤感渐渐抛却。
“杨老师,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好不好?”殷颖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过了,当即讨好的捧了一杯茶给杨康,含笑问道。
“不了,我下午还有事,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杨康忙着拒绝她的好意。
“哦……是吗?”殷颖明显有些失望,说道,“那好吧,杨老师,你明天早上过来啊!”
“好……”杨康答应的有些勉强,明天,还要不要来?他真的不想来这个地方做家教。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宋阿姨大声说话的声音,随即,杨康就听得她叫道,“殷颖小姐,大小姐来了。”
“我姐姐来了!”殷颖笑逐颜开,跑去书房门口。
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杨康的眼前,杨康再次呆住,胸口似乎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痛的有些难受,所以,他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胸口……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她?
“姐,来——我给你介绍,我刚请的家教,杨康杨老师!”殷颖已经拉着那个双十年华的俏佳人,向着杨康走来。
“杨康,你的家教?”殷卿的目光落在杨康身上,也呆了片刻,然后,她走到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姐,你怎么了?”殷颖发现,殷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而她今天刚刚请的那位杨老师的脸色,也很是不对劲。
“杨康,我以前看过一笑话,你要听听吗?”殷卿看着杨康清俊苍白的脸,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他也有这么一天?
金陵大学的高材生,家境富裕,温雅俊美的杨康,也有沦落到这等境界的一天?
“请说!”杨康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他终究还是说道。
“明代时期,朱元璋这个皇帝首开先列,廷杖大臣之后,上行下效,官府衙役都喜欢采用这种杖刑,一直沿用到清代。那时富贵人家子弟如果犯了事,押到衙门要打板子,这时候富家子弟都会花几个钱,请乞丐代为挨打,于是,就有了代打这个职业。
明末中山王的后人徐清君,明亡后财产被没收沦为乞丐,就做了代打,有一次于人代打,商议了价钱和数目,结果,被打了超过议定数目一倍以上还没有打完,更让那位徐清君没法子忍受的是,他挨打的场所,就是他家原本的大厅。
杨先生,我原本真是把这当笑话看的,可我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差不多类似的事情?
杨康,你如果出来做个家教,骗一点小朋友的零花钱,也就算了,可是,你自己看看,你有脸坐在这种地方吗?”殷卿看着杨康越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冷笑:“我们家买下这里后并没有改装,这地方,是你原本的书房?”
杨康死劲的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宛如行尸走肉一样,向着楼下走去。
“杨先生,听说你学富五车,尤其精通古文和历史,还雅好音乐,可知道‘相鼠有齿,人而无止’的下一句是什么?”殷卿看着杨康已经走到书房门口,当即冷冷的开口说道。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杨康这句话刚刚出口,只感觉眼前发黑,嗓子里面又腥又甜,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杨老师……”殷颖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匆忙走过去,就要扶他。
但是,杨康已经推开她的手,急急向着楼下走去。
第四十九章 怪癖(1)
汤辰皱眉道:“你在我车里晕倒了,我找医生过来看过,说你饮食失于调养,着了气恼外加中暑,虽然不是大病,但也需要将养一段时间。下午他给你打过针,明天还有一次的药,另外,医生说你需要吃点中药调养一下子,明天上午他会把药送过来。
你要是没什么事情,不如打个电话回去,给你父母说一声,就在我这里住一夜。等明天医生把药送过来,你好带走?”
“这不好吧?”杨康愣然,他居然留他住在这里?
“没事,我这里地方很大。”汤辰笑道,“你也不用拘束,事实上我今天招呼你搭顺风车的时候,是认错了人,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缘分?”
“可是——”杨康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这么定了。”汤辰站起来,摁住他的手说道。
汤辰的主导意识很强,让杨康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汤辰的手机居然响了,他拿起来看看号码,然后冲着杨康笑笑,走出书房去接电话。
“老欧,怎样?”书房门口,传来汤辰的声音。
“你要的东西,真不好找,有限的几样都在博物馆中,要不就在海外。”手机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这次机缘巧合,也是你的缘分,具体图片,我等下传真给你。”
“好!”汤辰爽快的答应着。
“那个年轻人,听说脾气有些怪癖。”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打听打听他的爱好,然后投其所好,可不要端着你汤大老板的架子去。”
“嗯!”汤辰不置可否的答应了一声。
“我和你说真的!”苍老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说道,“还有,你千万不要说你认识我,否则,这事情一准拉到。我知道你不以为然,你汤老板有钱,走出去,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看你脸色的,你跺跺脚,东南亚的金融市场都要抖三抖,但是,我和你说,有些东西,真不是钱能够买到的。你要是搞黄了,你别让我给你找。”
“得了,我真不是那么讲究身份的人。”汤辰叹气道,“我一准放低身份,亲自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