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皇甫义,你不是早就想见我了吗?”
皇甫义在暗角里不由得全身一震,握着杨若惜的手紧了又紧。
沉默!无边的沉默在石屋内回荡!
杨若惜终于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出来吧,你们躲着想能想明白么。”
皇甫义终于牵着杨若惜从暗角里走了出来,眸中幽深难测,脸色平静如水。
“临危不惧!好,很好。果然皇甫家的后人非常人所比。”
走出暗角,杨若惜这才看清石屋里站着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清矍身板,中等个儿,脸上却戴着一个弥勒佛样的面具。他穿着青色长衫,脚蹬黑色龙腾靴,站在屋中负手而立显得高深莫测。
“小丫头,看够了吗?”
呃……
“小丫头,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义王,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我呸!这话不明白着是讽刺她傻得不是一般么。杨若惜憋着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反驳:“这位先生,过奖了。我也只是在你的指点下才这么快找到义王的,要是没有你们的‘相助’,恐怕我连逃出的可能性都没有。”
“桀桀桀桀”。
又是一阵怪笑,来人坐到了木凳上。
“小丫头你太谦虚了,想必你刚才就想明白了。”
“是呀,想明白了,只怪我明白得太晚,你把青山怎么样了?”
杨若惜愤恨的盯住木凳上的人,如果眼睛可以化着刀子的话,来人怕早被她杀死无数了。
第71章 人质
“你问的是那群守在茅房外的人吧,哦,他们好得很,中了我的毒都跑掉了,有两下子。要怪只怪我的手下愚笨了些,看来我得好好管教一下我这些手下了,不然,他们啥也不会,只会吃喝玩乐。”
来人说得轻松自在,仿佛事不关已。
中毒?!
,难怪进“济世轩”的时候闻到一股暗香味;难怪跨进内屋求大夫的时候,自己腰间一阵刺痛;难怪那茅房位置那么好,连院墙的青石也是事先弄好的,就等着自己去现了。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搞的鬼。石桥收集整理
蓦然,杨若惜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不由得恼怒万分。
“这么说来,我肚子痛也是你们搞的鬼了?!”
“聪明,小丫头还真聪明,被你说对了。宫中的人呀还真不愧是我亲手栽培的,没给我丢脸。”
“还真巧,我在宫中被人给下了药,然后出宫,恰好被青山带到‘济世轩’,接着又顺利出逃。在山腰,你怕我太笨找不到义王,特地为我准备了一个假和尚指路。这样我既能顺利找到义王,又可以避过南王的眼,免得被南王现,你就下了不手。我还真傻,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到,一个小和尚在搬救兵的路上遇到陌生人也会说个没完没了,而且话里还漏洞百出。按理说小和尚在那个时候应该对上山的陌生人心存戒备,唯恐对上山的生人避之不急,又怎么会从林中跳出来和我说那么大堆费话呢。恐怕那机关也是你开的吧,我就说以我一无是处的能力,咋能那么巧踩到了机关按扭呢。”
杨若惜暗骂自己,没想到自己笨得如此出色。
“巧?我可不这样认为,现在京城里大多数的生意都是我的,你进哪个‘轩’都是一样的结果。至于假和尚,嘿嘿,不错,我回去好好尝他点银子。当然,那个机关我不会假以他人之手,毕竟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来人一副胜利在望的神情,讥诮的望着杨若惜三人。
“你就是水月堡的幕后主使——月龙王?”
皇甫义终于说话了,他一瞬不瞬的盯住来人,仿佛要透过他的面具看到他的本来面目。
“没错,我就是你一直想见的人。怎么,今日见了不想说些什么吗?”
“我和你无话可说。”
皇甫义的话落地有声,斩钉截铁。
“是吗,我可有话和你说,不但和你有话说,还和皇甫浩南有话说,和张子谦,和皇甫仁和、皇太后以及……”
哈哈哈,哈哈哈!
月龙王仰大笑,笑声中夹杂着轻蔑和杀气。
“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狂笑声中,皇甫义突然说话,犹如一支利箭“嗖”的将笑声划开一条口子。
月龙王立即停止了狂笑,一双嘲讽的眼睛悲怜的望着皇甫义,接着又开怀不已。
皇甫义紧握双手,沉瞳喷出两团疯狂燃烧的大火,似要将月龙王化成灰烬。
杨若惜的手被皇甫义捏得生疼,却也不敢叫唤。
“轻点,年轻人,不要上火。你看,你把小丫头的手都捏痛了。”
月龙王止住笑声,善意的提醒怒的皇甫义。
皇甫义收起眸子中的愤恨,歉疚的看了一眼杨若惜。
“别眉目传情了,跟我走吧。”
“慢着,本王还有一事不明。”
皇甫义身形不动,冷冷的盯着月龙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月龙王的话中尽显胜利之势。
“你既然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偏偏要让她们也落进来。”
“这个嘛,很简单,打蛇打七寸。我要折了皇甫仁和身边的左膀右臂,就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最好不损一兵一卒劝其让位。这样,我月龙王便可手握玉玺君临天下。而你是皇甫仁和的弱点,这个小丫头更甚,不但是皇甫浩南的弱点,还是你皇甫义的弱点,更是张子谦这位神医的弱点。想一想,这么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物,我岂能轻易丢手。”
月龙王得意的望着杨若惜,仿佛自己能捧上玉玺还有她的一份大功劳。
“喂,我看你也聪明不到什么地方去吧。你想想,自古君王,谁不为自己的江山着想。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皇家基业,即使有十个他喜爱的女人都可以放弃,更不要说我这样一个无品无德,整日骗吃骗喝的丫环。”
“小丫头,你不是皇甫仁和的弱点,所以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均不由你来担心。”
额……,混肴视听都不行。靠之!
“别磨蹭了,快走!”
月龙王一改刚才的性情,突然冲着三人大喝,眼中闪动着噬血的光芒。
杨若惜被吓得全身一颤,不由自主的靠近皇甫义,而湘儿更是死死吊住杨若惜的手臂,双腿像灌铅似的挪不动步。
“不想走?那可由不得你们。来人,给我绑着走。”
月龙王朝身后一挥手,“呼拉”一下窜出五六个人来。
“本王会走,叫这些喽罗滚开!”
皇甫义凌然一喝,竟也突现几分威武之气,与平日温润如玉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请吧。”
月龙王冷冷的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甫义乜了一眼月龙王以及他身后的人,修长而温暖的手依然(16阳光下,空院内站满了几十个身着黑衣的喽罗。一行人刚立于院中,就听得前面带路的大叫:“什么人?”
这一声惊喝令所有人兀自一震,月龙王的喽罗们一下将三人围了个结结实实,警惕的拔出寒剑,如临大敌。
杨若惜不安分的惦起脚尖,透过肩与肩的空隙望去:院中,一条修长的身影孑然而立。微风吹起,衣裾翻飞,丝一般的秀随意而起。
这背影好熟悉,可却没有它应该存在的冷酷和怒气,有着一种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杨若惜摇摇头,努力的搜索着那熟悉感到底来至何处,却听到月龙王冷哼。
“张子谦,你也来凑热闹了,我还准备派人去请你呢,你来得真是时候。”
昏,原来是无痕,那丫滴一早就跑上法华寺了,为毛还在这里转悠!
“月龙王,你都做缩头乌龟那么久了,还打算戴个面具示人吗,怎么没胆露出真面目!”
修长的身影缓缓转身,果然就是戴着半边面具的无痕同鞋。杨若惜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有救了!
“竟然你也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一并收了。”
月龙王背负着双手后退两步,立在他身后的数十人“哗啦啦”拥上前去,剑拔弩张等待他的指示。
“想捉我,有那么容易么!”
无痕半张绝色容颜扯出一个淡如清风般的笑意,身影如飘渺的魅影一般瞬间便立在了众喽罗跟前,倏然,一股幽香溢满空气。
“小心!”
月龙王沉呼,足下用力,身形已然飞出几丈开外。回,离无痕最近的喽罗已经倒下一大半。其余的赶紧捂着鼻,拥着杨若惜三人紧逼着后退数步。
皇甫义则在众人混乱的时候,将一颗药丸塞进杨若惜和湘儿嘴里。
“桀桀桀,桀桀桀!”
月龙王怒极,阴沉沉的站在几丈外。
“我怎么就忘了,药圣张子谦,江湖人称其亦正亦邪,行事乖张不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却狠毒无比。”
“那又如何,张子谦早已死在药圣谷,我叫无痕。”
“不管你叫什么,总之,今儿个你伤了我那么多手下,我该如何向你讨还这笔帐呢。”
“哼,教导不严,全是废物,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哦,忘了,你是没有脸的。”
无痕的讥讽和嘲笑彻底激怒了月龙王,只见他步步逼近无痕,双眼透过面具散出诡异的光芒,周身的杀气令人背脊一阵阵寒。
无痕丝毫不惧,迎着月龙王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
刹那间,院内风声呜咽,叶舞草颤;头顶似是乌云满天,周围却是森寒无比,仿佛飞沙走石般迫使众人微眯着眼直往后退。
在这混乱的当儿,皇甫义将杨若惜两人猛的往自己身后一拉,月白色身影一晃而过……
呜咽声中,杨若惜听到几声闷哼,接着几个喽罗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杨若惜见势不妙,赶紧拖着颤抖的湘儿躲到了角落。
院中,无痕与月龙王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皇甫义则和一群喽罗交手。倾刻间只见刀光剑影,风声鹤唳,不知道谁胜谁负,谁输谁赢。
杨若惜就像看武侠片似的在一旁稀里糊涂的观望了好久,还是没有猜出谁胜谁负,心下未免有些着急。突然想到去找皇甫浩南,却现眼前一张面具划过,继尔头顶一股冷寒之气压下。
“啊——”
一声惊呼,杨若惜抱着头将身子缩成了一团。接着感觉自己被谁抓着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下一刻,双足又踏上了实实在在的土地。
“你俩就乖乖的跟我走,不然,她就吃苦头了。”
杨若惜颤巍巍的睁开眼,现自己被月龙王抓在手里当人质,无痕和皇甫义则分别被喽罗们围住,神色肃立,全身戒备,嘴角还挂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见杨若惜落入月龙王的手里,无痕和皇甫义相互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松懈下来。
杨若惜一看,傻眼了,自己还真成了累赘。不行,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在她身上生。她不是自诩很英勇,怕什么,大不了再穿一次。
“喂,月龙王,你不知道抓人质要抓对地方吗,这样才能威胁到对手。你看你”,说到这儿,杨若惜胆战心惊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肩,继续说道,“应该扣住我的颈椎,这样更有效果。”
听闻此话,众人皆一愣,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给吓傻了。
杨若惜见月龙王并不计较她动手,于是提着胆将月龙王抓在自己肩上的大手拉到自己的颈椎……
月龙王没动!
无痕和皇甫义没动!
喽罗们更没动!
大家都看着杨若惜的惊人之举,简直有些骇然。
突然,杨若惜反起一脚向月龙王的敏感部位踹去,嘴里大叫:“美男,无痕快救我!”
第72章 身世
近在咫尺的月龙王惊愕半晌,没想到自己的猎物会有这么大胆。
杨若惜却在这当儿朝无痕跑去……同时,身后的大手毫不迟疑的拍向她的百会……
“若惜姑娘小心!”
无痕左右一掌,将还没回过神来的喽罗拍飞,修长的身形直直掠向杨若惜。
在这千均一之时,无痕将杨若惜揽进怀里,伸手接住月龙王的掌风,两掌相击,无痕突觉肺腹之间一股乱气翻江倒海般扑来,一口鲜血“扑”的一声从口中喷出。
杨若惜被无痕搂在怀里,感觉无痕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无痕兄?惜儿?”
那厢,皇甫义边与喽罗们交手,边焦急的呼唤。
这厢,月龙王已然飘至二人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身受内伤的无痕,并一把扯过杨若惜。
“小丫头,我是小瞧你了,敢跟我玩花样!”
“你……你放……放开她……”。
无痕无力的伸出手,欲将杨若惜拉住。
“哼!”月龙王狂暴的踹了无痕一脚,“来人,将他打,狠狠的给我打。记住,可别一下子把他打死了,给他留一口气,好让他去给皇甫浩南报个信。让他知道,我月龙王可容不得谁耍花招。”
于是,众喽罗上前将身受内伤的无痕一阵爆打。
杨若惜被月龙王扣在怀里,听到“嘭嘭”之声不绝于耳,偶尔传来无痕的闷哼和咳嗽,仿佛咳尽了体内的鲜血和呼吸。
杨若惜叫骂声着、挣扎着,一拳又一拳的捶向月龙王的胸口……
最终,杨若惜和皇甫义以及湘儿被月龙王押走了,连喽罗们的尸体都一并带走。独留下浑身是血的无痕俺俺一息的躺在院中。许久许久,无痕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再一下……虚弱的睁开眼,不见他所挂念的人,蓦然挣扎着爬起来,一寸一寸的挪动……
也不知爬过了几道门坎,更不知道爬过了几个小院。无痕体内那抹虚弱的气息支撑着他,血在他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抹不去的痕迹;风一吹,渐渐凝固成黑红色。
“你们看!”
突然,无痕听到一声惊呼,接着又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还没死……”。有人在探鼻息。
“是无痕公子,快,去通报王爷……”。
“我们先把他抬过去……”。
接着,无痕感觉自己被抬起,然后又被放在地上,耳边传来小声的议论和猜测。
终于,皇甫浩南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跟着自己的手被握住。
“快……救若惜姑娘……还有……义……义王。”
无痕虚弱的嚅咽着,话刚说完,眼前一黑,随即便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你们在哪里现他的?”
皇甫浩南黑着脸问众人,脸部肌肉已然扭曲。
“回王爷,前面。”其中一个士兵指了指远处。
“领路。”
皇甫浩南怒不可遏的来到现无痕的地方,看着那一路延伸的黑红色,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把无痕带回府中,请黑朝最好的大夫医治,剩下的跟我来。”
皇甫浩南怒形于色,转身欲走,无心大师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王爷,老纳也跟着去吧,能把无痕公子打成重伤的人想必身手不凡,老纳去也多一份胜算。”
“你认识无痕?”
皇甫浩南疑惑,无痕可从没见过无心大师。
“阿弥陀佛,王爷曾在老纳面前提过无痕公子。”
“哦,那……”。
“放心,老纳给无痕公子吃了护心丹,现在他外伤严重,要强行灌输真气会适得其反。他需要大夫为他好好看看,等他外伤好一些,老纳便替他运功疗伤。”石桥收集整理
“那咱们走吧。”
皇甫浩南点头,没有再深问。
众人顺着无痕留下的血迹七弯八拐一直追到了后院,院里的凌乱和剑痕还有血迹向众人展现了一场激烈。
“仔细找,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皇甫浩南双眸沉沉,紧握的拳头几乎想捏碎一切。
“王爷,这里!”有士兵呼喊。
皇甫浩南飞身掠去,印入眼中的是一小戳不的银粉,阳光一照,便出耀眼的光芒。
“再找。”
“王爷,这里也有!”
“王爷,这里还有!”
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一直朝后山延伸而去。
“无心大师,这,是不是义王留下的记号,如果我没记错,这可不是义王身上该有的东西。”
皇甫浩南一干人随着银粉到了后山的树林,弯下腰掂了一点在手指点摩挲,脸上浮现出不少的疑问。
“阿弥陀佛,的确不像,也许另有其人。”
无心大师望着树林深处,若有所思。
“大师的意思是这是劫持义王的人所为?”
“也许!”
皇甫浩南不再说话,警惕的看着树林深处,手一挥,身后官兵立即变换了队行。众人在茂密的树林中约摸行了两个时辰,斜阳偏西,天色已有些阴沉,银粉也不易再看到。驻足观望,眼中尽是灰蒙,此地幽深隐蔽不知是何处。
突然,众人现前面山凹处有两团红黄|色的亮光,(16“大师,这寺中的后山似乎有人家?”
“不曾有。”
无心大师看看四周,不知不觉他们似乎已经出了法华寺的后山。
“哦?怎么说?”
“王爷,老纳在寺中生活数载,从不曾听闻后山有人家。老纳认为这里已不是法华寺后山,而是另一处与之相连的山脉。”
“这么说来,我们就需要前面的人家给个答案!”
皇甫浩南手一抬,众官兵停止了前进,蹲在各自的位置静候。
无心大师怔怔的看着那些星火,平静的神情微微有些变色。
“也许他早就在等我们。”
皇甫浩南正死死的盯住山凹,并没查觉无心大师的变化和话中的它意,只是附和着随意的点了点头道:“大师,咱们先过去看看。”于是两人起身,皇甫浩南示意众官兵将山凹围了起来。
太阳落入山峦间,徒留几缕红烟。而这山凹却早已进入暮色之中,拔开挡在眼前的茂密树枝,一座青砖绿瓦的庄园印入两人眼帘。
远远望去,庄园里亭台楼阁,荷塘月色一应俱全。朱红色的大门气派非凡,门前两根飞龙雕柱左右而立,气势磅礴。檐口分别挂着两只灯笼,在这暮色中犹为刺眼。
静,静得令人寒瑟!偶尔的夜风吹过,檐口的灯笼兀自晃动,桔黄|色的火光朦胧恍惚。
皇甫浩南与无心大师互相递了个眼色,警惕的靠近庄园大门……
“吱嘎——”
朱红色的大门却在此时徐徐开启,两人倏然停下脚步,须臾间,月龙王清矍的身影立在了门前。
“两位,别来无恙。”
皇甫浩南冷哼,心下了然,面无表情的止步于两尺开外,轻蔑的问道:“本王认识你么?”
“认识。”
月龙王回答得毫无疑问。
“竟然认识,那你为何还戴着面具不露真面目,岂不是多此一举!”
“真面目?你可知什么才是真面目,什么又是假面目。世上人何偿不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的满嘴仁义道德,在背后却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的看是凶恶无比,实则是善良之士……”。
“哦,照你这样说,你月龙王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我?!我只是一个心怀天下苍生之人。”
“哼!好大的口气,本王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结果也是一个只说不会做的废物,只会拿别人的性命来要胁。”
“哈哈哈哈!”听闻此话,月龙王大笑,双眼透过面具直击无心大师,“我月龙王不耻于那种事情,今日请你来就是想让你们所谓的一家人聊聊家话。”
皇甫浩南剑眉紧蹙,心中迷雾陡升。
“怎么,不解吗,那你何不问问身边的无心大师呢?”
无心大师?!皇甫浩南眼底划过一抹惊愕,随即恢复常色,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月龙王,本王很有耐性,你想编什么谎言,本王也有时候跟你耗着。”
“果然你一直蒙在鼓里,可怜啊可怜,你还真甘愿成为别人的工具,你那个做父亲的也忍得下这个心。我说得对吧,无心大师?”
“阿弥陀佛!”
无心大师口称佛号,不为所动。
皇甫浩南心中越的犯疑,这月龙王的话中似乎还有它意。原以为他会利用义王和惜儿威胁自己,没想到,一见面,月龙王反而处处针对无心大师。
“怎么样,皇甫浩南,是不是对我说的这些话很有兴趣。哎呀,你看看天色已晚,咱们不如进庄一叙,庄里还有你意想不到的人在等着你呢。”
话一说完,月龙王转身便进了庄内。
皇甫浩南瞳中晦色一闪而过,毫无惧意的跟了进去,无心大师则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正堂,放眼一望不由得怒从心生。
原来正堂中挂着一副神龙祥云图,而月龙王正端坐于上,座下金黄|色的龙椅夺人眼目。
“本王看你想当皇上想疯了,连龙椅都坐上了。”
皇甫浩南阴森森的锁住月龙王的双眼,讥嘲之意更甚。
哪知月龙王并不动气,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说:“不提不提,这龙椅就快过气了,待明日我坐上皇甫仁和那张就好了。”
“你认为你办得到么?”
皇甫浩南冷笑,反问。
月龙王沉思片刻道:“的确不好办到,所以才请你来。你皇甫浩南可谓德才兼备,智勇双全,如此大将不如归到我翼下,到时候我坐上了皇位,边关的平定和安宁还得靠你呢。”
闻听此言,皇甫浩南却仰天狂笑,笑毕冷言道:“没想到,今日本王有幸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嘭!”
月龙王突然怒极而起,一掌拍在了龙椅上:“皇甫浩南,你以为你是谁,我能舍下身段与你说话已属天大的恩泽。如果当初不是你父亲耍手段将你送入宫中,你能以皇子身份走到今天。哼,我看你恐怕早就死了。”
第73章 完结
月龙王的话犹如寒冬雪地的一盆凉水从皇甫浩南的头顶浇灌而下,皇甫浩南一个激凌,身上泛起阵阵杀意。一侧的无心大师神色一僵,继尔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月龙王,本王很佩服你编谎言的本领……”
“哼!早料到你不会相信,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一翻好让你死了这条心。今日我就让你看看,皇甫家是如何对待你的,而你亲生父亲又是如何对待你的。”
月龙王打断皇甫浩南的话,伸出双掌“啪啪”击了两下,左面后堂有两人被押了出来,豁然便是皇甫义和杨若惜。皇甫浩南正要上前,却没想到右边后堂中也押出一人,此人头戴步摇满面贵容,头虽有些凌乱,却掩盖不住那份高雅之气,她一出现就令皇甫浩南等人措手不及。
“母后?”
“母后,你?”
没错,她便是皇太后。
皇太后坚毅的脸上略有薄怒,甩开押着自己的喽罗,扫了一眼无心大师,步履沉稳的朝皇甫浩南走来。喽罗真要上前将她押住,月龙王摆摆手示意喽罗退下。
“母后,你受苦了,孩儿定当讨还。”皇甫浩南扶过皇太后,杀气腾腾的盯住月龙王。
“浩南,母后无碍,有儿如此,母后即使受苦也很心慰。”
“够了,别在这儿假惺惺的。皇甫浩南,她可不是你的母后。不信?问问你身边的无心大师就明白了。”
“月龙王,你竟敢将母后掠出宫,还真是不怕死。莫非你真以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只是仁慈的让我们团聚。你未免想得太好,有些事可能早已不在你的预料之中了。”
皇甫浩南对月龙王的手段嗤之以鼻,话中含意颇深。
月龙王身形略微一僵,继尔释然的笑出声:“皇甫浩南,想诓我,你还嫩了些。不如我就告诉你真相,让你这个冥顽不化的人也好死个明白。”
“本王有的是时间明白真相,现在也不急这一时。”
“怎么,怕了?哼!是不是不敢听?”。月龙王笑得更加的得意。
“住嘴,蔻忠直,你给我听好了,浩南便是我皇家的人,浩南便是我的儿。如果你真要将十几年前的事大白于天下,好,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来说吧。你害死先皇,并下蛊让义儿生不如死,今儿个咱们就把事情做个了结。”
皇太后怒指月龙王,令在场的人震惊不已。杨若惜更是不敢相信,如果他是蔻忠直,那她在水月堡地牢遇到的是谁?,原来是想通她的手迷惑皇甫浩南,还搞得真像那么会事。
“哈哈哈哈”,月龙王大笑,缓缓取下脸上的面具,一张似曾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好妹妹,终于肯说了,我还以为你和张问悲那个缩头乌龟一样会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呢!”
十几年前,蔻家大火,皇甫浩南年纪尚不大。今日一见,只觉有些虚浮。事隔这以多年,查来查去竟然是一个曾经以为死去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开口便称皇太后为妹妹,他们之间竟然是兄妹。这事皇甫浩南可从没听闻过,只道是远房亲戚而已。
“浩南”,皇太后唤回皇甫浩南的思绪,慈爱的握住他的手,心疼的望着他,“皇儿,你听母后将整件事情说完。如果到时你真要责怪或惩罚母后,母后也甘愿。”
“母后?”
皇甫浩南不解,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假皇子吗?为什么母后会这么说,张问悲又是谁?
“母后……”。
“浩南,你听母后说。母后年事已高,有些事后知后觉,更没法猜透个中玄机,要不是母后身边的太监将母后掠来见到这个蔻家败类,母后恐怕还不知道这作恶多端的人便是他。”
看着皇太后恳求的目光,皇甫浩南隐忍下心中的千百个为什么,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听皇太后娓娓道来: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却也生得有模有样。有一年,宫中选秀,我有幸进宫且被先皇看中得了个嫔妃的封号,至此我蔻家的官路便节节攀升。我的哥哥也就是蔻忠直实则是母亲从亲戚家抱养的。他年少为官风华正茂,表面忠厚可性情却不敢恭维,贪图享乐,权利熏心。父亲死后,他便继承父亲的官号在朝为官。那时他靠自己的八面玲珑和钱财打点了朝中不少官员,官位也升至一品,而我也做了皇后。
官升极至,表面迂腐正直的他在暗地里却搞出一些为害忠良鱼肉百姓之事,甚至造了一份所谓贪官污吏的罪状上书先皇,实则是一份陷害忠良的名单。他在朝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大有把握朝权之势。先皇宅心仁厚,被他表面的忠厚老实所迷惑。后来朝中有老臣斗胆向我提及此事,我思前顾后就有心打压他,让他好自为之。我特地找了朝中老臣让他们联名上书皇上,而我只需在后面推一把即可。
皇上阅了奏折,派人调查,后证实确有此事。并从老臣那里得知背后是我行了大义灭亲之举。
皇上念及我的大义以及蔻忠直并没犯叛乱之实,将他贬为五品,终身不得晋升官位。皇上此翻措举实则仁厚之极,蔻忠直似乎也大悟,为官清政廉明。殊不知他早已将皇上与我怀恨在心,暗中养了不少暗人养精储锐等候时机,并一步一步的安排他们潜伏在宫中,给义儿下蛊毒、害死先皇皆是他的暗人所为。
蔻忠直暗地里这些所作所为皆不为人知,至到蔻府被烧、义儿毒黑衣人撞进宫中,整个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先是皇上听说有人要谋反,以为是蔻忠直又起了歹心,于是打算静观其变拿实证据。可后来又听人说谋反之人另有他人,还威逼蔻忠直与其联手,蔻忠直抵死不从,被人一把火烧将蔻府烧为灰烬,蔻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被活活烧死,唯有其妻女不知去向。
此事到现在我才明白,蔻忠直当时实则已是野心勃勃无药可救,自导自演了一场假死记。他命人将自己府中的下人全部杀害,并烧了蔻府。指示妻女回娘家,派人埋伏在途中意图杀死自己的妻女,让外人对他的死信以为真。而他也可以躲在暗处,放开手脚策划自己的夺权之事。
其次是黑衣人撞进宫说能治义儿的病,先皇与我先惊后喜。但黑衣人却提出要求,并说了一件我们也不知道的事。
黑衣人说义儿中的蛊毒他在西域见过,此毒唯有注入新鲜血液才能抵制住体内的毒。不过这换血之人必须从母胎起便让其吸收特殊药物,这样的人才能给义儿换血。
先皇与我俱感惊讶,世上哪有这种治病的方法,况且这样的换血之人世上怎么会有。可黑衣人却说他能办到,他的妻子钱氏现在有孕在生,因为此药乃世上罕有的神物,为孩子将来着想,他恰好用了这药物。石桥收集整理
如此一说,我便当场拒绝,毕竟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哪知黑衣人长跪不起,说他是为了报答我几年前的救命之恩。
原来,我未曾出嫁时上庙敬香,在途中看到有村子里鼓声震天人声鼎沸。差人一问才知是要惩罚犯了大罪的人,我很是好奇进村一看,村中央的木柱上绑着一对男女,四周堆满了枯枝。那男的英竣不凡,女的清秀可人。我大怒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岂能你们胡乱将人处死。于是我救下了那对男女,男的便是张问悲,女的名唤玉儿,钱家人氏。因两人情投义合不听父母之命执意结为夫妻,并准备携手天涯犯下了所谓的涛天大罪。莫问悲虽有点武功,可钱氏是一介女流岂能轻易逃脱。莫问悲的师傅因向钱家提亲被拒,怀恨在心将两人抓回村来,村里人愤怒的指责两人侮辱了祖先,要将两人烧死以示惩罚。两人便决定以死殉情,做一对鬼夫妻。恰好我出手解难,他们才得以双宿。
先皇与我皆认为此为小事一桩不必报恩,更不承认张问悲的做法。可张问悲长跪不起,道救命之恩胜过父母养育之情,他自身无以为报,希望帝后成全,并以死相逼要还我一命。先皇与我无奈,只好含泪点头。
之后,我佯装有孕在身,先皇将我送到玄云山庄,莫问悲也将其妻送了过来。没多久孩子出世,钱氏虽有不舍,却也义不容辞的将孩子交给我,临走时给孩子取了个小名浩南。孩子抱回宫中,我不忍莫家夫妻的恩情,便给孩子取名皇甫浩南。
莫问悲只是每年替义儿治病时才进宫看孩子,平日形踪不定,我派人找过几次都不见其踪影。后来听闻钱氏又怀了身孕,我让莫问悲带回了不少补品。但母亲思儿,哪能是世间东西所能弥补的。由于思念成积,身子骨虚弱,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便撒手人圜了。
走时,她拉着我的手叫我一声姐姐道:浩南跟着你,我这个做妹妹的便可瞑目。至少,我知道姐姐你不会亏待他。
那一刻,先皇与我真是痛彻心徘,这么大的恩情,我们如何能受,恐怕我们欠莫问悲夫妇的更多。
钱氏逝世后,先皇本想将莫家的第二个孩子接进宫,可惜莫问悲却不同意,说这个孩子必须继承他的医术。不然他死后义儿便无人治疗,那样他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先皇与我坚决要接孩子进宫,如果义儿死了那是他的命,这孩子就是义儿。
莫问悲抵死不同意,甚至不惜与先皇动怒。无奈,先皇赐那孩子一个名,唤:子谦。后,莫问悲为防孩子被仇人报复,唤他张子谦。
不久,先皇被害,仁和年幼登基,莫问悲失踪。
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至于倩儿母女是如何脱身的,也得归功于莫问悲。
当时莫问悲还告诉我们另一件事,他和蔻忠直曾见过几面,也称得上是朋友。在蔻忠直遇害前他突然收到一封书信,要他赶紧去救蔻忠直的妻女。其实蔻忠直当时并没想到莫问悲一个只会三流功夫的人能从他的暗人手里救出倩儿母女,他这样做只是想要一个证人而已,证明他们蔻家因拒绝联手夺权而残遭灭门。
哼!他想得到周全,连死都要求个忠义。
不过令蔻忠直没想到的是,莫问悲虽功夫不入流,药圣之名却当之无愧,用毒更是个中好手,江湖无人能与之匹敌。救下他的妻女后,莫问悲便将两人藏匿起来,直到失踪前才交了一封书信给我。
“浩南,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母亲,将你与子谦连累,而我连你亲生母亲都救不了,你父亲莫问悲也找不到……”。
“救命之恩胜过再造,换着是我也会如此!”
皇甫浩南脸上似是波澜不惊,平静如斯的回答,实则犹如当头一棒,震得自己险些喘不过气。
“浩南?”
“母后,如果你还承认我这个儿子的话,不介意我将他就地正法吧!”
皇甫浩南心潮起浮,如果父亲真是那样做,那他绝非有意。如果说他贪图荣华,为什么唯留?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