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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宝第1部分阅读

    《玩宝》

    第一章 碰瓷

    杨康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王其英。

    王其英今年二十三岁,比杨康大了一岁,现在,他有些得意。

    “我早就说过,就算是毕业了,你也只能够给我打工,你看,现在可不是?”王其英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杨康,冷笑着说道。

    “你到底想要怎样?”杨康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只锦盒上,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只宣德青花缠枝莲花碗的碎片。

    是的,碎片!

    杨康——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和《射雕英雄传》里面那个小王爷杨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早些时候,家里在金陵夫子庙附近开了一家古玩店,生意做的非常好,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但是就在二年前,杨康的父亲杨崇轩在购买一副古画中打了眼,把万贯家产都赔了进去。

    受不了打击的杨崇轩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世。

    杨康无奈,在父亲过世后,家里的房子被抵押给了银行,古玩店他廉价卖给了一个远方叔叔,然后筹了一点钱,还清了父亲借下的一些亲戚朋友的借款。

    靠着半工半读,念完了大学,开始找工作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个悲剧的问题——他是学历史的,这年头,这个专业工作非常不好找。

    幸好父亲生前的好友周博民念旧,把他安排到这家“王记典当行”来工作,平时工作也算轻松,就是打理一些杂物,帮着整理资料等等。

    但是,开始的杨康真不知道,这家典当行竟然是王其英这个在学校就和他有些过节的人家的。

    昨天傍晚时分,有人前来典当了一只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碗,经过周博民鉴定,这只宣德青花瓷碗品相完好,釉色清亮,隶属于不可多得的精品,市场上至少要卖到二百万左右,典当的人声称乃是祖传之物,如今急需钱用,因此八十万就出手。

    收了这么一件典当物,典当行等人都开心的不得了,当即众人都玩赏了一番,然后周博民就命杨康把这只青花瓷碗锁进保险柜中。

    再然后,今天王其英来典当行,要求看这只青花瓷碗,命杨康拿出来,可是,当杨康捧出锦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的时候,他傻眼了……

    那只青花瓷碗碎了,成了大小不等十多块碎片。周博民当场脸色就变了,而王其英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杨康呆了半晌,这才说了一句话:“不是我……”

    是的,这只宣德青花缠枝莲碗绝对不是他打碎的,但是,昨天是他锁进保险柜,今天也是他亲手捧出来的,保险柜的钥匙,只有周博民这个典当行的大司理有,另外就是作为典当行的少东家王其英。

    杨康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事情意味着什么,价值二百万左右的宣德青花就这么碎掉了,经手人只有他——如果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那么他就要赔偿王记典当行二百万人民币。

    摸摸胸口,他哪里有二百万啊,杀掉他卖肉,他也没有二百万啊?

    他才勉强工作一年,月薪三千左右,扣掉平时一些吃用开销,目前他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不过一万五的样子。

    杨康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跌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呆若木鸡。他的模样非常不好,导致周博民想要抱怨他几句,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叔叔,你先出去,我和他说几句话。”王其英说道。

    周博民看了看杨康,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原本自己和他父亲杨崇轩的关系就一直不错。当年那张画,自己也劝过他不要买,价钱太贵了,他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也不足那张画的一半价钱啊。

    可是杨崇轩不听,他实在没有法子,等着他变卖资产,借贷买下那张画,却发现那是一张高仿货。当初预定画儿的买家消失了,而卖画的卖家不用说,也早就找不到人影,可是欠下的钱,杨崇轩不得不还。

    就这样,好端端的一个人家,弄得了家破人亡。

    周博民都是看在眼中,有心想要帮忙,却也帮不上什么,杨崇轩死后,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照顾一下子杨康。

    可今天这事情,他……实在也说不上个话——少东家王其英就坐在一边看着呢。

    “好吧!”周博民微微皱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杨康,然后才转身出去。

    看着周博民出去后,王其英看着杨康,却是没有开口,办公室的气氛有些沉闷。而这个时候,杨康反而镇定了下来,这只宣德青花瓷碗绝对不是他打碎的,他昨天锁进保险柜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碎了?

    保险柜的钥匙,只有周博民和王其英有,周博民对他一向照顾有加,自然不会坑害他,但王其英就难说了。

    可是,王其英就算要坑害他,也不会把一只价值二百万的宣德青花瓷碗砸掉啊?除非……这里面的碎瓷片不是真品?真品已经被他换掉了?

    想到这里,杨康忙着小心的把锦盒中的碎瓷片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着。

    “我不会砸一只普通的高仿品来坑你的。”王其英见状,焉有不知道他的心思,当即附在他耳畔低声说道。

    “你……”王其英此言一处,杨康已经瞬间就明白了,这事情就是他做的。

    “你疯了?”杨康大怒,忍不住喝斥道。

    “我疯不疯,那是我的事情。”王其英低声笑道,“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只青花瓷碗是你砸碎的,你得赔我。”

    杨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抬头看着王其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少东家,我没钱。”

    “没钱?”王其英冷笑道,“你难道一句没钱,就想要把一切都抹杀掉?”

    “少东家,现在颠倒黑白,抹杀一切的人——是你。”杨康摇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这事情如果报警处理,也是说不清楚的,顶多就是他和王其英、周博民都有嫌疑,没有确定证据,就不能够证明这事情就不是他做的。

    就算三人分担赔偿,摊到他的头上也要赔个六七十万,一样不是他能够承担的责任。

    “小王爷,你知道我要什么。”王其英凑近他,轻声笑道,“你答应我,这事情我不计较了。”

    “你——”杨康听得他再次重提旧事,原本一直努力压制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对着王其英脸上狠狠的抽了过去。

    王其英没想到他会陡然发怒,一愣之下,已经被他一巴掌甩在脸上,顿时怒从心起,一把抓过他的衣服,扬手对着他脸上就是两巴掌,骂道:“你敢打我?”说话的同时,他陡然用力一推,把杨康推到在地上,然后抬脚就对着他胸腹之间狠狠的踹了下去。

    “啊……”杨康愤恨之下,甩了他一个耳光,已经有些后悔,这时候被他一脚踹在胸口,顿时就痛的叫了出来,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嗓子里面,也是又腥又甜。

    “少东家!”这个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周博民听得里面的声响,知道不对劲,忙着开门走了进来。

    开始的时候,杨康和王其英说话,都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他并没有听到,但后来两人打斗起来,动静却是非常大,他自然是听到了。

    眼见杨康痛的蜷缩在地上,周博民忙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王其英,叫道:“少东家,有话好说。”

    王其英被周博民抱住,自然没法子再动手,当即怒道:“周叔叔,是他……是他先动手的……”

    “啊……”周博民愣然,杨康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一向斯文儒雅,别说动手和人打架,就算吵架只怕他也不会啊?他怎么会动手打人?

    但看看王其英脸上指印赫然,又由不得他不相信。

    这个时候,杨康咳嗽了两声,张口吐出一口血水,才感觉缓过一口气来,忙着挣扎着扶着一边的椅子站了起来,然后他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站住!”王其英大声喝道。

    杨康站住脚步,想了想,说道:“这事情你就算告我,我也只需要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我没钱,你顶多就是利用权势把我抓进监狱,关我个二三年而已。”说着,他头也不回的向着外面走去。

    周博民原本还想要劝说几句,但这个时候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少……东家,你要告他?”周博民想了想,忍不住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又没有吃撑了?”王其英也是恼恨不已,想了想,说道,“他如果要走,你让财务给他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算了,我……”

    “呃?”周博民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才七月初,如果杨康要辞职,按照王记典当行的规定,他是拿不到七月工资的,何况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

    看着刚才王其英的模样,可是很吓唬人,这个时候怎么就这么通情达理了?

    “周叔叔,你快去啊!”王其英眼见周博民站着不动,当即跺脚道,“我这个时候可拉不下脸面来和他说什么,你快去。”

    “好,我这就去!”周博民忙着向外走去。

    果然,杨康已经收拾好简单的几样东西,准备离开。

    第二章 太阴宝鉴

    周博民忙着走了过去:“小杨……你要走?”

    “周叔叔,我……还能够做下去吗?”杨康苦笑,虽然他也不想走,他这个专业很难找工作,但是不走,他还能够做的下去?早在知道这家典当行是王家的之后,他心里就有些疙瘩,但是,周博民对他不错,再来王其英这段时间也没有找他麻烦,他也就忍气吞声的认了,人啊,为着生活所迫,有时候总得咽下这口鸟气。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其英居然如此不堪,或者说,狗就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可你怎么办?”周博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眉问道。

    “周叔叔,我好手好脚的,难道还怕饿死不成?哪怕是去工地做苦活,也就是这样了,倒是谢谢你这些时间一直维护我。”杨康忙着说道,想着他好歹也是一大好青年,又没有老婆孩子的拖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也不用担心饿死。

    “好吧,我帮你打听着,有对劲的工作,我给你介绍个。”周博民说道,“你既然要走,我也不说什么,你去财务结算一下这个月工资吧。”

    “不用了!”杨康心中有些苦涩,今天才五号,这个月才五天而已,结算工资又有几个钱,算了,跟周博民打了一声招呼,杨康拎着一个简易的方便袋直接就离开了王记典当行。

    金陵城的七月,中午的天气,十二点半刚刚过,太阳火辣辣的烧烤着大地,不是普通的热,知了在梧桐树荫里面,死劲的叫着,渲染着夏天的气氛。

    马路上,一个人影子都没有,让原本显得拥挤的马路显得空旷起来。杨康尽可能的从树荫下做,王记典当行就在夫子庙附近,距离古玩街不远,他也没有打车的准备。

    但是走了几步路,他就感觉胸口痛的慌,尤其是炙热的温度,夹着热浪扑面而来,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杨康忍不住摸了摸胸口,然后几乎是处于本能的,他伸手捏向衬衣里面,但是,这一捏之下,他不仅呆住,忙着伸手摸了过去。

    但是,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编织绳还在,穿在绳子上面的一枚小铜钱却是不见了。

    “丢了?”杨康的脸色顺便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也顾不上多想,忙着把绳子从脖子上取下来看了看,绳子并没有断裂,但是,原本穿在绳子上面的那枚小铜钱,却是不翼而飞。

    难道说,是在和王其英打斗中掉了?想到这里,杨康忙着转身就要再次回典当行,这别的东西都算了,这枚小铜钱对他却是意义重大。

    这枚小铜钱根本不值钱,他记得很清楚,他八岁的时候,暑假,妈妈带着他去扬州大明寺玩儿,路径许愿池的时候,杨妈妈性子跳脱,还有些小孩子脾气,带着这么一个同样顽皮的孩子,竟然翻过许愿池的护栏,从池子边缘摸了一枚小铜钱出来。

    至今为止,杨康都能够记得,当初妈妈那开心得意的小模样——回来之后,杨妈妈就亲手编了一根黑色的绳子,把那枚小铜钱挂在他的脖子上,她说,那是佛祖老爷的东西,会保佑他长命百岁。

    但是,他那位父亲杨崇轩毕竟是做古玩生意的,那么铜钱一入手,他就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一枚现代仿制品的小铜钱,而且,不知道是处于怎样的恶作剧心里,这小铜钱上面的古篆,并非是什么通宝,而是——太阴宝鉴。

    这枚小铜钱自然是一文不值,可是这枚铜钱却记载了他和母亲的幸福回忆,如果母亲还在世,杨康也不会在意这么一枚不值钱的小铜钱。

    就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患上癌症去世了……所以,他分外看重这枚小铜钱,一直戴在身上,感觉就像母亲一直陪着他一样。

    如今,这枚小铜钱丢了,他焉能不着急,当即回身就要赶去典当行,但是,走了两步路,杨康愣然,这根绳子乃是市面上卖的,专门用来挂玉的编织绳,非常牢靠,绳子并没有断裂,铜钱理论上来说,就不会掉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在身上四处翻找,衬衣的口袋,裤子口袋,连着手提袋都找了一边,却是一无所有。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目光一滞,他刚才随手在身上四处乱翻,由于着急,导致他把衬衣的胸前的两颗纽扣解开来,如今他低头之间,正好看到自己的左边胸口上,印着一个铜钱的血痕,上面那个太阴宝鉴的古篆,都是清晰可辨。

    杨康这个时候恍惚想起来,他被王其英推到在地上,他对着他胸口踹了一脚,当时他只感觉痛的慌,难道说,当时他那一脚,正好踹在了太阴宝鉴上,导致铜钱上的字迹印在了他身上?可是,铜钱又去了哪里?

    难道说,那个铜钱竟然跑到他肉里面去了?杨康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口,有些痛,但似乎并无大碍。

    铜钱找不到了,杨康站在树荫下发了一会神,然后定定神,把衣服纽扣扣好,拎着简易的方便袋,无精打采的向着叔叔家走去。

    姜岩并非是他的亲叔叔,而是他父亲的一个远房表弟,谈不上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由于都在金陵城里,倒是有些往来。

    二年前家里发生了那场变故之后,他天真的希望这个叔叔姜岩能够施于援手,借点钱给他应急,但是,姜岩却趁火打劫,动用了一些关系,廉价的买下他们家在古玩街上的那间店铺。

    而后,姜岩的老婆魏燕又端着一副仁慈好人的嘴脸,收容了他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住在了他们家的储物室。

    尽管杨康很不想看到姜岩一家人,但是,他的工资不够,一个月三千左右,想要在外面租房子住,实在有些为难,所以,哪怕是肮脏杂乱的储物室,他也认了。

    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魏燕挽着手提包要出门。

    而魏燕见到杨康,也是有些愣然,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这脸上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魏燕的目光落在杨康的脸上,指印虽然已经褪去,但是红肿还没有消除,嘴角还有些破裂,嘴角的血迹似乎都没有擦拭干净。

    第三章 宝气

    在一瞬间,魏燕的声音就提高了好几分贝:“你可是在外面闯祸了?你就不能够学点好?你什么时候能够不要让我们操心啊?小康啊,你也不小了,你也学点正经事情好不好?”

    杨康实在受不了魏燕的啰嗦,忙着说道:“我没有和人打架。”

    “那你这个点回来做什么?”魏燕大声喝问道。

    “我辞职了,不做了!”杨康说着,就要向里走去。

    魏燕正欲问什么,不料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却是响了,当即忙着摸出手机接了电话,然后陪笑道:“邱太太啊!我这就来,马上!”

    说着,她匆忙挂断电话,然后看着杨康向着里面走去,叫道:“我现在有事出门,晚上在问你,哼!对了,你既然辞职了,没事做,去厨房把碗筷洗了,你在我家白吃白住的,总也得做点事情。”说着,她也不等杨康回话,就急冲冲的出了门。

    杨康看着她出了门,这才向着储物室走去,当初魏燕说是好心,收容他住在他们家——事实上就是让他住在这个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的储物室中,没有窗户,只有一道小小的门。

    用一块人家拆下来的旧木板,铺了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床而已,对面就是乱七八糟堆放的各种杂物,塞得满满的。杨康进去的时候,得小心的侧着身子才能够挤进去,幸好他不胖,否则,他真怀疑,他能不能挤进去。

    把自己简单的东西放在床底下,杨康想起魏燕走的时候说的话,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姜岩虽然趁火打劫,利用极低的价钱买下他们家的古玩店铺,但是,正如魏燕所说,他们家还是收容了他白吃白住两年,让他可以在这金陵城里,有个容身之所。

    所以,杨康起身走出储物室,向着厨房走去,厨房的水池里面,乱七八糟的浸泡着盘碗和筷子。

    等着他把锅碗都洗刷干净,收拾好,肚子却传来不雅的叫声,杨康这才想起来,由于那只宣德青花瓷碗的事件,他今天还没有吃午饭。正准备在厨房找点吃的,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随即,他就看到姜岩的女儿,那个仅仅比他小二个月的姜晓月从楼上走了下来。

    “喂,杨康,你鬼鬼祟祟的在厨房干什么,想要偷吃?”姜晓月走进厨房,看到杨康,忍不住就讽刺的冷笑道,“我就不知道,我爸为什么那么好心,收留你这么一个人住在家里碍眼。”

    杨康看了看姜晓月,转身向着储物室走去。

    “你站住!”姜晓月眼见杨康不搭理自己,当即就喝道,“你说,你鬼鬼祟祟的在厨房做什么?”

    杨康实在懒得理会她,当即就走进储物室,然后用力的甩上门。

    “这是我家的门!”姜晓月碰了这么一个钉子,心中极不痛快,怒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弄坏了你赔嘛?”说话之间,她用力的一脚把门踹开,随即,她又忍不住掩着鼻子,退后两步,骂道,“好臭,杨康,你出来,你做什么了,怎么把我家弄得这么臭?”

    杨康死劲的握拳,压下心中的怒气,这等天气,储物室又没有窗户可以开窗换气,加上一堆杂物堆放在里面,灰尘加上一些不知道什么物件散发出的霉腐味道,能够不臭?天知道,他从小就有一些洁癖啊……

    姜晓月又骂了几句,眼见杨康不搭理,当即愤愤然的转身,咒骂道:“你最好就死在里面了。”说着,这才转身去厨房拿冰激凌,然后上楼。

    没多久,杨康就听得楼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他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他最讨厌这种敲打乐器发出的声音了,在他听来,这种摇滚音乐,毫无美感可言,简直就是噪音。

    忙着把储物室的门关好,翻出一只旧耳塞子,塞在耳朵里面,避免噪音的马蚤扰,杨康开始认认真真的写着简历,不去王记典当行工作,他总要想法子找个工作,继续维持下去啊。如果工资能够略高一点,他就可以租个房子搬出去住,也不用住在这里,受姜岩一家子的窝囊气。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杨康准备出去走走,他要去超市买点方便面,榨菜之类的东西,他总不能够活生生饿死。

    从超市出来,他转身去了旧货市场,准备看看,有没有人家不要的小小的旧电风扇,便宜点买一个回来。

    进入七月,这天一天比一天热,他原本的那台旧电风扇,前几天终于不堪重负,宣布了寿终正寝,他迫切需要从新买一个,否则,这炎热的夏天会把他给热死。

    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台非常小巧的电风扇,卖货的老板拿着一只蛇皮袋子给他装了,方便他带走,离开的时候,杨康路过一个卖旧书的地摊。

    目光扫过去,正好看到了几本破旧的故事会,还有时下流行的小说书盗版。杨康自幼喜欢百~万\小!说,这个时候看到了,就站住脚步,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准备挑几本书回去看看。

    挑了两本故事会,两本盗版小说,目光落在一边的一堆旧书上,一本红色的封面书下面,似乎压着几本漫画。

    杨康当即就伸手摸了过去,但是,就在他的手摸到那本红色书皮的时候,那本书上竟然有雾气弥漫开来。

    “奇怪!”杨康心中暗道奇怪,难道说是灰尘,想来也是,这天太热了,好几天不下雨了,马路上人来人往,灰尘够多的。

    他也不在意,随手把那本书放在一边,伸手就去拿压在它下面的漫画。但是,处于好奇心他还是扫了一眼那本红色封面的书籍,一看之下,杨康顿时就有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那本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几个英文,翻译过来就是——某某语录。

    这本书应该有着几十年的历史了,他是学历史的,自然也了解中国近代史,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再次伸手摸向那本《语录》,可是,就在他的手指摸到那本书的时候,刚才他看到的雾气,再次出现,缠绕在书上。

    这种情况,真的诡异之极,而这一次,杨康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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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羞辱

    第五章羞辱

    等着封面边缘的纸吸收了水分,开始变得软趴趴的,杨康才用一把裁纸刀,小心的挑开表皮,正如他所料,封面里面有着夹层,但由于这个装裱的人,非常厉害,竟然做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他小心的把外面一层薄薄的纸挑破,他没有专业的拷贝桌,只能够用手电筒打着照着,一点点的开始揭皮,这是一个细致活计,因为一个弄不好,就把里面的东西给毁坏了,幸好他年轻,眼睛也好,手脚灵活,花费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才把那层表皮揭开。

    夹层里面的东西,自然是无所遁形。

    杨康收拾了一下子,这才小心的把里面那并不大的纸张铺开,只看了一眼,他差点就惊叫出声——那是一副水墨小画,不大,长度大概有四十公分,宽度只有二十公分的样子,上面盖着几个印章。

    画面上是一支墨竹,看似乎是画者随笔,但那一支墨竹,看着竟然自然秀气,清秀淡雅,明明是一张水墨画,却偏生能够让你感觉到山竹的青翠苍劲。

    杨康的目光落在落款上——倪瓒!

    单独说这两个字,只怕很多人都不知道,倪瓒是谁。但是,杨康是学历史的,早些时候,家里也是做古玩生意的,所以,他看到这两个字,顿时就傻眼了。

    在书画收藏界,近年来有个脍炙人口的名字——黄公望。黄公望的一副《富春山居图》近年来被炒作的沸沸扬扬,天下驰名,自然也就导致了黄公望的画也一样身价倍增。

    但是在元代,倪瓒却是和黄公望齐名的,和另外的两人王蒙、吴镇合成元四家。

    这幅并不大的画,应该是一副古画,不知道是什么人,小心谨慎的把这张画裱糊在书的封面中,后来不知道如何,竟然流传了出来。

    想到这里,杨康突然心中一动,难道说,自己竟然拥有了什么特异功能,能够看到古玩上面的宝气?

    这么一想,他忙着伸手摸向那张《墨竹图》,果然,淡淡的水雾弥散开来,或者说,不应该称呼它是水雾,而是应该叫做“宝气”?嗯,也不对,应该是“灵气”,这等宝贝,酝酿着画者无尽心血,自然都是通灵之物。

    想到这里,杨康突然就兴奋起来,他们家本来就是做古玩生意的,他又是学历史的,对于各种古玩知识都还拿得出手,但是,那仅仅限于纸上谈兵,想要实际买卖,做古玩生意那是绝度不成的,别说他没钱,就算有钱,万贯家财早晚都会败光。

    但是,如果自己突然有了鉴别古玩的法子,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从此生财有道?

    不成,他还要试试,想到这里,杨康忙着拿过那本《语录》,这次,不管他怎么正摸、反摸,那本《语录》还是死气沉沉,一点灵气也没有。

    他又试验了一下子别的东西,都是如此,只有摸到那张《墨竹图》,有灵气静静的散开。

    为什么会这样?杨康坐在地上,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小时候他也接触过古玩,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不对,就在前不久,他在王记典当行也摸过那只宣德青花缠枝莲碗,也没见过这等现象?如此说来,这种现象应该是最近才有的?

    “太阴宝鉴?”想到这里,杨康解开衬衣的纽扣,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胸口,原本胸口的淤青已经淡去,伤快要好了,但是,那枚铜钱的印记却依然鲜明,没有丝毫褪去的痕迹,宛如是纹身,又像是胎记一样,烙在了他的肌肤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于找工作,找房子想要租出去,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如今再次看到这个铜钱印记,顿时有些茫然。

    “妈妈在天之灵保佑。”杨康在心中暗自祈祷。

    如果自己真能够看到宝物的灵气,那么——岂不是“后福无穷”?想到这里,杨康瞬间就开心起来了。

    但是想要验证,却是有些麻烦?杨康想了一起,还是不敢冒然行事,想着逮到机会再说,否则,贸贸然的跑去找人卖这个倪瓒的《墨竹图》,可不怎么妥当。

    正思忖着,突然,他听得外面传来姜晓月的声音:“爸,你做什么收留杨康那个白眼狼住在我们家啊?你看看,他把储物室弄得臭烘烘的,害的我们都不好储放东西。”

    “你啊!”姜岩的声音传了过来,“留着他,可有大用处,我和你说,你别使小性子把他给我赶走啊。”

    “爸,留着他做什么?”姜晓月搂着姜岩的手臂,忍不住问道。

    “他回来了没有?”姜岩皱眉问道。

    “没有,没见到回来。”姜晓月忙着说道。

    杨康想起来,刚才他回来的时候,正好姜家众人都不在外面,所以没有人碰到他,而他回来之后,由于专心致志的揭层,连着电风扇都没有开,所以姜岩一家子竟然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但是,杨康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姜岩要留下他,他这个人,有什么用处了?

    “爸,你赶紧和我说说,你留下他到底做什么?”姜晓月撒娇的说道。

    “哼!”提到这个,姜岩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骂道,“当年杨崇轩多牛逼?明着说是帮助我们,实际上,却把我们一家子当奴仆使唤,如今,风水轮流转,杨崇轩那个死鬼死了,留下他儿子也就是现世报。

    你看看,我就让他住在那臭烘烘的地下室里面,我还做着好人,我收留了他。”

    “对,还是爸爸聪明!”姜晓月忙着说道,“我看到杨康那样子就讨厌,似乎就他尊贵?”

    “嘿嘿!”姜岩闻言,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说道,“晓月,你别看着他现在那样,我告诉你,杨崇轩那死鬼在的时候,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尊贵着呢!但现在,我让他洗个碗,扫个地,没事骂两句,他还不都得听着?”

    外面的声音,一点不落的传入杨康的耳中,他死劲的握住拳头,想不到自家老爸当年好心,收留帮助了姜岩一家,最后竟然没有落得一点好。

    杨崇轩对姜岩那是当亲兄弟看待的,否则,杨崇轩打眼了,姜岩也不至于能够低价买得起他们家的古玩铺子。

    第六章 契机

    姜晓月忙着说道:“对啊,我现在骂了他,他也不敢还口……想想以前,我可是从来不敢骂他的,哈……”

    “这不就得了,另外,我留下他,还有一个用处。”姜岩笑道。

    “还有什么用处?”姜晓月不解的问道。

    “晓月啊,你不知道,做古玩这一行可是暴利。”姜岩低声说道,“我们想要发财,就指望他了。”

    “啊?”姜晓月不明白,指望他?杨康?他能够让他们发财?

    “我们虽然盘下了这间古玩店铺,但是,我们没有货源。”说到这里,姜岩忍不住叹气,没有货源,就意味着他的古玩生意做不下去,他总不能够敲锣打鼓的去大街上收古玩啊?虽然也有一些人送上门来,寻求收购的,但是,他对于自己的眼力,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普通的东西,收了也不是好出手的,好一点的东西,现在的人都忒精明,岂会廉价卖了?

    如果能够确认东西是真的,那么,就算贵一点,他也认了,可是,如果是高仿品冒充真品,他万贯家产也不够赔的。

    想想,当年杨崇轩生意做的多大,最后一幅画打眼了,就直接倾家荡产了。

    “我早些年听得人说起过,一直都有人专门给杨崇轩供货。”姜岩继续说道,“那些人神通广大,拿出手的都是好东西,而且价钱还便宜。对此,我也问过杨崇轩,有一次他喝高了,含含糊糊的说过一次,确有此事,所以,我保留着玉珍斋的招牌,也保留着原本的店铺格局不动,留下杨康,就是等有人上门。”

    “啊?”姜晓月闻言,当即诧异的问道,“居然有这种事情?那……我们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你认为,我们问他,他会说?”姜岩摇头道,“他又不傻?这事,要么等那些人上门联系他,要么,就是他走投无路,主动去联系那些人要求买货。他最近不是给人辞退了?等着吧,他那个专业,不是那么好找工作的。哦,对了,明天阆苑那边有个小型古玩交流会,你把他也拉过去。”

    “呃?”姜晓月有些不明白。

    “我们总不能够就这么等着啊?”姜岩冷笑道,“他最近算是穷途末路了,但是,某些东西他还没有接触,一旦接触,他一定会忍不住的,等着我们知道了杨崇轩的货源问题,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等着到那个时候,晓月啊,你就算真要和他成就好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爸,你别胡说。”姜晓月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啊……”姜岩笑道,“你那点小心事,难道还瞒得了我?你没事故意找他吵架,辱骂他,不就是想要吸引他注意?不过,那小子长得很够好的,像电影明星一样——晓月啊,想要拿捏住他,就看你的了。”

    “爸,我该怎么做?”姜晓月忙着问道。

    姜岩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杨康靠在墙壁上,用力的握紧拳头,手指甲刺进肉中,疼痛让他分外清醒,他真的不知道,姜岩留下他,就是想要羞辱他,折磨他,然后利用他找到当年父亲的货源。

    但是——他也不知道父亲当年的货源啊,一直到父亲过世,他从来都没有提过一句,为什么?

    也许,父亲因为古玩生意最后导致倾家荡产,所以他不想他在做这一行?想来是如此了,毕竟,父亲一直都没有对他说起生意上的种种,自然就是希望他能够找一份工作,平静平淡的过一辈子,不要在重蹈覆辙。

    但是,如果有机会,他其能够放弃?如果太阴宝鉴真的能够让他拥有辨别宝物的能力,似乎就不存在打眼的风险——同样的,这个秘密也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

    明天,阆苑的古玩交流会……也许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契机……

    第二天,杨康没有往外跑,因为跑也没用。吃午饭的时候,姜晓月破例招呼他一起,还特意吩咐,让他晚上不要出去,一起去阆苑古玩交流会看看热闹。

    杨康本来就想要去,自然是一口应承,吃了午饭就回储物室午睡,只睡到下午四点才起来,闲着无聊,前几天买的几本书都已经看完了,忍不住就翻翻那本伟人的语录。储物室实在太热,加上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所以,他就索性搬了一张凳子,坐在玉珍斋门口百~万\小!说。

    “喂,杨康,你这看的什么书?”姜晓月看着那一溜儿的英文,顿时头晕眼花,忍不住问道,昨天,姜岩特意嘱咐过她,让她注意一下杨康。

    “嗯……我前几天在地摊上买的。”杨康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自己手中的书递了过去,他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姜晓月居然暗恋他?这……怎么可能?从小到大,姜晓月和她哥哥姜尚华就一直和他不对劲,从小没有少吵架。

    他知道自己容貌长得不错,小时候人人都夸他模样长得好看,像他妈妈,上高中开始,那个时候,他家里有钱,人又长得俊,学习成绩还很好,他收到仰慕他的女生情书不计其数。上大学开始,他曾经和两个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