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求救。
拍拍她脑袋,郎禹欣从身后拿出自己的防晒霜在她眼前晃荡几下,“其实也没啥,让老师给粘上就可以!”
这老师真的拿他们当学生吗,唐小天托腮,感觉自己很快也会变成郎禹欣的玩具,一股小悲哀袭上心头。
郎禹欣余光瞥见一旁那个目光忧伤以四十五度仰望窗外天空的唐小天,心里好是怜爱。不要觉得无聊,老师马上就去找你玩!假样在院长外孙女的小屁股上揉了两下,郎禹欣一脸得意地笑着说,“好啦,现在妞妞的屁股已经跟我们一样了,不过一会儿坐下的时候要小心哦,不然又会裂开了。”
听说自己跟老师小朋友们一样了,有如大病初愈般,小丫头眉开眼笑地向郎禹欣道了谢,捂着刚被“治疗”好的小屁股就跑到自己的座位上,临坐的时候还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书包垫在了屁股下面,这情景看得郎禹欣直呼可爱,不过唐小天却开始怀疑同班同学的智商是否正常。
“小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啊,是不是跟新的小朋友不熟?”
眨眼的功夫她就把魔爪朝自己伸过来了,唐小天两只眼睛惊恐地瞪成圆月,连连摇头道,“熟悉了,熟悉了。”
“那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玩积木,”郎禹欣笑得像只狐狸,“还是说小天喜欢跟老师玩?”
饶了他吧 两渗出水来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情况不太对,小帅哥一脸要被吓哭的模样让郎禹欣终于想起检讨自己来,难道表情太猥琐?努力将笑脸挤成正常的形状,她伸手拉过唐小天,“你要是不想玩积木,那老师给你讲故事好吗?”
他真的能拒绝吗?小天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郎禹欣抱到腿上,伸手摸过故事书,她开始讲可以倒背如流的神话故事,哪吒闹海。
起初浑身不自在,但是听着听着,唐小天渐渐忘了讲故事的人是谁,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传奇色彩浓郁的故事中。在奶奶家的时候,他也缠着奶奶给自己讲故事,但是每次奶奶讲的都是小美人鱼跟王子的事,他又不是小女孩自然不喜欢,于是每次到了爸爸家,他就要爸爸给自己讲男孩子喜欢的故事,可是唐俊卓讲起故事来沉闷得要命,听上五分钟他就进入梦乡了。
故事讲完后意犹未尽的小天还想再听一个,抬头看向老师,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谁抱着,不过现在他对郎禹欣的感觉发生了一点点变化,虽然这个老师像个怪兽,但却是个讲故事很吸引人的怪兽。
其他小朋友发现唐小天正在享受特权,全都吃醋地丢下玩具朝郎禹欣跑来,被一拥而上的孩子们围住,她也不得不把膝盖上的小天放下来。“你们怎么都不玩积木了?”
“我们也想听故事。”
“想听小白兔拔萝卜的故事。”
郎禹欣一脸苦恼,“这个已经讲了四遍了。”
“十二生肖的故事。”
“这个讲过更多遍了。”
“孙悟空保护唐三藏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郎禹欣嘴角抽搐,要是真的仔仔细细来讲这个故事,她得把自己的唾沫讲干了,说不准还只讲到了女儿国。抬眼瞥下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放学了,她眯起眼睛扮出一幅甜美可爱的模样哄小朋友说,“我们明天再来讲故事好不好,一会儿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就要来接你们回家啦,你们今天想不想爸爸妈妈?”
“想!”
“那我们一起来收拾自己的玩具,然后去院子里面等他们好不好?”
“好!”
小孩子就是单纯,轻轻松松就把话题给转开了,郎禹欣将自己桌上的书和玩具收拾好,她带着自己班的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教室。
距离放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但是外面早就等满了大人。郎禹欣是想马上就开门放人,但是传达室的老大爷一脸刚正不阿。于是她就陪着孩子们一起等,这一等不要紧,她在幼儿园门口发现了一辆超级眼熟的拉风轿车。
这宝蓝色不会是 她正怦怦心跳着猜测,身边的唐小天激动地隔着大门就喊了起来。“爸爸,爸爸!”
然后,车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人,再然后,郎禹欣就中枪了。不夸张,那一瞬间见到唐俊卓的时候,她的感觉就跟被人在心上开了一枪一样震撼,不过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的不光是郎禹欣,当听到小天叫自己,唐俊卓望过去却先见到了她的时候,他不否认心脏漏跳了一拍。也许为了上班穿得比较素气朴实,但是今天的她看起来更加好看。
“原来你把幼儿园的名字记错了。”当唐俊卓走到大门边后,郎禹欣露出个三分羞七分逗趣的笑脸。
唐俊卓罕见地露出一丝惭愧,“见笑了。”
“也没什么,你平时比较忙,记错难免。”话罢,她注意到了旁边惊呆的唐小天,伸手拉过他,“还挺巧的,今天小天刚转来我们班。”
“转班了?”
“大概你太忙了,小天的奶奶没有告诉你吧。因为小天太聪明了,所以就跳来中班了。”
“本来可以去大班的,但老师怕我被欺负。”唐小天将手伸到门外拉住唐俊卓的,眼睛却望着被自己定义为怪兽老师的郎禹欣,“爸爸跟老师认识?”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唐俊卓像被提醒了一件重要大事一般,眉峰挑动,他先冲儿子点点头,再朝郎禹欣这里望过来预约道,“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连连点头,“两天都有时间。”
“那不介意借我一天吧。”
“当然不介意。”
所谓借用一天,不就是要约会的意思吗。当天晚上郎禹欣接到唐俊卓打来的电话,说邀她周日跟自己一起去海洋馆。其实听到约会地点的时候,郎禹欣想到了这一次可能要多一个参与者,但是当他们三个人见面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相比她,唐小天更加不适应父子二人与一位年轻女人的约会模式。
老师今天不舒服吗,行为举止很不像她呢。坐在连椅上,唐小天细细地观察着淑女风范的郎禹欣,心中疑惑不止,半响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就像是西游记里面的,妖怪总是会被齐天大圣所降服,大概他爸爸就像齐天大圣一样神通广大吧。不由得带着崇拜神情望向唐俊卓,唐小天的两眼闪闪发光。
正与郎禹欣交谈的唐俊卓发现自己的儿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以为是在埋怨自己被忽视了,于是弯身下来问他,“早上没吃饭,是不是饿了?”
还没待小天回话,郎禹欣看看手表插话进来,“都快十二点了,小天一定是饿了。”同样弯身下来,她抚下那颗小脑袋训话说,“早上不能不吃饭哦,不然会长不高的。”
唐小天小小虎躯一震,后背又麻又凉。
“唐教授,你跟小天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买些吃的来。”
唐俊卓微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如果他去买的话,她一定会吃得很不爽。为何不爽?因为有人已经饿得两眼就快发绿,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装成淑女来小口小口进食,这世上能有几个爽的?
躲进热闹的食品区,郎禹欣再次确定不会叫熟人目睹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后,左手一把肉串右手一大杯冰镇可乐,吃得不亦乐乎。
在等郎禹欣回来的空当,两父子促膝小谈起来。在坐到小天旁边前,唐俊卓用湿巾纸巾各一张将要坐的位置擦得干干净。
“爸爸,你 觉得老师长得漂亮吗?”
唐俊卓没有马上回答小天,侧着头望着自己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他明白小小的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跟郎禹欣之间相处的奥秘。点点头,“还不错。”
“嗯,其实还不错。”老师算是一个长得不错讲故事不错的怪兽。唐小天也跟着点头,那一举一动跟唐俊卓就像复制出来的一样。“希望奶奶也觉得老师长得不错。”
唐俊卓轻笑,揉了揉儿子软软的头
发。
偷吃回来的郎禹欣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温暖死她了!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她只好用一个大大的饱嗝代替,幸好距离父子两个的距离也不近,听不到。
“我每样都买了些,你们挑着喜欢的吃吧,不喜欢的我来负责。”她挑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就算是被两父子剩下的,也还是她爱吃的,这种歪心眼郎禹欣从来不缺。
因为刚才已经将自己那深不见底的大胃添了好些食物,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有自控能力让自己化作小家碧玉一般小口进食,那副做作模样很得唐俊卓的心。只不过唐小天看得满心疑问,难道老师周五吃的那些午间餐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所以她的食欲才这么小?
人一忙了就会忘事,最近忙自己的桃花,郎禹欣把女人最重要的亲戚大姨妈到来的日子给忘记了。今早起床小腹痛得要死,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在刮她的肉似的,其实她以前也出现过痛经的现象,可这一回却特别严重,想想原因郎禹欣觉得是拜昨天那一大杯冰可乐所赐。
一边骂自己是个健忘的二百五,一边捂着肚子爬去沙发旁给钱妮打电话,可她把肚子上的肉都捂热乎了,钱妮的电话也没打通。这个时候难道要找个男人来照顾自己?这想法才在脑子里闪出来,她马上就想起了风度翩翩优雅博学的唐教授。面颊不由泛红,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了“大姨妈来都会想到他”的那种地步了。
尽管觉得会很不好意思,但这个时候的她是真的想要见到唐俊卓,于是郎禹欣很勇敢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候,唐俊卓刚开完会,正要回办公室给院长拿些资料。他今天确实很忙没有时间抽身去别的地方,但是听郎禹欣电话里的声音,虚弱得叫他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
电话里面只说身体不舒服,并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于是当唐俊卓进门问明病情后脸上出现了一些尴尬之色。为了掩饰,他马上转移了话题,“原来你也住在合欢街,我妈也在这边住。”
“真巧。”就只有这简单两个字,郎禹欣说得还有些费力,不是因为肚子疼而是因为紧张的情绪。有一点后悔,早知道叫他来会弄成这样的气氛,还不如一个人在家疼死算了。这想法刚一冒头,唐俊卓马上就做了件体贴事,叫她庆幸自己叫他来。
都说这离过一次婚的男人是宝,不知道用在这个节骨眼儿合不合适。唐俊卓将顺手买来的水果提着放进冰箱,顺便在冰箱里面找出了一块姜。
疼得直不起腰的郎禹欣倚在门框上问,“你要沏姜水?”
他冲她点点头,“对。”
“我不喝。”她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有姜,再说了,喝姜水真的惯用吗?不信。
“不喜欢那股味道?”
“很不喜欢。”
“我可以帮你捏着鼻子。”他对着她笑,两只眼睛微眯的样子好像会发光。
不是墙头草的郎禹欣也一下子歪了头,“再吃一块糖。”
“又不苦。”说是这么说,但唐俊卓还是答应了,从口袋里面拿出一颗包裹得很严实的糖果,这是昨天小天回奶奶家的时候留给他的,知道他有洁癖,还特意多包了几层糖纸才敢送出手。只是小脑袋记得住洁癖,记不住唐俊卓不爱吃糖这回事。
一碗温热的姜水被灌下去后,郎禹欣理所应当吃到了唐俊卓给的糖,那叫一个甜,甜得她差点儿把肚子疼都忘了。“怎么还疼?”
唐俊卓笑了,看她的目光有点像看小天的,“这是姜水不是神仙水,没那么快,你躺好了等着它渐渐起效。”
她抽掉自己床头的靠背平躺下,眉毛依旧皱着说,“好像更疼了。”
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无奈又拉扯着一点宠爱,唐俊卓拉过旁边的一张小椅子坐到床边,“要不帮你揉一下?”
揉一下?埋在小毯子下的手捂上自己的肚子,郎禹欣感觉自己肚子上的肉不多,于是既期待又害羞地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隔着小毯子将手抚上她的肚子,唐俊卓像慈父照顾自己生病的孩子一样,可能是力道正好,缓和了疼痛的同时又起到了按摩的功效,才睡醒的郎禹欣竟又两眼一眯睡着了。
她神经也够粗的,就算她知道唐
俊卓的工作单位,知道他儿子的就读学校,知道他妈的家庭住址,可怎么说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就这么招到家里来后还在“异性按摩”服务下睡着了
轻笑一声,唐俊卓收了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不客气地决定中午饭在这里解决。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出了郎禹欣的卧室,他将门关好径直去了厨房。刚才沏姜水的时候他是进来过一回,但是没有看仔细,再进来他才发现这件看起来明亮皎洁的小厨房竟然存在着很多卫生死角,比如橱柜与墙连接的地方竟然有零零散散的蛛丝,落地碗柜的门上竟然有一片水溅上去的痕迹,烤箱里面竟然还有上一次烤完东西留下的油渍 够多了,唐俊卓真的不忍心再发现什么了。
放弃中午在这里吃饭的想法,他认为还是坐在客厅看电视等着郎禹欣醒来比较好,可是没想到往沙发上一坐,问题又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比如靠背垫上竟然有奶渍,沙发空隙里面竟然有变软薯片,遥控器按钮之间竟然卡了一粒西瓜子 不能再折磨自己!唐俊卓像弹簧似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决定了,他还是去她房里留张字条赶回学校为好。
可当他再次进入郎禹欣的睡房时竟然发现了一个最令人不能忍受的东西 一个脸蛋灰黄的布娃娃。这颜色不是原本就如此,而是因为长年不洗才变成这样,也就是说这娃娃以前是白种人。捏着那娃娃的辫子往鼻前一凑,幽幽的味道马上轰炸了唐俊卓的鼻腔,并不是臭气熏天,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就有这种癖好,随身带一件从小用到大却没有洗过几次的毯子,因为上面有股他最爱的味道,盖着睡觉会很有安全感。唐俊卓不鄙视这种有些奇怪的嗜好,但是他却完全不能接受毯子或者布娃娃几乎一次都不洗!
留字条?他想还是算了吧。
离开了郎禹欣家的唐俊卓坐在车里,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那股特别的味道,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姜水好像真的管用了,或者是某人更管用。
当郎禹欣一脸满意地睡醒后,她的房子里已经除了自己没别人了。
从卧室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厨房,洗手间她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唐俊卓,更没发现他留的字条。拿着手机在屋里到处走动,信号满满的,可却一条短信都没收到。如果不是那几张糖纸,她还以为以前得到的照顾都是在梦里。
抱着手机,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郎禹欣窝进沙发同时给唐俊卓打去了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某人一脸为难,但最终还是接了。
“教授,我醒了。”
“肚子不疼了吧。”
“不疼了,看来姜水真的有效,呃,按摩也很有效。”两眼眯成线,心里喜得说话都快有颤音了。
而电话这头的人却是在想怎么才能马上结束通话,而且以后可以少见面。也不能怪唐俊卓无情,谁叫他身有洁癖。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的?”
“十二点吧。”唐俊卓撒谎了,感觉真稀奇,上一次他撒谎的时候好像还是高二的时候,既然这么久才撒一次,那就撒个痛快吧。“郎小姐,我刚接到通知,最近要出差,时间还挺长的,所以近两个月我们应该没有机会见面了。”
笑得跟朵花一样的郎禹欣一下子皱起眉头,“这么突然,这么久啊?要去哪里出差?”
“法国。”
“还是出国?”那电话应该也不能打了,国际长途这么贵。
“是,有一个摄影展。”
“工作重要,那我们这两个月要怎么联系?”
还联系么,不要联系就好了啊,这才是唐俊卓的最终目的,只不过这最终目的说出来会很伤人。于是,他犹豫几秒后将自己电子邮箱告诉了她,“我有时间会上网看邮件的。”
“好,那我到时候给你发邮件吧。”
纵使还有很多话很多不舍没表达,为了不打搅别人工作,郎禹欣还是狠着心将通话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俊卓其实不好过,郎禹欣只要在小想念作祟的时候写个邮件就可以,而他却就算是老妈发怒地叫他来家吃饭,他也不能妥协。三叫两叫后,唐妈妈也不叫了,自
己孙子都不想爸爸了,她还老惦记那个成|人好多年的儿子干嘛。说小天不想爸爸,怎么可能,只是唐俊卓早就一通电话交代好了,虽然小天不知道自己爸爸跟怪兽老师之间除了什么问题,但是年纪再小他也知道帮亲不帮理。
于是在幼儿园就经常发生今天这一幕,郎禹欣拿着好吃的小零食偷塞给唐小天问,“小天,你爸爸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有。”一脸纯真无邪,唐小天撒谎的技术不低于他爸。
“唉。”郎禹欣小声叹气,然后像是抓住同胞一样问,“你想你爸爸吗?”
“想。”这一回可是实话。
“唉。”又叹气,她也想。
其实算算日子,她跟唐俊卓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可是为什么有种陷进去的感觉?郎禹欣趁着幼儿园午休的时间难得理智地剖析了一下自己的新感情。
自己有点外貌协会,因为唐俊卓长得优,所以 脑海里面马上就印出了会闪光的男人唐教授,英气十足的眉形,细长的微带一些桃花的眼睛,完美的鼻梁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不单单是外貌协会了,更是超级大花痴了。郎禹欣严肃地皱皱眉,她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相比皮相,更打动人心的还是前几天的温柔体贴。男人认识不少,温柔体贴的却没几个,即使在一堆中找出一个,人家对自己也是哥哥对妹妹般的照顾,而唐俊卓,怎么想都觉得那种照顾是老公对老婆的照顾。至于之前的殷漾,那就是个伸手要别人伺候的大爷!
越是剖析,她就越是想念,终于再次按耐不住,她迫不及待跑回办公室挤开了正在玩游戏的同事,洋洋洒洒地又写了一封三千字的电子邮件发了出去。
唐俊卓,走着瞧吧!姑奶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就因为那么一点事儿,您老人家就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
唐俊卓无奈地努了下嘴,他是讨厌说谎,甚至有点憎恨说谎,可生活里面还是有很多关键时刻是需要谎言,就好像他跟郎禹欣之间。
周奖叹口气坐在唐俊卓旁边,指着电脑屏幕说,“你不觉得这次有些过分?”
一脸无辜,他摇摇头,“早断早好。”
“编个瞎话出两个月差就是断了?直觉告诉我,这位小姐很执着,第二封邮件很快就会发来了。”
真巧了,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郎禹欣的第二封邮件又发来了。除了一些与上一封基本一致的关心问候,这次的新鲜事是六一快到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每人都要出一个节目,而小天要表演的是英文诗朗诵。
“哟,我干儿子要表演英文诗朗诵啊,那些小家伙们能听懂吗。”
唐俊卓笑笑,“演给大人看的。”
“是哈,那些小孩的家长肯定以为是老师教的,其实我们是跟外国人学的。”周奖瞅了眼旁边的人问,“最近跟维多利亚有联系吗?”
“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唐俊卓的眼眸中光华黯淡下来。
周奖暗忖,他这朋友不会是还难忘旧情吧。
高中毕业后,唐俊卓就被父母送出国留学,在留学期间他与同所大学的一个中英混血女生相恋,大学毕业后两个人结了婚。起初的二人世界甜蜜得不得了,可自从小天出生后,两人世界被打破,每次维多利亚要求唐俊卓带自己去旅游,唐俊卓都以小天需要照顾为由拒绝。也许是唐俊卓对这个家太上心了,所以显得维多利亚是一位很不称职的母亲,于是两个人之间的争吵变多了。一天唐俊卓带着一岁多的小天从外婆家聚会回来,他在一家酒吧门口见到了声称有公事不能一起聚会的维多利亚,更令人心灰意冷的是她身边站着那个在他们结婚前与她暧昧过一阵子的英国男人。
他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鼓着勇气建立起一个家,但是这重要的第一次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年多来他知道维多利亚过得很不顺心,她是向往自由浪漫的女人,不是喜欢整天呆在家照顾孩子的女人。既然曾经那么爱她,所以他决定放她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离婚后,唐俊卓想要把小天带回国,可维多利亚的爸爸妈妈很不舍,为了老人他打消了念头。将小天托付给维多利亚的妈妈后,他自已去了法国进修摄影,就在几个月前维多利亚的妈妈心脏病犯了住进了医院,小天这才终于被唐俊卓接回了国。只不过现在的他过于忙碌,没了时间像以前一样照顾小天,只能麻烦自己的爸妈来带孩子。
“老师,老师!”
才刚回办公室,小班长就屁颠屁颠地跟进来了,郎禹欣把递到唇边的杯子一挪纳闷道,“怎么啦,看你这小脸跟要哭了似的。”
说他想哭,他马上就掉下眼泪了,急得都结巴起来。“老师,唐小小小小小天,他吐了!”
怎么回事儿啊!拉着小班长的手她急忙跑回班里,一进门,一圈的小朋友都围着一个人,这一圈里面有吓哭的,有吓呆的,甚至还有跟着干呕的。
真是出乱子了。赶紧疏散开小朋友,郎禹欣将一脸虚弱的唐小天抱进怀里,对闻信跟着一起来的两个同事交代了几句,然后抱着小天离开了幼儿园,摸这孩子的额头看是烧得不轻,都烫手了。
“身体难受怎么不跟老师说啊。”
唐小天委屈,心想,爸爸交代了,尽量不要跟你多说话。
见他那副难受样,郎禹欣也不再问他话,伸长脖子对出租司机说,“师傅,抄近道吧,孩子难受得紧。”
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望了眼郎禹欣,“抄近道行是行,不过叫交警同志看见可要罚钱的。”
“万一真被瞧见,罚钱我出还不行吗。”
司机师傅笑了,“成,看在你这个好妈妈的份上,我就舍命陪君子。”
郎禹欣正想说点什么呢,谁知虚弱的小天竟张口说话了,“叔叔,这不是我妈妈,是我老师。”如果他爸爸没有嘱咐过自己,他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他必须澄清一下。
这一澄
清叫郎禹欣刚激动起来的心情马上就平复了,她激动个什么劲儿,又是失落个什么劲儿!
到了中心医院不久,小天刚挂上吊瓶,他奶奶就赶到了。
一见这个穿着华丽气场强大的中老年,郎禹欣除了眼熟还是眼熟,一条街上的嘛。同样感觉眼熟的唐妈妈向她道过谢,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孙子不再说话了。
病房静悄悄的,这叫郎禹欣觉得有点尴尬,呃,现在她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道了声别正准备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两个人也都是眼熟的。一个是唐小天的爷爷,另一个是唐俊卓。
不是出差在外吗?郎禹欣怔得原地不动弹,刚进门的某人也好象被人点了|岤似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种感觉真是 尴尬无比啊。
“提前回来了?”先一步回神儿,郎禹欣表现得一脸惊喜,其实此时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中像闪电般一闪而过,但是她故意忽视了它们。
“ 是啊。”唐俊卓尴尬地看看不明所以的父母,又尴尬地对郎禹欣笑笑。刚才父亲打电话说小天发烧进了医院,他还以为是直接从家里去的,没想到是由老师从幼儿园送进来的,看来他的疏远计划就要化为泡影了。
“回来正好,好好照顾小天。医生说烧打完针就能退,但身体里面的火要多泄几天,回家以后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唐俊卓点头道谢。
此时此刻的气氛更令郎禹欣受不了,好似绷到了最大限度的松紧带儿,再多拉一厘米就能绷断似的。赶紧道了别头也不回走出了病房,出门深呼了几口气,她的心里却还是有点憋闷。为什么故意忽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而自己的情绪却依旧受其干扰呢?
憋了满腹的怀疑,下班后的郎禹欣去了钱妮的特色饭馆。钱妮不在,殷漾却在。有地方出气,她轻松了许多。
“哟,是我行大运了还是您殷大帅哥天天都驻扎在工作第一线了?竟然能见到活的!不用陪女大学生吗?”
“念你有恩于我,我随便你怎么挤兑都成。”
“这是挤兑吗,我怎么听不出来?不过大好时光不去约会,难不成你俩闹矛盾了?”
还真叫郎禹欣猜中了,会撒娇的小女孩基本上也常闹小脾气,所以江李明月因为有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没收到殷漾的短信生气了。
从冰柜拿出瓶冰镇啤酒递给她,殷漾找死地感叹了句,“禹欣啊,我发现还是你好点儿。”
“我也发现了,你还真不是一般想找死。”白他眼,郎禹欣边起开酒瓶盖,边嚷着点菜,“糖醋 ”
“糖醋里脊是吧?”
“不是,糖醋鲤鱼!”她就想跟他抬杠,谁拦也不行,“以后别装得跟我很熟一样,烦。”
自认倒霉,殷漾撇着嘴从她身边跳开钻进厨房,进门前从架子上拿了包花生米给她丢了过来。
看着自己桌上的啤酒和花生,郎禹欣很悲伤地发现自己的爱好跟广大老爷们一模一样。喝着酒等菜的空当,她又想起了让自己犯疑心病的事。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没理由吧,前些天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要不,她像个法子来测试好了!想法才分娩出来,饭馆对面的商店街 她直冲着的地方就出现了曹操的身影。
小天打完针跟着奶奶爷爷回家了,唐俊卓本想也一起回去,但小天又说想吃豆沙饼,所以他就驱车来这边买豆沙饼了。舍近求远,谁叫这家的卫生条件最好。
排着队,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掏出手机一瞧,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令人尴尬的名字,出于礼貌他还是接听了。
“你好,是唐教授吗,下班了没?我想请你吃饭。”
“不好意思,我还在学校,最近真的是很忙。”
“最近都很忙吗?那是不是两个月内都没时间再见面了?或者 ”郎禹欣顿了顿,语气不再那么平静地质问道,“两个月以后也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过多的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尴尬,“很抱歉。”
很抱歉?听着这声道歉,郎禹欣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反复刺着马路对面的那个正在听电话的男人。凭什么她又被甩了?
还是被莫名其妙被甩掉的!最受不了得是 凭什么这回甩她的是个离异还带着孩子的男人!
“啪”地挂掉电话,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直接杯子都不用了,仰头就对着瓶子吹,疯了一样灌下一整瓶啤酒,然后打出三个响亮的酒嗝。
唐俊卓,走着瞧吧!姑奶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女人是种有趣的生物,男人也是。
唐俊卓之前骗郎禹欣说出国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罪恶感,但是自从那天傍晚的一个电话后,他越来越觉得愧疚。
又一个周末到了,放弃了寻找另一半念头的人又成了孤伶伶一个。小天的病刚好,唐妈妈不让他来接小天过去住,百无聊懒在家擦了半天摄像机后,唐俊卓下楼开车去了周奖店里。
一进门,周奖正在补午餐,吃得一头汗对着他招手。
瘪着嘴走到好友身边,伸手抽张面纸递给他,“你也不怕汗掉进饭里。”
“正好这菜淡了。”他可不像他唐教授那么讲究。
“赶快吃,吃着饭的时候别对着我张嘴。”
瞅眼旁边偷笑的店员,周奖盯着唐俊卓看了几秒后感慨道,“上苍造福众姐妹吧,可别让唐教授再残害另一个心灵脆弱的正常人女性了。”低头扒口饭,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说,“郎小姐上回拍的照片出来了,不过她电话好像登记错了,老打不通。俊卓,麻烦你给送过去吧 嘿,对了,你现在正在国外呢!”
刚把这事抛到脑后,被周奖这么一提,唐俊卓又开始愧疚了。“回国了。”
大惊,“什么意思?”
唐俊卓相当淡定道,“那天小天生病,我们在医院遇见了。”
“那就是说破功了啊?”
“没有,已经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的意思就是 吃完最后两口米饭,周奖喝口水冲冲嗓子,“你把人家被甩了?”
他眉头微蹙回过头来说,“这不算甩吧。”
“不算?那唐大教授给我解释一下啥叫甩?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偏激了。不就家里的卫生稍微有点问题吗,不至于马上就把人给否决了啊,你问问我们店里的这些妹子,她们家里就没个卫生死角?”
“唐教授家里没有吗?”店员们齐刷刷地朝唐俊卓看过去。
目光迎上她们的,唐俊卓微微点头,“对。”
原来唐教授的家里跟他的人一样干净,虽然看起来很赏心悦目,但好有负担啊。店员们望而却步。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周奖就处理感情事故这个问题给唐俊卓上了一大课,只不过某人的硬伤不是一天半天才生出来的,要想做到立竿见影那是不可能的,但周奖那些唾沫也不是白浪费的。起码唐俊卓决定去给郎禹欣送照片了,顺便正正式式地再道一次歉。
六一儿童节终于到了,金太阳幼儿园的院子里面到处挂满五颜六色的纸花,郎禹欣顶着两个熊猫眼站在院子里面一脸欣慰跟后悔。要是知道平时吃小朋友零食要被罚做全幼儿园的纸花,她当时一定会勒紧裤腰带少吃几口。
“不错不错,一会开完联欢会,小郎你再把它们摘下来留着明年用。”
“院长,明年这颜色就都褪了。”
“那你的意思是,明天你还会再做新的吗?真是个好员工。”
真是笑面母老虎。送走了心窄却依旧体胖的院长,郎禹欣回了自己班,在教室后面的镜子里,她看到了自己更委屈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又被人甩了
虽说常言道父债子偿,但作为一位伟大的幼儿园教师,她要保持最基础的理智。对着唐小天露出个灿烂大笑脸,“英文诗朗诵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小虎躯习惯性地一震,唐小天点点头,“奶奶听了说很熟练很标准。”
你奶奶真有文化。不跟小孩计较,跟他家大人算算小账不伤大雅吧!终于舒缓了下心里的小憋屈,郎禹欣带领着她班上的小朋友去了院子。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是还是有很多小朋友的家长都来看自己孩子表演了,很不巧,她一眼就在家长群里发现了唐俊卓。
“爸爸 ”小天也很快就发现了他,眉开眼笑地压低了声音朝家长群那边喊,一边喊一边招手。
唐俊卓扯起了嘴角冲小天挥挥手,然后又朝面无表情的郎禹欣微笑着点
了点头,然而郎禹欣就跟没看见似的,把头转了回去。
“小朋友们在老师安排的地方坐好,跳开场舞蹈的先跟着我一起去老师办公室补补妆。”
带着班里几个小女孩从家长群前面经过,她再一次忽视其中的唐俊卓,虽然这次她不知道人家看没看她,但是心里的恶气出了一口,接下来的第二口她很期待!
上周没能去爸爸家住,唐小天念得紧,于是为了跟自己爸爸拥抱一个,他第一次不听老师的话擅自离开了座位。
“爸爸!”扑进唐俊卓的怀里,小天笑得像颗开心果似的。
“怎么不听老师话了,被老师看到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厕所吧,老师就看不到了。”
被唐小天那一脸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唐俊卓领着他的小手一起去了男厕所,这可是有史以来他们父子俩最另类的约会地点。
里面味道自然不在唐俊卓的接受范围,但为了小天,他忍一会也不会怎么样。弯下身子摸摸那苹果似的小脸,“身体都好了吧,一会儿能跟爸爸去拍照片吗?”
“耶,可以跟爸爸一起工作了!”
“别急着高兴,我们可是要爬山的。”
“不怕,我很壮的!”说着,小天弯起胳膊秀隐形的健硕肌肉。
又被他逗笑,唐俊卓在他的小脸上轻轻一捏。
“对啦,老师说最后有互动节目,表演了就能多拿一个件玩具,爸爸跟我一起唱首歌好吗?”
“小天想要什么玩具,爸爸一会儿给你买去。”
“可是我想爸爸跟我一起表演节目。”小嘴一撇,眼里全是失落。
唐俊卓不忍,可叫他登台唱歌,他实在没那种“勇气”。“我唱歌走调啊。”
“没关系的,我们班长说他爸爸唱歌也跑调,可还是会陪着他一起表演。”
“呃,再说吧。”
父子两个小叙完毕离开了男厕所,可就在一墙之隔的女厕所,有人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姐,不管如何,互动节目开始的时候,你一定要点我们班的唐小天!”郎禹欣回到办公室后就一个劲儿死乞白赖地抱同事大腿,“姐,姐,姐 欧尼 ”
同事终于被恶心成重伤了,用尽全力推开她说,“我知道了,我一会儿第一个就叫你们班的唐小天!”
哦也,郎禹欣没形象地摆个公鸡中的战斗机造型。唐俊卓,你家伙就等着出洋相吧!
窗外的传来欢喜雀跃的歌曲,六一儿童节联欢会终于拉开序幕了,探头望着外面的某人,郎禹欣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谢谢为我们献上英文诗朗诵的中班同学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