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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师父如初恋第1部分阅读

    《我待师父如初恋》

    灭门

    除夕刚过,整个城的人都笼罩在喜庆当中,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发现,城中有名的云家,却被满门灭族!

    杀手来的时候,乌压压的一大片,死死的围在府外,逃,已是来不及。母亲把我抱进了衣柜里,含着眼泪嘱咐我,“曦儿,你要答应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当时我不懂娘为什么哭,正想发问,母亲却把我的手握的越来越紧,痛得我差点哭出来,“曦儿知道了。”

    听我这么说,母亲似乎放心下来,不等我们回过神来,屋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云夫人,你已经无路可逃,速速与令千金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母亲迅速的关上了柜子门并上了锁,屋外的人早已经等不及,一脚踹向了门,脆弱的木门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云夫人!”那个男人走到母亲跟前,两眼扫了扫母亲,又打量了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不待他开口,母亲愤怒的扑上去,叫嚣着:“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你杀了她对不对?你还我女儿!”

    那个男人轻而易举的把母亲推到了一边,母亲的头撞在柱子上,鲜血直流,“云夫人,在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令千金,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说完双目炯炯的盯着母亲,似要将她看穿。

    母亲似被看穿,惨白了一张脸,但随即反应过来,她泣不成声的指着那个男人,愤愤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为了从我口中骗出那个秘密,才故意这么说的,好让我以为我女儿没死,从而套出那个秘密!”

    秘密?我心下不解,听说云家一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至于是什么,母亲说是为了保护我,从未让我得知。

    那个男人冷笑两声,抽出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着母亲的心口,“云夫人,在下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边说边靠近衣柜,似乎是发现了我。

    母亲见此,突然抽出随身的匕首,狠狠的扎过去,那个男人手中一动,他手上的剑就这么插进了母亲的胸口!

    血,不断的流。

    我几乎就要叫出声来,但仍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母亲的血染得一地鲜红,触目惊心!

    母亲用最后的力气爬到衣柜旁,对着那男人大骂:“你灭我满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未完,便被那男人又是一剑穿胸,当即殒命!

    我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这是母亲用命为我转移了他们的注意!

    果然这帮人因为母亲这么一闹,没有再靠近衣柜。

    “头儿,怎么办?”其中一个人问那带头的男人。

    “云家已被满门灭族,一个小丫头跑不了多远,说不准还在庄子里,眼下主人还有吩咐,耽搁不起,李六,你去放一把火!我们走!”

    大火开始熊熊的燃烧起来,吞噬着庄子里的一切,我呆滞着望着从小生活的家园,还有亲人的尸骨,就这么毁在了火里……

    初遇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江湖上有传闻,云家庄财大气粗,占地几乎与皇宫一般大了!也许我该感谢云家先祖,若不是这个庄子这么大,这些人很容易就把我揪出来灭了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是放火。

    我被烟呛得直咳嗽,却不敢跑出庄子去,这些人想要我死,找不到我,肯定不只放一把火这么简单。

    我找到云家的密室在里面躲了三天三夜,不敢出去。

    待到大火烧尽之时,已是饿的迷迷糊糊的我依稀听到一个男声:“头儿让我们呆在这干什么?一小丫头,也不可能才大火里逃出来,我看,早就烧死了!”

    而另一个男声粗暴的打断了他:“闭嘴,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头儿这是防患于未然,这庄子这么大,不一定就烧死,云家的人得确定斩草除根了,不能出一点纰漏!”

    那人似被吓住,没有说话。

    我靠着墙角冷冷一笑,果然,在这等着我呢!

    看来,云家这次的灭门,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那两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仍传过来,我听不太清了,三天滴水未进让我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头越来越重,难道,老天还没让我报仇就这么让我去了吗?

    我不甘心!

    意识消散前,似乎看到一抹和白雪一样的衣角从我面前闪过,我使劲抓住了它,怎么也不放开……

    “……救……我……”

    那个身影顿了一顿,随即迟疑的把一只手伸了过来。

    我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

    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后,我平静接过面前白衣胜雪男子手中的一碗药,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要救我?”

    搁下手中的药碗,我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他显然被我“豪迈”的喝药方式给惊到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似乎不怕我?”

    他的眼神望着我手中喝干的药碗。

    我无所谓的擦掉嘴边的药汁,告诉他:“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你要害我,不会这么麻烦。”

    听了我的话,他眼中流露出惊奇的样子。

    搁下药碗,我又道:“更何况,我全家都被杀光了,只剩我一个人,你就是要害我,也无所谓了……”

    他似乎知道勾起了我的伤心事,掀起帘子走到门前,望着满山雪景,好半天才说话:“屋子里闷,你多出去走走……”

    一眼望过去,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鲜红的颜色像极了流淌的血!

    我沉默不语。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待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山谷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至于那个救我的白衣美男,除了吃饭和吃药的时候会见到他之外,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我先声明,我不是关心他,因为他是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唯一属于我同类并且可以陪我说说话的物种了……

    话说今天都过了吃饭时间了,他怎么还不来,该不会……被野兽叼走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报不了恩,我觉得,我也有义务和责任去帮他收一下尸的。

    出走

    我踩着地上的积雪,枯朽的树枝在脚下发出断裂的声响。平常不出来,今日一看,这个山谷,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大到我走了十几圈,都还只是在原来的地上打转转!

    话说这个白衣美男为什么要选这种地方?他是怕我跑了吗?

    就在我看着脚下的路纠结着到底是要回去呢还是继续找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呵,你是在找我么?不过这里布了阵,你是走不出去的!”

    我抬头,见他斜靠在树干上笑的云淡风轻。

    直到很多年后我还能记起他此时的样子:一头如水般的长发瀑布一般倾泻下来,风一吹,发丝微微飘起,白衣黑发,真有一种脱俗的感觉。也许在这个时候起,我……便对他……动了心……

    他望着我痴楞的样子,笑起来,轻盈的由树上落下,飘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看来你好多了么。”

    我心一沉,便想到灭门之恨,既然我活下来了,就一定要做点什么,绝不能让我云家白白惨死!

    想了一想,我抬头无比认真的看着他道:“你收我为徒吧!”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微怔了一下,摇摇头,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拉住他的雪白衣袍,猛地跪在地上,怎么也不松手,“云家被灭了门,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你有本事救我出来,你肯定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他转过身不看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报仇!”我从牙缝里咬出这两个字。

    “我为何要帮你?”不知何时他复又转过了身,冷冷的看着我。

    “你……你救了我……你不会如此铁石心肠……”

    “那只是你自己这么想,你们云家,惹的麻烦太大,我为何要管这个闲事?至于救你,只是因为那天你抓我衣服抓的太紧了,挣脱不开,我又不想让我血污了我最喜欢的这件衣服而已。”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阵绝望。没错,他与我非亲非故,何必帮我云家呢?

    我麻木的从地上起身,呆滞着道:“是我不好,不该强人所难,让公子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云曦这就走,不会拖累公子!”

    白衣男子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这个山谷,我只看见月亮升上夜空,照的整个大地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显得孤寂荒凉。大雪没了我的膝盖,却感受不到刺骨的冷。母亲被杀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如果活着不能报仇,这些都不重要了。

    天空簌簌的又下起了雪,一片一片飘到我的手心里,瞬间化成了水,我似乎看到了灭门那天的漫天火光冲破天空,把曾荣极一时的大家族烧成了灰!

    漫天的烟灰飘落,多的就如这漫山的雪。

    月亮也没有那么圆了。

    夜里的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衣服里,冷的我直发抖,我还是没能走出这个山谷,身上却越来越没力气了。

    难道我要死在这了吗?

    拜师

    答案当然是不会。

    如果故事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结局,那么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更为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等来那个白衣男子,却等来了灭门的仇人!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只看见眼前两个大汉脸上带着狞笑,一如当初母亲被害时那样!

    那个杀母亲的凶手靠近了过来,问我:“怎么了小丫头?迷路了?”

    我的心突突直跳,但很快定了心神,我自从出生便一直养在庄里,并未见过外人,他们应当是不认识我的。

    只是他们为什么还会找到这里来?

    许是灭门后没见到十岁左右小孩的尸体,怕是不安心吧?

    那个疑似手下的男子见我不回答,问那个凶手:“头儿,这丫头不会被吓傻了吧?”

    那个凶手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至今也没见到云家那小丫头的踪影,这丫头又一个人出现在荒郊野外……把她给杀了!主子吩咐了,只要相似,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

    “是!”

    那个手下举起了刀,就要落在我身上,却在离我咫尺之遥的时候,生生的砍到了另一边!

    “什么人?!”那个大汉惊异之间,拔出了腰间的刀。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要杀我徒儿?!”

    熟悉的男子声音远远传来,不多时眼前就站着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

    “白昔尘!”那个大汉的声音又惊又怕,显然这个男子在江湖中,很有名声。

    “阁下还未解释,为何要杀我徒儿?!”白昔尘的声音透出丝丝冷意。

    那个大汉似有些怕他,便赔笑边后退,“全是误会,在下并不知这小女娃是白公子的徒弟。”

    白昔尘冷哼一声,又道:“那你们还在这做什么?”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那大汉似得了极大的恩赐一般,连滚带爬的拉着他的手下走了,一眼都没敢回头看。

    这个白昔尘,在江湖中似乎名气很大。

    不多时,白昔尘冲我伸出一只手,“我可以救你,我也可以帮你报仇,只是要拜我为师,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比命还要重!如此,你还愿意么?”

    我很惊讶他为何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只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我多想了。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他眉眼含笑,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轻巧的将我抱起,我窝在他怀里,冰冷的身子逐渐暖和过来。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少年,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只是如果重来,我还是不会后悔,云家的仇要报,自从灭门那天起,我可以赌上一切,手刃灭族的仇人!

    那些普通人的幸福我是不该去奢望的。

    这天起,他就成了我的师父,每当我练剑的时候,他总是坐在不远处的树上静静的吹着萧,眉宇间的落寞显得那么的刺目。每次我问他,他却不说,只是望着远处,似有若无的叹气。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不能说的往事,他不肯说,我也不好再问。

    血玉

    眨眼间已过了六年,我已及笄,而师父身上少年的感觉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

    这天,师父又让我在后山练剑,我一个人练了半个时辰,师父却只是站在那里不笑不语,我不禁烦躁起来,把手里的剑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怎么了?”师父放下手中的萧,冲我走过来。

    我看他这个样子,更是气结,“师父不是说过,会帮我报仇的么?!”

    师父笑了笑,问我:“等不及了?”

    我气哼哼的扭过头不看他。

    “云曦,你今年多大了?”好半天,他说句不相干的话。

    我一怔,“十六,怎么了师父?”

    他不答,转头又看向远处,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些事情,我总也料不到的。

    良久后,他才对我说:“你还太小,你没有能力……”

    我暴怒的打断他的话,“没有能力?!那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杀我全家的仇人逍遥自在这么多年吗?”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无奈,“你不知道你们家是为什么被灭门的吗?”

    我愣了,暴怒的情绪瞬间被熄灭,“不知道,母亲没有和我说过。”

    一半是不知道,一半是不想说。

    母亲临死前把我藏到柜子里的时候嘱咐过我,让我一定小心提防这世上的任何人。

    哪怕这个人在表面上对你是多么的好。

    他抿紧了唇,无声的看我。

    我被他看的脸色渐渐发红起来,心里无端端生出一股愧疚。

    说实话,白昔尘收养了我六年,把我从一个小女孩养到这么大,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害我。

    因为夜长梦多,这六年里,他难道不怕出岔子么?

    只是若是说了,云家誓死死守的秘密就会被外人知道,这……想起那天血流成河的场景,我心下一痛。

    师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悠然道:“你若不说,便没有办法可以确认哪些人可能动过手。”

    我思忖了半晌,最终咬咬牙,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递过去,“母亲临终前曾交代,无论如何,都要护好这块玉佩!”

    师父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接过去,期间似不经意般轻触了我的手指,我如触电般缩回了手,但见师父,似并不在意。

    师父将玉佩放在掌心,玉佩周身散发出莹润的色彩。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云家也算是大户人家,自小我便对这些颇有研究,若要我说,这只不过是一块颇为上等的好玉罢了,根本称不上绝世美玉。

    可娘临终前却是强调了好几遍要我保管好。

    难道那些人会是为了这么块玉就干灭门的事?

    实在是想不通。

    “此玉莹白无暇,细看却又发现其中似有一丝血丝浮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玉?”

    我听了师父的声音,狠狠抬起头来看着他。

    血玉?!

    莫不是传说中才有的绝世珍品?!

    “那为何不是血色的?”我望着这玉的颜色疑惑不已。

    “这便是它为何珍贵的原因,因为它……吸食人血!”

    血祭

    “什么?!”

    我受惊之下,不自觉退出好远。

    师父见我这个样子,笑道:“不用怕,除非你自愿以血祭它,否则它不会吸你血的。”

    我定了定心神,凑过去观察这块血玉,周身的颜色实在看不出这玉是吸会吸人血的。

    “传说这块玉吸食人血,也吸食了献血者的秘密……”师父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若要这血中秘密现世,则要取献血之人的血亲或是后代之血才能开启。”

    我咬着牙,半晌不语。

    秘密?那个让云家满门灭族的秘密吗?

    我接过那块玉,捡起扔在地上的剑,狠了狠心,冲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剑,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玉上,那玉由于血的晕染变成诡异的红色。

    血浸染了整块玉,那块玉除了变成红色之外就没有发生什么,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又回复了原来莹润如雪的模样。

    “……这?”

    我不知何故的望着手心的玉。

    师父也是拧着眉,满脸疑惑。

    师父迟疑了一会,从我手中拿过血玉,重新帮我戴在了脖子上,“或许时机未到……”

    他这么安慰我。

    我不知该如何回他,只是呆呆的想,难道大仇没法报了吗?

    手腕上还在不停的滴血,我也不在乎了,只是任血不住的往地上流。

    师父见我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很不高兴,随手撕下袖口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帮我包好,“好了,别想太多,这个血玉既然是你家族传承之物,自然总有一天,你会解封这里面的秘密。”

    我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其实大不了我多少的师父,江湖险恶,他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只是一味的行侠仗义?

    我摇摇头,不想去想。

    家族的灭门之恨让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但当亲人一个一个离我远去留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时候,我却又不自觉的想要依赖眼前这个男子来。

    人在绝望的时候,便会感觉什么人都是坏的;可自己一个人伤心的时候,却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朝你伸出手……

    哪怕是会陷入更深的绝望中……

    我猛地抱住师父,死死的不放手,头伏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啜泣,师父的身子僵了一僵,却没有推开我,缓缓伸出手来抚摸我的头,我的泪水打湿了他肩上的衣袍,手上的血也将他的白衣染得红得诡异。

    我和他就那样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感觉到眼泪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似乎血流尽了,泪也不会流干。

    而师父的反应也奇怪,若是平常,他不会准许我这么做的。

    他说男女授受不亲。

    即便是师徒。

    今天……他却……默许了。

    有些人注定与你纠缠一生,而我的人生,从与白昔尘相遇的时候便注定了。

    为了报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而我也没见过师父快乐过。

    虽然他总是对我笑,但笑的时候总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忧伤,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师父他,一直是个谜……

    出谷

    这些年来,我一直知道师父的身份并非表面上那样简单,但他不说,我便从来不问,问了又如何?也不知是不是真心话。

    我一直在好奇,他收我为徒的原因。

    天边的大雁排成一个巨大的“人”字从我头顶飞过,显得那么的苍凉,师父站在我身边,笑着抚摸我的头,告诉我别想太多。

    我只知道春去秋来,这已经是第几次北雁南飞了呢?

    我都快要记不清了。

    残阳如血,秋风萧瑟的吹起身边的一片落叶,风过以后,却又不知飘向哪里了,我们都像它一样,任何事情,总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夕阳的余晖打在师父的脸上,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发现师父幽深的黑眸竟是一望不见底,隐隐露出一丝狠决,却在对上我目光的一刹那,飞快的隐了去。

    他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亲人,我以为他会一直陪着我。

    直到他将一个包裹扔到我面前的时候。

    “曦儿,你该去闯荡江湖了。”

    他面色平静,眼中波澜不惊。

    我一愣,捡起包裹看着他,他眼中似乎有一丝不舍,但立即转过头去不看我。

    “师父不陪徒儿一起么?”我怀着一丝乞求问他。

    可他却是无情的开了口:“若是为师一直庇佑你,你如何才能自立呢?”

    凉飕飕的风吹过,我却觉得他说的话更凉。

    他此时的面色不似平常,如同地上结的冰霜。

    过了许久,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却开了口:“为师觉得,你如今也算小有所成,若是不去惹事,一般的强盗匪贼,根本无需放在眼中……”

    他的话及及说到一半便被我生硬的打断了:“徒儿明白,师父是为徒儿好!”

    他见我语气冷淡,叹了一口气,欲解释却又被我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徒儿知道师父抚养了徒儿这些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徒儿如今长大了,自是不敢让师父再费心了……”

    白昔尘见我这个样子,终是没有继续开口。我朝他跪下狠狠地磕了个头,抓起包裹,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了。

    在我掩不住眼泪流下向外奔逃的时候,似乎有道苍凉的视线一直徘徊在我身上久而不去。

    我跟他的关系,便这样止住了。

    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江湖……

    自亲人在我面前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躲不开江湖的恩怨是非,终究要陷在这里面,不可自拔!

    这只是早与晚的区别而已,我早该想到的。

    只是早就知道了结果,却还是那么的不舍呢?

    “师父啊……”我低头苦笑,“你终于……要丢开我这个累赘了吗?”

    那年年少,我离开了他,我清楚的记得,那风华绝代的白衣和满山的雪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那张俊秀的容颜也随着我越来越远的脚步,渐渐的模糊了……

    曾有人说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跟他,或许真的要相忘于江湖了……

    谷中来客

    出了山谷之后,我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以前有师父,我可以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如今他不要我了,天下之大,真不知该往哪走。

    地上的雪被我拖拽出一个很深的影子,我想起了六年前,我跟他初识的时候,也是下了这么一场大雪,堆得看不见地上原来的模样。

    只是那个时候,我只看到了血,而如今,我却看到了师父冷的近乎冰雪一样的心肠。

    难道六年相伴,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如此决绝的把我赶了出来。

    我趴在雪地上低低的啜泣。

    那一滴滴眼泪掉落在雪地里,瞬间无影无踪。

    及至我起身时,胸前的血玉掉落到了雪地上,似乎是突然有了灵性一般,猛然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我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但见血玉缓缓浮到半空,显出一副血样的图案,密密麻麻,蜿蜒曲折,似乎是一幅地图。

    这地图……好生眼熟……

    正当我想要仔细看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几乎是同时,血玉从半空掉下来,刹那间变回了平时的模样,刚刚显出的地图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血玉……我重又戴上时,玉里的血丝如同有了生命般四处乱窜。

    这便是云家的秘密了吧……

    小心的将玉贴身收好后,紧紧得裹在衣服里,刚做完这些不久,地上投下了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了我的视线。

    “这是白昔尘的地方,怎么有一个小丫头?”那人似有些疑惑,凑近仔细瞧着我,我偏过头,他却将我的脸板了过来,半晌后似笑非笑地道:“原来……白昔尘喜欢这种啊……”

    他越说越离谱,我不想再听下去,抬脚就要走,又被拦住:“诶,别走啊,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脸:白皙如玉般的脸庞,一双桃花眼流转出多情的目光,鼻梁高而挺,薄唇轻抿着,一副很是潇洒的模样。

    端着这副好相貌,我却偏偏不能跟书中说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字眼联系起来,却不知怎的,只想到一个似乎有些荒唐的词。

    红颜祸水……

    想到这不禁噗嗤一笑,那俊美男子被我弄得不解,颇为疑惑的打量着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我轻咳了两声:“这谷中常年无人,现下有积雪很深,公子你来这里,定是与师……白公子交情匪浅……”

    我在交情上特意咬了重音。

    他似乎没听出来,自顾自说道:“那是自然,我和白昔尘从小就认识了,好的都一起睡了很多年了……”

    “当真是断袖情深。”我感叹着。

    这男子突然住了口,望着我的脸慢慢的……慢慢的变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想太多了。”

    我一本正经的回他:“我只是在想,睡觉的时候,袖子总会不小心扯断的……”

    他的脸由红转黑了。

    我觉得他身上的杀气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的生存,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迅速奔了出去,还不忘留下一句话让他安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突然感觉天气好像变得更冷了……

    同行

    其实看他这副模样和打扮,我大概猜出他是谁了。师父曾经说过,他没有朋友,只有一个说的上是至交的师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兄弟差不多。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白玉箫音剑,蓝颜陌下风。”

    说的就是他们两人。

    蓝陌风,就是他的名字。

    只是我当时听到的时候,有些好奇,为什么是蓝颜呢?

    师父笑笑说,等有机会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现在看来,确确实实的一个蓝颜祸水啊!

    据传此男子朝三暮四,跟江湖中有名的好些美人都那个不断的。

    但是……至今都没成亲……

    他不会是看上师父了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下。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应该赶紧走,别打扰到他们被他们杀人灭口了才好。

    只是这山谷大得很,一时半会的,居然很难走出去。

    你问我在这里住了六年是白住的吗?拜托,这里的树长得像热带雨林一样,那找得到方向就有鬼了!

    而且据我那位师父说,他为了防止坏人闯进去,在这山谷里设置什么五行八卦等等的,额……我好像又走错了……

    “哟!这是迷路了?”一个刚刚听到过的声音,带着一种好死不死的幸灾乐祸感,从我头顶上方不知哪棵树上传来。

    我抬头看过去,无奈树叶太茂密,连根毛都没看到。

    可眨眼间,一片浅浅的蓝色就蒙了我的眼,那个穿蓝衫的俊美男子,带着笑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叫曦儿?”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想想也知道他此时的表情。

    肯定是极为幸灾乐祸。

    我忍着额头爆出的青筋说了声是。

    蓝陌风近前一步,极为优雅的拿起他那把扇子—这是他的武器,一般他拿出来,总是没好事的。

    他拿扇子的手缓缓移到我的头上,我以为他要敲我的头,谁知道下一秒他却笑得眉眼弯弯的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

    我懵了。

    蓝陌风却笑着说道:“作为江湖上出名的怜花公子,对于这么美的小师侄,本公子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呢?”

    他自顾自说着这些肉麻的话,让“貌美”的本小姐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在他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下,我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提醒他:“请问师叔,找我有何事?”

    蓝陌风这才住了嘴,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字一顿吐出令我差点吐血的话:“师叔我受你师父之托,陪你闯荡江湖……”

    没等他说完我就走远了,顺便扔下一句话给他:“你就编吧,他自己不来要你陪我?”

    蓝陌风在原地愣了愣,随即跟上我:“小曦曦你要信师叔啊,你师父是个大家闺秀不出门的你不知道吗?这几年要不是我年年送东西给他,估计你们俩早饿死了!”

    我回过头看他,难怪这些年总是看到奇怪的人影来了一会就走了,早先还以为是师父的相好来看他的,没想到是他啊!

    哎,我忘了师父要是有相好根本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的,其实谷里就没什么人的……

    决定

    江湖,这是个不管是在书里还是在现实中都充斥着血雨腥风的地方。

    清晨的太阳暖暖的从稀疏的树叶间照出一道亮光到地上,白花花的雪显得有些刺眼。这天气,听不见什么鸟鸣的声音,很是安静。只是……越是安静,越让人感到不安。

    江湖,绝对不是一个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的地方。

    我望了望四周,喝茶的喝茶,吃饭的吃饭。

    许是我太过小心翼翼的举动,惹得蓝陌风都不禁笑了起来:“小丫头,你在看什么?”

    我冲他“嘘”了一声,凑到他耳边道:“你不觉得在这荒山野岭的,还有这么多人吃饭,很奇怪么?”

    蓝陌风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不屑一顾,他冲我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丫头,你跟师兄呆久了,越来越像大家闺秀了。”

    这句话我是听懂了,他是在变着法的说我无知呢!

    我气不过,反唇相讥:“自是不如师叔流连花间来的潇洒。”

    蓝陌风也不生气,冲我朝着一群男人怒了努嘴:“你看见他们后面的旗子没有?”

    他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那一面大大的旗子上用铿锵有力的书法写着“威远镖局”四个大字。(<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

    “保镖的?”这倒很有几分意思。

    蓝陌风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突然把扇一合,蹦出一句话来:“这方圆十里都无人烟,这家镖局此次定是前往南城,不如我们也去?”

    我瘪了瘪嘴,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道:“师叔,我们是出来历练的。”

    蓝陌风笑了一下:“丫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难不成你以为要到荒郊野外历练不成?听闻南城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光那里的酒楼里的点心就有几百种,难道你吃习惯了馒头,对这些都没兴趣了?还真是可怜呐!”

    他这番话说的我青筋直跳。

    邻桌的镖师早就吃完饭上路了,剩一桌子残羹冷炙,我望着马蹄飞扬而去卷起的尘土,摸了摸身边坐骑的头:“想来师叔定是有相好的姑娘住在南城,又怕扔下我一个人没法跟师父交代,故而如此说吧。”

    蓝陌风的脸瞬间变黑了。

    我想我是说中了吧,不然怎么这副死样子。

    记得曾听人说,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而江湖中有名的花花公子蓝陌风则是花中之王,花的整个人方圆十里都有一种香气似的。

    都说花心的男人像是蝴蝶,喜欢在各色花中飞来飞去,可他么……几乎是靠着自己的“香气”把那些无知少女引过来的……

    “师叔,你很喜欢牡丹吧?”我问他。

    冷不丁被我一问,蓝陌风没有反应过来,很诚实的回答了我:“没错,牡丹国色天香,我自是喜欢。”

    “不愧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啊!”

    我感叹了一下,骑着马飞快的跑了,剩蓝陌风一个人在那。我觉得我看破了他最不堪的丑陋面目,居然还能活下来,不得不说,师叔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哪……

    人不枉少年

    南城,是一个繁华的地方。

    临水的都是被胭脂染出奇异香气的花楼,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姑娘们倚着栏杆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商。

    许是为了报复我,蓝陌风进了城门后也不进客栈,竟直直的往南城最大的花楼—寻芳楼里走,瞟都没瞟我一眼。

    这……这也太乱来了吧?

    见我没跟上,他回头看我:“还愣着做什么?”

    我脸上有点烧:“师叔,这是花楼。”

    他一本正经:“我知道。”

    我再次提醒他:“师叔,怎么说我也是女的,这也太……”

    未等我说完他就打断了我的话:“江湖儿女,应该不拘小节,这有什么。”

    “可……”

    我正想开口,又被打断:“这里可比我们之前住的荒郊野外好得多了,怎么样?丫头,师叔对你不错吧?”

    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喘不过来了。

    “更何况,师叔我血气方刚,应该好好排解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反对,未免太不尊老了吧?

    于是我妥协了,两手一摊,伸到他面前:“那师叔自己去吧,给我点银子,我去住客栈。”

    不料却被一把拎起:“行了,放你一个小丫头在外面,万一碰到了那什么贼我可怎么向师兄交代啊!”

    他这句话让我感觉欲哭无泪,这就是你可以名正言顺带一个小丫头进花楼的正当理由吗?

    不得不说,如今的世道,连师叔这种名门正派的新一代后生都这样了,这个花花世界真的是很……很邪恶……

    寻芳楼内。

    我一脸郁闷的看着江湖上传闻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一代佳人……我呸,是一代佳公子蓝陌风左拥右抱,一手揽着一个美女……准确的说,腿上还坐着一个,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