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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嫁记第23部分阅读

    君认可,在整个唐公府,也是名正言顺;第三……”看向李老太太,“不论结果如何,到时候,夫君是一定会回来的。”

    李老太太点头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办了,谁也不许反对。”问婉娘,“只是,是什么草药,竟是这般神奇?”

    婉娘心想,天下哪有这般的草药,不过诓墨烟上套的一个计谋而已。

    “这个老太太不必挂心,孙媳会命人去找。”婉娘又问独孤氏,“不知道母亲是如何想的?”

    独孤氏觉得,验一验也好,省得夙尧那孩子一直拧着,闹得整个国公府都不得安宁,遂点头。

    墨烟此番抓着丝帕的手已是沁出了一手的汗,眼神时不时飘向李瑾琛处,李瑾琛也看着她,两人默默相对一会儿,又默契地移开。他俩眼神的交流,不仅婉娘瞧得真切,竟是连李老太太也瞧出了些许端倪。

    李老太太何等睿智之人,又怎会瞧不出?她再结合前后所有、以及夙尧孙儿那日的反应,便就知,怕是墨烟这腹中胎儿,不是夙尧孙儿的,而是另外一个孙儿的。

    兄占弟妾,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唐公府还有何颜面?此番为保大局,怕是只得舍小保大!重孙儿,婉儿媳妇会有的,但是夙尧孙儿只有一个。

    李老太太狠着心做了决定后,叫其他一众人等都先回去,只留了婉娘在身边。

    婉娘见老太太竟是连贴身四大婢女也赶走了,有些疑惑道:“老太太可是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孙媳?”

    老太太瞧着婉娘,看着她那双如山涧泉水般清澈的眸子,叹息一声说:“婉儿丫头,你老实告诉我老太婆,你跟夙尧此番作为,到底想要如何?”

    婉娘知老太太是明事理之人,她若不问,婉娘是想瞒她的,可现在她既是问了,便也如实相告:“孙媳相信夫君的话,墨烟腹中胎儿一定不是夫君的。还有……夫君答应过孙媳,此生除了孙媳一人,他再不会碰其她女人,孙媳也不想墨烟做姨娘,不想夫君跟其她女人有孩子。”

    “那你那日为何要替夙尧应下墨烟姨娘的名分?你不是不知道,夙尧孙儿可是因你一句话,气得厉害……”

    婉娘想到那日李夙尧的神情,心里也隐隐疼了一下,如实回道:“孙媳有孙媳的顾虑,不过,也只是权宜之计。”

    李老太太说:“好了,我也知道了,不过也不必你们出手,此事我来解决就可以。”又说,“你先回去吧,明日夙尧孙儿就能回来,我也老了,别无它愿,只希望你跟夙尧能够早日给我生个大胖重孙。”

    婉娘不知道老太太说的这事儿她出手是何意思,但她向来不会多问,向老太太告了安,便就回了自己院子。直到第二天早上,浮月带了消息说,墨烟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才明白过来。

    浮月一边给婉娘梳洗一边喜笑颜开道:“墨烟昨晚吃了老太太着人送来的汤羹后,便就一直喊肚子疼,后来没多久,孩子就没了。”浮月今天心情好,给婉娘挽了个新发髻,“少夫人,您真好看。”

    婉娘心思倒没在穿着打扮上,只问浮月:“那墨烟,此番在何处?”

    浮月撇嘴:“老太太亲自赐的落胎药,全府上下只要是个有眼力劲的,必是都能瞧得出一些端倪!墨烟做了那等丑事,还能什么下场?自是被赶出国公府了呗。念着旧日的情分,老太太倒是赏了她一些银子。”

    婉娘想,老太太既是知道墨烟腹中孩儿不是夙尧的,必是也知道那是李瑾琛的,此番在她下手前先动手,必是想护着李瑾琛。老太太做事,必是一切以国公府荣誉为重!

    只是,李瑾琛这个人,心机城府着实太深,她不得不防。而墨烟,在府上虽说是婢女,但得夫人的宠,日子过得必是不差,此番出了府,若是她能够断了富贵梦倒还好,否则,指不定使什么幺蛾子呢。

    婉娘放下手上的木梳,问浮月:“那世子爷呢?”

    浮月道:“一大早府上就有人去营中请世子爷去了,爷此番应该在回府的路上。”话刚毕,李夙尧已是撩袍大步跨了进来。

    浮月向着李夙尧俯身,请安道:“世子爷。”李夙尧眼睛一直盯着婉娘,只朝浮月挥了挥手,浮月便识趣地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

    婉娘说:“墨烟的事情,你知道了?”说着想要起身。

    李夙尧却快步走了过去,按住婉娘肩膀,拿过木梳替她梳头。婉娘一头乌发过腰,发如丝绸般又黑又亮,李夙尧忍不住在婉娘发顶亲吻了下。

    “我知道了。婉娘,经此一事,你能对我敞开心扉,我已是很开心。其它的……既是老太太亲自做的决定,我也就不多做追究了。”执起婉娘的手,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搂抱在怀里,厚厚的手掌抚拍她的后背,“婉娘,你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要一个,无论男女,我都喜欢。”

    婉娘的个头只及到李夙尧肩头,这样的身高差使得婉娘整个人都窝在了李夙尧怀里,而李夙尧正用下巴紧紧抵着她的头尖。婉娘脸闷在李夙尧怀里,半饷才说话,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我也想要,只是,这事儿急不来的。”

    李夙尧垂眸瞧着怀里那颗圆圆的小脑袋,扬唇笑道:“只要你想,我们多多努力,便就一定会有。”将她抱紧了点,唇凑到了她耳边,炽热鼻息呼在她耳畔,“现在就可以努力一下。”

    婉娘咬了下唇,有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时光飞逝,转瞬便到了九月初,唐国公府出了件大喜事,便就是少夫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九月中旬,便是当今太子长子杨睿的四岁生辰,太子妃亲自操办,宴请京中大小官员、及命妇。

    婉娘收到请帖时,便觉此事不妥,自己姐姐韵娘原受太子宠爱就一直不得圣后的喜爱,此番她所出之子不过是四岁生辰,竟是能够如此大张旗鼓地操办,少不得要被晋王一党人弹劾。

    太子妃此意何在?明着是向二圣、甚至全京所有人表明,她虽未育有子,但却能待庶子如亲子……暗着呢?第一,是陷韵娘于不义,第二,是害太子不得民心……若是太子妃不是缺心眼,那必是心机重重。

    可她的心机,到底是向着谁?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种进度可还好?233333333

    我今天替换得早,快来夸我两句吧,哈哈哈!!!

    ps:顺便,妹纸们可以收下偶的专栏不?作收实在太惨淡,一点动静都没有5555555

    第68章 发妻

    九月金秋,空气中还飘着桂花的香气,十足醉人。

    婉娘坐在屋中,将喜红色的请柬放在一边,柳眉微蹙,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此时,李夙尧穿着一身官服大步跨了进来,见婉娘只皱眉沉思未注意到他,便伸手止住了欲请安的浮月,手一挥,又命屋子里一众丫鬟都退下。

    “夫人,在想什么?”李夙尧轻步走到婉娘身后,健硕的双臂温柔环绕在她的肩上,语气暧昧,“夫人……是不是对为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直接将脸埋进婉娘颈窝里,有些贪恋地吮吸着她的味道。

    婉娘回了神,拉着李夙尧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神情颇为严肃:“夙尧,刚刚太子府命人给送来了请柬,说是太子妃宴请群臣及众命妇,只为前去给太子长子庆四岁生辰……这事,你可觉得不妥?”

    李夙尧撩袍坐在婉娘身边,敛了神色,浓眉微蹙:“何止不妥?如今朝廷早已暗中分成了两派,一派继续支持太子,另一派则支持二皇子杨睿……就连圣上也有改立皇储之意,太子妃此时竟是这般做,实为欠考虑!”

    婉娘点头,有些懊恼:“我是不知太子妃意欲何为,可是依大姐的敏锐,她不会没有察觉到此事的不妥之处。此番,不知她是有向太子说过其中厉害关系了,还是没有!”

    李夙尧最怕婉娘生气伤神,赶紧伸手轻轻抚在婉娘小腹上,好言劝道:“夫人放心,即便太子糊涂了点,可凡事还有圣后姨母顶着呢,会没事的。你的身体最重要,若是为了旁人伤了你的身体,为夫可是要拼命的。”

    婉娘也觉得自己一人在这边郁闷着实很没有必要,她觉得大姐是聪慧之人,不会被别人诓骗了的,因此便听了李夙尧的话,不再生气。

    而此时,东宫里,韵娘的小腹已是高高隆起,连行走都颇为不便。

    韵娘这是第二胎,但明显觉得比怀第一胎的时候难挨,她怀崇儿那会儿,很顺利,并不似这般难受。

    旁边即将四岁的杨崇静静站在生母身边,斯文俊秀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浅浅笑意,小心翼翼伸手抚在韵娘小腹上。

    “娘,孩儿希望是个妹妹,孩儿长大后会好好保护妹妹的。”杨崇越说越兴奋,“孩儿马上就要过四岁生辰了,皇祖母说,过了四岁生辰,便就是大孩子了。娘,您说崇儿是不是大孩子了?”

    韵娘行动有些不便,颇为艰难地伸手将儿子朝自己拉近了点,面上一派平和:“今日你皇祖母又召你入宫,可跟你说了些什么?可有考你学问?”

    杨崇点头:“皇祖母夸孩儿聪慧,还说孩儿比晋王叔叔家的石头弟弟聪敏,皇祖母很高兴。”

    韵娘神色却颇为复杂,其实,在她心里,她真心希望崇儿只是个普通孩子,哪怕笨点也好。有些时候,聪敏,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

    太子妃这么多年来,未生有子,而崇儿又自幼聪慧,因此,独孤后很喜欢崇儿。很明显,太子无军功无政绩,与晋王杨睿相比,又缺乏了那么点拼劲、果敢及智谋,是以,独孤后似乎是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崇儿身上……

    韵娘原本想过的就是那种安安静静的生活,后来不得已替曼娘嫁给太子,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太子的,可此番既是爱上了,而太子又是她两个孩儿的夫君,她自是会想尽办法护得太子周全。

    太子杨佼身着紫金朝服,大步跨进甘露殿的时候,便就见韵娘秀眉微蹙,表情颇为凝重。而长子杨崇,则乖巧地静立一旁。杨佼走过去,撩袍于韵娘身边坐下:“爱妃在想什么?”

    韵娘回了神,撑着笨重的身子,忙要给太子行礼,却被太子一把扶住。

    太子皱眉,责怪道:“也不瞧瞧你现在是何身子,行什么礼?快坐下。”又朝旁边杨崇道,“崇儿,扶着你娘点。”

    杨崇很乖,听了父亲的话,便又小心翼翼扶着韵娘坐下。

    韵娘道:“殿下,妾身虽有孕在身,可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顿了一顿,对着一屋芓宫女道,“你们且先退下吧,将小公子也带下去。”一众宫女退下之后,韵娘又道,“殿下您可有些时日没有去太子妃娘娘那里了,此番妾身有孕在身不便服侍您,殿下不若今日就去娘娘那里……”

    太子显然有些不高兴,蹙着浓眉,故意嗔道:“怎么……孤来你这里,你还不高兴了?”

    韵娘顺势将头轻轻靠在太子怀里,说道:“殿下是妾身夫君,在妾身心里,便就是天,您来看我,我怎会不高兴?只是,太子妃娘娘毕竟是您的发妻,殿下即便不顾及娘娘感受,也该需要堵上朝臣的嘴……”

    太子眸光紧紧缩了下,叹息道:“孤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你是为了孤好,可韵儿你不知道,孤一点不喜元氏!”一想到元氏那张冷傲高贵的面孔,还有在他跟前时那番高傲的姿态,他便就打心眼里烦,“孤跟她的婚事,只是皇家跟元家长辈们做的主,并非我们所愿!孤对她别说是儿女之情了,便是普通情分也一点没有……”

    韵娘抬起头,轻轻执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殿下知道,世族之家,若是有人做出宠妾灭妻之事,是会要被人弹劾的。殿下,您就算是为了妾身,为了崇儿,今晚就去太子妃娘娘那里吧……”

    太子着实有些犹豫,今天白天刚刚被父皇训斥了一顿,本来回来想叫云昭训好好安慰自己一翻的。却没想到,自己刚一回来,却被韵儿她往太子妃那里赶。纵使他理解韵儿的意思,可还是有些不高兴。

    太子妃,他若是可以,真是一刻都不想见到她。一想到以后还有对着她数十年之久,他就头皮发麻。

    韵娘知道太子不喜太子妃,也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后殿下不高兴了,便抿了唇,没再往下说。依她对太子的了解,太子他,今晚必是会依着自己,去太子妃那里的。

    果不其然,太子深深叹了口气,起身道:“那孤将候在殿外的宫女都叫进来好好侍候你,孤今晚不陪你了,你好好歇息。”在她手背上浅浅啄了一口,方恋恋不舍地离开。

    太子妃正准备熄灯睡觉,却听宫人来报说,殿下来了。

    元氏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才起身依礼迎接太子。太子大步跨了进来,看都没看太子妃一眼,只抬手道:“爱妃起来吧。”

    元氏起身,走到太子跟前,语气淡淡:“殿下今日怎会来臣妾这里?昭训妹妹有孕在身,该是需要殿下陪伴的时候。”

    太子登时恼了:“这是孤的东宫,孤想来哪里,还需得听谁的?”这才别过头瞧了太子妃那冷淡的面孔一眼,朝绿娥道,“你们几个先下去,叫太子妃服侍孤便可。”

    元家女儿何等尊贵身份?怎可与卑微低贱的云家女儿相提并论?绿娥听太子妃的话,娘娘没发话,她是不会下去的。

    太子火冒三丈,脚一抬,便踢翻一个桌子,怒道:“这里谁是主子?”她们以为他想来?哪次来不得先吵上一架!他是个男人,自然需要女人对他百般依从,敢挑战他权威的,必死!

    元氏咬了咬牙,松口道:“绿娥,先下去!”绿娥这才领着一众宫女退了出去。

    太子怒气难消,转头恶狠狠盯着元氏瞧,出言讽刺道:“你打小就狂傲,也不知道你何有可狂的!自恃美貌?全京城才貌双全的女子多得是!家世显贵?呵……自康王经手的‘江南一案’之后,众世族已是大受打击!你们元家又算得什么?值得你这般孤傲?”

    元氏依旧清清冷冷,面上无过多表情,只道:“臣妾只知,当初是皇家三媒六聘将臣妾迎娶入宫的,臣妾娘家到底值不值得臣妾骄傲,这事圣上说了算!”

    “你!”杨佼气得青筋暴跳,怒走过去,一把将元氏拉着往床的方向走去,顺势将她压在身下,粗鲁地去扯她的衣物,“孤打小就看不惯你这张冷脸,看谁似乎都低你一等!你狂什么?即便元氏之前坐过江山,可那也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此番是我杨家为帝!”使劲将她衣服全扯烂了,又伸手拍她的脸,“孤就是想看你向我求饶,最好跪着向我讨饶,哭着向我讨饶!”

    说罢便狠狠吻了下去,没有过多前戏,直奔了主题,每一次撞击都又重又狠,仿若在发泄着什么!

    元氏先是挣扎不依的,可到最后发现,任自己如何做,都是不管用的,杨佼他就是想要侮辱自己!想得通后,她索性仰头不再动弹,只是望着头顶的大红帐子,眼角有了泪意……

    她听了父兄长辈的话嫁入皇家,原是想做至高无上的圣后娘娘的,可此番,她一点不想了。若是杨佼做了圣主,即便她做圣后,可一想到她要日日对着他,还要替他打理后宫,她便恨不得立即去死!

    她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他!

    三更过后,深夜寂静,身旁的人终于不折腾了。

    太子妃用薄衣掩了身上的狼藉,起了身,走至案前,执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装在信封里,信封上赫然有几个大字:晋王亲启。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妃娘娘也是个有自尊有傲骨的人

    第69章 太子妃

    杨佼也睡得及浅,不但睡得浅,此番好似还在说着梦话。因是梦话,口中吐字及不清晰,但听着语气,好似是什么噩梦。元氏将信封封好后,便压到了箱底,然后走到床边,蹙着秀眉细细听。

    她目光冷冷地落在杨佼俊逸的面孔上,从他浓黑的眉毛到高挺的鼻子,再到薄薄的嘴唇……她与他打小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似乎天生就是仇人,两人在一起,从未安生过一天!

    其实杨佼此番是梦到了小的时候,他自小喜欢乐理,但却不能够被父皇母后所接纳,于是他在夫子授课之余,便自己偷偷练琴。偷偷摸摸做的事情,自然时常会被父皇跟母后发现,一旦发现了,便是一通打骂。他记得他被打骂的那个时候,元氏女跟二弟杨睿就站在一旁,一个冷眼旁观,一个幸灾乐祸!

    即便被打骂无数次,但杨佼依旧没有放弃学琴,他最大的愿望便是以后能够找到一位“知音人”为妻。可谁知,后来他做了太子,竟然被逼着娶他最最讨厌的元氏女为妻!

    许是年少的时候,他那些不太美好的时光都跟元氏女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是以,现在只要见到元氏女一次,他便会不安生一次。有些时候有些人,ta就会是你一辈子不愿提及的,更别说去见她了。

    但是,为了韵娘,即便他再恨元氏女,也会过来!

    因为他爱韵娘。

    杨佼突然醒了,睁开眼睛的霎那,却见元氏女一直冷冷盯着自己打量,他被她眼底的那股寒气给惊到了,不自觉便后退一步。元氏女面无表情,主动挪开视线,缓缓起身,走至一旁坐下,做自己的事情。

    杨佼想叫人来问是几更天了,却发现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便作罢。但是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便起身自行更衣。

    换好衣服后,杨佼便疾步往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着正坐在一旁聚精会神百~万\小!说的元氏女冷冷道:“孤告诉你,今日来瞧你,是看在昭训的面子上。哼,外面人都传孤宠妾灭妻,别以为孤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元氏女,孤告诉你,在孤的心里,只有韵儿那般的女子才够资格做孤的太子妃!你整天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哼!”说罢似是解气了点,甩着袍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赶去。

    待杨佼走后,元氏这才将视线自书籍上移开,轻轻的,缓缓的,眼里隐隐有着泪意。她自恃才貌双全,又是前朝皇族后裔,身份高贵得很,可如今,却被一个不懂她不珍惜她的人这般糟蹋!

    若是她亲爱的哥哥知道她现在过的是这般生活,不知他是否会后悔当初没有再坚持坚持,而是向父亲妥协,同意将自己送入东宫!她又想到了那一袭白衣的优雅俊美男子,总是站在一树樱花下,然后回眸朝她浅浅一笑。

    她不是冷淡,她不是不会笑,而是,她只会对哥哥一人笑。

    而这次大张旗鼓地给杨佼与云昭训之子杨崇大办生辰,原因之一,便就是想见哥哥一面。

    想到此处,她自梳妆镜旁边的一个梳妆盒里取出另外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装满了樱花花瓣。虽然这些花瓣此时早就枯萎了,可她却一直如宝贝似的留在身边,因为看到这些花就会想到哥哥……

    杨佼出了太子妃寝宫后,便瞧见了姬尚,杨佼只向姬尚做了个手势,然后步子都没停地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了韵娘的甘露殿,他才又放轻脚步,韵娘还没有睡下,见到太子时,眼角跳了跳,倒是没吃惊。

    “妾身见过殿下。”韵娘刚刚准备行礼,便被手快的杨佼拉住,然后轻轻抱在怀里,半为撒娇半为斥责地道,“以后不允许你再将孤往旁的女人那里推!在孤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人,你才是孤的妻子。”

    韵娘心里狠狠震了一下,环住太子腰的手也紧了几分,幸福笑说:“妾身此生能做殿下的女人,真是妾身之福。妾身虽没能够做殿下您的结发之妻,但也早就将心交与殿下,你我心灵想通,妾身一辈子依附您!”

    听了怀里美人娇滴滴的话语,杨佼心情好了不少,点头说:“你知道就好,韵娘,等父皇百年之后,我自会想办法立你为后,立崇儿为太子。”提到崇儿,便想到了他的四岁生辰,杨佼紧紧蹙着浓眉,“韵娘,孤觉得太子妃那般大张旗鼓地给崇儿办生辰之宴,似是有什么阴谋。元氏女那个人,平日里瞧着仿若高傲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其实心机太重,孤小的时候可没少受过她的害。”

    其实韵娘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确切说,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当时太子妃劝太子从外面请乐姬入府的时候,她便就开始隐隐有些怀疑太子妃。后来也一直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便暗中命人仔细跟踪打听,这不打听还好,暗中细细一查,竟然查出太子妃与晋王暗中勾结的事情……

    太子妃元氏是太子枕边的人,纵使两人有再多的恩怨矛盾,也只是东宫内部的事情,可若牵涉到太子的死对头晋王,那便就不是简单的感情方面的事情了。即便韵娘不想过宫廷生活,也有过不让太子将来做皇帝的念头,可此番眼瞧着太子被害,她自是不会冷眼旁观。

    她的丈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对她又是太好,也是她辣文的男人,她必是会与他同舟共济!关于太子妃暗中勾结晋王的事情,她之前没说是因为还不是时候,而且太子这个人脾气暴躁藏不住事儿,若是说了,少不得要被敌方发现什么,可此番一场战争就在眼前,也该是告诉他的时候了。

    如此想着,韵娘便道:“殿下,妾身有话与您说。”拉着杨佼坐到一边,又将殿内所有丫鬟都赶了出去,这才将她这大半年以来所调查到的事情,都一一与太子细细说了。

    果不其然,太子听后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即跑过去将那贱/人给宰了,好在被韵娘给拦住了。

    九月下旬的一日,京都城里阳光正好,太子府门口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热闹极了。

    唐公府的马车自太子妃门口停下,李夙尧身着玄色锦服,麻利地跳下马车,然后伸手直接将婉娘抱了下来。抱下马车之后还不肯丢手,一直要搂在怀里。旁边也刚刚下马车的镇南王世子瞧见了,携着夫人窦氏并女儿走过来说:“李世子可真是疼自己夫人啊,在家恩爱也就罢了,怎生大庭广众之下竟也这般?”

    杨彧比起五年前成熟了不少,被自己夫人调/教得口才也好得多了,而身边的窦华兰依旧绝代双华,此时见到表弟李夙尧跟婉娘的眼神也温和得多。

    婉娘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捏了李夙尧一把,低声说:“放我下来。”

    李夙尧心情好,脾气也轴,人家越说他,他就越不愿意放婉娘下来,只伸腿踹了杨彧一脚:“你小子能耐啊,五年前追我表姐的时候,哼哧哼哧的一句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是说起我来了!”

    窦华兰瞥了丈夫一眼,然后笑对李夙尧道:“表弟惯会说笑。”又将目光落在婉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李少夫人这是有身孕了?恭喜恭喜。”

    婉娘给李夙尧使了个眼色,李夙尧这才舍得将婉娘放下来,婉娘赶紧理了理衣裙,朝着杨彧跟窦华兰微微抚一礼,道:“夫人也是好福气的,已是得了一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叫人羡慕。”

    窦华兰闻言,眸子里竟是光彩,俯身将女儿抱起:“妞妞,这是你表叔跟表婶,快说给表叔跟表婶问安了。”

    小女孩还不到四岁,貌随母,长得确实漂亮,尤其一双眼睛,又圆又黑。

    “给表叔表婶问安。”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后便将头埋进了自己母亲臂弯里,在不出声。

    婉娘很是喜欢这样的小孩,真诚赞道:“好可爱的女娃。”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甜甜的,抬眸看自己丈夫,“你说我这一胎要是女儿多好,就像妞妞一样乖巧可爱就好。”

    李夙尧刚欲说话,自宫里走出一个宫婢,先向几人请安,然后道:“奴婢请各位主子安。”又对婉娘道,“李少夫人,云夫人已经到了,昭训娘娘叫奴婢站在门口瞧着的,说若是李少夫人来了,请少夫人先去昭训殿里说说话。”

    婉娘点头:“我这就跟你去。”又对窦华兰道,“夫人,我就先去了。”

    窦华兰立即说:“先忙去吧。”

    昭训内殿,外男自是不得入内,因此,婉娘由宫婢引着去了甘露殿,李夙尧则找太子去了。

    婉娘刚刚一进甘露殿,便被穆郎缠住了,穆郎又是许久没有见到三姐了,可想死他了,此番见到了,自是缠住她不肯松手。

    苏氏站起身子,将穆郎拉开,轻声呵斥道:“你三姐姐此番有了身孕,再经不得你这般又缠又闹地撒娇,让春梅带着你出去玩。”边说边给春梅使了个眼色,“春梅,带着小公子出去。”

    穆郎不肯,不过倒是松了紧紧抓住婉娘手臂的手,低着头说:“我就是想念三姐姐了,娘,我好不易才见到三姐一次,你不要将穆郎跟三姐姐分开,穆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然后轻轻摇着婉娘的衣袖,有些委屈地说,“是不是三姐姐以后有了小宝宝,就不会再回来看穆郎了,穆郎可想你了,每次想去唐公府看你,娘都不肯。”

    穆郎是婉娘一手带大的,自是有很深的感情,婉娘对苏氏说:“娘,我没事,就叫穆郎呆在这里吧,况且,昭训娘娘都没说要他走。”又捏穆郎肉肉的脸蛋,“穆郎你要记住三姐姐的话,在三姐心里,穆郎永远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知道吗?”

    穆郎嘟嘴,有些伤心也有些失落:“那你那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看我,我每天都会坐在大门口等你,总想着有一天我三姐姐突然就回来了,然后一直陪在穆郎身边,再也不走。”说着伸手擦眼泪,哽咽道,“可是我等了好久,三姐姐就是没回来,呜呜呜呜呜……李夙尧是坏人,都不如九王哥哥好……”嘴巴一把被苏氏捂住。

    婉娘已是渐渐释怀了,此番听到穆郎说九王,只眨了下眼睛,没做声。

    杨崇抚在韵娘耳边说:“娘,小舅舅哭了,崇儿带着舅舅去玩好不好?”

    韵娘笑点头:“那崇儿你亲自去牵小舅舅的手去,你跟小舅舅说,你想带他去玩儿,好不好?”

    杨崇如星般璀璨的眸子,微微含笑地走到穆郎身边,伸出一只手给穆郎擦泪:“小舅舅不哭哦,我皇祖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是不可以轻易落泪的!你若是呆在府上觉得寂寞,以后可以常来找我玩!”

    第70章 画娘

    穆郎果然就不哭了,认真地看着杨崇,这个身份显贵、面容清俊、身量比自己小上一半的男孩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在家可闲了,五姐姐跟六姐姐是大姑娘了,都要说嫁了,整日呆在房间绣嫁妆,连门都不出。陵哥哥学问可好了,天天百~万\小!说,他会背好多书呢!”想到哥哥姐姐们,穆郎早乐开怀了。

    杨崇有些羡慕穆郎哥哥姐姐多,但很快便释然了,微微抬着下巴道:“我娘也快要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我是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他们。”

    穆郎觉得杨崇说得有道理,他是家里最小的,总是被姐姐们照顾,还从来没有尝过当哥哥的滋味呢,此番着实有些失落苦恼。但瞧了瞧昭训姐姐的小腹、还有三姐姐的小腹后,穆郎马上又开心了,拍手道:“我不做哥哥,我都是舅舅了。”然后凑近杨崇,用手轻轻摸他的脑袋,“小舅舅带你去玩好不好?我现在是大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你。”

    婉娘趁机说:“穆郎是大孩子了,那以后还哭不哭?”

    穆郎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哭不哭,绝对不哭了。”凑到婉娘身边,“三姐,那你以后要经常来看我,还有五姐姐跟六姐姐说,也想你。”

    婉娘拍了拍穆郎圆润的脑袋,抿唇笑道:“三姐将穆郎的话记在心上了,那姐姐现在跟昭训娘娘有话要说,穆郎自己出去玩可好?”

    穆郎狠狠点头,然后一边拉着杨崇的手一边凑在他耳边低语,说得杨崇咯咯直笑,然后两人朝着长辈们一揖,就走了。

    苏氏有些心事,皱眉说:“小五跟小六年岁还小,慢慢挑也没事,可曼娘眼瞧着都快二十了,实在等不起,也挑不起。”倒不是她嫁不出去,而是,此番有两位英俊优秀的后生想要娶她为妻。

    原是瞧着长孙鸿觉得不错,再说曼娘也喜欢,这事定了算了。可那崔家,竟也是着人来府上提亲……崔家虽然不比李家,可也是名望之族,而且若是嫁给崔家,曼娘就如婉娘一样,能留在京城了,多好……

    可曼娘,那丫头脾气就是拧,还认死理,愣是不肯入崔家。

    婉娘道:“要我说,娘您也不必挂心,二姐有她的想法,只要不出格,就由着二姐好了。”她许是明白二姐的心思的,曼娘必是觉得自己此时此番境地,配不上崔家。

    韵娘没说话,她此时倒是想到了自己的胞出妹妹画娘,画娘虽与她说不得多亲厚,但也是时候嫁人了。

    婉娘似是瞧出了韵娘心思,想了想,便道:“四妹也十四了,娘原也该是给她物色物色的,可好似听说,太后娘娘想将四妹嫁给刘家小公子。”动了动身子,“四妹的婚姻大事,恐怕太后不说……”

    话尚未说完,便有宫女小步进来:“昭训娘娘,云德县主来了,此番就在殿外候着呢。”云德县主,正是画娘。

    韵娘眸光亮了一亮,立即说:“赶紧让云德县主进来说话。”

    画娘红衣软绸,一头乌亮的秀发只将上半部分挽成了一个髻,下半部分则垂在腰际,伴随着她的步伐,时不时被风吹起。画娘五官十分精致,眉眼间透着若有似无地一丝魅惑,她眼神也是冷冷的,却不似婉娘那般的清冷,而是一股隐隐的阴狠之气。

    “昭训娘娘。”画娘疾步而来,瞧都不瞧苏氏跟婉娘,只简单向韵娘行一礼。

    韵娘赐坐:“快些坐下来说话吧。”

    婉娘与画娘打小就不合,也深知画娘此番前来必是有事,便起身道:“想必昭训娘娘还有事,臣妇先退下了。”苏氏也想跟着出去,却被画娘叫住。

    韵娘作为长姐,自然不想下头的妹妹们不和睦,便也留了婉娘下来,又对画娘说:“你可是有事?在太后娘娘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一点规矩不懂,哪有女儿见到母亲不请安行礼的道理?你若是再这般无礼,休怪姐姐也不帮着你。”说完便给她使眼色。

    画娘一向高傲,一直想要跟婉娘攀比,自然也从来没觉得苏氏比自己生母柳氏高贵。可此番她来着实是有事求着苏氏的,便自行放下自尊,咬唇要:“母亲且先留下,女儿有事求着母亲。”

    婉娘见画娘到底是面上对母亲的态度还瞧得过去,便继续坐了下来,只听画娘说:“关于女儿的婚姻大事,不知母亲有没给女儿物色?”

    苏氏有些尴尬:“四丫头的婚姻大事,不是太后娘娘说了算的吗?”又对韵娘说,“打五年前画娘进宫,太后便有意将画娘配给刘家公子,既是如此,臣妇便不好说和。”

    韵娘垂眸,对画娘道:“刘家是太后外戚,又是太后娘娘亲自说的,你嫁过去必是错不了,此番又还有何事需得求母亲办的?”

    画娘心里哪瞧得上刘邕?即便她一生不嫁,也不会愿意嫁入刘家。

    “大姐,我有心仪男子了,他是谢家嫡长公子谢昭,我们情意相投……我不想嫁入刘家,只有谢家那样的家族才值得我嫁,也只有谢长公子那样的儿郎才配得上我。”

    苏氏却是有些失神,谢家又找媒人向云家提亲没错,可提的是二房的嫡女眉娘,而非画娘。

    苏氏动了动身子,沉静道:“前些日子,谢家确实有拖媒人向云府提亲。”瞧了瞧画娘神色,苏氏忽而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但也不得不说,便继续道,“不过,媒人提的是你二叔家的眉娘。”

    画娘突然站起身子,一张美艳的脸尽是惧意,愣了良久方高声道:“这不可能的事情!绝对是谢府搞错了对象,明明该是我,该是我的!”

    韵娘觉得画娘实在太无礼,命宫婢将她拉得坐下,训道:“难道母亲还能骗了你不成?快别胡闹了,坐下来说话。”

    画娘忍着心里的不甘,缓缓坐了下来,眸光里尽是狠唳!如果母亲说得没错,那便是谢昭骗了他!即便不是谢昭骗她,也必是他谢家瞧不上自己这么个庶女,他们即便瞧清楚了此番形势、想要与寒门联姻,看中的女儿也必得是个嫡女。

    可惜了,她是庶女,一切矛盾的根源就是,她是庶女。

    “母亲,女儿想问您,是不是……我跟谢家公子……真的不可能了?”没有哽咽,却是流了泪,“若是女儿求您,您会不会帮帮女儿?”

    苏氏为难道:“这事儿,我已经与谢家夫人定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