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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为父第8部分阅读

    情此景,他若身为男主角,必定是要做一件事的。

    所以他不顾自己手上扎着针头,轻轻挪动身体,俯下身去,贴近小智,凑到他的脸颊边,把唇压在他的唇上。

    他只是微微吸了几下,小智就睁开了眼睛。

    邸梁愁得不行,自己也觉得累,邸稼骞半天没醒,他干脆也靠在病床边休息一下。睡到半途,就感觉嘴唇被蛰了似的。他睁开眼,看见邸稼骞放大的脸。

    他立即就明白这个臭小子在干什么,差点又一巴掌招呼上去,但这次他还有理智残留,知道这是个病人,所以才只是扶住邸稼骞的头,把他拉开。

    “小心我把你从内科揍到外科。”他冷冷地说。

    邸稼骞笑了,用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才回去躺好。

    邸梁擦擦嘴巴,脸微微有点红,邸稼骞看了心痒难耐,但又不好再做什么,只是用湿润的眼神看着他。

    邸梁被瞅得发毛,骂他:“你还病着呢!你也不怕传染给我。”

    邸稼骞无辜地说:“情难自禁,忘了。”

    要是再说这个话题,邸梁简直坐立难安,他凶巴巴地问:“肚子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邸稼骞摇摇头:“没胃口。”

    邸梁看了看时间,检查什么的还是要等明天,他让邸稼骞等一下,自己出去买了些粥和小菜,提着回到病床前,递给邸稼骞:“多少吃一点。”

    邸稼骞没有接,只是用温润的眼神望着他。

    邸梁心想你要是敢说一句要我喂你就死定了。

    邸稼骞到底还是自己接过食物来,慢吞吞地拿一只手舀着吃。

    邸梁沉默地看着他吃东西,想着要怎么开口问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结果邸稼骞放下勺子,突然说:“今天我去了父亲的墓地。”

    邸梁僵硬了一下。

    “其实对于父亲的死,我又后悔又内疚,一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邸稼骞垂着眼,低声说,他因为生病,声音沙哑得很,其实说起话来都给人很艰难的感觉。

    但他抬头,冲邸梁笑了笑:“可现在我能坦然以对了,这还是托你的福。”

    跟我有什么关系!每当这时候邸梁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总不能告诉邸稼骞,你别悲春伤秋了,你老爹还没死透,就在你面前呢。

    不过这是邸稼骞首次承认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让邸梁深感欣慰,以前的自己还没被恨到不得了。

    大概是邸梁看起来板着脸,没什么反应,邸稼骞以为他不乐意听,便也没再说。

    邸梁突然叹了口气。

    这种近不得又离不了的关系太要命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邸稼骞相处了,出于本能地就想关心他,可是……

    这个臭小子,为什么偏偏要是同性恋?

    他打起精神问邸稼骞:“我很早就想问你,实际上我以前也问过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两次命案的时候,你都会在现场附近?还有上次我看见你在查傅嵘公司的财政问题,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执著地看着邸稼骞:“这次你不能再糊弄过去了。”

    邸稼骞也看着他,咳嗽了几声,说:“好,好,我不糊弄了。”他淡淡地笑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别冲动邸梁!你还没习惯吗!

    邸稼骞看邸梁的脸色瞬间变得乌云密布,又咳嗽了一会,才说:“我开玩笑的。”他压低声音说,“其实事情还要从我父亲的死开始。”

    邸梁皱起眉头。

    “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嘛。”邸稼骞第一句是这个样子的,让邸梁有点措手不及,怎么又提到这个问题上去了。

    “那段时间,傅总对我很好,为了向我示好,他还主动让我接触公司核心。我们这类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我觉得他想……”邸稼骞不知道怎么使用措辞,停顿了一下,邸梁冷冷地帮他说,“你觉得他想潜规则你。”

    邸稼骞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一直躲着他。那天父亲喊我出来吃饭,但是会见客户弄得比较晚,傅总就把车借我了,然后就出事了。”

    邸稼骞的神色很黯然,他打起精神继续说:“我觉得事情很奇怪,你也提过可能是本来冲着傅总去的,但误炸到我和我父亲。我就开始查这件事。”

    “查?”邸梁问。

    “嗯。”邸稼骞勉强地笑道,“你一定很奇怪,警察都查不到的事,我又怎么查到?我刚才说了,傅总对我很好……”

    邸梁猛地站起来,大声说:“于是你就为了接触他被他潜规则了!?”

    邸稼骞连忙说:“你小声点,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是说我就借机查看了一下公司的账务,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邸梁狐疑地问:“所以说你没有被潜规则?”

    邸稼骞连忙摇头,在小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坏了。

    邸梁这才发话:“那你继续说。”

    “我刚觉得不对,然后那天你也在,杨会计就跑出来想砍我,他立刻就因为故意伤人和挪用公款被抓进去了。”

    邸梁点点头:“是故意伤人未遂和妨害公共安全,这点我也觉得有问题,实际上那时候他挪用公款的事还没完全暴露,他根本没必要为了泄愤而未雨绸缪地来报复你。”

    邸稼骞笑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说实在的,如果公司的资金流动真的有问题,他挪用公款的那点钱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我就想,是不是公司推杨会计出来,掩人耳目。”

    “于是,我从杨会计身上着手继续查。”邸稼骞闭闭眼,“有许多公司真正的资金来源去向其实是属于商业机密范畴的,你也知道很多公司都有明帐、暗帐,大部分因为税务的问题,但是我们公司却更加严重。”

    “杨会计可能只是参与做账这一块,具体的钱从哪里来,他并不知道,只是太多钱从他手里流过,他动了歪心思,又被我看出来了。”

    邸梁严肃地插嘴:“于是为了掩人耳目,有人煽动那个会计,让他来报复你,找个由头把他丢进监狱。”

    “这些只是猜测,没有证据。”邸稼骞说,“我甚至怀疑公司参与洗钱活动……”

    “……”邸梁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们公司的背景并没有那么白,我更觉得那次爆炸的事,其实有可能是一次黑吃黑,但是对方搞错了对象。”邸稼骞幽幽地说,“傅总应该也明白这点,不断给我补偿,但我还是心怀怨恨,想搞清楚傅总到底是什么角色,还有站在另一边的人又是些谁。”

    他看着邸梁苦笑:“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想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去挖掉两座大山。我查到哪里,哪里就出事。上次那个楼盘质量门事件,我发现我们公司也参与了,然后开放商就跳楼了。因为开发商跳楼,社会给了很大的舆论压力,就牵扯出许多人和关系。我们公司那时候不是想争取一个政府招标挽回房地产上的投资失败吗?暗地里,傅总不断接触房管局的某官员,希望尽量少曝光公司在房地产方面的动作,给予投标正面影响。”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又把邸梁心疼得不得了,邸梁给他倒了点水,邸稼骞喝了,才继续说:“我想那个官员一定知道许多关于公司的□,其实那天我去那边只是想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我一个人能干什么呢?结果我过去……就发现出事了。”

    邸稼骞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说的话:“我查到哪里,哪里就出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邸梁一眼,说,“我说完了。”

    邸梁皱着眉头,沉思了半天,最后只是说:“你还是尽快辞职吧。”

    邸稼骞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了,最近我都在请假,找新工作。但我还是不甘心,还在继续查公司的事,所以没有注意身体。”他抱歉地朝邸梁笑笑,“让你担心了。”

    邸梁瞪他:“你还知道啊,大冬天的穿这么薄。”

    邸稼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把事情都跟你说了,你不发表些看法吗?”

    邸梁只是帮他掖了掖被子,说:“只要你能确保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就行了。”

    26第六章 无名的来客(3)

    邸稼骞说得太多,有点累,靠在病床上咳嗽。

    邸梁难得地放柔语气,说:“你再睡会吧,明天去做检查,我觉得应该没大事。”邸梁看了看他输液的吊瓶,里面的液体还有一小半。

    才二十多岁,正是年轻身体好的时候,邸梁相信邸稼骞昏倒,多半是累的,不是病的。

    邸稼骞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每次邸梁被这么看着的时候,心里就发毛,他忍不住伸手拂了拂他的眼睛,说:“你睡吧。”

    邸稼骞眯起眼睛,说:“真的不回去吗?那辆老自行车还在楼下呢。”他赌气地说,“你要是不要了,我就把它丢了。”

    “你敢!”邸梁不知不觉也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他叹了口气,说,“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邸稼骞凝视着他,突然换了个话题:“我爸在去世的时候知道我是个同性恋了,可他当时很生气,你说他现在原谅我接受我了吗?”

    邸梁一愣,他抿抿嘴唇,说:“他已经接受了。”

    邸稼骞笑笑,说:“谢谢你骗我。”他闭上眼睛,说,“你也不用在这里待了,明天我自己来就好,又不是小孩老人总要你照顾。”

    他明显是驱逐的态度,邸梁知道他在生气,病人的自制力比较弱,邸梁也不跟他计较,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道:“等你吊完这半瓶水,我就走。”

    邸稼骞闭着眼睛,不吭声。

    邸梁等邸稼骞输液输完,保证一切周全了,才起身回去。

    虽然邸稼骞说是那么说,但明天邸梁准备上午请假来陪他看病。

    邸梁走在夜风里,心神不宁。

    邸稼骞刚才没有说真话,最起码他没有把全部的真话的说出来。

    他只说他查公司的事,却没说怎么查,一般的职员若想接触一个集团的核心,哪有那么容易的,邸稼骞一定用了非常手段。而一个普通人又怎么能去运用不平常手段呢?

    而且傅嵘在这整个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太奇怪了,邸梁不认为他会是个因为私情而麻痹大意的人。他几乎都在顺着邸稼骞的意思在走,邸稼骞需要什么,他都会自动让路,这点也不正常。

    邸梁甚至觉得傅嵘对邸稼骞好,是有特殊的目的,而不是什么狗屁潜规则。

    邸梁吸了一口冷空气,又长吐出来。

    邸稼骞躺在医院里,睁开眼,摸过来手机,打开照片夹,调出里面的一张照片出来看。

    照片拍的是一张纸,纸上全是字母以及数字。

    他仔细看着那张照片,这是那位跳楼的开发商留下的最后的讯息。

    傅嵘、开发商还有那个房管局的人,都在参与同一件事,除了傅嵘滴水不漏,其他人经济犯罪的证据邸稼骞都拿到了。但绝对远远不止这样,肯定还有更多人参与这件事,还有更多的钱通过一个缺口,从非法转成了合法。

    通过监听房管局官员,邸稼骞发现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牵扯进来,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公检法系统里的人。邸稼骞还没来得及继续追踪,线索人就被杀了。

    邸稼骞心里极度地不安,一个一个的人被杀,并不是偶然,而是对方知道了这些人已经暴露,选择了杀人灭口,他非常担心那个下一个……

    说不定明天,在报纸上会有新的命案新闻。

    邸稼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暴露没有,如果暴露了,为什么自己还这么安全,如果没暴露,那那个抽屉里的窃听器是怎么回事。

    安置在死掉的房管局官员身边的窃听器已经被拆掉了,邸稼骞一度还担心会被警察发现,可没想到那东西最后却会在他的办公桌里出现。

    最有可能也最方便做这种事的,就是杀人灭口的那帮人。

    但是最后那帮人又把东西送到了他公司,一般这种事直接送到家里比较方便吧,不会引起人注意,在公司里想掩人耳目要困难得多。

    邸稼骞又不得不想到傅嵘。

    如果是傅嵘想威胁恐吓他,那就很说得通了,在公司也很方便。

    但邸稼骞不明白傅嵘为什么这么做,要是嫌他碍眼,干掉他得了。

    莫非傅嵘……

    他看着那张照片,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第二天,邸梁打个电话给莫莉请假,然后就往医院跑,他还顺路买了点早饭给邸稼骞。可进了医院,却发现床位上没人,他去找值班的护士问,护士却说邸稼骞自己走掉了。

    “什么叫自己走掉?”邸梁很火大,“这里是医院啊,你们没注意吗?”

    护士很无辜:“病人不愿意住院,自己要出院,我们也拦不住啊。”

    这个混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邸梁怒气冲冲地拨邸稼骞的手机,却关机了。

    他立刻拎着食物就往邸稼骞的房子那边走,结果屋里也没人。

    最后,他打电话去了邸稼骞的公司。

    结果公司说邸稼骞压根没来,还请了长假。

    邸梁挂了电话,瞪着手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没人了?

    邸梁非常想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打屁股,但是连人都找不到。

    他只好先回去上班,隔几个小时就给邸稼骞打电话,但是都关机。

    邸梁渐渐心急了起来,可是24小时不到,也不算失踪,再说邸稼骞是自己从医院走的。

    刚好这时候有市民爆料从本市起飞的一架航班,受到匿名电话威胁,声称上面安装了炸弹,飞机被迫返航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莫莉见邸梁心神不宁,一脚把他踢去机场报道这件事。

    现在机场安检还是比较严格的,这种恐吓多半是恶作剧,但是为了安全,还是要仔细排查。

    邸梁到了机场,一路往候机厅走,这才知道出事的航班居然是国际航班,怪不得更加要小心翼翼,这种事一发挥就能成恐怖袭击。

    航班上的乘客正在航站楼的安全地带一个一个地进行检查,邸梁向工作人员了解了基本情况,现场的警察以及机场人员正在通过专业设备寻找炸弹,并通过电话记录追踪那个打来电话的人。

    邸梁居然看到了唐政平。

    他冲唐政平打招呼,唐政平瞪了他一眼。

    邸梁才不怕他,问:“你怎么还管这事?”

    唐政平本来不想理他,结果邸梁说:“你对待人民群众还是这么鼻孔朝天。”

    唐政平哼了一声,说:“我们副局在这架飞机上,我过来看看。”

    “张副局?”邸梁诧异地问,“他出国?”

    像张诚凯这种位置上的警察,出国要通过审查的,真出国几乎全部是因为公务,否则谁折腾啊。

    唐政平点点头,含糊地说:“有公务。”

    邸梁明白估计是海外华人犯罪之类的事,这种不好透露,他也没问。

    果然,等乘客和机组人员再次安检完毕,从警戒线里出来之后,邸梁看见了张诚凯。

    张诚凯铁青着脸,一脸不悦。

    谁遇上这种事都不会高兴,更别提张诚凯这个警察了。

    但是邸梁和张副局打交道打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乐呵呵的,除了教育别人时说话唠叨了点,平时挺看得开的一个人,怎么最近几次遇到他,他总脾气不好似的。

    邸梁也不好多问,向报社那边发了个急稿,人继续留在机场,以待后续。

    途中邸梁又给邸稼骞打了几个电话,还是不通。

    飞机要整个进行检查,今天是无法起飞了。

    航空公司明天安排另外的飞机,机场方面安排乘客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入住,滞留一晚。

    可张诚凯执意要离开,明天再来机场。

    他身份比较特殊,谁也拦不住他,于是唐政平就和他一起离开。

    邸梁在机场待了一天,看什么炸弹也没查出来,估计是谁恶作剧,把打电话的人抓住就行了,他本来也想走,可张诚凯看到他在一边,居然让唐政平喊他一起走。

    邸梁惊讶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地跟着两个警察坐车回市中心。

    折腾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深秋的白天越变越短,从机场高速回去的时候,刚好又是高峰期,等到了市内,天已经黑透了。

    整整一天,他都没有联系到邸稼骞。

    邸梁和以前的上司还是徒弟坐在同一辆车里,但是居然觉得无话可说。

    可是张诚凯主动和邸梁搭话了,他问邸梁:“这位记者姓欧阳吧?”

    邸梁回答:“欧阳智。”

    “啊,欧阳记者。”张诚凯有点心不在焉,“你和小邸的儿子很熟吧?”

    ……小邸,邸梁抽抽嘴角。

    张诚凯反应过来,说:“看我这脑子,老了,不顶事了,邸梁你知道吧?年中的时候因为爆炸死掉的那个警察。”

    邸梁点点头:“我知道,我和邸稼骞关系很好。”

    张诚凯继续说:“那就好。小邸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爸妈都走了,我还担心着,但看那孩子工作也不错也不需要人操心。”

    邸梁心里在大喊,不需要人操心个屁啊!老子操透了心好吗!现在还跟老子玩失踪!

    27第六章 无名的来客(4)

    b12o1。

    邸稼骞琢磨着这个数字组合的意思。

    死去的两个人分别有各自的证据证明他们非法谋取暴利,可傅嵘还在岸边,要想办法把他拉下水。

    只要有证据。

    跳楼的开放商死前在一家寄存服务的公司存了一些东西,警察因为想要草草结案忽略了这点,但邸稼骞知道。

    那些东西里,有一张纸,特别引起邸稼骞的注意。

    上面布满了字母与数字,杂乱无章。

    邸稼骞相信,一定能从上面提取有用的信息。

    邸稼骞从医院出来,开车来到那个出事的楼盘。

    还未建好的楼因为质量问题突然就倒了,开放商从倒塌的楼旁边那栋已经建好的楼上面跳了下来。

    因为这个地方频频出事,已经荒置下来,据说政府要收回地皮重新规划,但一直没有动静。

    邸稼骞站在开放商跳下的楼底下,抬头看。

    荒废的房子连个看楼的都没有了,邸稼骞从b单元进去,铁门一拉就开,外面虽然是深秋,但好歹阳光不错,一旦进入楼里,因为没有人气,便只有一股子透心的凉意。

    因为废置,也没有电,电梯也不能用,邸稼骞看了看楼梯,心里骂了一句。

    他还生着病,一边咳嗽一边爬楼梯,气喘吁吁,更别提他还背着一个包。

    好不容易爬到了12楼,他看了看靠近楼道的第一个门,上面挂着门牌:“b12o1。”

    房子只是简装一下,房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往里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仔细地找了一圈,但是什么都没有的房子里,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一面一面地敲击房屋的墙壁,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墙都是实心的。

    他站在屋子中间,观察这个屋子。

    如果是他,他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墙里或者地里似乎都不太可能。

    邸稼骞的目光落在窗户上。

    他走到窗户旁边,观察了一下,窗台上铺了一层木头板,一般装修的时候才会在窗台上装木制包材,简装的房子有这种明黄|色的刷漆木材太奇怪了。

    邸稼骞从包里掏出一把平口螺丝刀,□木板与墙连接的地方,然后用力地敲。

    过了一会,木板就被他撬离了窗台。

    里面果然有东西。

    邸稼骞从窗台的凹槽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张光盘。

    信封里有几张纸,他翻看了一下,终于出了一口长气。

    找到了,找到证据了。

    他迅速浏览了一下内容,里面大致地讲了一下傅嵘代表的集团参与非法洗钱的内容,不止这样,傅嵘公司还把国外非法来历的资金通过海外银行引入中国,资金金额的巨大连邸稼骞看了都有点瞠目结舌。

    而且邸稼骞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他这才恍然,为什么前几个案子结案结得那么快,原来是有人掩人耳目。

    他又想到父亲的死,那个凶手的死亡根本就没人真正追踪根源,也是与那个人有关。

    邸稼骞不禁咬牙切齿,为父亲不值。

    他用手机把这几张纸的内容拍了下来,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里。

    就在他把一切都弄好,收集好证据,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转头往房门那里走,猛地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

    他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才看清是傅嵘。

    看到是傅嵘,邸稼骞反而定下心来,他说:“傅总来晚了一步,我已经把东西都发出去了。”

    傅嵘怜悯地看着他,问:“发到哪里呢?”

    邸稼骞咳嗽一下,说:“邮箱啊,我从外部发送邮件进去之后,如果一段时间不操作,邮箱就会自动把东西发到检察部门的内网上。”

    傅嵘听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说:“怎么把自己弄病了呢?太不注意照顾自己了。”

    邸稼骞有点恼火:“你别装了,我们各自心里都一清二楚。”

    傅嵘笑了起来,看待邸稼骞的目光好像看一个顽劣的孩子一样,说:“一清二楚?其实你什么都不明白啊,傻孩子。你以为是谁委托你查公司的?你还以为是公司的竞争对手吗?”

    邸稼骞直直地看着傅嵘不说话。

    傅嵘愉悦地笑道:“其实委托你的人,就是我啊。”

    邸梁和张诚凯又胡乱聊了几句,张诚凯一直表现得心神不宁。

    邸梁很奇怪,三十多年的老警察因为一次航班恐吓事件就吓成这样,不会啊,难道是年纪越大越怕死?

    他心里也一直在担心邸稼骞,也没心思和老同事叙旧情,两个人互相说着话,可心思都不在对方身上。

    路越来越堵,开车的是唐政平,他已经有点不耐烦,等红灯的时候,不停用手指扣着方向盘,表现得很焦虑。

    邸梁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张诚凯明显有点惊慌,而唐政平则是很烦躁,因为很冷,车窗关得比较严,车里闷闷的,车外的马路上也都是别的车,闪着屁股的红灯,看着更加闷。

    突然唐政平的手机响了,显得特别突兀,邸梁和张诚凯齐齐从后座看着他,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从后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安静地听电话里的声音,最后才说:“是,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邸梁皱起眉头。

    一般人跟人说话的时候,答应某件事,如果是平辈多半会说“好”、“可以”之类的话,而对于长辈或者上司才会回答“是”。

    邸梁问:“又有任务?”

    谁知唐政平答道:“没有,我爸。”他又跟张诚凯说,“副局,我们换条道走吧,这条路太堵了,我们绕一绕。”

    张诚凯点点头:“行。”

    唐政平找了个路口就拐了出去,扎到外环从外环绕道走。

    开着开着,就连邸梁觉得不对劲了。

    本来说好的是先送张诚凯回去,然后唐政平开着车再把邸梁送到家,邸梁自然知道张诚凯住哪里,但是这路根本是走错了,绕也不是这么绕的。

    这车是往市局方向开的。

    张诚凯也发现了,直起身体,问:“小唐,你往局里开干嘛?”

    还没等唐政平说话,行驶在他们旁边的车猛地往这边别了一下。

    唐政平突然一打方向盘,扭了过去。

    可那车还继续靠过来,车里的三个人都是搞刑侦搞了多少年的警察,立即反应过来有问题。

    邸梁看见那辆车的车里黑影一闪而过,他一把压下张诚凯的头,同他一起伏在座位底下,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他听见枪击的声音。

    他们那辆车的玻璃被击碎了。

    唐政平大吼一声:“趴好!”脚下猛踩油门,车身一扭就弹了出去。

    外环路上的车并没有那么多,但是枪响之后,造成了很大的混乱。

    一时间喇叭声和车打滑的声音乱成一团,旁边车辆看到这一幕避之不及,有的直接撞到路边的花坛防护带上。

    马上三人就注意到追来的车并不止一辆,前方的车企图逼停他们,但唐政平的车技还不错,方向盘转得像陀螺,车头蹭着前面车的侧面滑到了旁边,发出了“哐”的一声。

    如此同时对方还在往车里射击,唐政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拔出自己别在衣服里的配枪,朝着对面反击。

    他一面要顾着开车躲对方的射击,一面要开枪干扰对方,狼狈不堪,邸梁扑到前面,一把抓住唐政平握枪的手,喊道:“给我!”

    唐政平犹豫了一秒钟就松开了手。

    邸梁拿到枪,从后车窗朝着对面的车辆射击,给唐政平逃走制造时间。

    即便是刑警也不是随时都配枪,邸梁有些诧异唐政平去送张诚凯为什么会有枪在身上,而且进出机场居然没被拦下来。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伏在车窗边,视野因为汽车的飞速行驶而抖动,邸梁知道在车里躲着往下瞄准剧烈运动的轮胎那是电影里才常干的事,他看准对方打开的车窗往里射击。

    枪只有一把,子弹还不是满的,邸梁也不敢胡乱扫射,不由地破口大骂:“你他妈带枪出来也不上满子弹!”

    唐政平也回骂:“你他妈当警察试试!枪是那么好领出来的吗!给你都不错了!”

    邸梁心里骂道,你以为老子没当过警察呢!

    两辆车还在逼夹着三个人的车,对面的车窗里猛地探出一只拿枪的手来邸梁看准了往上开一枪,对方胳膊一抖,枪没拿稳掉出了车外。

    “好样的!”伏在车座那里的张诚凯喊了一句。

    邸梁心想,妈的领导就是牛,只管马后炮不管上战场。

    在大马路上玩追车枪战那是电影里常用的手段,真摆城市的马路上一击不中,想再搞死三个刑警还真没那么容易。

    现在马路上到处都是电子眼,交通一片混乱,交警第一时间就赶到,追着三辆车跑,唐政平故意往车多的地方道路上扎,另两辆车知道失了先机,放弃了追赶,分两头逃窜。

    唐政平见状放慢速度,往路边上滑。

    等车停了,那两车也跑远了,只有部分交警继续往前追。

    28第七章 爸爸的职责(1)入v公告

    “妈的,现在的犯罪分子真他妈牛逼!电影看多了吧!以为这里是好莱坞呢!”

    邸梁骂骂咧咧,可唐政平却趴在方向盘上不说话。

    张诚凯脸色惨白,过了一会,他才说:“这是冲着我来的。”

    唐政平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不好意思副局,纪委刚才给我打电话,要求我把您带到局里去,说您涉嫌违法违纪。”

    邸梁猛地转头看张诚凯。

    张诚凯僵硬了半天,最后镇静下来,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说:“原来两边都逃不了了啊。黑要吃我,白要审我。”然后他扭头看向邸梁,说,“记者同志,今天的事你先别报道了,反正以后会公示的。”

    邸梁怔怔地憋了一句:“闹这么大能不报道吗?”

    张诚凯笑了:“别提我就行了。”

    交警来敲车门,三个人从车里下去,交警们围着他们查看情况。

    唐政平出示了警官证,然后一边对张诚凯说:“同时局里也派人出来了,应该马上到了。”

    相较于在车上的惊慌,张诚凯这时反而显得很平静,他说:“我安排自己出国,本来还以为能逃掉。”

    唐政平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张诚凯大笑了几声。

    即使是邸梁,对这种突发状况也措手不及。先是有人在大马路上追杀张诚凯,然后是唐政平说张诚凯违法违纪。

    突然邸梁觉得很难受。

    他一直明白一个警察有太多机会接触灰色层面,张诚凯爬了多少年才坐到副局的位置,他记得在他从刑侦大队出去的时候忿忿不平,张诚凯还安慰他。

    没有几年张诚凯就该退休了,邸梁以为他会保持良好的形象直到六十岁。

    邸梁不知道张诚凯招惹了谁,居然引人来灭口。

    张诚凯差点就逃掉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飞机出事航班延误,他留了下来,给了想杀他的人机会。

    时间仓促,对方就来了一把好莱坞大戏。

    幸亏有唐政平和他在。

    邸梁看着张诚凯,隐隐总觉得这种抢在罪行暴露之前灭口的行为真是太眼熟了。

    因为邸梁也在事发现场,他几乎一晚上没能回去。他当然是很乐意配合警察的调查的,可他心里还在担心邸稼骞。

    邸梁到底不是一般的普通市民,作为参与了一场公路追车战的人,他强烈要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唐政平想了想,把邸梁拉到一边。

    “本来这事太突然,监察部门都启动紧急通道了。下午的时候有人发了封邮件过来,里面有一些社会组织勾结政府官员从事非法洗钱的证据,数字具体来源清晰,其中就涉及了张副局……”

    唐政平难得露出这种悲哀的神色,说:“张副局利用自己的职务在政府招标案里,操纵抬价,进行恶意围标,同时还受贿……又将赃款购买金条,那封邮件里有他的详细购买记录,纪委安排人去他家搜查了。”

    唐政平继续说:“因为事出紧急,张副局今天要出国,大概是已经觉得苗头不对,想去国外避难。纪委本来以为都迟了,可刚好航班出事,半路联系我稳住张副局。”他艰难地说,“刚开始我真是难以置信……”

    邸梁懂他的心情,他也觉得难以置信,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样。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可邸梁突然想到什么。

    恶意围标……受贿……邸梁问:“围标,那个招标最后谁中了?”

    唐政平一愣,说:“好像是那个xx集团,他们也参与了贿赂官员以及洗钱……”

    邸梁眼前一黑,那不是傅嵘的公司吗?

    邸梁又问:“那是谁寄来的证据你们知道吗?”

    唐政平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要看技术人员追踪的结果。”

    邸梁笃定这件事一定和邸稼骞有关,可现在他在哪里?

    “刚才马路中间应该掉了一把枪,你们找回来看了吗?”邸梁问。

    唐政平点点头,说:“够牛逼的枪啊,好像跟海外势力有关。”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便多说了,这事以后应该会公示,但你现在别报道啊。”唐政平瞪了邸梁一眼,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

    邸梁苦笑一下:“你放心吧。”

    儿子还没联系上呢,他没心思管这些。

    邸稼骞的手机反反复复打不通,邸梁出了警察局就往邸稼骞房子那边走,结果邸稼骞还是没有回去。

    邸梁和衣靠在沙发上,假寐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

    张诚凯的事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以前张诚凯总是在照顾他,几乎算是他的半个恩师。他一直很尊敬他,可现在突然说他尊敬的恩师其实是个腐败分子,他简直有点难以接受。

    他也无法理解张诚凯,他家庭和睦事业有成,为什么还要贪?

    邸梁知道,死过一次才明白,这世上真的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啊什么的都是放屁,只有感情是他妈真的。

    就像他死了一遍,才知道儿子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可邸稼骞到底去哪里了?

    好不容易熬到快天亮,邸梁干脆起身,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晃了晃。

    他虽然把东西都搬走了,可钥匙却一直留着。

    邸稼骞也知道这点,但两个人都没有说破,邸梁总是在这种方面狠不下心,让邸稼骞有所希望。

    他的卧室还是跟他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

    邸梁回忆起和邸稼骞一起住的几个月,心头又是堵得慌。

    那段日子是他从离婚之后过得最舒服的日子,身心都很舒服,他不止一次地想到,如果就那么生活下去就好了。

    可是那样对儿子不太公平。

    邸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居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他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过了好久才回头,看见邸稼骞的书房。

    想起他曾经在书房里看到的事,他不禁老脸一红。

    他走到书房前,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来,□门缝里,动了动门就弹开来了。

    他推门进去一愣,这书房怎么这么乱。

    到处都是各种东西,纸张啦,电线啦,书本啦,一看就有种书房主人真是日理万机的感觉。

    邸稼骞平时挺爱干净的,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衣服都从不积累即使清洗,这简直是太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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