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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抢亲第6部分阅读

    明起来,耳中清楚听见隔着一扇门的院落里,那一地被初春的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叶声,还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梦依身体一僵,立刻察觉到自己的立场有多尴尬。她擅自闯进他人的屋里,若被人发现,不当作小偷看才怪。

    她左颀右盼,想在漆黑的屋内寻到一个躲避处,或是逃走的窗口,但一时之间,似乎找不到这样的地方。

    脚步声已走到门口,梦依一颗心提到胸口,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为什么不进屋里?”略显低沉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此地虽然隐秘,我们却不可不防。院中没有丝毫遮蔽,若有任何人接近,我们立刻可以发现。若在屋里谈话,万一有人在屋外偷听,岂非泄漏了我们此行的任务?”娇脆的声音轻声道。

    这声音好象在哪里听过?梦依狐疑地想,竖起耳朵。

    “绿枝,”梦依听到这名字,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那夜游太湖时,和柳莺莺同行的歌女吗?正待往下想时,便听见先前的女声语带嘲弄地道:“怪不得夫人把这件任务交给你办,你果然是机灵细心。但姊姊不得不提醒你,若有敌人事先藏在屋内,你的这份心思岂不是弄巧成拙?”

    绿枝显然对她的话不太高兴,只听她冷哼一声,不悦地回嘴:“多谢姊姊关心。只是这院子荒废已久,原本住的一名红歌女,因被人拋弃而上吊自杀,从此这地方一到夜深便闻鬼哭声,不再有人敢踏进一步。你没发现这里落叶满地,没人打扫,蛛网更是到处可见吗?”

    梦依听到这里,不由得(又鸟)皮疙瘩直起,打心里发出冷颤来,却听被绿枝称为姊姊的女子闷声笑了起来。

    “恐怕这鬼哭声是妹妹的杰作吧?”

    “这姊姊就不用管了。姊姊不如有话快说,省得担误彼此的时间。”

    绿枝不客气的命令语气,使得她的同伴恼怒地哼了一声。

    “别以为你得主人宠爱,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

    “绿枝不敢,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你到底说不说?”她不耐烦地催促。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俐落的交代,“战云已秘密到达苏州,你必须立刻除掉贺梦依。”

    梦依适时咬住下唇,制止嘴里的一望惊喘。她讶异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人想杀她?

    “这么快?他不是还被绊在徐州,怎会这么快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除去贺梦依,这是咱们此行的唯一任务。”

    “我知道,只是一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妹妹这么说就不对了,是谁在主人面前一再保证,能除掉贺梦依的?”

    “银袖姊,你不要讽刺我。我之前并不知道贺家的防守这么严密,金刀山庄的招牌可不是假的。我好不容易安插了人进贺家,将贺家的地形摸清楚,谁料到贺梦依竟跟着兄嫂到杭州访友,直到三天前才回来。放心好了,今晚我便去了结她的性命。”

    “你这么有把握,我就放心了。”

    “哼!从来没听说贺梦依会武功,难道我连个手无缚(又鸟)之力的千金小姐也对付不了吗?”

    “绿枝,别太掉以轻心。贺家虽不以武功见长,但能被武林中人列为江南四大世家之一,可见并非泛泛之辈。贺梦依再怎么不济,应该也会两下子。”

    “放心,我见过贺梦依,她那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会武功。”

    “她长得美吗?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对她又恨又惧的。”

    “贺梦依虽然称不上绝色,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战大少,对这种柔弱娉婷的美人儿最是心软,难保他不会一见倾心。而主人才容不得他对贺梦依动了真情。”

    “主人也真奇怪,战云怎么风流都不管,唯独不准他喜欢贺梦依。”

    “银袖姊,”绿枝以过于甜腻的声音喊道。“这不是正好吗?咱们都有机会成为天马牧场的女主人啊。”

    “小鬼,我才不像你呢。”“哼,我们是心照不宣。”绿枝咯咯咯地直笑。

    梦依在心惊之余,不免一头雾水。这个想杀她的人到底是谁?是战云的爱人吗?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头痛起来。

    吱吱吱的声音突地响起,梦依想起绿枝说过这里闹鬼,不由得头皮发麻,悄悄地移动脚步,不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跳到她身上,一声尖叫自她不及掩住的口中逸出。

    两道破风声一前一后自门外撞进,梦依惊骇之余,甩掉跳到身上的老鼠,打起精神,拔腿往屋内狂奔,窜到内进的寝室时,看到从破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立刻一个跃身,破窗而出。

    梦依脚刚落地,一道凌厉的掌风已随后跟来。她以一个鸽子翻身避过,身形略微停滞,已被身后之人追了过来。

    一只欺霜赛雪的嫩白手掌抓向她,梦依略低下头,只让那女子抓走她头上的儒巾;另一道掌风顺势扫向她的腰部,梦依为了避开,只好跌在地上。

    清朗的月光照亮她明媚动人的小脸,绿枝发出一声惊叫。

    “贺梦依!”

    “她是贺梦依?”银袖一个箭步沮截了梦依的退路。“没错,她就是。”绿枝严肃地审视梦依仍交错着泪痕的惊惶小脸,肯定地点着头。

    “啧啧啧!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小美人,连我见了都心动哩。”银袖扬起秀眉,眼光戏谑地在梦依的脸上转一圈后,停在绿枝身上。

    “绿枝妹妹,你不是说她不谙武艺吗?我瞧她的武功可不像三脚猫。”

    “我也没想到。”绿枝冷着脸,眼光谨慎地监视梦依。

    “是老天特别爱惜妹妹吧,否则怎会让这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出现在这里?若非她阴错阳差地到这里来,妹妹今晚要取她性命,只怕不能全身而退哩。”

    “算是小妹运气特别好吧。”绿枝不情愿地承认,“有银袖姊帮忙,相信她是插翅难逃。”

    “愚姊自然愿意帮忙啦,谁教咱们姊妹是有志一同嘛!”

    听这两人当面讨论着,彷佛已将她当成砧板上的肉,梦依不由得大怒。她不动声色地抓了把树叶在手上,伺机而动。

    “唉!小美人,只怪你老爹不长眼睛,江南这么多豪门不让你嫁,偏要把你嫁到关外战家。可怪不得咱两姊妹心狠手辣了。”

    “银袖姊,别跟她废话。”绿枝娇望喝道,一个箭步朝梦依逼进。

    梦依倏地从地上跳起,避过绿枝的一拳,迎向银袖朝她抓来的手掌。

    她手中的叶子化作暗器往银袖射去,趁银袖手忙脚乱避开时,错身跃出院墙。

    身后传来绿枝和银袖的咒骂声,脚步还没站稳,绿枝又一掌拍到,梦依只好矮身避开,狼狈地往前窜去。

    ‘砰’的一声,她撞到一堵坚实的肉墙,正觉得眼冒金星时,身子被人整个抱住,头上传来朱麒又惊又喜的望音,“梦依!”

    她抬起头,不是朱麒那个冤家是谁?

    可惜现在不是两人相认的时候,身后要人命的女夜叉可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让开!”她用力推着朱麒,无奈他说什么都不放手。

    这时候绿枝和银袖已圈住两人,虎视眈眈。

    “你们想干嘛?”朱麒摸不着头绪地道,下意识地将梦依护在身后。

    “又来了个送死的。”银袖阴恻恻冷笑。“绿枝,贺梦依交给你,这个俊小子就交给姊姊打理。”

    银袖不再留情,手中亮出一把匕首,向朱麒挥过来。朱麒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自幼便有专人教导他搏击的技巧,仓皇中仍有自保的能力。

    他觑空从腰间掏出一枚磷弹,朝空中一拋,立刻散出一片耀眼的银芒。银袖知道他此举是在召唤帮手,手下更不迟疑,连出狠招。正当朱麒危难之际,奉他之命在琴歌坊内外四处搜寻天香和梦依的侍卫宫甲已然赶到,一个错身,腰间的软剑挥向银袖。

    凌厉的剑势逼得银袖不得不先求自保,朱麒还不及喘气,便奔去帮忙处于挨打局面的梦依,他一加入,情势暂时打平。

    绿枝一方面加紧进攻,一方面分神观察银袖的状况,很快便发现银袖不是来人的对手。她心一横,已有了计较。

    绿枝后退数步,趁两人不及反攻,忙着喘气时,从腰间取出一只瓶于,拔掉瓶塞,往两人洒过去。

    “危险!”朱麒眼尖,发现她的小动作,忙拦在梦依身前。白色的粉末被吸进他眼里、鼻内,只觉得眼中一阵剧痛,呼吸一窒,在极痛之中,当场倒地不起。

    梦低闭住呼吸,一手掩在头脸上,一手吃力地扶住朱麒倾倒的身体。正当绿枝要再度下毒手时,朱麒的另一个侍卫宫乙也闻讯赶到,刚好来得及截住她。

    绿枝眼见大势已去,立刻招呼银袖离开。宫甲紧蹑敌踪追赶,宫乙返身查看朱麒的伤,把过脉象之后,心情不由得沉到谷底。

    ※        ※         ※

    痛痛痛……

    朱麒只觉得眼睛、脸部都炽热地灼痛,就连呼吸也十分难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冰凉代替了脸上、眼部的热痛,胸口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但他仍不敢大力呼吸,只能浅浅的呼吸着带着薄荷味道的清凉气息。

    “他怎么样了?”耳边忽然传来梦依焦灼的声音,朱麒这才注意到,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除了自己外,显然还有别人。

    “梦依,你别急。疏影会有法子的。”飞白爽朗的声音在此刻显得略微低沉。

    “他已经昏迷了两天。”梦依破碎的望音悲伤地响起,朱麒听了心里好难过,想发出声音安慰她,喉头却干涩得厉害。

    “梦依,别搪心,疏影已经在设法了。”无情温柔的安慰着她。

    “大嫂,都怪我任性。呜呜呜……他若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梦依……”朱麒再也听不下去,拚命挤出声音,终于发出呕哑难听的嘶嘶声。

    “怎么样,朱麒?你醒了吗?”梦依立刻奔到他面前。

    朱麒的手在空中慌张地乱抓,纳闷众人为何不点灯。梦依很快抓住他的手,贴到脸颊上,朱麒只觉得触手所及是一片湿冷。

    “你醒了吗,朱麒?”

    “梦依,别哭……”他低声安慰她,喉咙里像有烈焰在烧般难受。“为什么不点灯?”

    他的问题令梦依怔了一下,求助的眼光穿过从药罐内喷出的蒸气,看向疏影。

    “屋里很亮,并不需要点灯。”疏影富有安定人心的温柔嗓音在朱麒黑暗的世界中响起。“王爷,你的眼睛受伤了,暂时看不见。”

    “什么?!”血色自朱麒脸上消失。

    疏影充满权威力量的语气立刻安抚了他的不安。“王爷信得过我吗?”

    这还用说?朱麒平静了下来,咧开一抹笑。

    “连太后身上的怪病,你都能医好,我自然相信你。”

    “那请王爷静心调养。先喝一碗药好吗?”疏影示意飞白将朱麒扶起,将一碗绿色药汁递给梦依,要她喂朱麒喝下。

    朱麒差点将带着薄荷凉、苦到极点的汁液吐了出来,他蹙紧眉笔,硬着头皮喝下。

    等飞白将朱麒放躺在床上后,疏影手中的银针随即扎下,朱麒顷刻间失去知觉。

    “好了,我们到房外说。”疏影走出去,众人连忙跟上。

    等到大家坐好后,疏影才以显得疲累的望音开口道:“赤鳞蛇是一种生长在东北兴安岭毒沼泽内的蛇类,它最毒的并不是它的毒囊,而是那身长年浸在毒沼泽的磷甲。若是将这身鳞甲磨成粉,天下间除了毒沼泽内的一种叫三色昙花的植物可解外,并没有解药。”

    “你是说朱麒没救了?”梦依发出一声悲呼,神色不敢置信。“可是……你是武林第一奇才的义女,你应该可以……”

    “梦依,我不是神仙。”疏影苦笑。“我已经给他服下义父特制的解毒丹,又和大姊以冷、热两种不同属性的内力替他驱毒……”

    “那就是说他有救了?”梦依动人的水眸里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梦依……”疏影轻叹口气,面对着她眼中的期望和信任,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只能说幸好宫乙和你急救得宜,马上清洗朱麒接触到赤辚粉的皮肤和眼睛。可是赤鳞粉的毒性极剧,仍然侵入了朱麒的体内。他的肺部吸进了毒粉,在我和大姊的内力催逼之下,去掉了一大半。最糟糕的是眼睛部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到解药,朱麒不只有失明之虞,更可能会没命。”

    “不,不会的……”梦依听后不由得泪流满腮。“你可以救他的,对不对?我们……我们可以到关外找解药,你不是说有种三色昙花可解毒吗?”

    “梦依,就怕远水救不了近火。”疏影无奈地道。

    “那……我们可以去找天马牧场的人,他们一定知道害朱麒和我的两个女人是谁。我们找绿枝要解药即可。”

    疏影看向飞白。

    “梦依,为了这事,爹在事发后的隔天早上就找过天马牧场的高总管,同他查问这两个女人的来历,可是高总管并没有说什么。”

    “不,他一定知道!”梦依不信地叫着。“她们一定跟战云有关系。我亲耳听见她们为了战云要杀我!”

    “飞白,我也觉得高总管乍听到绿枝和银袖这两个名字时,表情有点古怪。”无情沉吟道。“我看你有必要再去问个清楚。你可以跟高总管说,这关系到武威亲王的生死,若无法及时找到解药,到时候只怕天马牧场也难逃干系。”

    “好,我会再找他问过一遍。宫甲说这两个丫头轻功不错,借着栉比磷次的房舍将他甩脱,显示这两人已在苏州潜伏了一段时间。我问过琴歌坊,只知道绿枝是两个月前自行上门卖身的。”

    “这两人有没有可能逃离苏州?”疏影问。

    “不太可能。当夜安国公世子杨亨泰就下令封锁城门,水路码头也 了海捕公文,她们没那么容易逃脱。”

    “问题是,官府已挨家挨户查了两天,却没下文;连天香公主也下落不明。”疏影忧心忡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朱麒受伤便罢,连娇贵的天香公主都在琴歌坊里失踪,这下可难对皇帝交代了。

    梦依不由得更加懊悔听从天香的话,跑到琴歌坊去。如果她们没去那里,这些事便不会发生。她不会心碎,不会跑到那间鬼屋,听到绿枝和银袖的密谈,更不会害得朱麒为她受伤。都是她害的!

    见到梦依又在掉泪,无情连忙递了手绢过去。“梦依,你要振作起来,王爷还要你照顾呢。”

    “可是……我没脸面对他。若不是我任性,也不会把他害成这样,又弄丢了天香公主。”

    “这事怪不得你。”疏影冷静地指出。“若要怪,先得怪杨亨泰把王爷约了出去:然后要怪战云,不知从哪惹来风流债,弄得有人要暗杀你。总之,这事战云及天马牧场难脱干系。依我之见,一要防止天马牧场的人潜逃,二要请贺伯父立刻修书给天马牧场的主人战雄,我会派人以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务必要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飞白感到为难,他深知父亲的脾气,他必定不愿为难战伯父。

    “姊夫,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疏影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一个不好,贺家便要大难临头。现在也管不了友谊不友谊了,只有尽快查出真相,揪出真凶,解除王爷的毒,找到天香公主,这场大难才能化解。”

    “我知道。我会说服我爹。”

    “那……天香公主失踪的事,要不要让王爷知道?”无情直视着疏影,严肃地问。

    “嗯……”疏影皱起秀眉,沉思了一下才回答。“我看暂时瞒着好了。他现在这种情况,实不宜操烦。”

    “万一他问起呢?”梦依想到的是两兄妹原本都住在贺家,现在朱麒受了伤,天香却没来看他,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能瞒多久便瞒多久,等到他问起再回答。”疏影决定道。“就跟他说我们已挨家挨户找了,很快会找到天香的下落。”

    “我明白。”梦依咽下难以入喉的苦涩,举起沉重的脚步,返回房间照料朱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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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盈--王爷抢亲--9

    9

    朱麒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经过三天的调养,力气似乎恢复了些。

    在没那么渴睡之后,他最先感觉到的是梦依的疏离。

    他宁愿她像以前待他那样凶,也受不了她此时的疏远有礼。

    “来,我知道你嘴巴仍苦苦的,特别为你做了绿豆薏仁粥去苦味,绿豆薏仁最降火了。”梦依手持白瓷制成的汤匙,在碗里舀了一匙,温柔地送到朱麒的嘴边。

    “味道怎样?不会太甜吧?”

    朱麒嚼着口中香甜的粥品,鼻端闻着夹杂在食物香味中诱人的少女体香,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整个人飘飘然。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听觉、嗅觉和触觉变得敏锐许多,他从盖在身上的锦被中抽出手,在空中捉住梦依软柔的小手。

    “王爷……”梦依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白瓷汤匙里的粥晃了出来。

    “不要叫我王爷。”朱麒紧抿着唇,不悦地道。“你不是都喊我朱麒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王爷……”

    “喊我朱麒、阿麒,或是任何……任何你想喊的,就是不要喊我王爷。朝廷里不只我一个王爷,我怎么知道你喊的是我?”他负气地道。

    “可是这里?就只有……”

    “不管,反正我不准。”他霸道地说,更用力扯她的手。

    梦依无奈,只得先将汤匙放进碗里,由着他把她的小手拉到他扑通狂跳的胸上。

    朱麒一发现她的驯服,立刻打蛇随棍上,另一手搂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咕哝地埋怨道:“梦依,你对我好冷淡,我不要。”

    “王爷!”梦依又羞又急,因为房里除了她外,还有丫鬟凝翠。“你别这样,这里有人。”

    朱麒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有别人在,梦依才对他这么疏远。是呀,他早该想到,贺家终究是名门望族,岂容得末出嫁的闺女来服侍男人。一定是梦依坚持亲手照料他,所以贺老爷子才派人随侍,以堵住悠悠众口。

    朱麒自觉孟浪,连忙放开梦依。

    “对不起,我不晓得还有别人……”他嗫嚅地道,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梦依也觉得不好意思,忙垂下头,继续舀粥喂他。

    气氛显得静谧温柔,朱麒几乎可以听见梦依轻柔的呼吸声,他享受着这像在月光下般柔美动人的气氛。

    一阵敲门声响起,然后轻快的笑声划破静寂的空气,把室内搅得热热闹闹。

    “王爷今天的精神好多了。”疏影莺声燕语般的娇甜嗓音略带揶揄地道。她刚才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疏影,是你。”朱麒愉快地打着招呼。“咦,还有一个人。”

    “王爷好耳力,是我。”行云优雅的声音轻轻道。“前几日来看王爷时,王爷还昏沉沉的,今天却显得精神特别好。”

    “睡了几天,再睡下去,骨头都要酥了。”朱麒微笑地道。“这几日委屈你了,把疏影绊在这里,楚兄到了夜晚想必寂寞得很。”

    “王爷说笑了。”行云尴尬地回道,俊脸涨满红晕,眼光则幽怨地睨向妻子。

    疏影被他瞧得霞烧玉颊,心里好气又好笑。不过就这几天略微疏忽他而已,哪来的这么多闺怨?

    都怪朱麒胡说八道。

    她一双美眸滴溜的一转,落到桌上的一锅绿豆薏仁上。

    “梦依,桌上是什么?好香喔。”

    “是我煮的绿豆薏仁。”梦依答道。

    “那太好了。”疏影雀跃地说。“行云说你煮的甜品堪称一绝,我都还没机会尝到呢。”

    “是楚大哥不嫌弃。”梦依谦虚地说,转向侍女吩咐,“凝翠,替楚少庄主和少夫人盛一碗。”

    “是。”

    朱麒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尤其是在听见行云接下来对梦依的赞美后,口中的绿豆薏仁粥顿时味同嚼蜡。

    “梦依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是楚大哥不嫌弃。”梦依娇柔地回答。

    “我记得以前她常做些可口的甜品、点心给我和飞白尝。”行云向娇妻道。

    “哟,那你和姊夫可真有口福。”疏影啧啧赞道。“我听娘说,你最喜欢绿豆薏仁粥了,尤其是梦依做的。”

    “没办法,谁教梦依的手艺这么好。”

    一把火在朱麒心里狂烈燃烧着,脑中似乎出现当年梦依以款款柔情亲手烧煮甜品,捧到行云面前的娇柔模样,他气得差点把口中的食物吐出来。

    “来,再吃一口。”梦依将汤匙送到他嘴边,朱麒别开脸,嘴唇抿紧。

    “别这样,再吃一口嘛。”梦依以哄孩子般的口吻劝道。

    “不要,我不要!”他暴怒地拒绝。“你又不是为我做的,我不要!”

    “你说什么?”梦依被他这顿莫名的脾气惹怒了。这些天来,她尽心尽力地服侍他,忍着几日前遭他背叛伤害的痛苦,只因他是为她受伤,没想到他却不领情。可是……他是病人。

    她吞下怒气,声音更温柔。

    “这当然是为你做的,不然是为谁做的?”“是楚行云!”朱麒控制不了自己的坏脾气,发飙道:“你知道他今天要来,所以……”

    “你胡说什么?”梦依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不然的话,为什么你早不做、晚不做,偏拣在他今日来时才做?分明是你对他余情未了!”他挥舞着拳头控诉,语气充满受伤。

    行云和疏影面面相觑,敢情朱麒是在吃醋?

    “我……我不要跟你这头大笨牛说话了!”梦依生气地道。

    “我是大笨牛?”朱麒的表情充满屈辱。

    “对,你就是……”

    “梦依,你少说一句!”疏影立刻制止她再往下道。“王爷是病人哩。”

    “对啊,我是病人。”朱麒立刻很委屈地自怜道。

    “是病人就可以无理取闹了吗?”梦依眼中顿时氤氲着水气。

    “梦依,”疏影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你知道王爷只是心情不好,多让让他。”

    “对嘛,我心情不好,你还故意气我。”朱麒像孩子般诉苦。“我眼睛看不见,又头痛,心口也闷得难受……”

    “人家早上替你洗眼睛时,你还说好多了。”梦依嘀咕着。

    “现在又不舒服了嘛。你来摸摸我的心跳就知道。”

    “我又不是大夫,要摸让疏影摸!”

    “不要,我只要你……”

    “好了啦,你们别吵。”疏影立刻制止两人的斗嘴。“我看王爷只是心火上升而已,多吃些绿豆薏仁……”

    “我不要!”朱麒立刻把嘴翘得半边高。“凡是行云喜欢吃的,我都不要吃!”

    这分明负气的话,逗得疏影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朱麒发窘的脸色绯红。

    “喔,我了解了。”疏影忍住威胁着从喉咙里冒出的咯咯笑声,灵动的美眸里闪着捉弄人的主意,行云一见,便知朱麒要糟了。

    “这倒有点难办,行云是美食专家,凡是好吃的他都喜欢。”疏影故作为难状道。

    “这……”朱麒蹙深眉宇,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却又忍不下这口气。“没关系,你没听过海畔有逐臭之夫吗?我跟行云的口味不一样。”

    “是,王爷与众不同。”疏影朝行云和梦依眨了眨眼,唇上带着一抹调皮的笑。“行云这人就是怕吃苦,诸如苦药、苦瓜、苦菜、黄连这类的都不喜欢。”“什么?!”朱麒为难地叫道,偏偏他也不喜欢苦味。连续吃了数日的苦药,已经让他叫苦连天,好不容易尝到甜的,难道又要成天吃苦?

    可是话既出口,教他如何收回?不由得苦着一张脸。

    梦依见他还没吃苦便一张苦脸,心软了起来,忙向疏影求情。

    疏影向她摇摇手,表示不打紧。

    “行云还不喜欢淡而无味的东西,我这就回去开些药膳给王爷吃。”

    “疏影……”朱麒软弱地喊道。

    “哎呀,这锅绿豆薏仁粥王爷是用不着了。凝翠,麻烦送到我住的客房,我和行云替王爷吃完。”

    “不……”朱麒烦躁地喊着,那是梦依替他做的,怎么可以便宜楚行云?

    “王爷别客气,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夫妻愿意代劳。”疏影笑嘻嘻地拉了行云离开,还招手要凝翠拿着锅子跟他们走。

    等到屋里再度沉寂,朱麒才惊觉大势已去,瞧瞧他替自己捅了什么样的楼子!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便听见梦依嘲弄的嗤笑。

    “梦依……”他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

    梦依见到他这副无助的样子,气消了一半,忙走到床前,捉住他的手。

    “好了,我在这里。”

    听那口气还有点僵硬哩。

    朱麒可怜兮兮地扁了扁嘴,将那双柔腻的小手握到胸口。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理我了。”

    “我怎敢?”梦依娇嗔道。“你是病人哩,我怎敢惹病人生气?”

    “你说这话明明就是在生气嘛。”朱麒大着胆子,搂住梦依的肩。“你明晓得我是在……我是在……”

    “乱发脾气!”她懊恼地想挣脱他的手,无奈朱麒十分坚持。梦依怕伤了他,只好随他。

    “我不是乱发脾气。”朱麒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到你曾为行云洗手做羹汤,心里一时不太好受……”

    “哼!不晓得是谁说过不追究我对行云的感情,要我把他对新晴的那段也忘记。”

    “好啦,是我太小心眼。可是我现在眼睛看不见,难免会胡思乱想。”

    眼睛看不见倒成了他的借口。梦依的心一阵一阵的疼,嫩白的玉手情不自禁地抚向他略显苍白憔悴的俊容。这几天是让他受苦了。

    “不生我的气了?”朱麒咧开唇,将她的小手压在脸上摩挲。“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心慌。明明你就在我身边,给我的感觉却是相隔遥远。我好怕,担心你不再喜欢我。”

    “傻话。”她怜惜地望着他。

    “我知道我是傻,可这几天你真的对我好冷淡,还王爷、王爷的叫我,叫得我心情烦闷。”

    “你本来就是王爷嘛。”

    “对你,我只愿做朱麒。”他捧住她的脸,手指在那柔嫩温润的颊上抚摸。“我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让我摸摸你。”

    梦依忍住眼眶里泛滥的泪水,任由他的手在脸上摸索,从尖瘦的下巴到柔润的唇,还有挺立的鼻子,以及突出的颧骨,到那如画的黛眉、浓云般的乌髻。

    “你瘦了。”他心疼地道,手指回到她的眼下,讶然发现指下的湿气。“你哭了吗?”

    “没有。”梦依抽泣道。

    “还说没有。”朱麒柔柔地拨着她贴在颊上的发丝,即使看不见她醉人的容颜,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凄楚神色,一定是因为担心他吧。

    “放心好了,有疏影在,我不会有事。”

    “你就这么信任她吗?”梦依忍住心申的悲伤,冲口而出。朱麒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伤势有多严重,虽然疏影开了灵丹妙药替他医治,但在三色昙花尚未到手之前,他仍有性命之忧。

    “连太后的怪病她都治得好,我这算什么呢?”朱麒乐观地道。

    “可是……”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他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应该是她安慰他,怎会反而变成他安慰她?

    梦依缓缓合上沾着泪珠的睫毛,紧咬住下唇,阻止口中的悲泣逸出。

    朱麒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梦依,别为我担心。我已经觉得好多了,相信再过几天,我的伤就会好。”

    好得了吗?梦依却无法张嘴驳斥他的话,她多么希望事情真有他说的这么容易。

    朱麒见她沉默无语,知道她还在担心,连忙把话题带开。

    “对了,你那夜为何会出现在琴歌坊?”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不堪回首的伤心事,梦依便一肚子火气,她恼怒地推开他,从他怀中坐起。

    “梦依……”朱麒的手再度在空中乱抓。

    梦依没好气地狠狠瞪住这个不知情的失明者,不情愿地开口。“我在这里。”她粗鲁地一把抓下他的手。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朱麒抱怨。

    梦依及时咬住唇,才制止挤在喉问的成串咒骂。

    “你又生气了吗?”他试探地问。

    梦依闷不吭声。

    “其实你不说找他猜得出来,准是天香拉着你去的。那天我在柳姑娘的窗外看见天香的背影时,险些以为看错人,可是我明明听见她喊你的名字,所以找才召唤宫甲、宫乙,和我分头去寻你和天香。”“你不用解释了。”梦依心痛如绞,连声音都显得支离破碎。

    “我猜你一定误会了。”朱麒平静地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还是气我不听你的话,陪杨亨泰到琴歌坊去?”

    “是他陪你吧?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梦依气恼地出言嘲讽。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朱麒气馁地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找杨亨泰对质。”

    “就算如此,也不能解释你……”梦依气得说不下去,回想起那令她伤透心的一幕,顿时有如万蚁钻心,难过至极。

    “我怎样?”朱麒暗暗心惊,凝思回想数日前在琴歌坊的事,他有做出任何惹梦依生气的事吗?

    “我说不出口!”梦依扑簌簌地直掉泪,她以为她不会再伤心了,谁晓得面对朱麒时,才发现伤心的泪并没有流完。

    听到那夹杂着悲愤的幽泣声,朱麒便知梦依铁定误会了他什么,脑于里突然冒出柳莺莺不小心把酒溅在他身上,后来拿着手绢替他擦拭的事。该不会刚好被梦依瞧见了吧?难怪她会那么生气。

    “你误会了,梦依。”“误会?”梦依咬牙切齿地迸出这两个字。

    “你一定是看到柳莺莺在帮我擦拭酒渍。”

    “帮你擦拭酒渍?”梦依仍闪着泪光的眼,不由得瞇紧审视朱麒。他脸上的诚恳神色,不掺杂一丝的虚假。

    真的是她误会他吗?

    梦依动摇了。

    那一幕把它解释为擦酒渍好象也行,可恨的是,当时朱麒脸上的表情似乎挺陶醉的。“那你干嘛一脸陶醉?”她气冲冲地质问。

    “我陶醉?”朱麒显得有些迷惑。“我记得那时候我一直微笑地跟柳姑娘说没关系。哪来什么陶醉?”

    梦依咬住下唇,现在冷静地回想,才觉得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地想象的那样暧昧。都怪杨亨泰冒出来的那段话,让她产生误解。

    “你怎么不说话了?”朱麒慌张地将两人交握的手握得更紧,用力将梦依拉进怀中。梦依枕在他的胸膛上,心虚地红了脸。她可以听见他规律的心跳声,每一声似乎都在嘲弄她的善妒。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朱麒蹙紧眉。“如果你还是不肯信,我们可以找杨亨泰和柳莺莺来对质。”

    梦依慌忙摇头,这么做岂不是昭告众人她贺梦依是个大醋桶?

    “不用了,我信你就是。”

    “本来就该相信我嘛,我朱麒岂是个食言而肥的小人?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以后别乱吃酷了。还有,那种烟花之地,女孩子实在不宜去。”

    “那男人就可以去吗?”她忍不住又捻起酸意来。

    “嗯,好酸,好酸……”朱麒胡乱地闻着她的脸,梦依羞红脸。两人自那次在西湖畔亲密拥吻之后,不曾再这么亲近过,难怪她此刻会脸红心跳。

    敏感的男性嘴唇彷佛可以感觉到梦依脸上的热度,还有那抹轻浅而诱惑的呼吸。朱麒只觉得心猿意马,再难控制住体内的欲望,虎吼一声,降下唇,摸索地找寻她令人渴望的红嫩唇瓣。

    或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触觉特别敏感。朱麒觉得此次的拥吻,比前回更要让他销魂。

    梦依香软的唇舌热切地迎合着他,带着些许歉意,以及几抹呵怜,无言地诉说着她为这几日来两人之间的误会深深懊悔。

    朱麒自然是乐意配合她。他晓得梦依这几日必定为了那一夜的事饱受折磨,心里装满遭他背叛的伤痛,又要强颜欢笑地照顾他,真是难为她了。所以,朱麒自然是要好好补偿她、疼惜她。

    他捧住她的脸,带着浓情密密亲吻,连那细巧有若贝壳般美丽的耳朵也不放过。沿着颈子往下,他深吸着她清新的体香,只觉得下腹部猛力收缩,竟然动了邪念。

    不该的!他猛地放开她。

    “朱麒……”梦依腻在他身上,不肯放手。刚才朱麒碰她时,她觉得身体彷佛要烧了起来,某种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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