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前往函谷关把守,严防季布夺取颍川郡后直袭咸阳,现在的函谷关加上先前派去的驻军,已经累计六万,但半数为新兵,半数是周文部降兵。
现在周文降兵都混杂置放在新兵之内,相对于新兵与降兵之间,扶苏还是相信老秦人,但事出紧急容不得思虑,咸阳至少要留守两万人,加上蒙毅带走的两万人,可以说把咸阳可调动兵员又挖掘一空。
十二月七日,王离率五千骑兵,一万余步兵赶回咸阳。为了早日结束对月氏之战,王离可谓下了血本,几个月来的战争,秦军只不过损失了万余人,却斩杀月氏三万余人。
但在最后一战中,王离投入了全部兵力,两军对战三日,王离率部深入月氏百余里,斩杀月氏两万八千多人,但秦军也伤亡惨重,三万多人对战月氏四万余人,却损失两万多精锐,出陇西时带走五万精锐,此时回到咸阳只剩下兵甲不全的一万五千多人,最后一战可谓之惨胜。
第四十五章-北疆烽烟
扶苏因为有国事没有亲自出咸阳迎接,而是命王离回到咸阳立即进宫。
王离把兵马交与灞上军营后,已是二更天,王离顾不得长途劳累纵马疾驰奔往皇宫。在宫门遇见禁卫军,王离拿出军牌示明,禁卫军立即引王离来到御书房。此时扶苏还在主灯夜读,忽听房外禁卫禀报,扶苏连忙命禁卫将王离引来。
扶苏起身相迎,王离大惊,忙俯首施礼,扶苏走上前去将他扶起,不经意间瞄了眼王离的军容,不禁惊呆。
一身的戎装,却找不出一处完整,就连带的头盔,都被削去顶尖,还能看见几根发丝拥挤出那小残缺口。
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的,还有点点干固的血迹,甲胄后面的军衣,随处可见利器划过的痕迹。一双军靴已经露出脚指头。
扶苏不禁一阵鼻酸,忙把王离按在坐席上,又命人传来上好的甜品。
“怎会搞的如此狼狈?”就是惨胜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吧,换做谁,谁都会吃惊。
甜品一上桌,王离就不顾的什么君臣礼仪了,也不管双手是否干净,伸出两只大手,抓着甜品就狼吞虎咽一番,待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复扶苏的问话:“当接到使者的诏令后,臣就立即率军寻找月氏决战,可陇西那边黄沙满地,臣找寻了几天,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时,方才找到月氏主力。臣没做他想,立刻率军痛击月氏,虽说月氏占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可大秦精锐也不是白给的,依然拖着疲惫的身躯,逐敌百余里,斩杀月氏军大半,方才回营。回营后稍作休息一日,臣就率军返回咸阳。”
是拉,如果不是疲惫之军对战月氏,以秦军的战力也不会在同等的实力下,还损失大半人马。王离从使者口中得知秦国现在的局势,在急速决战之后,只是简单的休息一日,留下防守部队,大部立即开回咸阳,此时王离所带的五千多骑兵是回到了咸阳,可那一万多步军却被远远抛在后面,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赶回。
扶苏看着王离狼吞虎咽的模样,强忍着鼻酸,转过身去。从主将身上就可以看到此战有多艰苦,疲惫之师驱敌百余里,同时又斩杀敌军半数精锐,从开战至今月氏起初所出八万军马,已所剩无几。
王离自西出陇西除向朝廷要过粮草,起初还要过军甲替换,但鉴于国内战局紧张。王离可谓是拉紧了腰带过活。破损的兵甲得不到修补,劈断的兵刃还要再次携入战场,士兵也只有一件冬衣可替换,如果哪天下起大雨出征,那回来肯定有不少要染起风寒。可他就是以这样一支步骑混合军,打退了月氏八万骑兵。
“你……”扶苏话刚出口,就听身后响起‘呼呼’的呼噜声。
扶苏转过身去,看到的是王离一手拿甜品送与口中,双眼紧闭,摇摇晃晃的打着呼噜。扶苏轻轻摇摇头,微微笑笑,转身走回龙案前,查看各地军情民政。
“陛下。”摇摇晃晃的脑袋突然前栽,王离被这一栽惊醒,睁开眼睛看了下面前的景物,这才想起不是在军营,而是在皇帝批阅书卷的御书房内。王离惊慌失措,忙起身施礼向扶苏请求恕罪。
扶苏放下书卷,也只是淡淡笑笑:“罢了,今日将军就先回府休息,明日午时直接进入英烈殿来见朕。”
“英烈殿?”
扶苏轻轻抬起头,面含微笑:“明日你来之时,禁卫军士会替你带路的。”
“诺。”
次日黄昏之时,边关跑回斥候,来到皇宫宫门前,跳下战马,飞奔殿内。此时扶苏正在英烈殿召集众将商议御驾亲征的事务,正谈的吐沫四溅时候,斥候窜入殿内,掏出甲胄后面的竹简:“陛,陛下,边关,急报。”
这是一块宽片竹子削成,竹简最上面用朱红漆出个大大的令字。扶苏惊讶万分,这又是哪里出事了?忙接过斥候手中竹简,上面简单书写几个大字“匈奴大军来犯,望陛下速援!”
“快详细报来。”
“诺,匈奴首领冒顿单于起兵二十万分三路,于十二月八日突袭长城外围各县,代将军王金与匈奴厮杀不敌,战死阵前,现在各部领军返回驻扎在长城上。”
“二十万?”王离睁大了双眼瞪着斥候:“真的吗?匈奴人有二十万?他们总人口才多少!”
“是的,将军,匈奴这次是尽起全部兵力,在前朝二世皇帝的协助下,迅速夺得长城外各县。”
“胡亥?”满殿武将为之诧然,议论纷纷,扶苏则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冒顿(odu)(?-前174),冒顿是人名,姓挛鞮(āndi),单于(chányu)是匈奴部落联盟的首领称号。于公元前209年,杀父头曼单于而自立。
他是中国少数民族中第一个雄才大略的军事家、统帅。公元前209年至公元前174年在位挛鞮氏。
匈奴首领头曼单于,宠爱后妻阏氏,生了个小儿子,头曼便想立幼子为下任单于,就设法杀害长子冒顿。
他派冒顿到月氏当质子,随后派兵疾袭月氏,想借月氏之手杀死冒顿,冒顿极有胆识,抢了月氏的战马,支身一人逃回,头曼没有口实杀掉冒顿,只得作罢,后冒顿知道真相后,即对父亲及后母产生报复之意。
他先训练了一支军队,并要求当他响箭射向何处,部队即射向何处。他先后以其爱妾、其父的爱马为目标,将未射箭者处死。其后等时机成熟,即将响箭射向头曼单于,使其部队射死头曼单于,冒顿并发动政变,杀死后母及不服他的将军大臣,夺取了单于之位。
蒙恬死后,秦朝大乱,诸侯并起叛秦,被强征戍边的士卒纷纷逃走。再加上北疆无可委以大任之将,只有副将王金代职。
王金本无才,只是跟随蒙恬多年,凭战功获取副将一职,扶苏不知详情,在撤回李斯之子李由后,王离又要西征,就临时委任王金代职。
国内叛乱四起,秦庭上下心神都被牵在中原,疏忽了北疆安危,此时王金一战而毙命,边关再无统一执令之将。
第四十六章章邯对决项梁
情势危急,如若不能及时挽回,以匈奴人的凶悍,冒顿的机智再加上胡亥从旁协助。用所剩不多的骑兵,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能使用步军打败匈奴的蒙恬也已不在,秦国将领中,将无人再能发动进攻,秦国有可能因此而除名。扶苏登基对北疆戍边守军做的第一件是,就是拆除战车,全部组成骑兵,可他忘记了拉动战车的马匹,可不一定能做战马使用。
想到秦国可能就此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导致灭亡,扶苏不禁觉得一阵寒意袭遍全身,不由得猛打个哆嗦。
“陛下,臣不才,愿意为陛下分忧,痛击匈奴。”说话的是已经休息一天,有了点人模样的王离。
扶苏点点头,但未开口下诏。王离不解,催问道:“陛下……”王离抬头看扶苏单手抚于眉心,面色深沉,遂到嘴边的话,又堵回。
将领们不再议论,而是正色望着上首的扶苏,没人知道这时候扶苏究竟在想什么,也没人敢去催问,只有静静的等待,等待皇帝张开金口。
门外北风又刮起了,呼呼作响,一阵阵拍打在英烈殿的门窗上。沉静的空气却显得冷风飕飕,众将不觉然的把双手交叉在一起,轻轻搓揉。
忽然扶苏站起身,目视前方:“王离。”
王离连忙走出队列,俯身恭声道:“臣在。”
“即刻启程前往北疆,接收北疆所有戍边之军。朕给你的指示是,放弃所有长城外的县,收缩兵力死守长城沿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再抽调出五万大军回国内,你可明白?”最后一句你可明白,他几乎用吼的声音说出的。
王离微微一怔:“这……这……”
没等王离这…这完,刘默挤出队列,接过王离的话说道:“陛下,大秦自始皇帝一统后,就再无放弃过郡县,如果陛下……”
扶苏大袖一甩:“无须再议,速速执行。”
“诺。”王离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但出身于军人世家的他,还是接受了这将代表着秦国对胡人第一次的耻辱。
待王离走出殿外后,扶苏毅然下达第二道诏令:“传诏蒙毅,尚武自即日起,从南阳郡起到巴郡,不管用什么方法,朕只要他们构筑一道防线,阻挡刘邦北上。”
使者带着诏令急急出宫,前往两处传诏。
扶苏接着下第三道诏令:“咸阳交与左丞相冯去疾主政。咸阳城防交与禁卫军副统领曹旭,曹旭并听命于函谷关禁卫军统领袁浩节制。”
曹旭接到口诏,立即出宫前去布置咸阳城防。
扶苏又接着下达第四道诏令:“明日朕带两千禁卫军和朱雀军一起前往历城。刘默,率三万军紧随其后,其余诸将留守咸阳待命。”
“诺。”
一口气下达四道诏令,扶苏长长的吐口气:“若无其他要事,都下去准备吧,明日辰时出咸阳。”
众将恭声道:“诺。”
待众将退出殿外后,扶苏猛然倒坐在龙椅上,两眼无神,轻声自叹:“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蒙毅也不在咸阳,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哎,这次只能靠自己了,行不行赌一把,看看始皇帝所说的八龙真将是否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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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城南门外军营。
大雪已经溶化,早晨路上尚未干固泥土在寒气的吹袭下,结出厚厚一层冰霜,众将听到中军鼓起,立即穿戴好军甲前往中军大帐。
已休整月余的诸将们,脸上的土黄|色已转变成红扑扑的肉色。咸阳粮草告急,但章邯部却是粮草充盈,众军士每日饱餐三顿,偶尔菜中还夹带着点点肉丝。
中军大帐内空气凝重,章邯俯视着众将,沉默不语。
众将不知主将急急升帐,不为布战,却是沉默不语,不知何故,众人面面相视,却无人敢开口询问。
少顷,章邯缓缓做回将位,轻声说道:“项梁于本月初七攻下陈郡,斩杀吴广,现在大军直指薛郡,以李良,武臣的五万乌合之众,根本就抵挡不了几日,你们以为我们下一步要做何打算?”
卫周第一个站出队列,摩擦着手掌,说道:“憋了这么久了,手早就痒了。”
章邯把眉头一皱,卫周连忙住口,退回队列。
“末将以为,趁此时机主力立即调往乌金山上固守,依靠着乌金大山的天险死守历城。另分两路精锐袭击临淄郡,琅邪郡,胶东郡,待后方安定后,方可与楚军决一死战。”熊宁不紧不慢的说道。
历城西门外五十里处有座乌金山,地处历城与济北郡之间。山道同行最多四人,且悬崖峭壁多数,山谷深不见底,只要保住山顶优势位置,乌金山就变得易守难攻。如若绕过乌金山夺取历城,从济北郡绕过要走半月,如果从走黄河河岸,则要多行十天左右。
倘若能够夺取临淄郡,依靠临淄郡钜定县一条百米宽的大河,加以布防,可断掉楚军从济北郡绕过乌金山之险。如果是从黄河河岸,依秦军的战力靠着地势平坦的优势,可一战灭掉楚军。
章邯深觉不妥:“分兵太多,不妥。”
“可是,上将军,只有此法方能大败楚军,还能保存自己的实力。”熊宁的建议却被章邯摆手否决,熊宁识趣,漠然退回队列,闭口不言。
章邯思索片刻,毅然下令:“鉴于山路骑兵不宜行战,熊宁率本部留守历城,主力大军随我出乌金山与楚军决战。”
“诺。”
熊宁一看主将注意已定,心里只有盘算如何守好后方,确保在两军激战之时,齐军不会前来偷袭。可他们却不知道项羽的辨识能力,在楚军围攻薛郡的时候,项羽就自带一队人马,向东方而去。
章邯率领大军出乌金山,奔往薛郡与楚军主力决战,可刚攻下薛郡的项梁却是紧闭城门,避而不战。章邯到达薛郡后,先命大军围着薛郡,次日组织攻城,可三次攻城都是无功而返。
章邯使用熊宁的疲劳战术,却被项梁识破。
项梁组织城内楚军实行轮番守城,秦军急攻之,则全数上城,楚军退之,则又分批休息。章邯先后组织了五次攻城,却都是以无功而返。项梁站在城墙上看着败退而归的秦军,哈哈大笑:“章邯老儿,想以疲劳战欺我,哼,你还嫩着点。”
章邯看着败退回来的军士和城墙下成片的秦军尸体,面部肌肉一阵一阵抽搐。急命鼓起,升中军大帐。
第四十七章夜奔
众将唧唧喳喳争论半天,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套合理方案出来,章邯甚是恼怒,一大群将领,难道就会武勇!
“攻心。”下首的元方随口说句,却正好被章邯听到。章邯两只眼珠不停打转,忽然眼光变的明亮:“攻心,就用攻心战,哈哈。”众将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呆,不知上将军为何发笑。
章邯站起身,轻声说道:“撤军,往北渡过黄河,直奔北疆。”
“上将军,为什么要撤军?难道秦军将士白白战死?”说话的是卫周,这个时候不光是他,连帐内所有将领都是不明白,明明在兵力和战力上优于楚军,却为何突然要撤军呢?
章邯一脸严肃,正色道:“刚接到密诏,匈奴大军来犯,北疆危及,陛下特命我部增援北疆。”
卫周挠挠头,小声嘟哝:“北疆三十万大军呢?都吃干饭了?”
章邯脸色一沉:“哪那么多废话,这是君命,速速执行。”
众将虽说有很多处不明白,可还是恭声:“诺。”各自返回本部收拾兵马,准备启程。
待众将走后,章邯又招来斥候将军低声安排几句。
次日天亮,项梁听到军士禀报说秦军连夜拔营,不知何处。项梁听后觉得有诈,遂登上城墙,遥望昨日秦军驻扎的营地,此时却只剩下凌乱的杂物,没发现有一名秦军。项梁不禁有点迷糊,忙下令斥候前去打探。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斥候回来禀报:“秦军于五更天全数撤走,此时正往黄河岸边急行军。”
项梁忙追问道:“可知为何?”
“我们抓了几名秦军逃兵,从他们口中得知,好像是北疆匈奴大举侵犯,他们的皇帝命章邯疾驰北疆增援。”
“增援?北疆不是有三十万戍边守军吗?”项梁切实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根据秦军逃兵所述,好像是北疆戍边大将战死,造成各部军令不一,这才导致边关危及。”
“那逃兵是怎么回事?以秦军军法,谁敢做逃兵!”
“现在章邯部,大数都为义军降兵,秦人老兵已经所剩无几了。义军降兵得知是北上与胡人决战,难免会有惧怕胡人凶狠,这才有逃兵一说。”
项梁‘嗯’声,挥去斥候,单手抚额。如果这是真的,那不是天赐良机吗。等到章邯渡河,一半南岸,一半北岸的话,再给与痛击,不正好可以削弱秦军主力的好机会吗。嗯,就这样办。
项梁猛的起身,对帐外吼道:“来人。”
门外立即进来两名军士:“上将军。”
“立即召籍儿回兵。”
“诺。”
项梁怕自己这四万人战力不如秦军,别闹个歼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这才召项羽(注1)回兵,两军合为一处,以项羽所部精锐,他有把握能歼灭章邯半数以上部队,就算不能歼灭半数,但也能给章邯一个痛击。
军士走后,项梁又放出几批斥候,探祥秦军撤走原因是否属实,直到夜幕降临,最后一批斥候返回,可结果都还是一样,只不过秦军出现了不少逃兵,可章邯似乎又无追回逃兵之意,只管鞭策大军急速开往黄河岸边。
至此,项梁才深信不疑。以秦军的风格,章邯并没有追回逃兵,由此一点就可以证明,北疆确实危及,他才不得不放弃追回逃兵正法。
而历城驻扎一部的熊宁,项梁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杀人犯能有什么本事。不光是他,在章邯部里,除了刑徒出身的和熊宁所领骑兵外,其他将领都是对他视而不见,没有人相信一个刑徒会有如此军才,也许只是他幸运罢了。
项梁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倘若错过了此次机会,那亡秦就要耗上段时日了。当下就做出决断。薛郡只留五百人守城,其余尽数出薛郡,追击秦军。
微风徐徐吹过,轻轻抚过骑在马背上的项梁,此刻项梁一颗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就在刚才斥候禀报,章邯已经离黄河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黄河岸边已有先锋征集好船只,只待秦军到达,即可立即上船渡河。
当时他很惊讶,要知道从薛郡到达就是快马也要两天的路程,可秦军的先锋部队,已然到达黄河岸边,还组织了大批船只,这是什么样的战力啊。
项梁心里不禁有点发怵,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追。当他知道项羽已离此处不远时,他决定追,而且要急行军去追。
此刻秦军和楚军相距就算是急行军,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更何况秦军好像是不要命一样,拼死往黄河岸边疾驰。
楚军急行到子时,已是人困马乏,众将士颇有怨言,但却没有一人停下脚步。因为项梁得到斥候侦查的情报,秦军依然在急行军。他真的很怀疑,秦军是不是铁打的!难怪嬴政能够横扫六国。
丑时末,楚军来到一片树林间,此时众人已是浑身寒气腾腾,在这个严寒的冬季,汗水无力的挥散在半空,却又瞬间被寒气冻结。
“我不走了。”中军一名补兵,扔下手中武器,摇摇晃晃走到路边,不顾地上冰冻,一屁股坐到上面,大口喘着粗气。
“我也不走了,脚丫子都起泡了,这大半夜的,难道秦军不用睡觉吗。”接着又一名士兵,嘟嘟嚷嚷,挪到路边休息。
有人带头,但却没有长官出来训斥,那些小兵们顿时横胆纵生,娇娇嚷嚷的停下脚步,瘫坐在原地。
中军停止了行军,必然堵住后军,后军几名将领纵马来到中军处叫骂,却没有得到士兵们的还击,相对迎来的却是无视。
此时的战马也都再也狂奔不起来,项梁带领着前军骑兵,只能默然战马渡步前进,那速度也许比正常行走的步军快那么点。
后军将领驱使着已经忘记如何奔跑的战马来到项梁身边:“上将军,中军不走了,后军也有不少士兵们也都坐下嚷着不走了。”
项梁回首看看身边的将领们,个个面露疲惫之色,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堪支撑。周围片片密林,严寒的冬季已无树叶飘挂,夜里的露水经过寒气冻结成薄薄一层冰,在无星光照映下的林子更显得阴森诡秘,令人不寒而栗。
但项梁却认为这样的环境下,只要多放出斥候,就可高枕无忧,遂传令各军,就地露营稍作休息,卯时再行出发。
众人得到赦令,立即各自找个舒坦的地方,也不管地上的冰层,几个人挤在一起,就这样呼呼进入了梦想。
“嗖嗖”
注1解:项籍(前232—前202)字羽,通常被称作项羽,(封陵也喜欢称他为项羽,不光我,我想多数人也都喜欢这样称谓霸王吧。)中国古代著名将领及政治人物,汉族,秦下相(今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秦末时被楚怀王熊心封为鲁公,在前207年的决定性战役巨鹿之战中统率楚军大破秦军。秦亡后自封“西楚霸王”,统治黄河及长江下游的梁楚九郡后在楚汉战争中为汉高祖刘邦所败,在乌江(今安徽和县)自刎而死。项羽的勇武古今无双(古人对其有“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评价),他是中华数千年历史上最为勇猛的将领,“霸王”一词,专指项羽。不过在封陵这里他却和刘邦再战不了了……
第四十八章长枪突刺
密林外几支利箭袭过,黑影闷哼几声,随倒在地上。
忽然,无数道黑影慢慢朝林内摸来,一阵刀光剑影忽闪而过,黑夜中仿佛有数道黑影随着忽明的刀光歪倒。却在瞬间被跳过来的几道黑影接着,慢慢放在地上。
突然四周火起,无数道黑影涌入楚军营地,立时就激起惨烈的喊叫声。
“敌袭,敌袭。”
沉睡中的楚军被惊醒,略显失措,随手抓起身边的兵器,转身投入战斗中。
屠杀,无尽的屠杀,楚军被多于几倍的敌人尽情的屠杀,正是月黑清风杀人夜。一片片的楚军接而倒地。
章邯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楚军,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哼,如果不是树干潮湿不已,老夫一个火攻,就把你们全数歼灭。”
“杀啊。”随着卫周的一声吼,沉默不语,只顾砍杀的秦军,也都随之高呼呐喊,杀气笼罩了整个密林。
钟离昧抹把脸上的血迹,向一旁的项梁竭力喊道:“上将军,快撤吧,我们上了章邯那老匹夫的当。”
项梁挥刀斩杀一名冲上来的秦军,鲜血溅在身上,项梁慢慢向钟离昧,边砍杀边向钟离昧吼道:“撤,往哪撤,到处都是秦军,老夫休矣!”
‘扑哧’随着长剑的拔出,一缕热血,喷洒在季布的脸上,他却不顾的去擦拭,继续怒吼着,挥力猛刺,眼前的秦军一个个倒下,季布反手紧握长剑,疾步奔到项梁身边:“上将军,末将拼死保护上将军突围。小理”说着季布就向东南片秦军兵力薄弱的地方杀去。
项梁点点头,催动战马紧随其后,钟离昧紧紧跟在马后,随着他的手起,立即就会有名秦军倒在地上。
“贼军,哪里逃。”马佑挥动着大刀,随之而来。
钟离昧举剑挡开马佑砍来的大刀,虚晃一下,剑锋急转,向马佑前胸急刺而来。马佑并不躲闪,只是回刀砍开钟离昧的奋力一击,却无奈钟离昧力大,马佑急中生智,上身随着剑锋向后倒去,坠落于马下。
钟离昧大吼一声,轻飘一剑,刺于马背,马儿吃疼,立即朝前狂奔。地上的马佑还未来得及起身,就感寒气袭来,心中大叫“不好”。
“啊。”马佑举起的大刀却没能迎来钟离昧的长剑,随之而来的只是一声惨叫。马佑连忙从地上爬起,凝视钟离昧,却只见钟离昧胸前被长剑刺穿。
“哥,没事吧。”马宝猛力拔出插在钟离昧身上的长剑,反手紧握,面色凝重,向马佑问道。
马佑只是轻“嗯”一声,反身杀回阵中。
项梁跟着季布,在黑夜中的密林内踉踉跄跄没命奔跑,期间项梁胯下战马被秦军长枪挑死,项梁就下马步战,哪里秦军少,就往哪里冲杀。
直到东方微微发白,喊杀声渐渐落远,项梁一行十几人这才停下喘口气。项梁抹把脸上混着鲜血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这,这是——到哪了?”
季布也停下脚步,长剑刺于地上,躬身喘着大气:“我也不知道,上将军,咱们快走吧,一会秦军就会追上的。”
项梁握动下手中长剑,臂膀已是酸麻:“嗯。”
忽然,四周突起数杆秦军特有的黑色战旗。
为首之将,正是被章邯派去作逃兵的邓炳,邓炳立于阵前,挥动一下手中的长枪:“来人可是楚国上将军项梁。”
项梁站直了身子,紧握长剑:“正是老夫,你是何人?”
邓炳转动一下长枪,指向项梁:“项梁老儿,本将已在此恭候多时。。。”
邓炳把长枪紧收背后,枪尖朝下。邓炳怒喝一声:“杀。”脚下使力,急奔项梁。
季布大惊,忙冲到项梁身前,迎战邓炳。忽然,邓炳急速转向,大吼一声:“放。”紧随其来就是一片箭雨。
季布大叫:“不好。”却已来不及闪躲,死死护在项梁身前挥动长剑,击开迎面飞来的箭雨。
“嗖嗖”
箭雨把季布射成骰子,季布闷哼几声,重重摔落在地上。项梁忽感背后寒意袭来,迅速移动脚步,在几名楚军拼死护卫下,这才躲过邓炳挥来的致命一击。
一击失败,邓炳疾步返回本阵,枪尖朝下刺于土中,轻轻挥动手臂:“长枪刺。”
身后秦军立即将长枪枪尖前竖,枪身半数置于身后,踏着整齐的步伐向仅存六名楚军走来。
“唰唰唰”
秦军长枪慢慢收紧包围圈。项梁与五名楚军紧紧依偎在一起,怒视着举着长枪的秦军。
忽然,在双方相距五十丈左右的地方,秦军停下了脚步。正在项梁纳闷,是不是秦军想要活捉自己,如果真是那样,大丈夫宁愿一死,誓保清白。
突然,秦军大吼一声。犹如山间猛虎般的嚎叫,全队催动脚步,急速冲向六人。
项梁等六人,紧握长剑,只待秦军冲到身前,立即上前与敌厮杀。
到了,到了。秦军的长枪终于接近了项梁等,就在项梁拼力挥剑的时候,秦军长枪像是变长了一样,急刺而出。
在项梁等长剑还未触及秦军甲胄之时,自己身上却被至少三把长枪刺入。一个接一个的楚军被高高挑起,然后又被重重抛在地上。项梁口中吐出大量鲜血,溅撒在刺在体内的长枪上。
项梁单手抓着一把枪身,大吼一声,挥动长剑,砍向眼前几名秦军。秦军长枪士兵还在惊讶中,就已被长剑削去脑袋。
“哈”
项梁胸前涌出几把枪尖,在秦军的呐喊中,项梁被长枪向前推动。
“扑哧”
又有几把长枪从前身刺入,项梁面目狰狞,怒视着秦军,扔下手中长剑,双手紧紧抓着两把枪身。
项梁奋力举起两把枪身,大吼一声“呀——。”猛烈转动身体,前后身几名秦军重重抛向一旁。
几名被摔的秦军吃疼的爬起身来,抢过同伴长枪,又冲向项梁。
项梁抓着枪身,在原地踉踉跄跄晃动,哈哈大笑:“来吧,就让老夫杀的更痛快点吧。”忽然停止了笑声,瞪着血红的双眼,一张沾满血迹的脸庞,已再无人样,浑身插着十几把长枪,身上甲胄已千穿百孔,鲜血透过枪身滴撒于地上。
项梁怒喝一声,冲向迎面来的秦军。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几名秦军士兵,看到此刻情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在项梁冲过来的一刹那,几人却慢慢向后挪去。
“杀啊。”
忽然,秦军背后杀声大起,众人来不及防备,已被敌军战马冲的七零八落。
为首之将身穿银甲,背挂红色披风,身高八尺有余,胯下一匹黑色战马,高举一把虎头盘龙戟,戟起戟落,秦军尸体四处溅飞。
身后高举一杆“项”字大旗。
“叔父,撑住,籍儿来也。”
第四十九章项羽神威
不错,来人正是力大无穷,巨力举鼎的西楚霸王项籍,单字羽,后世称名为项羽,只是这里还不能称呼为西楚霸王。
项羽手执虎头盘龙戟,又名楚戟,双腿夹紧战马,左砍又刺,在他身后却是一条血路,秦军如同被老式收割机收割的小麦般到在路旁。
项羽冲杀到项梁身边,身后楚军却被远远撒落在外围。项羽紧拉马缰,战马前蹄上扬,一声长啸,立于阵前。
邓炳猛然挥动下手臂,身后立即走出两排举着长枪的士兵,齐刷刷的冲向项羽。
看着项梁身上插满了长枪,项羽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项羽嘶哑的叫喊:“叔父,籍儿不孝,来迟了。”正欲下马去搀扶项梁,就听项梁扯着干哑的嗓音喊道:“籍儿小心。”
项羽闻言,忙调转马头,望着冲上来的长枪兵,项羽只是冷冷的:“哼,找死。”双腿一踢乌骓马,大喝一声,舞动虎头盘龙戟,冲向长枪军阵。
双方接触的一霎那,激起无数道血浪,项羽紧握虎头盘龙戟,在秦军长枪阵中,犹如入无人之地。片刻间,地上已躺下几十条秦军尸体。两排长枪兵,已所剩无几,有人开始挪动脚步,慢慢向后退去。
项羽也不去追,拉住缰绳,忽举起虎头盘龙戟指着邓炳:“受死。小理”急催战马杀向邓炳。
邓炳也不闪躲,拔出地上的长枪,双手紧握,枪头朝前。待项羽迎面砍来一戟时,邓炳举枪挡住,只是侧过身去,躲开战马冲击。
“当”
长枪被震落在地,邓炳被这重力一击,震得后仰倒地。只感觉虎口发麻,手中有股黏糊糊的东西在涌出。邓炳痴呆的望着呼啸而来的虎头盘龙戟,心道:“完了。”
“嗖”
“当”
邓炳害怕的一幕却没有发生,而举着虎头盘龙戟的贼人,却是停下动作,注视前方。
原来,就在项羽挥出致命一戟的时候,正巧章邯赶到,章邯迅速搭箭拉弓,射向项羽,项羽急于躲开箭矢的袭击,这才算是邓炳捡了条小命。
趁着项羽走神的瞬间,邓炳连忙就地翻滚,逃出项羽的攻击范围,急急奔向章邯。
“籍儿,快走。”项梁用仅存的点力气喊道。
项羽忙回转过身,来到项梁身边,跳下乌骓马,去拉项梁。
项梁一把推开项羽,怒斥道:“难道要等,秦,秦军大军到来,你才走吗?”
“叔父,不要说了,籍儿不会丢下叔父的。”项羽把虎头盘龙戟猛力插进土里,双臂使力,折断项梁胸前长枪,两手夹在项梁腋下,低喝一声:“起。”把项梁放在乌骓马马背上,随后拔出虎头盘龙戟,朝乌骓马马屁股轻拍一下,马儿吃疼,朝前急奔而去。
项羽舞动下虎头盘龙戟,将戟尖朝下,戟身藏于身后,大吼:“英布,快带叔父撤退。”
正在厮杀中的英布,听到项羽的呼喊,大吼一声,挥刀砍倒身前两名秦军,紧拉马缰向乌骓马追去。
众楚军紧紧护卫在项羽身旁,项羽挥动着虎头盘龙戟,左右砍杀,且战且退。
章邯看着敌将如此凶猛,竟然没有一人能够阻挡,心下甚是恼怒,遂起了兵器,纵马追击项羽,众将不敢怠慢,紧紧随在章邯身后。
“楚贼哪里逃。”不知道卫周在什么地方捡了把烂枪,催动着战马杀向项羽。
眼看着长枪就突至脑后,却仍不见项羽躲闪,正在卫周以为胜算在握的时候,忽然看见眼前明光一闪,就发现耳边响起了呼呼风声,不远处还有一个没头的将领,手握长枪身躯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章邯一看卫周脑袋被削去,怒火燃眉,双腿没命的踢着马肚,挥动着手中长剑,呼呼作响。
项羽停下脚步,静候章邯长剑刺来。此时项羽身边所剩楚军已经看不到,但项羽仍是如泰山般的沉定自若。章邯不疑其他,纵马从项羽身旁驰过,长剑横摆。
在长剑即将到达面前时,项羽方才不紧不慢的举起虎头盘龙戟,仿佛刚才的拼杀,已经耗尽了力气。
章邯单手紧握长剑,暗中使满全力,就在章邯自以为项羽脱力,正是好时机时,长剑却被重重的抛在后面,如果不是战马疾驰,也许章邯老命就丢在这里了。
章邯拉住缰绳,刚才握剑的手,突感阵阵辣痛。章邯低头一瞧,原来虎口早已破裂,鲜血正不停的从伤口处涌向手面。
项羽面对着几倍于自己的秦军围攻,却仍是不紧不慢,挥戟击之。每次戟起,总会有人丢命,或者被震下马去。
“少将军,上将军快不行了。”英布持马疾驰,在冲翻几十道人墙后,终于靠近项羽。
项羽忽听项梁危急,忙抢过一匹战马,纵身跳上马背,跟随英布一起,杀出重围。
虽然秦军很英勇,人人不惧死,冲出队列阻挡项羽,却奈何武勇敌之不过,瞪眼看着项羽,英布两人冲出重围。章邯简单包扎下伤口,立即组织兵力追击楚军。
普通的战马耐力和驮重有限,在项羽那丈八高的身躯和重百斤的虎头盘龙戟重压下,疾驰几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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