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止了。孙昕后来留在了洛杉矶。
没想到过了没几年之后,孙昕居然回国找他,颜早避而不见,她却仍然穷追不舍,于是几天展眉遇上的便是这一情节。
展眉听得摇头晃脑:“你挺厉害的嘛~~去的是什么学校啊?”
颜早简直不知道她的重点到底放在了哪里:“……uc……”
展眉惊讶:“哦……那很好啊……没想到你还真不错!”
颜早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展眉认真点头道:“我是没想到你也这么能来事儿……”
颜早烦躁道:“她……”
欲言又止之后接着便是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展眉只好转移话题:“好啦好啦不说了……你去了uc啊那非常厉害啊!”
“交换生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那也很好啦!你能被保举,她还要靠自己奋斗呢……”
颜早被“奋斗”这个说法囧了一囧,斜斜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展眉很认真地问他:“然后呢?”
颜早摇头:“然后……然后你不都知道了?”
展眉一脸八卦地摇头:“没说那个……你们分手以后呢?你有没有彻夜难眠伤心欲绝啊?”
颜早额头青筋一现:“然后我毕业申请了另一个学校去读研了……”
展眉又好奇:“那又是哪里呢……”
颜早有问必答:“西北大学,读的商科。本来也可以去芝加哥大学的……但是……”
展眉知道他省略的是什么内容,乖巧又满足地蹭蹭他:“啊……商科啊……你还真勇敢!”
颜早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现在知道了吧……其实当时短时间看那么多书,很苦的……”
展眉又有了新的疑问:“那为什么后来又回来b大了呢?还是重新回了体院……”
颜早解释道:“保举这个是有条件的,去之前就签约了,学完之后要回来留校五年的,我延迟了两年才回来。”
展眉点点头:“……先前我老以为你是学体育的,还说你四肢发达什么的,现在我收回……”
颜早接受了,下巴抵着她的脸颊:“我以前也觉得你尖酸刻薄……现在也收回好了……”
展眉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也够简单粗暴的……”
颜早好心情地伸出手指来跟她对上:“所以我说我们很般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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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晚的时候,颜早帮展眉的领口拉好,厚厚的围巾也围上:“打车回去么?你住哪?”
展眉问他:“打车去哪啊……”
颜早低声道:“你不是要回去么,你家人住哪?”
展眉凑近:“你要不要我回去?”
颜早觑了她一眼:“你说呢……”
展眉很乐意看他有点沮丧的样子:“……你舍不得我嘛!”
颜早没说话,表情有些抽搐。
展眉乐颠颠地抱住他的胳膊:“你要说舍不得我走,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好了……”
颜早不屑了一声:“谁舍不得你了……走就走好了!”
展眉也不屑了一声:“那我走了……”
结果没走出一步就被颜早拽进出租车,他跟着也挤了进来,顺顺当当地跟司机报出了酒店的地址。
展眉反抗道:“你说让我走的!”
颜早嘴角微翘:“我反正是个粗人,说话也不用君子一言……”
展眉凉道:“哼……你瞎开心什么,我亲戚还没走呢!”
颜早捏了一下她的脸:“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展眉道:“呵……有人假正经还说我胡思乱想……有本事你就……”
“就什么?”
“就……”
“什么呢?”
“……哼!”
颜早又伸手扳她的下巴:“不要咬嘴唇!”
……
俩人下了车又打打闹闹地进了酒店,却看到孙昕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坐着,见他们来了眉头便抓成一团,迟疑着站起来。
颜早停下打电话给孙子:“……不是让你们把她弄走了么……怎么还在这儿!”
孙子一行人从楼上的活动室出来,见到孙昕也是吃了一惊:“你怎么又来了!”
一边跟颜早解释:“我们真把她弄走了……可是她自己又回来了,我们也没办法……”
孙昕走了过来,表情还带着几丝忐忑的痛苦:“颜早……你真的不原谅我么……”
展眉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林静,头皮麻上加麻,手脚就不由自主地想往回缩,颜早却把她的手抓紧了不放开。
孙昕见他这样,表情就更痛苦:“颜早……我这几年在国外一直都在想你,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你怪我……”
接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可是你看,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的胳膊细的惊人,上面布满了各种淤痕,应该是被人打过,还不止一两次。
颜早没说话,旁边的人却开了口:“你自己当年要跟那个老外,现在知道他有暴力倾向了就要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放屁的事情……”
孙昕对颜早是畏惧的,对旁人却是疾言厉色:“我在说我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那人也火了:“你当你是谁啊!不就是被老外睡过不要了的贱货么!你这纯属道德有问题……我都不稀得说你……”
颜早不耐道:“好了别说了……”
孙昕以为颜早帮她说话,便是有转机:“颜早……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展眉在旁边站得腿酸,心想这系花果然是不同凡响,说起话来我见犹怜的……
人家站在那就有一股气场,就是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然何以自己在这也站了许久,居然被她完全无视了。
这里正在低头想着,就看到眼前出现一根纤纤玉指:“颜早你是为了她么?她是谁……她……”
颜早挡开她的手:“这你不用管,跟你无关。”
孙昕哽咽道:“……你以前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种话……现在……”
又来了……展眉抬头看了看颜早,他的表情变幻莫测。
展眉不满,什么叫跟她无关……我还能没个名字了么!
孙昕走过来看着她,话却是对颜早说的:“……你看……你还是想着我的吧……不然她……她……”
颜早把展眉往自己后面拦:“你不要这样子……”
展眉看他们的表情诡异,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孙子不怕死道:“……哇……两个有点像诶……”
众人恍然了一下,看到颜早的目光却又瞬间安静了下去。
展眉看着孙昕的那张脸,忽然有点恍惚……怪不得看她这么不顺眼,原来是有点像自己。
孙昕激动起来:“你找了个这么像我的……还说已经当做不认识我了吗?她有什么好……她不过就是稍微年轻一点……她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
颜早不知为何还是那句话:“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快点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了……”
展眉却不快起来,颜早挡在前面遮住她半个身子,一副护小鸡的样子,却又不肯承认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确认的说法,让他这样在众人面前大喊什么“这是我的女人”之类的,但是在关键时刻这么不给力,她还是很有怨言的!
这么一有怨言她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望了一会天之后甩开颜早的手走出来:“你们好了没有……我还等着呢……”
这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来,展眉顿时觉得压力有点大:“……我……意思是……我困了,你们……”
孙昕靠近过来:“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他是喜欢你吗?!你少做梦了……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忘不了我的……他喜欢你吗?他说他喜欢你吗?他不会喜欢你,最多把你当成我的替代品!你等着……”
展眉见她的神色越来越不对,讷讷道:“你……是不是疯了……”
孙昕冷笑:“我正常得很!是你疯了才会相信他喜欢你!”
展眉被她笑得全身冰冷:“姑娘……你不就是个前女友么?”
孙昕一愣:“我是前女友……可他还没承认你是谁!”
展眉想起不知在哪听过的一句话,此间觉得甚是合用。于是学了颜早的口气:“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能当个善良点的前女友么?要是不能,能请你去死么?”
接着便径直往外走去。颜早赶忙拉住她的手:“你去哪?”
展眉缩回自己的手揣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大声道:“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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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双手可紧扣
不依不舍的背后
这个信念有多温柔
从害怕会被拥有
直到力气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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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脾气古怪的姑娘
颜早想要追上去,却不知为何停住了脚步。
展眉穿着一件拖到膝盖的毛衣外套,整个身形都隐藏在衣服里,大步向前自以为走得潇洒不羁。风吹得衣服的下摆飘起又落下,走在街道边昏黄路灯下的背影就无端地变得萧索起来。
她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回头往望去,强烈的光线让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还是捕捉到了颜早的目光。
她朝着颜早挥了挥手,神情并没有不愉悦,像手绘图里可爱的布偶娃娃。然而又再次转身向着街道上走去。颜早只觉得自己的心揪紧了又松开。
现在这样算什么呢,好像是自己亲手把她从身边推开一样,而她也就这样离开了,从此再也不回来。刚刚展开的手掌攥成了拳头,僵硬地垂落在身边。
他想要立刻把手伸得足够长,把她拽回到自己面前来,就像那一次在普拉提室外,隔着玻璃看到她俏皮地扭动的情景时自己所幻想的那样,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把她完全地裹进自己的怀抱中,用嘴唇细细地摩挲,狠狠地亲吻。这个念头早已由幻想变成了期待。
从展眉晃动的背影出现到消失的一整段时间里,孙子都在一边细细观察颜早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嘴角凝着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却焦虑不已:“我说你要是想去追就赶紧去,在这看着顶什么,变成望妻石都没用。”
见颜早不为所动,便继续怂恿:“哎,怎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呢啊……”
颜早转回身来低声说了一句:“让她去吧……”
孙子恨铁不成钢地跟在他后面唠叨:“你这都跟谁较劲哪!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得劲……太不济了!不济!”
但颜早已经不耐烦地回头,瞪着他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我的事,你少操心!”
孙子愣在当场,但旋即又恢复了常态:“……老大……你不听我的,以后可别后悔。”
颜早没说话,转身上楼。
酒店里来往的服务员和客人本来便不多,此刻便没人再理会留在大厅里的孙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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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眉回到住处,沈定均正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回来便笑道:“我以为你又不回来了呢……”
展眉没好气地回答:“我不回来能去哪啊……”
沈定均幸灾乐祸道:“噢……吵架了……”
展眉白了他一眼:“我发现你们做传媒的人,比一般人都要讨厌一点……你这个总怎么当得这么闲,天天就看你瞎转悠什么正事都没有!”
沈定均笑眯眯地搭过她的肩膀:“怎么才叫有正事呢……过年么,员工都放假,我凭什么就不能休息休息,找个姑娘什么的……”
展眉格开他的手:“你天天都在休息……也没见你给我休息个姑娘出来……我以为你总有一天要出柜呢!”
沈定均摇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姑娘了!人家怎么说结了婚的女孩子就不可爱了,我看这谈了恋爱的女孩子就已经不可爱了!好好的非指着我出柜干嘛……”
展眉往屋子里面走去:“爸爸不在么?”
“在吧……你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回去了……”
展眉呆了一呆:“回去?”
沈定钧点点她的脑袋:“回家了!你还想再在这呆多久啊……”
“可是……”
“可是什么……吵架了不正好回去!听你哥我的,男人么晾他个几天就好了……”
展眉本来心里就有点乱,正想回来睡上一觉拖延时间,顺便思考一下如何应对。
结果这一下子拖延时间的机会来得太迅速了些,她又不知道要不要顺应老天爷的安排了,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我能不能不回去啊?”
从屋里传出沈老的声音:“不回去你想干吗?”
展眉心慌气短起来,沈定钧冲她使了个眼色答道:“她还能干吗……不就是多玩几天么!”
沈老从屋里走出来瞟了他们一眼:“一个个出去都要到大半夜才回来,回来还要吵人清梦!”
又尤其瞟了眼展眉:“要在这儿玩什么?天这么冷……”
展眉低头不语,脚伸出夹在楼梯扶手的栏杆上蹭来蹭去。
沈老:“问你话哪……”
展眉一扭头往楼上走去,嘴里嘀咕道:“……回去就回去好了……”
剩下父子俩盯着她面色不快地走进屋里去,又哐地一声带上房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老先缓过劲来:“这孩子……你看她嘴多紧!到现在了都不愿意承认!”
沈定钧慢道:“唉,这丫头越大越古怪,我也揣不透她心思……别看她现在死鸭子嘴硬,指不定在屋里怎么后悔呢!爸您先睡吧,明天起来再说……”
沈老还在摇着头唠唠叨叨,沈定钧笑了笑也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展眉在屋里果然翻来覆去睡不着,发了条信息给颜早:我明天回家了。完了像是怕听到什么坏消息立刻传来似的,迫不及待地关上了手机。
睡着之前,她想起孙昕的那句话:“我是前女友……可他还没承认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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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展眉果然起了个大早,把自己的小东小西打包装箱收拾得干干净净,捧着本书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读得心不在焉。
沈定钧出来一看到她就乐了:“……哈,收拾这么利索!”
展眉把书一扔,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走啊……快走吧!我上车还要睡觉呢……”
“你真打算走啦?”沈定钧过来坐下,“不再争取争取?”
“争取什么啊……昨天晚上你又不是没看到,一说要留下,他就‘玩什么啊!’‘天这么冷啊’……我都多大了,他还要这么拘着我!”
沈定钧听完她发牢马蚤:“他拘着你,就不会让你在学校住了——说到底你还是不了解老头子,这事儿还得看你自己怎么考虑的。他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关键是你自己把他想可怕了……”
展眉完全不同意他的观点,正欲反驳时,沈老穿戴整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展眉也是愣了一下:“今天起得倒早。”
展眉哼哼了声权当应答。
沈老一边漱口一边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展眉没吭声,心里还是有反应的,的确有那么点儿不高兴,不完全是因为父亲……还因为今天一大早巴巴地打开手机之后,发现颜早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指望他铺天盖地打上十几二十个电话过来,最起码给点反应好不好!
虽然这个问题问出来非常的无聊且幼稚,但是她倒是真想问问自己究竟在他那儿是个什么位置!她都没有介意他的前女友来捣乱,但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像那样挑衅她的时候,他居然一言不发,还要她亲自亮出毒牙。
沈老哪里知道她揣着这些小儿女的心肠,只当是她为不能留下而懊恼,微微一哂,也觉得她好笑:“……你这个孩子……脾气倒是真古怪……想留下来就说好了,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的么!”
展眉既惊且惑地望着父亲,他在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回过头去:“还是你想通了?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展眉迅速地低下头去,过一会又抬起头看着父亲,摇了一摇。
沈老不由莞尔,很是感慨了一声:“你爱去就去吧……”
这算是同意了么……展眉仍然处于恍惚中,沈定钧不耐烦地把行李都拿上车:“行了行了……都解决了吧,还跟这儿磨蹭什么哪!我要饿死了……爸快走,我们吃早饭去!不带这个丫头!”
沈老临上车还不忘嘱咐展眉,小心行事,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车子都发动了又伸出头来问她,有没有住的地方。
沈定钧笑:“爸……我说您真是操心的命,她都多大个人了!这个还要问么……您就放宽心吧,她少不掉一根头发的!就算少了也是活该……”
展眉站在车外不好意思地冲着父亲摇手告别,等到车子离去的时候,她忽然不想立刻就去找颜早了。
思前想后,她挎着自己的大包去了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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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眉像一条入海便失去最初踪影的小鱼一样在过道狭窄的市场里到处穿梭。
几年前跟周致远分开之后,她游历过大半个北中国之后到达首都,心里有东西膨胀得好像要把她撑得飘离地面,急需通过这些充斥所有视觉范围的衣服鞋子首饰包包来发泄某种情绪。
她在这些市场里四处搜罗各种美丽又迥异的事物,只遵从自己一个人的意愿。这对女人来说是极好的发泄途径。
她好像从那时候开始想要变成另一个自己,与自己谈判、沟通,以期达成和解,再图前路。
不再认为一个男人会永远守候自己,不再肤浅地觉得别人对自己有任何亏欠,更不再无畏地认为自己理应受到上天眷顾。
她早已学会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来去自如,痛痛快快地杀价。这种时候她的确不希望有任何人的陪伴。宁愿多一分恐惧,少一些依赖。
这样逡巡着转悠了大半天,她抬手揉一揉眼睛,心里就有了叹息:“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了麽。”到底觉得累了。
一旦有了意识,疲惫感随即汹涌袭来,展眉拖着她的小车,寻找离得近的出口,心里忽然冒出一小撮的念头:“不知道颜早那厮在做什么……前女友也不知死了没有……哼哼……”
她摸出挎包深处的电话来,却仍然是毫无动静。她有些闷闷地想,男人真是能让人不断寒心的动物。心下愤恨,用力把手机关上,狠狠塞回去。
最近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开始走向一个莫名的瓶颈,像极闹了别扭的孩子那样,稍有不满就要认真且大声地宣布:“我不理你了!不跟你玩了!”然而一转身便重新嬉闹在了一起,再携手共同迎来下一次无聊又恼人的别扭。
她从出口上了地面,买了一瓶饮料,慢慢浅酌着,才想起自己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进。可是也并不想吃任何东西。眼瞅着打车无望,于是就转身走到公交站牌下面。
昨天依稀听到颜早是说他们今天要去天桥的吧,可是天桥在什么地方呢,她抬头在站牌上找寻着,有倒是有,可是略略数了数……
嗬嗬,展眉干笑起来,原来在终点站哈……终点站就终点站吧。
等到站在车门边倚着栏杆打盹的展眉终于被人群马蚤动的声音惊醒的时候,缓慢蠕动了快两个钟头的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天桥。
展眉下车四处张望,周边竟然怎么看怎么透着荒凉,仔细聆听,在宽阔的十字路口,耳边居然还能听到似乎是很远处传来隐约的吱吱呀呀的板胡的声音。
她心中狗血地开始怀疑:“穿越了?!”但是目光触及的仍旧是熙攘的人群和往来车辆。抬腿往略为热闹的地方走去,蓦地心中又是一惊:“啊啊!买的东西呢!”
低头四处一阵乱看,却发现所有的随身物都完好无损地陪着她,上面好似出现了几道无语的黑线条。心头顿时一松,“真是颠三倒四啊”,她想。
心里还在犯着嘀咕,颜早这厮怎么大半天的一句话都不说,电话也不回一个。莫非是想做坏事了麽!
再次掏出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是自己刚刚没道理地关机了,觉得自己好像沾上这个人以来越发的不淡定了。
打开手机那瞬间,未接电话的记录跳出来好几页,震得她虎口都发酸了,正在查看的时候颜早又一个电话震了过来,声音既焦急不安:“你在哪呢?!到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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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
我始终学不会控制我的呼吸
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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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此生此夜不长好
展眉听到他在耳边响起的声音,竟然有了绝地重逢的感受,好像凄风苦雨中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温暖,她说话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咳咳……我没回去……在天桥……天桥哪儿?就天桥啊……你等等呀,我找一下”
她拿着电话原地转了一圈:“嘿嘿,我在德云社的剧场门口哪~~”
过了好一会儿,孙子开着他那辆古旧的凯迪拉克停到了展眉面前,颜早从车里蹦出来一个箭步过去,刚要拍拍屁股从马路牙子上站起的展眉被他一臂抱了起来。孙子在后面的车里摇下窗子,对着他们促狭地笑。
颜早在百米之外就看到了展眉,她还是穿着那件外套,居然毫无风度地蹲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马路边上。一只手抬起懒散地托着腮,目光无神地追随着来往的车辆。旁边竖着一个带着拉杆装的鼓鼓囊囊的巨大的塑料包,这么冷的天里面她居然宁愿拉着行李东奔西走了一整天也不去找他!
展眉被颜早的手臂箍得有点气闷,又看到孙子的笑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伸手推开他:“喂你轻点啊!我透不过气了。”
孙子在一旁怪叫:“上车再腻味吧!再不上车警察叔叔要开罚单了!”
颜早在车上仍旧紧紧抓住展眉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样。展眉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终于放松下来。
孙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展眉,笑逐颜开:“你要是再不开机,这家伙就要去报警了!”
颜早对他怒目相向,展眉闭着眼睛轻轻笑了,两个人十指交缠,却都没有说话。
回到住处,展眉痛快彻底地洗了个澡,坐在床边,把头靠在颜早胸前。
颜早一副贤惠的样子,一手拿着电吹风,一手撩起她的长发,姿势笨拙,小心翼翼。
吹到半干,颜早把吹风机放到一旁,问道:“吃东西了么?饿不饿?”
展眉摇摇头,把脸扬起来,故意瓮着声音:“嗯嗯并不饿~~我就累了,想睡……”
颜早于是又殷勤地拉她一起躺下:“那我们一起吧!你折腾这大半天,我也累了。”
展眉犹自奇道:“怎么是我折腾啊!哎……”
颜早把她的头胡乱往自己胸前一按:“睡觉!”
仿佛就是下一瞬间,展眉的呼吸就变得深入又绵长起来,气息钻拂过颜早的胸前,弄得他身心都有些异样。
颜早看着她的睡颜,恬静舒适。抬头在她的鼻尖上啄了一口,拥着她心满意足地也闭上了眼睛。
当颜早被一个噩梦惊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夜色深沉。
他梦见了展眉,就是早晨离开时候的样子,穿着长长的外套,转过头向自己挥手。然而一阵颜色不明的妖风刮过,她被忽然卷到了半空中,看见她伸出手向自己求救,嘴巴开了又合,吐出无声的字眼,好像在呼喊着什么。可是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急欲去救她,却被困在当场,手脚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眼前的展眉忽然消失,变成一阵血雾,他的心猛然下坠,这般一惊便倏的睁开了眼睛。
透过玄关昏沉的灯光,看见天花板隐隐的纹路,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一颗心犹自疯狂地跳着,还没有缓过劲来。
扭头看看展眉,在自己臂弯中仍然睡得香甜,胳膊被她枕得有点麻木,怪不得刚才在梦里动不了。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窗台边布做的雨棚上,细碎缠绵的声音像是她说过的模糊的耳语。
他看着她,低低地笑了几声,吻了吻她的脸颊,将她的头发拨去一旁,与她的嘴唇相贴,细细地磨蹭。这样做坏事的话,一个人也足够了。
展眉在梦中觉得有一只毛发柔顺的狗狗贴住自己的脸,与她极亲热地耳鬓厮磨,那触感是极轻柔的,又有些撩拨的意思,让自己心里汪出了水。
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只小动物开始伸出舌头在她脸上到处舔舐,她来回躲闪着,居然还听到狗狗贴着耳朵和她说着话,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她微微一惊,瞬间清明地醒来,正对上颜早低头看她的目光,瞳孔幽深。
醒来的展眉目光炯炯地看着正在做坏事的人,他正在对着自己不怀好意地笑。刚要说话,颜早忽然抢先开口:“我刚才梦见你了!”
他居然开始学起展眉平日里装可爱撒娇时说话大着舌头的腔调,瓮瓮地,带着被抓现行的微赧。
展眉果然笑了:“梦见我什么啦,做坏事呢麽?”
颜早摇摇头,语气饱含委屈:“梦见你就这么走啦,不要我了……”
昨天她那样离开,本来他的心里就有点毛病了。今天上午手机充满了电之后打开,发现她发来的短信,说她要回去了。
他那时候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是因为孙昕的事情,她自始至终也没表现出来一点生气了的迹象,这一点他既感动又疑惑。临走之前她对孙昕撂下狠话,却又独自离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是立刻找到她还是继续这么僵持下去。
她说回家再联系,他却觉得好像她这一回去两个人就要隔上个天堑一样,打电话过去又是关机的状态,他一整天下来都是生人勿近的状态。
展眉觉得颜早这厮委实是个可造之材,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而他就已经把她那套卖乖的策略举一反三运用得当了,得心应手得很,时不时地还要自我发挥一番。
他这么大着舌头一番倾诉,表情哀怨,弄得好像是展眉真的把他怎么给欺负去了。
她含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真的吖?我就这样不要你了?那你真是勇敢啊,都没有哭鼻子。”
颜早居然毫不含糊地点头:“对啊!你要奖励我的!”
展眉把脸一板:“……奖励个屁!我问你……我是谁?”
颜早疑惑地看着她,不知要如何回答。
展眉不满道:“你那个前女友都说了,你都没承认过我是谁……”
颜早这才明白过来她原来是在纠结这个:“……你是为这个生气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哼……你就只知道说‘跟你没关系’,我有名有姓的,怎么就不能说出来了!”
颜早不说话,只抱着她闷笑。他知道她心里有着小小别扭的隐忧,却原来只是为了这句话。
展眉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你说……你说啊,我到底是谁!我是你什么人?”
颜早盯着她,眼里的笑就要满溢出来,真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自己都着急不已。
“你不说就算了!”展眉挣扎着坐起来。
颜早赶紧按住她:“我说我说……”
展眉盯着他的眼睛,让他万分紧张,一张口居然是孙子唠叨一天了的河北腔:“媳(xi)妇儿……”
展眉愣了一瞬,瞬间笑喷了出来,颜早不好意思了,抿着嘴巴不说话。
她却好像要笑个没完一样,额头抵在颜早的胸口,肩膀抖个不停。等到终于笑累了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还笑意满满,脸上却满是泪光。
颜早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哭了……”
展眉抬起手抹去眼泪,摇摇头笑道:“没事,笑得太厉害了……”声音却是哽咽的。
颜早把她紧紧抱住,手又像以前一样,在她的背部上下缓缓地摩挲,似乎是要抚平那一片珍贵记忆中褶皱的痕迹,拂去心中隐隐的不安。
她在这一刻的安宁里,靠着他温热胸膛,刚才那一笑把心里难以名状的委屈和不甘心都消除得一干二净。
颜早一手擦去她脸上剩余的泪痕,一手轻轻托在了她的脑后,缠绵热烈地吻了上去。
他紧紧抱着她,身体甚至在轻轻颤抖,喘息着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在她脸颊上耳垂上脖子上毫无章法地亲吻。两人的嘴唇像是不知所措地寻找了半天,最后才胶合在一处。
展眉感觉到他身体某处产生的明显变化,本能地想要去躲避,又冷不防他的手骤然紧握住她的腰肢,尾音颤抖地哼了出来。空气越来越热,在她神智将要趋向于混乱之时,忽然觉腰下一凉,衣摆被撩起。
她“啊”了一声,他一旦失控起来,她也开始手忙脚乱,冷不丁死死抓住他游走的手,颤声道:“我……”
“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再说不行了……”颜早喘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近乎脆弱。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又包含着祈求的意思:“这,不是……我……我亲戚走了……你……轻点……”
过了几秒,他才明白过来她说的话,闷闷地笑了,肩膀抖动不定。展眉有些脸红,眼神迷离,却看到他的喉结就在眼前,随着呼吸上下晃动。
她被笑得很是局促,又像受了某种蛊惑一样,她把身子微微支起,抬起头,轻轻咬了一下那个不安宁的东西。他的身子猛地一滞,全身刹那间紧绷无比。
展眉以为这个小动作是打扰到了他,迟疑地移开,然而下一秒,便被他猛烈地攫住了唇舌。他的躯体伏了下来,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地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展眉被他吻得喘不过起来,只能完全随着他的节奏吞咽呼吸。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个突发奇想的小动作,只是羞赧又拙劣地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却瞬间点燃了他整个身体里迅速膨胀起来、急需寻找一个罅口喷薄而出的□。
他开始变得危险,手上的动作却仍然有着克制后的温柔,从她的身体两侧缓缓抚摩过去,伸过她的腰肢最为细软的部分,双手轻轻圈住,让她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嘴唇则向下游弋到了她的胸口,张开含住了那个小小凸起的嫣红的顶端,她的身体立刻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她觉得时间被延展得很长,这一场蓄势待发的欢爱终于到来了,和她从前所有的设想并不完全重合。有太多未知的事情等待着她,让人恐惧却充满期待。
她又想叫停眼前这一切,然而事情似乎已经不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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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分享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来让这夜春光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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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蓄势待发的欢爱
她又想叫停眼前这一切,然而事情似乎已经不可控制。
他的嘴唇已经离开了她的胸前,留下那里不复柔软的两粒蓓蕾,在原地静静绽放。缓缓向下,皮肤一阵阵的酥麻过后泛起小小的一片片颗粒。他坚硬的鼻尖带着灼热的气息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前胸,小腹,最后停留在了隐秘的中心。
他把嘴唇轻轻印在上面,却让她猛然惊动,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不……”
这一次他等待已久,他不想在此时让她再次萌生退意。于是他换做用自己的掌心慢慢安抚那个最柔嫩的地方。他的指尖让展眉觉得惶惑,无法安身,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抽搐,身体如何摆放,都难以迎合,更难以逃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感到一种渺远的痛楚,从身体内部传出,渐渐蔓延到体肤之上,又慢慢地透过皮肤重新沉入体内,散布在肺腑之中,终入膏肓。
他的指尖与亲吻的所到之处一步步加深了那种疼痛,又带给她难以描摹的空虚,依稀是对那种疼痛还有更深入的渴求一般。
颜早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一种奇特的温润紧紧包围,他能感受到这种温润的来源,那里藏着一个宝物,像一个敏感的机关,它的主人在自己的指尖的挑动之上颤抖,裸露在空气中的腿不安且僵硬地蜷缩起来,在他腰上磨蹭。
胸腹肌肤赤裸地贴合在一起,激起强烈的欲念。他仍是圈住她的腰肢,用身体代替了手指,直到他们完全契合在一起。冲破阻碍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差一点又涌了上来,轻声呜咽着,调不成调。
他的嘴唇抵着她的额头,低声沙哑地询问:“疼得很厉害么?”
她却说不出任何表明心迹的话来,哪怕是一两个音节,只是不停地摇头。
他的一只手越过她的肋下向后,托住了她的颈项,身体开始缓缓的动作。每一下都似乎要到达她的灵魂与身体的最深处。这是进驻一个女人内心的最佳途径,说得果然是没错的。辣文辣文
展眉忽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与他对视,好像一定要探询出什么独特的内容。颜早的眼眸幽深,汗滴从额角与发尖滑下,落在展眉的颈项与前胸上,绽放出点点灼热的痕迹,她只觉得胸前那一片的皮肤又开始变得很烫,皮肤之下的心房却更烫。
她伸出手臂迎了上去绕过他的脖颈,双腿弯起自然地勾住他的腰身,将他勾向自己,又微笑着闭上眼睛。
这是一种满心的欢喜,疼痛感虽然隐秘,但眼前的是他,不是别人。这种欢喜就像是水波的涟漪,随着这一阵阵的律动荡漾着扩散到全部身心。纷繁纠缠着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她的魂魄,与他交融在一起,谁也不想再分开。
颜早一只手揽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极尽温柔地由肩至臀地抚摸着她,展眉觉得自己像被无尽的藤蔓一点一点地裹紧,
颜早伸手扭开了床头的台灯,光线直射在展眉的脸上,她眼睛立刻条件反射地紧闭,胳膊抬起来去摸索开关,却被?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