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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缠宠,萌妃十三第29部分阅读

    妹纸的鄙夷眼神,整个人都快炸毛了,喂!他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怎么每个人盯着他们眼神都如此的充满恶意?!

    ——其实虞妹纸刚才一番理解完全是她故意扭曲的,那群人包括路边的群众所有不善的目光,都来源于他们赤果果地嫉妒而已,至于虞妹纸那带刀子的眼神,咳咳,那便是妥妥的鄙夷了,倒不存在什么误会了。

    从饕餮长街笔直走的尽头处,晚霞瑰丽地映照着那高高矗立城主府,它采用琉璃瓦面、石台基、朱白相映的色彩以及有举架和翼角的屋顶而建,富丽堂皇,这跟原来倒并没有变化,依旧奢华得令人觉得气派,典雅。

    城府外,几棵玉兰花映血雾夕暮,荼靡怒放如残红荡漾,斜阳暗影,徒留一地灰暗,静谧。

    虞子婴停住脚步,仰头盯着这座被红霞铺满的城主府良久,檐顶覆雪白,那里曾有两人交叠矗立,一个斜阔剑高大魁梧,月耀云霁,一个矮小憨肥,面无表情……

    咯吱一声,府门由内打开,城主府的守门将弯腰等候,不一会儿出来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大步凛凛跨出,他身穿一件褐甲,即使大冬天的他却依旧穿得很单薄,不穿袄,不穿裘,仅单衣罩着一件褐甲,露出黑黑黝结实粗壮的双臂,他一看到郑宇森等人,当即迎步上前,抱拳施礼:“郑兄,还是药宗各位,欢迎你们来。”

    郑宇森浩然正气的面容当即一展颜:“罗兄,好久不见了。”

    罗平那张粗旷严肃的面容看着郑宇森缓下几分,看来两人的关系的确不错:“嗯,上一次一别到也有半年了,不知道令尊师如今可好?”

    “师尊最近在冲击剑道境界,他特意令我先行来婴落城一步,稍后便会带着门下弟子一道前来与我汇合。”郑宇森笑道。

    “药宗的诸位长途跋涉想必辛苦了。”罗平望着药宗的风叔等人亦打着招呼,风叔等人虽然有些清高,却也并不倨傲,亦是客气地回道:“罗将军客气了,我等无碍。”

    当他们几人在寒喧之时,虞子婴却紧紧地注视着罗平,那张脸此刻如被岁月摹刻了一层苍桑,少了几分笨拙,多了几分历练与成熟,同时他身上少了一种朴质的纯善气息,替而代之是浓重的血煞之气。

    听着药宗的人喊他罗将军,他难道不是一个贫民吗?之前罗平又跟郑宇森道他们有半年不曾相见……半年?

    想着自从进入此城之后,渐渐恢复涌上的记忆,虞子婴越来越觉得眼前一切都充斥着一种违和感,似曾相似,却又不尽然相同。

    那么,是她的记忆出错了,还是只是一切变了……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在那个地下深|岤昏睡了多久?

    ……还有,她是因何而昏睡的呢?

    “郑兄,这位小姑娘是……”罗平看着跟在郑宇森身后的那位娇小少女,迟疑地问道。

    这少女偶间惊鸿一瞥,令他不由得赞叹,他是一介粗人倒也不懂文辞形容,只知道长得真是好啊……

    对于如今变幻一新的虞子婴,他并没有半分熟悉的感觉,也没有怀疑。

    虞子婴垂头,移步停于郑宇森身后。

    郑宇森恍然一瞬,便寻思着该如何介绍,他道:“她——她是我妹子,罗兄也知道如今外边儿世道乱得很,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客栈便将人一直带在身边,望罗兄见谅。”

    “哪里,若我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子倒也会像郑兄一样不放心,天天带在身边儿的。”罗平连连点头,倒只是顺着他的话而说,没别的意思。

    但却闹了郑宇森少年一个大红脸,他怎么听着他的一番描述,他怎么有一种变态的恋妹情节啊!

    于是周边,又是一连串的异样眼神扫来。

    郑宇森熊熊地恼羞成怒了,横眼一扫,这真妈蛋的是一段纯洁的关系啊混蛋!

    周围异样眼神速速隐退。

    罗平代替了两名小厮替他们引路,越过修剪明净的庭园,轩廊湖泊,来到正中主屋的客厅。

    不想刚到厅门口,便迎身出来几个人,虞子婴抬眸一看。

    却不想,也是几个熟悉的人物。

    一身清雅玄服披着一件厚裘的易池,他面带温和笑意,嘴畔扬起的笑纹令他显得尤其平易近人,罗平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边停下,而接跟着在易池身后的是一身红衣劲装英姿飒爽的姬三,她长发分成两股编辫,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双杏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

    易池上前一扬臂,对着他们道:“郑少侠,还有各位药宗的同盟都来了啊,来来,都请入内就坐。”

    “易城主,您太客气,竟亲自来迎。”

    “应当的,诸位应易某的英雄令而来,易某自不能怠慢了贵客,请。”

    郑宇森他们经易池亲自迎接,都赶紧抱拳回礼,入厅一一上位就坐。

    大厅内除了郑宇森代表的冲虚派,与风叔他们代表的药宗,大厅还就坐着武林其它各大门派的代表,约二、三十几的规模,当易池入座之后,大厅内整个都安静下来,全都凝神注视着他,整个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而严肃。

    而虞子婴并没有被郑宇森带进大厅,倒并不是忌讳她,而是担心里面的龌龊血腥的事情会污了她的纯洁(?)。

    是以虞子婴被安排大厅侧一个花架之下,怕她冷着,他还特意唤来两下城主府下来请他们端了两炉子火供她取暖,虞子婴坐在花藤架的石凳之下,神思恍惚。

    这里不再是贪婪城了,而是变成了婴落城,自然城主不会是“贪婪”,而变成了那个贫民领头的易池,那原本的城主青衣侯他去了哪里呢?

    虞子婴随意一扫,便能感知到大厅的房檐之上有高手守着,四周亦有官兵把守转圈巡逻,戒备森严,即便是想靠近一只苍蝇都是难事,可想而知道他们要谈的事情很重要,且保密性要强。

    可虞子婴想听,却完全不存在任何的阻碍,她只需直接凝神,便能光明正大地听了。

    她的耳力愈发精进。

    “易某特发英雄令邀请在座各位前来,却不想各大门派如此鼎力相助,易某真是三生有幸。”

    一阵感激言表于情的开场白,与各种接应客气,哪里的应承话之后,易池的声音再度传来。

    “诸位相必都深切了解到,如今我们中原与异域之间彻底水火不容了,异域在这几来势力不断扩大,其野心亦越来越大,其想将我们中原的皇朝一一取而代之,虽然朝廷虽亦是积极与其对抗,但亦有力所不及的地方,便是一些偏僻、险难、或边境地区,那里的百姓……诶……”

    一道沉稳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易城主所言甚是,我等江湖中人自愿组成这么一支队伍,便是为了那些受难的百姓尽一份心力。”

    “易某自然是明白在座各位的英雄的浩然一身正气。”易池深深的叹服感慨。

    “国祸当前,我等自是易不容辞!”

    易池再道:“不知道,诸位可知,西郡半月前曾遭到了异域一支暗影部队攻击,其间死伤无数,这支暗影部队名为‘蝎’,其部麾下全是一些使毒高人,且其中有一个懂得制作危害性极大的‘疫虫’,所以此次易某还特地邀请了药宗诸位与大伙一同对抗异域,便是希望能够尽快地解救了西郡的灾祸!”

    “我药宗历来便是以扶死救伤为已任,自当是义不容辞。”

    风叔代表着药宗而来,他起身便是朝着在座的武林同胞,不卑不亢抱拳一一还礼。

    “北方朝渊国如今刚是新帝登基,国基动荡,西方那厢鬼域太子亦势如破竹而归国,必引内乱,东方的瑛皇国则由太子执权,老皇帝病重多事,政权分散难以集中,其内部我等中原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其外又有异域其虎视眈眈,我等亦算不得能为国,能为世人做出多么轰动解放的大事,但只求能尽量为黎民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易池深深地叹息一声,语气中不乏对如今朝廷的失望与哀鸣。

    ------题外话------

    静家停电了,眼看着时间好像越来越晚了,最终还是跑到网吧去上传算了……

    第三章 中原狗与异域蛮子

    大厅中各种声音静滞了半晌。

    朝渊国新帝登基?

    虞子婴乍一听闻,脑中当即便浮出一张如水仙花妖即是阴柔如魅的面庞,还有一双冷质铁灰色的眼瞳,不具任何生气,更没有任何亲和力,突地她觉脑袋一阵涨痛,像有什么一波一波地从狭窄的通道挤了出来,她略带呻吟一声,便扑在石桌上。

    随着那一涌而来,连筛选的余地都没有的信息纷沓而来,她瞠大眼睛,乌黑瞳仁猛地一阵紧缩,脑袋便如那混沌的天地被一柄巨斧从中劈开,重现了一片浩瀚清明。

    她好像想起来一些记忆了,关于这座城,跟某个男人的相遇……

    “小妹妹,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刚才被停滞的记忆一股劲儿似地冲击,虞子婴不曾注意到,于身旁早已驻立一道宁谧的人影,直到一声如温润如溪过月潭般清澈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一怔,才抬眼顺声望去。

    天边晚霞如火如涂,那人影纤长略感单薄,那绚丽的光泽落于他的脸部轮廓,洒下一片意味深长的韵味。

    徊廊绿栏杆上,一排一排的橘红灯笼早早便点上了蜡烛,一阵阵灯火忽闪忽暗,他便如此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用白玉雕琢的六支凤翎簪起一头青丝,几缕黑发与束簪的红扎绳滑落蜿蜒于暗纹绸亮襟条,他总穿着一件杏衫白袍,此刻倒是肩披了一件镶狐月白锻暖金暗纹的长氅,他微俯下的面目泛着玉质清冷,带着一种禁欲的氛围,周身气息如相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一灵真性在。

    雪风夹带着他如万千古木沉积的檀香拂来,虞子婴心中突地泛起一丝丝涟漪,她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的多余情绪,只有一种对众生一视同仁的仁慈与关怀。

    依旧是那般……

    虞子婴眸光一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险些竖瞳,暗惊,怎么会是——无相?

    而无相在看到虞子婴抬起脸的时候,亦是微微讶异,刚才无意中一瞥,看她软软趴在石桌上,身材娇小裹着一身白绒毛,如一只无害可爱的雪团子小动物,便以为是一个幼嫩孩童,但却不想是一名漂亮的少女,她戴着一顶兔毛帽子,不施粉黛却毫无瑕疵,微瞠的黑瞳如一片湖镜,愈发衬得她如雪雕琢般干净纯白。

    他微微一愣后,便再放柔了声音问道:“小姑娘,你刚才可是不舒服?”刚才以为她只是一介孩童,既然知道已是一名婷婷玉立的少女,那再称呼她小妹妹便显得有些不妥当了。

    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脚边煨着的两铜盆炭火,再看向她坐的方向,面朝大厅停驻,一双泉水般清眸便露出了然。

    她,想必是今日“英雄令”召集而来门派带来的家属或同门吧。

    小妹妹?小姑娘?=没有认出来?不知道她是虞子婴?

    虞子婴一警神,一双幽黑猫瞳盯着空气一处,倏地起身,在无相微微不解的视线下,她咔咔一转身,便啪嗒啪嗒地疾步离去,一连串动作连一个逗号的余地都没有,一气呵成便已落下句号了。

    无相错愕地怔在当场。

    直到那雪团似的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那垣墙粉白,松柏青翠之中。

    “乾一,兑二,你们说……我难道长得很恐怖?”

    生平第一次被别人如此唯恐避之不及,无相难得面露一丝迷茫难解的情绪。

    虽然他并非在意容颜之人,但他却知道他长着一张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面容,第一次遇到……遇到如此不待见他,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愿施舍出的少女,他表示真心受到些许打击了。

    咻~那平静的空气一阵扭曲浮动,两名身穿纯黑质薄宽袖,红祥云窄摆,类似东洋武士般服饰两名男子出现在无相身后。

    他们统一整齐面戴朱砂勾勒白狐面具,而每一张白狐面具左眼处,都彩绘着一只栩栩如生色彩斑斓的蝴蝶。

    乾一亦望着那娇小身影消失在那一片冰晶翠绿世界之中,语带严肃道:“其一,此人或许是认识尊上的敌派份子,因怕与您久待暴露了身份方急切地躲离;其二,此人应是受摄于尊上不自觉散发的威严之势,她唯恐惊扰了尊上,自惭行秽便知趣得自行退下……”

    “噗——乾一,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那只是一个弱弱的,嫩嫩的,软软的可爱小姑娘,一般这种年纪的女孩子若遇到异性,特别是像咱们尊上这般风姿若仙的男子,第一反应便是发愣,接着回过神来便是羞怯地遮掩心中悸动,像这种羞不自已地跑了,其实该是一种爱慕的表情才是。”兑二听着乾一那一本正板地分析,直接不给面子地喷笑出来,他摩挲着狐狸下巴,接着一副很有经验地教授说道。

    实则这些,他也只是根据以往那些围着尊上的少男少女的一惯表现推测而出。

    无相微微拢眉,回忆起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侯确是愣了一下,可若说那是害羞,还不如说是惊讶,还有她那一双幽黑得泛不出一丝波澜的眼瞳,他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丝羞怯的闪躲。

    羞不自已?爱慕?那种……

    “那种摆明像是急欲摆脱飞奔而逃,隔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哪一点像是爱慕的模样?”乾一嘴角一抽,斜眸一挑,直接说出了无相的心声。

    兑二对着远方空气叹息一声,接着叩了叩咚咚响的清脆面具:“这害羞的方式是有各种各样,咱们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当然也不能随便否认一船的人啊。”

    乾一:“……”

    “不必在追究此事了,看她走得如此有精神想必是无恙,我等还是先行入厅吧,莫让易城主等人久等了。”无相轻拢敞松的衣襟,回眸再瞥了一眼刚才那少女离去的方向,脑中却不由得浮起那一双同样黑得不可思议的瞳仁……

    当真很像呢……不知不觉已过去三年了,若她当真一直还活着,该是比那名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女大了不少吧,或许她会变得瘦了些,亦或许依旧那般胖胖圆圆地,她无聊地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玩耍着下巴那团的软肉,那软弹的触感,令他有时候亦不勉心心欲试,但生性内敛韧忍的他,却无论如何却不敢做出这种贸然的举动……

    她有一张娇憨的脸,却有着一双仿佛能够吸汲灵魂的黑瞳,看人,总是那般直接,那种太过不懂掩饰的眼神,真令人有些时侯会觉得难以招架。

    可是如今他却十分地怀念,怀念那双眼睛,怀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亦是后悔……若当初他能够早些放下一切事务,早些赶来贪婪之城,她是不是便不会……

    “尊上。”

    乾一侧头出声唤了一声。

    无相遽然回过神来,清凉的眼中浸了几分淡泊与遗憾,点了点头,便启步独自入厅,乾一与兑二再度遁隐而去。

    他一出现,厅内接着便是一番热烈的惊喜,纷沓起身而来的各种恭维,称赞,绕耳不断。

    看无相入场的欢迎程度,那简直就跟普通老百姓遇着真龙天子下凡,这一个二个地吃了亢奋药似使着劲露面儿,求关注,争前恐后。

    厅外,一块灰岩大石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却是消失的虞子婴,她对着厅堂那厢难得遇出一种类似苦恼的表情,她瞪着大眼,暗自在心中嘀咕:“怎么老是会遇到他,莫非我这辈子欠他的债都还不完?”

    他的元阳究竟是有多珍贵啊!取一次元阳来替她挡天伐,需不需要这么多“后续”让她来弥补啊!

    难道他的元阳是被天神预定下的,如今被她提前采了,老天这才准备不玩死她不甘休?!

    一气,她发现她的情绪愈发鲜明几分,看来混沌的神智开始逐渐恢复了,可即使她情绪再鲜明,那被冻僵长久不曾活动的面部肌肉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的,是以她只能继续僵硬着,面无表情,乍看之下倒是高深莫测,细看才知道那肌肉僵着呢。

    好在,她平日里便是一个表情很少,少得几乎没有的人,倒不碍事,就是无法开口说话这一点,令她十分不喜。其它的东西不找回来也无所谓了,可声音她不得不拾回来。

    看着天际最后一丝霞彩丝丝弥散落下,虞子婴盯着大厅方向又有些纠结。

    如今治嗓子的药在郑宇森那里,她就算要离开,也得将药拿回来才能走……

    无相她虽然不乐见,可是她却想见桑昆翊这个师傅,她记得那个同心蛊是当初那个老乞丐给宇文傻胖的,可是偏偏她想不起来那个乞丐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收养宇文傻胖,在濒临死亡之际,她觉得她好像醒悟了什么事情……

    同时,在记起青衣侯的时候,虞子婴这才幸庆不已,刚从千丈深渊爬出的自己脑袋一片空洞,却不知道为何竟会潜意识地想回这“贪婪之城”,想进城主府,想找一个人,一个男人……

    如今终于想起了事情的原娓,她却只能感叹,没记忆,真可怕啊!明明逃脱了他的魔爪,她却还偏往魔窟爬去,这不是典型的老鼠给猫当三陪吗?

    他想必已经知道他所中的同心蛊,根本不具备同心同命的优良功能,只是一个三流仿制品而已。

    若她有命活着见到他,其下场估计就是再下一趟地狱去惭悔!

    好在一切阴差阳错,她虽然依旧爬进了魔窟,可魔王就已经离开了这座城,这片土地……

    虞子婴有一种酸涩的情绪,令她很不舒服,她拧眉,仔细想一想随着她的情绪变动,她的内心世界便会越活跃,那逝去的东西也渐渐地回归故里了。

    她醒后倒是第一次感探自身,她在体内并没有发生任何的蛊虫存在了,转念一想,便暗道在那个深渊洞|岤的钟||乳|潭中的液体当真很神奇。

    她分明记得她之前从祭坛高高摔下去的时候,即使最终缓冲了一下,但几十米高度亦令她背脊椎摔断了,喉骨错位,后脑勺被磕破一个血洞,但现在却完好无缺,全部给修复好了。

    而且她感知到体内原本那虚无如细丝的玄气,好像经由什么大补品滋养变成十分浓郁浑厚,与之前那淡浅的玄气有着质的变革。

    她捏了捏两只粉白的小拳头,无法形容,但她能感觉到这具躯体充满了力量,要说完全是那石钟||乳|的洗髓换骨她却是不相信的,更重要是这具身体的血脉……

    腾蛇密族……从老乞丐手中接管了“宇文子婴”的桑昆翊或许能知道些真相也不一定……

    “真可惜没有拿到师傅的生辰八字,无法算出他究竟在哪里……”

    虞子婴张嘴“啊”了一声,心中的郁卒完全无法表现到脸上去,她考虑了一会儿,既然她已经能够思想独立了,便不需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准备再次单飞了,却不想掉头正准备离开之时,眼前一片火光映眸,从天空飞射数十弹火炎砸下。

    强烈的寒风与热火交杂,从侧面擦身而过,刮得虞子婴一头发丝飞飒舞动,她一愣。

    轰隆隆!呯呯呯呯呯!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炸响声之后,接着便是各色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身躯挺如一杆标枪,僵硬愣直,脑中倏地忆想起了刚入厅的无相(欠债却完不完的人),肤若象牙老好人的郑宇森(师傅的弟子),顺带也想了一下性子柔顺替她治疗喉咙的朱锦娘……她猛然地回头。

    至于易池这么些人由于昏睡太久,记忆隔太久有些模糊,她表示还没有来得及想。

    即使回头了,她却一直没有动,而是依旧站着被一片嶙峋摆设石件阻挡的阴暗角落,因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敌方,她想既然他们已然开始发动第一波攻击,她贸然上去也是无济于事了。

    一眼便看清那被砸成一堆稀里巴拉的主屋大厅建筑,可想而知刚才那数十颗火炎弹威力究竟有多强劲,因为主力会聚集在大厅上方,是以厅阶之下的院落倒是完好无损,院落前面滚了一堆侥幸机敏逃脱的武林人士。

    然而院中却没有虞子婴要找的郑宇森和无相他们。

    她凝眸四处一扫,一抬头便原来无相是被他的两名雪狐使径直带到了翠竹松林间的假山上,而宇文森则举着一柄映彩银纹剑,少年身躯如柏松,笔直凛然踏在一棵歪脖子观赏松树杆之上,他侧手边还带着一个受惊的柔软女子,正是朱锦娘。

    朱锦娘双手紧紧地抱住宇文森一条手臂,那张柔情似水的脸庞有些苍白,倒是并没有受伤。

    而易池、姬三与罗平三人却破窗而出的时候,被爆炸波及到多少受了些刮伤,三人盯着那被炸毁的大厅,眼前那火光熊熊燃起的火焰,简直快要灼红他们的眼睛。

    姬三负责单独保护着易池,而罗平则随着那群武林人士一块儿推开那些燃烧着的木头,瓦砾,墙石,第一时间去救解那些被压着的人。

    “是什么人?!”

    易池扯开披着的厚裘,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一片铁青,他却不想竟有人能胆大到跑来偷袭他婴落城!

    他视线一黯,突地眸光如一柄寒光熠熠的刀刃,目射着三度钟的位置,朝着罗平道低沉道:“罗平,墙角,射!”

    罗平闻言,面目一片沉肃,一言不吭,那虎躯膨胀起肌肉鼓鼓,他反手拔出一根箭,满弓仿月便嗖~地一声破空,带着疾射空气咝咝的声音瞬间便射出。

    姬三凝里不动,手里拿着一根长鞭警戒着,两目巡视四周,严密地保护着不懂武艺的易池。

    噗——只闻箭不落空,嗵地一声摔地,便掉下来一个黑衣人。

    武林人士皆暗暗吃惊,刚才那个地方分明是死角,他们都没有瞧到任何异样,这易池完全不懂武功,但其眼力倒是十分惊人。

    虞子婴再次见识到易池的怪异之处,联想起了之前他们在野外观测野牦牛兽潮的事情,不由如此一猜测,莫非他从蛮荒古巫族的血脉传承到一双千里眼?

    这厢不等易池他们发动绝杀攻击,从粉白墙亘四周咻咻咻地冲出数十道黑暗,一言不发便扑杀而来。

    “是……是影子部队!”有人认出他们的装束了,那黑色衣角绣了一只褐蝎子,分明是异域“蝎”分支其下的影子部队。

    “艹,老子们还没有去消灭他们,他们倒是先反攻过来了!”

    数十名武林人士得知偷袭者的真实身份,便通通忿怒不已,当即操起随身武器便冲上去迎战,剑刀交击,锵锵作响。

    夜幕正式降临,四周陷入一片暗色,除了被火弹毁掉的大厅些许木熇燃着火焰,唯有那飘忽于廊间的橘红灯笼因为四周剧烈风声忽明忽暗,如飘浮在海面是被风暴卷动得左右荡晃的船只。

    不一会儿,听到动静城主府的士兵便握着枪戟“塔塔塔塔”疾步奔跑而来,一看大厅被毁,满院伤的伤战的战,一惊之下便迅速加入了战斗,然而这些普通士兵哪里会是这群异域影子部队的对手,很快来一批便是倒地死一大片。

    易池看着脸色凝重,这影子部队竟来的都是一批顶尖高手,他们这边除了一武林人士能够勉强能抵挡得了之外,却别无助力,想获胜的几率何其之低!看来唯有召集全城士兵……

    突然,易池听到从远处传来“咚咚呼呼~”巨钟敲响的警报,他整个人一震,抬皮一看只觉夜幕于前方一片火光映亮,满城响起的惨叫恐惧不绝于耳。

    易池脸色剧变,颤声道:“他,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这难道是准备……准备歼灭我一城之人……”

    姬三直接气红了眼,后牙槽咬得咯崩直响:“这群畜牲!易大哥怎么办!?我们的城民……我们好不容易从贵族手中夺回来的城池,难道、难道就要这样,就要这样被这群畜牲被毁掉了吗?!”

    姬三说到最后,忍不住一股怒愤痛恨,咆哮而出。

    易池僵硬着一动不动,惨白着一张脸,突地,他一双褐红色双瞳牢牢地,准备无误地捕捉到无相那方。

    “无相大师,请你……你可能算得出来……”

    四周硝烟腾起,无相面目那般虚芜飘渺,他杏衫飞舞,一如那宁静的圣泉般清润凝注着易池:“异域的惰皇星象学无下无双,我本习的却是策算人,或许我的话你听不懂,但是他能精算的部分,并不属于我的擅长,此局是他布下,能够破局的人却不会是我。”

    易池的确听不懂,但见无相大师亦无能为力之际,只剩一片颓然失望,茫然失措,像个泥塑木雕的人。

    那厢一身正气浩然的郑宇森也加入了战斗,朱锦娘跟药宗一众只懂得些许拳脚功夫,只能躲得远远,不敢加入那些凶残的打斗中,只是看到哪一位武林侠士受伤,立即上前救治,或适时扔几颗补充体能恢复真气的药丸,仅当帮忙了。

    不得不说,郑宇森的剑法十分高深,他的加入便等于是给群疲于奔命的武林人士加入了一支生力军,再加上药宗的一群药师相助,他们终于在死了几批普通士兵,武林人士折损了一半左右,那攻上来的那一波影子部队终于解决完毕了。

    然而不等他们歇一口气,从也不知道从哪里竟又冒一队,且人数比上一次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接受英雄令的诸位武林人士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

    “小妹妹,小妹妹,你在哪里?!”

    突地,一声突兀紧张喊叫令众人讶异回头,看着郑宇森一脸怆惶在一片尸体,灰烬残骸之中翻找着什么。

    一个个又急又纳闷,郑少侠啊,这关键时刻,你不好好地御敌,跑到后方瞎找瞎喊谁呢?

    没看见敌人的庞大来势汹汹吗?!再不想想办法,下一秒躺着地上被人翻找寻觅的估计就变成你了呀!

    朱锦娘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她愣愣地盯着郑宇森,心中又酸又痛,这种时刻,他竟如此关心那个不过才相处不足一个时辰的少女,在这种时刻还分心去寻找她……她当真如此重要吗?

    而在座除了药宗的人知道之外,便是稍前时候见过虞子婴的罗平,他知道郑宇森那声“小妹妹”是在找谁了。

    他实则刚才也匆匆一瞥,并是没有发现那跟雪团子似的娇小身影,他想她或许是察觉到危险,独自躲起来了也不一定。

    而郑宇森看着躺了一地的尸体与血猩,心中简直揪成一团,心中甚至在深深地懊悔,自责自己太大意,明知此行危险,当初便不该将小妹妹带进城主府的,一想到刚才敌人攻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外害怕颤抖的模样,还有如果她被那些残忍敌人发现的下场,便唇色一白。

    如果她出事了,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正直少年郑宇森死劲地攥着手中长剑,眸光犀利而愤怒地盯着将他们重重包围的影子部队。

    都是这些该死的异域蛮子!

    “哈哈哈哈——中原狗,你们想对付我们,哼哼——我惰皇早就算到你们的行动,不过只是一直没有动作,便是等着今日将你们一网打尽,看你们这群中原狗现在还如何得瑟!”

    墙头渐渐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披着一件棕色皮毛,上身再无着片缕,黝黑的胸膛,腹部肌肉结实露出六块腹肌,穿着一条松垮的裤子,脚踝处束起,脚上蹬着一双鹿皮长靴。

    他手持一枝叮叮咣咣的金杖,那张邪佞丑陋的模样,咧出两排凹凸不平的黄牙,那恶心的模样令人非常印象深刻。

    “我呸,你们这些异域蛮子,脑子里都装草了,装尼马拉巴子的高深!”

    有人忍不住被恶心到了,气得破口大骂。

    无相蹙眉,他此次特意前来朝渊国只是为了宇文子婴,然而在经过婴落城之时,易池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消息,便三番四次地诚心邀请他入住城主府作客。

    起先他自是拒绝的,但偶然一次,他听起易池不经意间谈起了宇文子婴,从他嘴里他听到了宇文子婴在离开他之后的一番更加详细的经历,听着易池口中的她是如何与众不同,如何神奇厉害特别……

    他实在不愿就这样断了她的消息,也想从别人嘴里更多地听听她的事迹,所以他才会在乾一他们的一再反对下留下来了几日。

    “尊上,此事与我等无关,还是先行离开吧。”兑二语带无奈地劝说道。

    乾一亦沉声道:“此城必灭,异域早有所准备,而婴落城属于防不冷地被偷袭,而敌人人数众多,若这座城还是贪婪城的话,若城主还是青衣侯的话,还能……”

    无相蹙眉,若有所思道:“婴落城,子婴殒落之城,坠落之城,此名当真是不吉利,若她听到贪婪城被改成婴落城,怕是会觉得生气……”

    乾一与兑二:“……”

    尊上,乃究竟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啊啊啊!乃有脑子难道只有那个小胖妞,便全然不顾他等着急上火的心情吗?!

    第四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们鼾躺

    当初宇文弼曾带两女两儿前来国院阐福寺由无相开智受福,毕竟是为郸单小国出生入死捍卫疆土战迹累累的异性王,他并末拒绝,当时的“宇文子婴”他是替她卜算了一卦,却发生她的命格尤为奇怪,他一时好奇,便也是费其心而为,再一算之下却表情她气浊神枯,一般术数学上讲阴阳平衡,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是也,万物独阴不长。

    然而宇文子婴命格为阴格的人士,往往一般这种命格之人五行不全,命格气势较为单一,命书曰:“气清之人,运难全”。说的便是五行过于偏向单一,或者从阴之格,纯阴之格的人士,往往运势最难保全,在一遇不佳的大运冲克命局之时,则发生重大变故……

    是以,他判断她犯天煞,性孤寡之一生,且她在三、十三皆为命中之一大门槛,若无特殊命格辅成,她于十三岁之际便有一命劫之数,且夭折可能性十分之大……

    他尽实地批完宇文子婴的命数,一抬头便见她那张肥胖呆憨的面容一惨白,双唇颤抖,明显是被吓坏了,接着他目光游离其上,他亦清晰地发现了……她眉宇印堂间的死气……

    然而当一切日夜交换的轮回流逝着时间,在他已经慢慢忘却了曾有这么一个被他批了命格,显然也已窥视到其死亡时刻的少女,她却在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时间、地点、方式,身披着一身浓烈煞气与稠质阴冷归来了……

    再度归来的她,性冷眸淡,一身随时揣着一种即将崩溃毁灭的恐怖压抑氛围,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绑架了他,接着,并对他做出那种羞辱性的事情……曾有那么一刻,身体的痛楚与心灵的折辱令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杀戮的冲动。他传承易经相卜之术,师傅曾令他不得杀生,保持纯阳之身,否则将影响卜算结果的精准,是以他手中从末沾染过任何一滴血腥,亦从不近女色。

    然而对着他做出这种毁灭他事情的人,却用着一种更加绝望而嘶哑的声音告诉他。

    “我很需要你帮我,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会死的。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吗?”

    当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从他获得天算之术后,无数人曾利用各种方式来请求过他的救助,但他却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且难以理解的话,他内心自是十分抵触甚至是厌恶的,然而她却道……

    “好吧,我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当真佛心坚韧,便一直心无旁鹜地念佛经,不受我干扰。但——一旦你失败了,那么你就不能再怪我了。”

    当时他以为她这句话给他带来的该是一缕光明曙光,却不料……那只是魔鬼的媿媿靡靡之蛊惑虚渺之言,更是却是将他彻底扯入魔渊堕落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切的堕落皆源于无知与狂妄,当时他并不能深刻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随着她有意的撩拨,少女用一种十足侵略性的目光,巡视与游离在他那从不曾经经任何人窥探的躯体之时,他忍不住从身体最深处传出一丝丝颤悚……

    他躲不开,亦无法躲,来自于她赋予那种连灵魂仿佛都要燃烧的炙热的感觉,那根冰冷的手指,分明是冰冷而残酷,一般像她这种人不是性冷便是情冷,然而那指尖的触感,却因为他身体的热度而渐渐被煨烫温了,可越是这样,那温软的触感带来的感觉仿似更激烈,更凶猛,指尖传来的仿佛电流穿过的麻痒的感觉,让他全身一震……

    一边控制着身体的异样,一边稳往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念道:“如是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