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参加这个青少年集训的大多是一些热血少年,但热血少年中也有八卦物种存在。第二天,美国队的网球指导是一年前神秘退役的职业网球选手沈清秋,也就是清盈的哥哥这件事,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集训的气氛顿时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越发热火朝天起来,仿佛要面对的敌人就是沈清秋一般。这群沉迷于网球的少年同样沉迷于与高手之间的切磋,不是单纯地为了输赢,想要的,不过是那一份酣畅淋漓和极限感受罢了。
清盈也一夜之间爆红,第二天到处是向她打探消息的人。认识她的人还好,不认识她或者不太熟悉她的,开口就是“沈清秋的妹妹”。噩梦的是,这里不认识她或者不太熟悉她的人远比认识她的人要多,于是清盈一整天下来,被这个称号砸得晕乎乎的,差点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沈清秋的妹妹”了。
她突然很想握着不二弟弟的手,热泪盈眶地喊上一句,“知己啊。”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跡部肯定也知道了。只是从一大早开始,清盈就没有机会和他好好聊上一聊,平时他们独处的时间也就是晚上睡觉前的一个小时,或者跡部在训练期间休息的十多分钟里,抽空来见她一面。然而随着青少年集训慢慢走向尾声,训练越来越重,日美友谊赛的名额也快要出来了,一众少年都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赶着在这最后关头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于是连训练时那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都基本上化为零了。
眼神交流倒是有过几次。那是清盈送物资去华村组时,正在做准备运动的跡部看了她几眼,从他的神态中,清盈看出了一种不同与往常的兴奋和蓄势待发,于是她知道了,跡小部肯定已经听说了哥哥是作为美国队的网球指导来的,现在的他,火力全开,她看出来了。
小时候,跡小部就没少在哥哥手下吃瘪。在他八岁以前,他还是不可一世得紧的,自认为全世界都应该沉醉在他华丽的网球技术下,就连第一次失败,也是因为清盈没帮他加油(清盈:呃,姑且这样认为吧……)。然而那年夏天,背着个大大的网球袋回来的哥哥,轻而易举地就把跡小部打败了。从此,跡小部每年拼命地提升自己的网球技术,就是为了在哥哥回来时,一雪前耻。可以说,跡小部一直都是朝着哥哥这个目标,努力前进的。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败哥哥呢,哥哥就宣布从此以后放弃网球。
那是上一年的事情,在日本念书的跡小部听说这个消息后,震惊得无以复加,当即飞去了美国找哥哥要一个理由,那时,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清盈无从得知,只是跡小部从美国回来后,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网球部的活动中了。
清盈曾经问过他,那时候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跡小部沉默了良久,才笑笑说:“你哥哥,永远是我追逐的目标,不仅仅是网球。”
虽然清盈听得一头雾水,但跡小部不愿意说更多了,还说什么这是男人间的对话,不可以随便告诉她,让清盈哭笑不得。
他难道不知道这句话很孩子气吗?
午饭时间,食堂里欢声笑语,热闹不断,外面的训练场沐浴在烈日下,了无人迹,宁静悠远,像是一道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刚刚收拾好下午要用的场地的龙崎樱乃和小坂田朋香加快速度往食堂赶,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背着大大网球袋的男生。
那是个黑发黑眸的男生,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温润俊雅的面容,而是他脸上浅浅的,温润的,柔和的笑,仿佛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轻轻洒落水面的感觉。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紧身牛仔裤,却穿出了一种清俊儒雅的味道,双手闲闲地插在兜里,正在饶有兴味地看着偌大的训练场。
小坂田朋香顿时激动地压低声音附在龙崎樱乃耳边说:“喂喂,樱乃,你看那边,那个男生长得好漂亮哦!”
龙崎樱乃也看愣了,却比小坂田朋香想得更多,“可是,他不是这里的选手吧,他怎么会来这里呢?他又是谁?”
“哎呀,这些问题,直接问他本人不就行了!”小坂田朋香兴奋地拉起龙崎樱乃,向那个男生跑去。那个男生在她们还没跑近的时候,就发现她们了,稍稍一愣后,转身露出个清浅温暖的笑容,“你们好。”
“呃,你好……好,”小坂田朋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呆呆地看着他唇边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问:“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
那男生闻言,愣了愣,随即,唇边的笑容越发深了,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里,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不用劳烦你们了,我在这里约了人。”
小坂田朋香顿时红了脸,说不出任何话来。龙崎樱乃怯怯地看了看那个男生,在得到一个温柔的毫不吝啬的微笑后,脸也悄悄地红了。
那个男生的视线突然越过他们,看向前方,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两个深深的漂亮的酒窝在他脸上绽放开来,稍稍提高声音唤:“景吾,你来了。”
不远处,穿着一身清爽运动服的跡部大踏步地向这边走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神情,径直走到了那个男生面前,右手握拳打上了那个男生早就向他的方向张开的左手手掌,轻吐一口气,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啧啧,还是老样子啊,景吾,连哥也不叫一声,”那个男生把手插回兜里,好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清盈呢?”
跡部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没找到机会跟她说你今天会来,刚刚又找不到人,我这个男朋友都不知道被她排到第几位去了,一点都不粘人。”
那男生一直带着柔和弧度的眼睛顿时眯了眯,笑得人畜无害地看着跡部,“景吾,你刚刚那一句话,不会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吧?”
跡部嘴角一勾,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哥,你说呢?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拐弯说话。”
“很好,”男生温和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自己终于长大的孩子,淡笑着说:“你也知道我,清盈是我最疼惜的妹妹,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把她交出去。一年前跟你承诺过的那场比赛,今天,或许可以兑换了。”
看着那边突然诡异起来的气氛,龙崎樱乃不安地问小坂田朋香,“朋香,怎么办啊,他们好像要比赛。而且,跡部君既然是清盈的男朋友?”
小坂田朋香皱皱眉头,喃喃地说:“难道,这个人就是清盈的哥哥么?哇塞,”她突然激动地一拍手,“大新闻啊,我要告诉龙马少爷,哈哈!”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了出去。龙崎樱乃一惊,忙追着她,焦急地叫:“朋香,我们应该先告诉清盈吧?朋香!”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进入完结倒计时,大家加把劲,陪我一起冲完最后这几章啊~~
昨天和朋友泡吧艳遇去了,嗷嗷,虽有神马收获都木有……回来后已经凌晨快一点了,所以更不上文,不好意思,应该没有人在等吧?我多么希望有人在等我更文啊→v→
正文 47藤原美纪子
“什么,跡部在跟别人比赛?”
“那个人竟然是沈清秋?!”
“沈清秋来了?!”
“他们在网球场那边?”
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是连波音747都望尘莫及的,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基本上所有前一刻还在饭堂里闹闹腾腾的少年们都赶到了网球场,激动地看着场内准备比赛的两人。
“啊呀,”沈清秋屈起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拍面,略微苦恼地笑着说:“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观众呢,这可不是我的本意啊。”
“废话少说,秋,越多人越好,就让他们都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网球技术下吧,至于你,”跡部慢慢举起球拍,指向对面温润浅笑的男子,嘴角一勾,嚣张地笑着说:“别想逃过今天这场比赛,就让我们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
“呵,酣畅淋漓啊,这个词真是久违了,”沈清秋挥了挥球拍,嘴角边的酒窝温暖异常,眼里却满满凝聚起了一丝凌厉,看向跡部轻笑着说:“那好,今天,我就暂时抛下我的职责,陪你打上,这最后一场球。如果,你依然不能从我手中拿下三局,”沈清秋比出了三根手指,温和地笑着说:“那么,景吾,我想我可以指望听你喊我一声哥吧。”
“咦,他们好像认识哎!”
围观的人群中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亲昵,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冰帝的其他选手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人询问事情真相了,被自家部长嘱咐过集训期间不要把他和清盈的关系说出去的冰帝众只能无奈地闭口不谈,被问烦了只好可有可无地说一句,“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部长和沈清秋认识已经很明显了吧,都熟悉到叫名字的地步了。
“这个就是沈清秋?看起来怎么文文弱弱的啊!他很强吗?”切原皱着眉头看场内一直笑得温暖和煦的男子,嘟囔着说。
“赤也,人不可貌相啊,”柳一早就拿出了个笔记本严阵以待,此时听到学弟的抱怨,不禁微笑着说:“沈清秋刚出道时,不少人就被他这副温文儒雅的样子骗了,只有你看到他比赛的样子,才会发现这个人的可怕,否则他就不会被誉为,从遥远的东方刮来的一股飓风了,当年整个网坛,可以说没有不被这股飓风牵连到的地方。”
“啊?”切原纠结地抓抓头发,“他有那么厉害吗?”
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比幸村还要厉害。”
这句话何其有杀伤力,切原的眼神立刻变了,难掩激动地看向拿起一颗网球准备发球的黑发男子,整个人几乎都趴到了围栏上,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好想,好想打败他啊。”
竟然比部长还要厉害!
而这一切,清盈都不知道。她午餐还没吃,就被藤原美纪子叫出去了。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有着隐隐的预感,所以,在听到藤原美纪子那一句——“你跟我一样,来自那个世界吧?”——时,她没有太惊讶。只是觉得很奇怪,自己没有主动去参与什么剧情,也没有说些会让人怀疑的话,藤原美纪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你的表情,看来我没猜错。”藤原美纪子微微一笑,笑容里竟然有些无奈,看着稍显怔然的清盈,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葵,我会更早知道。”
清盈一愣,脸上的表情更迷茫了,“你怎么看出来的?和今村,又有什么关系?”虽然自己之前没想过和她相认,但是,既然是她自己察觉的,那她肯定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否认的话太冒险了,而且也没必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害。
反正,她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动摇。
藤原美纪子笑笑,说:“其实,我前一段时间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谈谈。手冢回来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你和跡部一起坐在外面。”
就因为这个?好像和她来自那个世界没什么联系啊。清盈眨眨眼,静静地等她的下文。
藤原美纪子看到她茫然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很少参与剧情。你参与过就知道了,无论有没有我们的介入,剧情的基本走势是不会变的,就像即使我参与了青学的每一场比赛,会有人受伤的,依然有人受伤,会输的,还是会输,永远不会输的,还是那样一路赢下去。虽然在我不知道的一面,主角们会有自己的生活,也会有另外认识的人,但是一旦涉及到剧情,就是打不破的黄金定律。除非我主动花心思去干涉剧情,否则它永远不会变。我曾经试过更改剧情,那心思,可真的一点都不可以少花。见到你和跡部在一起,我立刻就发现了,你也是额外介入进来的那一个。”
“可是,”清盈还是不懂,“我没有主动更改剧情啊。”事实上,她很多剧情的细节都忘得七七八八了,想改也有心无力。
藤原美纪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改了啊。”
“呃?”
“知道原剧情中,跡部是怎么入选日本队的吗?”藤原美纪子奇怪地看着一脸惊讶的清盈,心里不禁嘀咕,怎么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剧情?“手冢回来后,同样把手冢当成对手的跡部和真田曾经私下里打了一场比赛,虽然还没决出胜负就被教练们制止了,但是,他们的实力却也被教练们看在了心里,所以,他们是最先入选日本队的。可是,这一段情节,却没有了,因为你一直在跡部身边,不知不觉中替换了跡部和真田发生摩擦的那个时间段。自从手冢回来后,我一直都在留意着你,所以,我不会察觉错的。”
清盈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一直避免参与到剧情中,原来,却在不知不觉中更改了剧情么?想了想,她还是有点纳闷,“可是,你刚刚说,更改剧情要花很多心思,我没想过要更改剧情啊,更加不可能在上面花心思,怎么我却做到了呢?”
藤原美纪子也疑惑地皱皱眉,半响,她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和跡部,除了情侣关系,还有什么关系?”
“我来到这里十五年了,相当于重新活了一遍,”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第一次这样说出口,清盈觉得有点不习惯,总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和景吾,从小就认识了。”
“从小……就认识?”藤原美纪子愣愣地重复她的话,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说没有花心思呢,你分明,从中花了十五年的心思啊!呵呵。难怪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原来你来到这儿这么久了啊!”
感觉藤原美纪子的反应,有点奇怪,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清盈有点发蒙地看着笑弯了腰的藤原美纪子,“你一点都不介意么?”今村葵不就是怕藤原美纪子知道了她和跡小部的关系后,会受到打击,才拜托她不要说出去的么?怎么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介意?”藤原美纪子看了看清盈,恍然大悟地笑笑说:“介意是肯定的。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吗?我是两年前来到这里的。在原来的世界中,我自小是个体弱多病的女生,从小就不被允许到处乱跑,基本上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那时候,我迷上了日本的热血动漫,我喜欢里面那种活力四射,自由自在的感觉。看网王时,我最向往的角色就是跡部,他好像永远都那么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活得那么耀眼,完全就是,我所向往的生活。所以……”仿佛想到了什么,藤原美纪子的眉眼一点一点放柔,“葵她,有时候太担心我了,在冰帝时,因为跡部,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拜托你不要让我知道你和跡部的关系吧。可是,来到青学后,我其实已经慢慢放下了那一份无望的感情了,我知道,跡部他可能甚至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清盈愣愣地看着她,喃喃地说:“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是啊,我昨天跟葵谈了一下,她也完全没想到,我竟然变得这么洒脱了,呵呵。觉不觉得我很酷?”藤原美纪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顿了顿,她认真地看向清盈,“你应该一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吧?我感觉,你不太想跟我相认。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清盈想了想,微微笑了,“因为,我已经决定把原来那个世界作为已经过去的一场梦,珍藏在心里,这个世界,我已经有了太多无法割舍的牵绊。在我来日本前,一直住在英国。促使我来到日本的,是我某天做的一场梦。我梦见我原来那个世界的妈妈,泪流满面地呼唤我回来,她很想我。来到这里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梦到我原来的亲人呢。可是,我不敢去中国,我害怕看到物是人非的场面,所以,我来了中国旁边的日本。”
“但是现在,我已经把一切都放下了,”清盈闭了闭眼,唇边的笑容宁静悠远,“人的心太小,不可能同时装下两个世界的感情。如果我活在这个世界,却一直渴望着某一天能回到另一个世界,那么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藤原美纪子静静地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才不和我相认?清盈,你啊,上辈子肯定活得很幸福美满。我就不像你那么眷恋那个世界的生活,虽然偶尔也会很想家人,可是也许我走了,对他们也是一种解脱吧。我的医药费对我们家来说,是笔不小的负担。有时间,我们一起回中国吧?”藤原美纪子看着清盈,轻笑着说:“我陪你回去。既然你已经放下了,应该就不怕了吧。”
清盈的嘴角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扬起,轻轻地点了点头。
“啊,已经那么晚了!”不经意间看了看手表的清盈顿时吓了一跳,“我们再不回去,午饭时间就要过了。”
藤原美纪子闻言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愣了愣,“啊,是呢,没想到聊了这么久,那我们走吧。”
两人开始往食堂走去,经过网球场时,却被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惊到停下了脚步。
“我没记错的话,午饭时间应该还没过吧,”清盈惊讶地又看了一次表,“训练这么快就开始了么?”
“啊,清盈,”突然,橘杏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一把拽住清盈就往人群那边跑,边跑边兴奋地说:“你快来看啊,你哥哥在和跡部君比赛呢!”
啊?清盈愣愣地被她拉着跑,脑中对刚刚接收到的信息消化无能。
哥哥竟然已经来了?还在和跡小部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多事情做啊,赶在出去前码了一章出来,把要交代的都交代了,哈哈~~大家使劲按爪吧,不要跟我客气~~
正文 48男人间的约定
“让让,让让,请让让!”橘杏一路拉着清盈挤进了最前排,兴奋地指着里面激烈比赛的两人,难掩激动地说:“你看你看,真的好棒哦!是现场版哎现场版哎!”
清盈有点发愣,看着已经快一年没见到面的哥哥,还是一样的清俊文雅,唇边依旧永远带着月牙般温润的笑容,比赛时,眼神透着凌厉,动作洒脱,毫不拖泥带水,能把网球这项热血运动打成一场视觉盛宴的人,世界上,也许只有她的哥哥了。
可是,哥哥怎么来了呢?还在和跡小部比赛?她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随着比赛渐渐进入高/潮,围观的人群却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真不愧是职业水平的选手啊,看着真是,赏心悦目。
行云流水,温润俊雅,超凡脱俗……沈清秋仿佛就是为了诠释这些词而存在的,打出的每一球,都精准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每得到一分,都会让人觉得——啊,就是如此,这一分就应该是他的。而正和他对打的跡部,竟也毫不逊色,面对这样几乎可以说得上完美的对手,他脸上显露的情绪却是兴奋,畅快和钦佩,虽然他的攻势被压制住了,比分也明显落后于人,却仿佛丝毫不焦急。
这场比赛,两人注重的,显然,都不是胜负。
“秋,这么久没打网球,技术生疏了很多嘛!”跡部疾跑过去接住了精准地往最刁钻的边角位下落的一个球,利落地把它打了回去,脸上的笑容烈日般耀眼,“再不认真点,本大爷可是要趁势而上了!”
“呵,你尽管来,我一直等着呢!”沈清秋快速跑到了后场,站好位置,不紧不慢地转了下球拍,反手打出了一球,那颗黄|色小球顿时沿着一条奇怪的轨迹,横冲直撞地飞了过去,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记坏球时,这毫无轨迹可循的球,却稳稳地落在了球场边线上,一动,不动。
前期,如飓风般横扫一切。
最后,却轻盈地落地,不留下任何痕迹。让人心悸的飓风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春天的暖风,无声无息地浸染了万物。
场边的观众们顿时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声惊呼。
这一球,到底是什么?
“啊,”一直奋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的柳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嘴角轻轻扬起,“终于使出来了,风雅颂,沈清秋让世人惊艳的三个自创回球,这就是其中的‘风’,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真是绝好的数据啊。过人的灵觉,敏捷的应变,永远从容不迫的淡定,真不愧是,沈清秋。”
“呵,”一直趴在围栏上默不作声的切原突然轻笑一声,脸上因为无法抑制的激动而拉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舌头伸出轻添嘴角,颤抖着声音说:“还不错嘛!真是让我越来越有打败的了!”
柳淡淡地看了身边的真田一眼,见他的表情也难得严肃了起来,不禁悄无声息地笑了。
看来连真田,也无法置之不理了,那个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可怕的对手——跡部景吾。
眼角轻扬,瞥了眼激动得全身颤抖的小学弟,柳好笑地摇了摇头。
赤也,所谓目标,是要一级一级往上升的。就像打游戏,你不可能一开始就瞄准大boss,总是要一关一关地往下打,积累经验值和提升实力,才有足够的自信和大boss决战。否则,眼高手低,很容易会被和你一样不断寻求进步的其他玩家ga over。
现在对于立海大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已经退出了网坛的沈清秋,而是那个,和沈清秋对上也能不相上下,气势丝毫没有被对方减弱的,冰帝的部长跡部景吾啊。
最后比赛以六比四结束,赢的人毫无悬念,是沈清秋。两个大汗淋漓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畅快地笑着走到网前,清脆地拍掌。
“不错嘛,景吾,我暂时,算是承认你了。”
在跡部耳边,沈清秋轻声说了句。跡部嘴角的笑容,扬得更高了。
一头雾水的清盈等不及他们出来,自己就跑了进去,径直跑到沈清秋面前生气地问:“哥哥,你怎么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毫无预兆地见到她的沈清秋愣了愣,看清她脸上气鼓鼓的表情后,眼里忍不住浮现宠溺的笑容,拍了拍清盈的头,笑着说:“抱歉啊,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景吾办事不力,没有把你第一时间带到我面前。”
“就算是这样,”清盈委屈地嘟嘟嘴,“你至少也回我一个电话啊,就算再忙,也不能对我不闻不问。”她这个哥哥,在她面前时就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的,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一口应下,最见不得她委屈伤心,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啊,小时候竟然仅仅因为以为邻居的一个男孩子欺负他,就黑着脸去他家叫他父母好好管教孩子,那是清盈第一次见到,一向云淡风情的哥哥动气。
只是两人相隔两地时,又经常对她不闻不问的,主动打来的电话少之又少,就算她主动打过去,也很少有接通的时候,她有时候真的觉得搞不懂哥哥的心思。
“清盈,”沈清秋眉头微皱,唇边惯性的笑容也消失了,眼里的疼惜清晰可见,轻轻走前一步把伤心的少女揽进怀里,柔声说:“对不起,是哥哥不好,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哥哥会不知所措。”
原来,委屈的时候真的不能被人安慰,一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心里的委屈就像冒了泡,比之前更甚了。清盈把头埋进沈清秋怀里,轻轻“哼”了一声来表示,她还在生气呢。沈清秋听到了,不由得嘴角微扬,安抚性地拍拍少女的头。
虽然刚刚运动完出了汗,但哥哥身上并没有其他男孩子那种刺鼻的汗水味,只有淡淡的,如海水般的咸涩味,挨近了一闻,还能隐隐闻到衣服上清新的洗衣粉味道。哥哥从小就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知道他竟然也开始打网球后,清盈很是惊讶了一会儿,感觉哥哥和那种挥洒热汗的运动,一点都不搭啊。
还没好好感受完久违的哥哥牌怀抱的清盈,在下一秒,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了出去,撞进了另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惊讶地抬头,清盈看着做一脸理所当然地做着这一切的跡部,气急败坏地叫:“跡小部,你干什么呀。”
“以后,她的委屈伤心,由本大爷来接管,”跡部却没看她,只挑衅地看着微微怔然的沈清秋,嘴角一勾,说:“一年前你跟我说的话,我可是牢牢记着的。”
沈清秋眼睛一眯,表情难得严肃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诡异地仿佛擦出了火花。
清盈又一次一头雾水了,左看看右看看,纠结得想抓狂,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一点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啊啊啊。
一年前,美国马萨诸塞州 。
“秋,”一下飞机就径直赶到哈佛大学的跡部看着那个他十几年来一直视为对手的男子,皱眉不敢置信地问:“听说你要放弃网球?是真的吗?”
“呵,景吾,你就是为了这个特意来美国的?”男子温和地笑笑,转身惬意地靠在了古老的红砖墙上,唇边的笑容清浅温暖,仿佛听不出跡部质问的语气似的,轻笑着说:“是啊,以后,我不会再参加任何网球比赛。”
“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得到了证实,跡部控制不了情绪,激动地说:“我以为,你不会轻易放弃网球的!”
“景吾,”沈清秋微侧头看着他,眼神仿若黑色水晶般清澈剔透,“我确实不会轻易放弃网球,这个决定,是我在最开始学网球的时候,就郑重地想好的。”
跡部愣了愣,眉头依然紧锁,无法接受地大叫:“什么叫一早就想好了,你明明……”话没说完,就被沈清秋温和地打断,他露出个淡淡纵然的微笑,仿佛看着一个撒泼的孩子般看着他,“景吾,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家世,可以一辈子以网球为中心吗?”看到跡部瞬间呆怔的表情,沈清秋轻笑一声,“不过,你跟我,还是不同。沈家是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面的勾心斗角,远远不是身为跡部家独子的你可以想象的。你知道,我最疼惜,最不希望受伤害的人,就是清盈。为了保护她,我从小就乖乖听爷爷的话,爷爷希望我能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不让我过多地和家人联系,我就不联系;希望我到美国接受精英教育,我就来到了美国;希望我上大学后把全部精力放到学习上,我就答应他,一上大学就放弃网球。为的不过是,想保持他对我的期待。如果,他一旦觉得我没有充当沈家下任继承人的资格,就会把目标转向清盈,到时候面对沈家内部各种丑恶的勾心斗角的人,就会是清盈。我根本无法想象,清盈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跡部彻底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呆呆地看着笑得忧伤的沈清秋。突然,沈清秋转头,直直地看着他,微笑着问:“景吾,我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你的性格,我自是最了解不过了。以后,等我接任沈家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心神去照顾清盈。到时候,”顿了顿,沈清秋唇边的笑容若隐若现,“清盈,就要拜托给你了。如果,一年后,你明白了我的话,我答应你,再和你打一次比赛。”
“是啊,”沈清秋看着占有性地搂着自己妹妹的跡部,脸上的笑容隐约透着种危险的味道,“不过,有些地方,你可能理解错了。景吾,我说的可是,等我正式接任沈家后。而且,”沈清秋抿了抿唇,笑容浅浅淡淡的,“我可以拜托的对象,可不只有你一个。”
跡部被最后一句话砸愣了,一不留神,怀里人就跑了出去。清盈懊恼地跑到沈清秋身前,瞪着他,“哥哥,你们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没有,哥哥怎么会隐瞒你什么事呢,”沈清秋笑呵呵地揽过清盈的肩,把她往球场外带,“这次和哥哥一起来的美国队,有好几个很不错的男生哦,清盈想不想认识一下?”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了……清盈抽了抽嘴角,眼角余光却看到跡部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变黑,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哥哥大人,果然没让她失望啊!终于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了!清盈立刻绽放开一个最甜美的笑容,故意一脸期待地说:“这样啊,好啊。”
“那哥哥先跟你说说有什么人,一个啊……”
腹黑兄妹组合完全无视了黑云滚滚的跡部大爷,相谈甚欢地走到了球场外面。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沈清秋突然顿了顿,眼睛移向一脸挑衅地看着他的越前龙马,嘴角有趣地扬了扬,“你就是越前龙马?小凯宾一天到晚放到嘴边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多按爪啊,我一晚上刷新好几次呢(对手指)
☆☆☆正文结束☆☆☆
结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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