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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得·画瓷第7部分阅读

    亲密到这种程度,我始料未及。也算恍然大悟,难怪都上赶着来瞧丝绦,原来是想讨母后欢心。母后上回见了丝绦觉得投缘赏了不少东西,这种事情在宫闱里传得很快。

    我似乎不用担心丝绦在王府里的处境了,她有皇太后撑腰呐。

    可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本想好好看看她,以解相思之苦。结果叫她看见了我这么多女人,她大概会更加厌恶我。郁闷之极。

    皇后眼尖,见如嫔的绢扇上写了几个字,醋意大发,问:“妹妹这团扇精致得很,可知皇上写的这几个字是何意?”

    如嫔笑答:“皇后娘娘抬举了,这是奴婢自个儿写的。”

    皇后被噎得不吱声了,白了她一眼。

    丽妃说:“如嫔帮太后抄经,一手字也越来越漂亮

    28、孔雀蓝-8

    了。”

    “多谢姐姐们夸奖。”如嫔笑眯眯地拉着丝绦说,“沫儿也会写字,下回不如我们俩一块抄经给太后,太后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是么?”丽妃有几分意外,看了看丝绦,反问如嫔,“妹妹怎么知道的?”

    “皇上说的!”如嫔扇子一挥,把我给撂了出来。

    五个女人同时看着我,目光迥异。我面不改色道:“听察德说起过。”

    几道目光又立即转移了。

    女人堆里如此凶险,我脆弱的心肝快承受不住了。有丽妃在,我也不担心丝绦会出什么事,于是匆匆逃了出去,

    我想见见她,与她说几句话,怎么就那么难。

    29

    29、孔雀蓝-9

    七月流火,眼看着秋天来得这样快,树木一色微黄。

    长长的纸卷从桌案上一直摊到了窗户边,密密麻麻的经文。丝绦的字灵秀典雅,连母后都称赞不已。

    如嫔真是善解人意,三天两头召丝绦进宫来一起抄经。

    丽妃便省了些事,乐得清静。只是我往撷华殿跑得勤快了。

    恰巧这日丝绦是随着甯太妃一道进宫来的,甯太妃去了母后那里,甯贵妃带着贤越也在那陪着。我于是先来了撷华殿,想等经文抄好了亲自送去给母后,也能在撷华殿里多赖上一会。

    别看这一会儿半会儿的,对我来说很珍贵。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至少可以看着她。

    前几日我将那只孔雀蓝的笔筒送给了如嫔,就放在眼前的长案上。其实是想拿给丝绦看,我觉得她很喜欢。从那笔筒里取笔的时候,她的确愣了一下,飞快地扫我一眼,又垂下头去。

    她的手握着笔飞快地抄经,似乎很久没停顿。

    我看见她鼻尖上涔了汗珠。从前在她的铺子里,我们面对面拉胚做碗,她也是这么认真,鼻尖上冒汗。有些画面总是不经意在我眼前一晃。

    红透了的枫树林中,白衣飘飘。

    铺满落叶的深巷里,烟视媚行。

    落了雪的白梅树下,亭亭玉立。

    还有在我怀抱里低泣时候,那样羸弱无助。

    本来安安静静在一边整理经书的如嫔突然一惊一乍叫道:“那本金刚经呢?哎呀,哪儿去了?”

    宫女们纷纷弯下腰四处寻找,如嫔急匆匆站起来,指着屋子里几名宫女命道:“你们随我来,或许是昨日去花园里散步时落下了。都去花园里找,那可是皇太后的经书,不能丢!”说着,如嫔朝我福了福身子,火急火燎地退出去了。

    天不算晴朗,略微有些阴沉。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从窗外飘了进来,想起每回我去找她都下了雨,那雨下得可真及时。

    我望着眼前的景致发呆,花窗、书案、长卷、美人,如一幅工笔画。

    她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着,若即若离擦过她的脸颊。

    我动了一下,换种坐姿对着她问:“他对你好吗?”

    她手下的笔顿住了,迟疑了会,用力点点头。

    “上次,我打翻你的茶,并不是有意的。”我说出这样的话来觉得很窘迫,谁会敢要我道歉呢?可是她不声不响,毫无表示,继续抄她的经。

    我更加坐不住了,又动了两下,歪着头问她:“膝盖上的伤好了么?你那么傻,地上全是碎片也跪下去。”

    她终于开口说:“已经好了,谢皇上关心。”

    这嗓子干哑得不像话,我觉得她应该吃一些润喉的药物补品,说不定能慢慢养好来。我走到她身边去看字,我靠近一分,她就刻意地避开我一分。

    窗外下起雨来,豆大

    29、孔雀蓝-9

    的雨点,却很稀疏。

    顺着屋檐落下的水滴打在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响。

    她望着雨景出神,手里的笔也搁下了。

    我走到她身后,唇贴在她耳畔轻念:“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你认为此诗是寄给谁的?”话音未落,一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肢。

    我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得到一个女人。

    只在她耳廓亲了两下,她便在我怀里软下去。

    如那些还未成形的泥胚,在拉盘上转着转着,晕头转向,一碰就软了。

    “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这样的诗,就应该送给妻子。”我亲吻她的耳朵和脖子,一边拉开她的衣襟,一边说,“我要你进宫,做我的女人。”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微眯的眼里露出一线水润的光泽。

    低头触碰她的唇,柔软、冰凉,那么小,一口就能吞下去。

    张开唇,用舌尖试探,她仍然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我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按在暗黄的木墙上,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我想从她眼睛里看出来她是喜欢我的,哪怕一点点。

    但是那层烟雾一直笼罩着不散去,她始终不肯以真心对我。

    抬起她的下颌,深深地吻下去。不管她愿不愿意,我竭尽所能地温柔。舌尖慢慢抚摸她的牙齿,由浅及深,卷起她的舌,轻柔地搅动。手探入她松散的衣襟,摸上胸房。

    终于听见她倒吸的一口气,急促、战栗。

    我也终于看见她脸上浮起的霞光,动人极了。

    顷刻间,温柔膨胀,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去了,再也无法控制。我只能贪婪地拥住她,让她感受到我的野心。用力吮吸、折磨那小巧的珊瑚色的唇,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心想如嫔她们去了花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从十四岁以来一直抗拒的欢爱之事,头一次让我着迷、让我等不及。

    想牢牢抓住这种感觉,于是将她越抱越紧。

    顺着她细白的颈吻下去,瞥见她里面穿了一件孔雀蓝的肚兜,只是在裸露的左肩上,一道鲜红的伤口惊得我发热的头脑霎那凉下去。

    一抬头,才发觉她在流泪,哭花了妆。

    我僵住了不能动弹,她像无辜的孩子拢起衣裳蹲在墙角下哭。

    “谁伤了你?”我拽住她的手腕,大声问她,“是察德吗?告诉朕!”

    “不是!”她狠狠甩开我的手,嘶哑的嗓音带着哭腔低泣道,“是我自己。”

    “为何?”

    “保住……清白。”她泪如雨下,容颜苍白而坚强。

    我想起那个被摄政王扔出去赏给士卒的少女,她嘴角淌出来的血还是那么鲜明。为了保住清白,她咬舌自尽。而如今,丝绦也要为了保住清白而不惜命。

    我轻轻地蹲在她

    29、孔雀蓝-9

    面前,方才所有的激越都在雨声中消磨了。我犯了怎样的错误,这样没头没脑地冒犯她。早该想到,她跟天底下所有的汉人一样憎恶我们,无论是我还是察德,结果都一样。

    雨下了许久才停。阴云散开之后,空中挂了一条虹。

    如嫔将经书找回来了,拖着丝绦出去看彩虹,和几个宫女在廊下站着说笑。丝绦将自己遮掩得没有痕迹,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真希望什么也没发生,倘若她没有被察德抢回王府去,如今还在木屋里画瓷。我可以偶尔去帮她题字,卖个好价钱;可以一起去看灯会,在冰上牵着她走路;可以看见她在白梅树下等我,像一只没有开屏的孔雀,安静优雅、孤芳自赏。

    还可以听见她唤我贺公子,那样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两天,我在准备回家和回家的路上,车程共计26小时。额滴神……

    无更新和无回复都不代表我失踪了,我只是在哐当哐当的火车上晕乎着。

    想起车上的伙食,内牛满面。

    回家以后会把更新补起来的,毕竟咱还有榜单任务要完成。握拳,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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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缸豆红-1

    这一年科举之后,前三甲所有考生上殿觐见。

    夏族与汉族的考生分为两队,依着文武百官的样子朝我叩拜,三呼万岁。

    上朝时,夏族官员与汉族官员一贯都很自觉地分列在左右两侧。如今新科中榜的考生们也有样学样,严谨地站好自己的位置。

    我高坐在宝殿之上,仿佛看见自己的江山一分为二,心底也被挖了条沟壑似的空荡荡。

    下朝之后特地去翰林院见一见新科的一甲。状元是山东人,榜眼是京城人,探花是江西景德镇人。全部是汉人,不过我对探花生出了莫名的好感。追着他问了景德镇瓷窑的许多事情,听起来新奇有趣。

    范太傅在旁边打岔道:“皇上对瓷文化如此有兴趣,不如上御窑厂巡视一番。”

    言下之意,如今该谈正事。

    我尴尬地笑了一笑,正经地与他们论起要事来。这一年乃至将来若干年,我要做的事情便是实行汉化政策。天地之大,百姓种族各异,虽然疆土已经统一,人心却各异。一提汉化,汉臣自然是支持的,但夏臣喉咙里梗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我们征服了他们,却要以他们的文化来统治国家,族人统统不服,尤其是那些跟随先皇打江山的三朝旧臣。

    我却是下定了决心,不管遭遇怎样的反对,势在必行。

    几名考生退下之后,我与范太傅又定下了议程,将召集内阁与军机处大臣相商,授新科中榜考生合适的官职,下月走马上任。

    秋荷枯萎了,荷叶一半青一半黄。

    面前是一口不大的荷塘,背后是女人孩子们的笑声。

    忽然起风了,宫女来关上窗,劝我回去坐着。我便回到母后身边去,看着榻上几个婴孩粉粉嫩嫩的,笑的笑、哭的哭,好热闹。

    荣亲王妃今日带着绮蓝进宫来给母后请安了,丝绦没来。

    母后兴致很高,又召了皇后和贵妃来。

    看着她们那样高兴,我觉得寂寞。无意瞥见皇后腰间挂的香囊,想起丽妃在灯下绣花的情景,她也很寂寞。

    我真该让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没努力过。但有太医的话在先,她也没抱希望,因此也没有失望,仍然像从前一样平平淡淡的。

    “还有一个月就抓周了,我最近给他试了好几回,他每回都抓的印章。”皇后喜悦而骄傲地说道。

    当初我抓周时也是抓的印章,察德抓了一把小刀。

    我觉得这不代表什么,但母后执意认为我便是继承皇位的人选,因为我手握玺印。于是父皇将我立为太子。我想,父皇若能长命,一定会将兵权交给察德。那么,我有玺印又如何,兵权旁落。

    至今,各地藩王仍然手握重兵。察德反而落了空,是因为摄政王的缘故。摄政王多方制约甯家,更是剥夺了亲王的政治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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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藩王个个都是开国功臣,但如今坐拥一方。于是前几年,摄政王设立了军机处,总揽兵权。接下来应该是削藩,只可惜摄政王没等到那一天。

    我亲政不久,未敢大刀阔斧削藩,只怕藩王会去招揽起义军来造反。

    夜晚与甯贵妃一同用膳,我逗了逗贤越,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很亲切。

    若是立他为太子,可抚慰汉人,但夏臣定会言辞激烈地反对。我也只能静观其变,这一生还长得很,或许还能有别的皇子出世。

    甯贵妃叫||乳|娘将孩子抱下去,命宫女备下热水,然后走到我面前来替我宽衣。

    她似乎不敢看我,脸蛋红通通的。为了缓解紧张,她小声跟我说着话,“皇上,说起来真新鲜,荣亲王妃都不知道沫儿会写字。”

    “哦?”我一听见关于丝绦的消息,耳朵都竖起来了。

    “母后命人拿出沫儿抄的经书来,王妃都吓一跳。还说没想到那么个芝麻官家里庶出的女儿竟然会写汉字。”

    我摇摇头,“京城里这么多大官儿都不教教女儿读书写字,朕的后宫里也挑不出一个有才华的妃嫔。”

    甯贵妃讪笑道:“汉人不是有句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了,你们都有德。”我的衣裳都脱去了,麦色的肌肤在静静的烛火下显得光滑油亮。

    甯贵妃垂下头,耳廓全红了。

    我顺势揽了她一下,问:“怎么今日只有荣亲王妃来,小妃不来给母后请安?”

    “听说生病了。”

    我一惊,手不由自主用大了些力,“什么病?”

    甯贵妃忸怩道:“女人家的病,皇上莫要问了,晦气。”

    冷不丁想起长兴的死因,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闷。种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覆盖了我的天灵。轻轻推开甯贵妃,转身唤齐安。

    齐安从外头进来,隔着一道帘子回话:“奴才在。”

    “备驾,朕要去撷华殿。”

    甯贵妃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了下去,抬头望着我,目光闪烁。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心里极度憋屈,也顾不上她的感受了,自己抓了衣袍匆匆穿起来。窸窸窣窣,除了我弄出来的动静,别无其他声响。

    出宫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甯贵妃正跪在地上抹眼泪。她大概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撷华殿里落叶满地,似乎如嫔不喜欢叫人把地扫得太干净。

    殿里也不是十分整齐,小玩意摆得到处都是。

    如嫔刚卸了妆准备休息,急忙出来迎。我道了声“起来”,故作悠闲地踱着步子进去了。

    如嫔为我斟茶来,笑着说:“皇上恕罪,臣妾毫无准备,有失远迎。”

    “不怨你,朕只是心血来潮,想看你写字了。”我朝齐安使了眼色,一行奴才都退下去了,宫女们也跟着出去。

    30、缸豆红-1

    如嫔眨眨眼,狐疑地看着我,“那臣妾去备笔墨。”

    我止住她,“就拿你今日写的来看看。”

    如嫔去取了,取来了我却并没有心思看。只听见她在旁边问:“皇上觉得哪张写得最好?”

    我心不在焉,根本说不上来,眼前的白纸黑字渐渐缭乱起来。随手将一张抽出来说:“这张好。”又问,“怎么荣亲王的侧妃近日没进宫来陪你写字?”

    如嫔如春花的姣容上绽开浓浓的笑意,“臣妾见皇上政务繁忙,便没有召她进宫来。”

    我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突然又警觉地盯着如嫔。

    她这句话,已经暴露了她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她却不怕。

    “皇上,臣妾定然会保守秘密。”如嫔附耳对我说道。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原来上一次如嫔带着宫女出去寻经书是有意为之。她竟然看出了我的心思,或者说她看出了我对丝绦不仅仅是欣赏她会写字那么简单。

    我有些后怕,身边这么多双眼睛,如何顾得过来?

    如嫔像是无所顾忌的样子,嘻嘻笑道:“明日一早我便召她进宫,皇上安心歇着,明日下了早朝过来就是。”

    我钳住她一只手腕,厉声:“你何时知晓的?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嫔答:“臣妾自然应当为皇上分忧。”

    “分忧?”我蹙了眉,愈发不明白天真烂漫的如嫔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皇上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陷入相思之苦,臣妾为皇上分忧是应该的。”如嫔一只胳膊搂上我的脖子,小声说,“臣妾绝不会走漏风声,她一来,我便遣散所有人。”

    我仿佛被人窥见了内心最龌龊的一角,有种羞耻的感觉从胸腔里蔓延开来,直到脸上发烫。不想再看如嫔,撇开头问:“你图什么?”

    “臣妾的兄长入京来考科举,中了进士,还望皇上费心惦记。”

    “知道了。”我冷着脸应道。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到底不舒服。如嫔的心机也远远在我预料之上。只是一个丝绦便能抵下我内心的所有不安,这一点,如嫔也看透了。

    次日,丝绦果然进宫了。去母后那里请安坐了一会,便与如嫔一起回了撷华殿来。原本皇后要请她过去,不过如嫔以要为太后抄经为由劫了她过来,这一路凶险被如嫔描述得绘声绘色。

    还是那张长书案,砚台旁放着那只笔筒。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视线落在笔筒上,万分不舍。于是偷偷对如嫔耳语了一句话,如嫔当下便走过去将那笔筒塞给丝绦,一边说:“妹妹,我是粗人,这笔筒还是与你相衬。”

    丝绦愕然,推也不是,接也不是。终是我发了话,她才收下了。

    天凉了,瞧着她身上衣物单薄,我难免担心她在王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如嫔在丝绦身旁磨

    30、缸豆红-1

    墨,突然一声闷响,她竟然将砚台打翻了,浓黑的墨汁“哗啦”浇在她们裙子上。丝绦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自己污黑的裙摆。如嫔也皱了下眉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给丝绦赔不是,一边唤宫女去找衣裳来。

    “沫儿,瞧我笨手笨脚的,可千万别怪我呀!”她随手翻开衬裙一看,墨汁渗到里头去了,恐怕腿上都尽是墨迹。她忙唤宫女去准备热水,要擦洗一□子。

    丝绦手足无措地由着如嫔摆弄,不一会宫女们都忙开了,丝绦也被如嫔推搡着进了内殿去。

    内殿有里外两间闺阁,一间是如嫔的,一间是值夜的宫女们休憩之所。听见如嫔在里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你们都下去罢,侧妃娘娘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

    一行宫女依稀退了出来,我却穿过帘幔与相向而行,问其中一名宫女:“如嫔呢?”

    “如嫔娘娘和荣亲王侧妃都在里间更衣。”

    我点点头,由她领着往里间走。

    “娘娘,皇上来了。”宫女轻唤了一声。

    “哎,皇上来了,快领侧妃娘娘去外间。”如嫔急忙叫唤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如嫔道:“好了,你们还杵在这做什么,下去罢,请皇上进来。”

    里面的宫女也悉数退了出来。两旁的侍女为我撩起垂纱帐,我便穿过拱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hoho~ 我不是学生,我是老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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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缸豆红-2

    如嫔站在不远处的红木衣架前面宽衣解带,侧目睨着我笑:“皇上亲自来为臣妾更衣,真是令臣妾受宠若惊。”说着,她拾起干净的衣裳随意披上,蹑手蹑脚推开垂花小门。

    那是里间与外间隔着的一道暗门,平日里看着像摆设用的架子。宫女值夜的时候常常从这小门里进出。

    我没办法仔细考虑该不该走过去,脚下已经迈开了步子。

    进到里面去,如嫔又将小门关上了。

    这外间我从未来过,只知道每回伺候的宫女退下去都歇在这。

    简约的布置,没有多余的东西。

    半透明的屏风上映着一道绰约的身影。

    此时的丝绦犹如被困住的猎物,躲在屏风后大气不敢出。

    我扭头望了望,帘幔外头还有两名值守的宫女。

    没敢唤她的名字,慢慢走过去绕至屏风侧旁,一眼就望见她的裙子侵染了墨汁,湿漉漉的。旁边的床榻上搭着几件新衣裳,支着一盆热水。

    她仰头看着我,并没有戒备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安静。好像她从未怕过我,也并不讨厌我。就是这样,我琢磨不出她的心思。

    “生病了?”我用最轻的声音问她。

    她不回答,躬身去拧起热水里的手巾。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先从屏风里退出来。但我不是正人君子,透过屏风,她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

    看见她在我面前将衣物一层一层除去,听着自己太阳|岤突突地跳着,一下比一下急促。

    水声沥沥,她用湿手巾擦着身子,不急不缓,从容镇定。她越是这样,我越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一国之君,究竟可以下作到什么程度。

    无奈地笑一笑,准备转身离去。

    可是她突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衬裙,她那么清瘦、骨骼分明,就似一尊瓷像。但是两条细长的胳膊上尽是青青紫紫的掐痕,所有的美感都被这些掐痕毁灭殆尽。

    我发觉她的神情中带着一股决绝,莫名地心慌起来,问:“发生什么了?”

    她靠近我,伏在我耳畔,以微弱的气息说:“他都知道了。”

    “什么?”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又唯恐弄疼她,松了力道,只好轻轻地扶着,“是察德干的?他知道什么了?”

    “什么都知道。”她说着,眼里的云雾便化作了水,一滴滴滚落。

    我的心被揪了起来,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感觉,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过着痛苦难熬的日子,看着她受伤害,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保护她。

    “丝绦……”我唤她,沉沉叹息一声。有些事情,即便我是皇帝也无能为力吗?将她搂住,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进宫来,好吗?”

    她只流泪,不出声,脸颊轻轻地贴在我肩头,说:“我不能。”

    那几个沉重的字,压得我肩膀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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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她都清楚这不可能,女子若是失去了名节,这世上便没有立足之地,何况是后宫。尽管我不在乎,但大夏国的皇帝要怎样面对世人。

    他们会说蛮夷皇帝强抢弟媳,会说丝绦是个不清不白的女子。

    既然活得如此绝望,何不死了干脆。

    我为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大概是这辈子第一回想到死,无论过去经历了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至少还怀有希望。我想亲眼见到夏国的崛起,看见我所统治的疆土繁荣兴盛。

    佛堂的老僧说,尘世中每一个人都是痛苦的。活着是修行,坦然面对因果,即便痛苦,那也是自己种下的果。不无道理,因为我恶事做尽,所以才受到了这样的惩罚。

    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求而不得。

    “他想带我走。”她悄声在我耳边说,隐秘的话语、微微的气息。她在我怀中半裸着,垂泪欲滴。暧昧一点点地荡漾起来,我情难自禁,俯首去吻她的泪痕,一面问:“去哪里?”

    “江南……”丝绦躲闪了几下,渐渐地依着我的胳膊瘫下去,气若游丝道,“江南匪患,他会主动请缨前去剿匪。”

    我紧紧盯住她的眼睛,反问:“你不愿跟他去?”

    她的睫毛还湿润着,凝成一缕一缕细密的黑刺,忽然就朝我刺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眨了眼睛,唇上蓦然一凉。是惊喜过度罢,几乎要晕厥,紧紧闭着双目不愿再睁开。

    那双小巧的唇瓣生涩地在我唇上摩挲,在即将分离的一刹,我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侵入她口中,吮住了她的舌尖。令人窒息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和肺腑,那是她的气息混杂了我衣袍上的香气。

    我陷入了无底洞,找不到理智的痕迹,凭着直觉去做我想做的事。

    为所欲为,这个词原本是禁忌,但自从遇见她以后就频频出现我的脑海里。

    我将她按倒在了榻上,底下是如嫔准备的一袭桃花色的衣裳。贪婪地打量她,亲吻她,看着她的脸颊潮红,就像要开出了桃花。温柔地抚摸她满是伤痕的手臂,身子与她牢牢地贴在一起,说:“只要你开口,我绝不会让你跟他走。”

    她伸手抵在我胸前使劲推了一把,用嘶哑的声音低低说道:“若你真的是贺睿之就好了。”

    若我真的是贺睿之,她是喜欢我的吧。

    听见她这样无奈地说,你真的是贺睿之就好了。我竟然很高兴。

    抛去身份地位,原来真的有人喜欢我,仅仅是喜欢我这个人。

    我笑着拥紧了她,舌尖上甜甜的。仿佛她整个人浸过蜜一样,吻过之后留下满口甜香。

    理智又逐渐地回来了,我想完全地得到她,并不能这样强取豪夺。总是需要一些手段、一些名目。我扶她起来,为

    31、缸豆红-2

    她穿上外衣,信心十足道:“放心,我有办法留住你。”

    她垂着头不看我,整理好了衣装,从外间的正门出去了。我在屏风后头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回身时,见榻上搭着她换下的脏衣裳,不知从哪儿滚出来一颗檀木的佛珠。我翻了两下,从那衣裳里找出一只香囊,里边却是装了十余颗佛珠。想必是汉人的习俗。

    我将滚出来的那颗佛珠也装了进去,随手把香囊掖进了怀里。

    听见外头的宫女道:“侧妃娘娘更衣妥当了?请先随奴婢去偏厅小坐,皇上与如嫔娘娘午睡了。”

    我不由觉得好笑,这还未到午时,午膳还没用过就午睡,我还真是个又懒又昏的皇帝。

    这以后,我总觉得如嫔看我的目光很是玄妙。

    虽然她什么都不会明说,但那双看似憨直的眼睛令我心里头一阵阵地发虚。我终是不放心她,在新科三甲的花名册上勾了她兄长的名,令他留在户部任职。

    新科的百余人安置妥当之后,符汤终于来见我了。他中了二甲,小有才华,我将他安在了翰林院。母后一直认为翰林院是闲置地,却不知道符汤也是闲人一个。

    他胆子不见得比以前大了多少,见着我也细声细气地说话。

    正巧这日察德也在,察德一开口声如洪钟,我便听不见符汤在说什么了。

    朝上谈及江南匪患,察德主动请缨,我当即允了。

    隔日他便来找我,果然与丝绦说得相差无几,他想携家眷一起下江南。

    在一旁不明情况的符汤插话道:“王爷,这可使不得,女人家只会坏事。”

    察德瞥了他一眼,“江南地远,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难道还不许带个女人以解寂寞?”

    符汤又说:“军中不能留女子,这不是军规么?”

    察德拍案而起,喝道:“我带兵自然由我说了算!”

    符汤被吓得不敢反驳了,喏喏说:“带个女人在军营里,也不怕别的军士眼红……”

    我一直忍住不笑,这会被符汤逗乐了。当和事佬调解了几句,和气地笑着问察德:“难道舍不得你的宝贝郡主?要带着一起去么?也不怕路上颠簸累着她?”

    “自然不能带她去,还太小。”察德的目光变得冷硬而犀利,直直盯着我,“我要带沫儿去,若是将她留在府里,担心被欺负。”

    符汤又没头没脑地问:“哦?谁会欺负她?”

    察德眯眼道:“皇上也知道,沫儿只是一个弱女子,很多人都可以欺负她。”

    我尽量不与察德冲突,当着符汤的面笑呵呵拍拍察德的肩膀,说:“此番去剿匪任重道远,待你凯旋回京,朕一定为你大开筵席。”

    察德目不斜视,铿锵道:“谢皇上!”

    秋日薄凉,冷风吹得人异常清醒。

    算好了甯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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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荣亲王妃进宫的日子,我便去母后那里小坐了会。甯太妃原本就反对察德去剿匪,无奈拗不过他。母后宽慰她道:“男儿郎志在四方,也就由他去闯一番。”

    “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非要建功立业做什么?这孩子真是死心眼。”

    我笑言道:“或许是想带着他的小妃下江南去游玩呢?江南之美,可真是美不胜收。”

    甯太妃和荣亲王妃都愣住了,虽然我嘴上补了一声是玩笑话,她们难免挂在了心里。荣亲王妃出身尊贵,被一个毫无地位的妾室夺了宠,心里早有不忿。甯太妃自然是要偏帮王妃的,于是小心翼翼说:“沫儿虽然不能说话,但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察德此去凶险,不如叫她留在宫里陪太后吃斋念佛,也算是为夫君祈福。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母后点头:“也好,女眷随军多有不便,就叫她来我这儿罢。”

    如此正好,我窃喜,一屋子人又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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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缸豆红-3

    察德离京那日,丝绦随甯太妃入了宫,暂且歇在慈宁宫里陪皇太后。

    临别时我站在宫门上远眺,察德的面容都被头盔遮住了,但是他一直盯着我看。不由回想幼年时候一起学骑马,他比我先学会,骑在马背上俯瞰着我,他兴高采烈地朝我伸出手说:“皇兄,我拉你上来!”

    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我把他踢了下去。

    只要一想起丝绦身上的伤,我就无法继续容忍。任何事端都不能成为一个男人虐待一个女人的借口。

    这几日宫里忙,玲珑要抓周了,又将近万寿节,每每入了冬都是这样忙碌。要一直忙到过了年以后正月十五才算完。

    丝绦进宫以来一直陪在母后那里,我也没时间去看她,直到玲珑抓周那日才遇上。

    她站在母后身旁,身上穿着厚实的青蓝色褂子。那颜色太过暗沉,将她的脸色也衬得灰白。宫里的常服总是太过死板了,我看不上眼。

    如嫔总是最花枝招展的那一个,她挑的衣裳还算合我心意。上次在撷华殿里她给丝绦换上的那身衣装就十分妩媚。可惜我只见过丝绦穿那一次。

    收回心思来观礼,与皇后并座,小口喝着茶。

    ||乳|娘将孩子抱来放在礼堂中央,面前摆了一排器物。我瞧见一枚印章被摆在最中间的位置,那里离孩子最近了。侧目瞟了眼皇后,她殷殷望着玲珑,拳头都攥了起来。

    我不免笑了,真是尽职尽责的好母亲。

    皇后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笑容太罕见,她竟然看愣了。

    “皇后,开始了。”我小声提醒她。

    她微红了脸,坐正身子。

    玲珑已经会走路了,可是有点怕生,晃着脑袋看了一圈,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终于他双眼一亮,朝着人群中某个位置乐呵呵地跑了过去。

    就这样,我的大皇子在抓周仪式上毫不犹豫地奔向了自己的||乳|娘。

    顿时哄堂大笑,连母后都笑得弯下了腰。那些宫女太监们也就更憋不住了,可劲儿笑。皇后脸上有些挂不住,在一片笑声中压低了嗓音骂道:“贱婢,平日里是怎么教玲珑的!”

    ||乳|娘是惊慌失措,忙推着玲珑回去,“小祖宗,东西都在那边,去抓一个啊!”

    玲珑委屈得一屁股坐下,在那一排器物里随手抓了支笔。

    那印章就在笔旁边,皇后的脸色简直比丝绦的衣裳还要青。

    老嬷嬷将那支笔呈上来,我点头称:“看来朕大皇子颇有见识,小小年纪便知挥笔弄墨。”

    母后也十分欣悦,命人抱了玲珑上来。皇后与母后便凑到一块去给玲珑喂吃的,小家伙却不领情,只要||乳|娘,叫人忍俊不禁。

    我封了赏之后便去内殿歇着,由着宫眷们在外头热闹。她们该吃茶吃茶、该玩乐就玩乐,没我

    32、缸豆红-3

    在的时候大家还自在些。

    乐声飘了进来,听着外面嘻嘻哈哈闹成一片,我也难得偷闲,于是半卧在矮榻上翻母后的经书看。

    有些昏昏欲睡之时,皇后的侍女绿姝闯了进来,给我端了些茶点来。

    我强打起精神,闻见她身上一股清香的酒味,问:“怎么喝酒了?”

    “皇太后兴致好,吩咐备了酒菜,这会大家都在外面喝起来了。皇后命奴婢进来送些小点心,问问皇上要不要一起用膳。”

    “朕不饿,晚些再说,你去罢。”我合上经书,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我们夏族的女人喝起酒来很爽快,不输男儿,只是深宫禁苑,极少有机会能畅快淋漓地喝一通。也只有逮着过节过年。

    外头的帘幔被扯了几下,只见如嫔醉醺醺地走进来,要不是丝绦搀着,她恐怕得爬进来。也不知在真醉还是假醉,她傻兮兮地看着我笑,将丝绦一把推向我,“皇上,臣妾可是挖心掏肺了!”

    丝绦又转过身去扶着如嫔,让她在罗汉床上坐着。

    我不得已从矮榻上懒洋洋地爬起来,拢着厚实的大氅走过去看如嫔,回头对齐安说:“去弄醒酒汤来。”

    齐安出去后,如嫔瘫在罗汉床上不起来了,眼皮也越来越沉。

    我看她是真的醉了,未免她酒后胡言,倒不如让她这样睡过去。

    丝绦悉心地从旁边捡了条毯子给如嫔盖上,然后抬头望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话。

    我声色如常问:“外面什么情形?”

    丝绦小声答:“都喝多了,皇太后被扶去寝殿了,剩下的跳舞划拳干什么的都有。”

    我大胆地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她起先不愿意,但是又不敢挣扎闹出动静来,只得依了我。

    她的手莹白如玉,冰凉凉的,我忍不住握紧了些。悄声问她:“你的伤可好了?”

    “差不多。”

    “这一阵忙,没去看你。”看着她垂下的双眸,我心跳得厉害,鼓起勇气说,“其实……很想见你。”她若抬眼看着我,我指定不敢说出来。而且我想看她的反应,所以一直盯着她。

    可惜她没有反应,始终是波澜不惊的。

    我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不知道要怎么样对她才能令她开心一点。我想看她的笑容,阔别已久的笑容。在我还是贺睿之的时候,她经常对我笑的。

    “我上次掉了东西在如嫔宫里,没找见。”她这时才抬起头来看我,带着某种试探性的目光。

    “哦。”鉴于她对我的态度如此不冷不热,我决定不告诉她,反问,“什么东西?”

    “是一只香囊,我随身带了许多年。”

    “那是很要紧的东西?”

    “里面有我爹留下的遗物。”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露出了怎样的诡笑,令丝绦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我问:“你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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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摇头,她却不信,握着拳头像是生闷气的样子。

    实在不忍心看她生气,于是我摆出架子来颐指气使道:“想从朕这里把东西要回去,可是要下工夫的。”

    丝绦冷冷瞥了我一眼,嘴唇微微有些撅起,不情愿道:“什么工夫?”

    我腆着脸凑近她调笑道:“做我的女人,什么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