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这么久恋爱不上床,拜托,大家都这么忙,别耽误时间了!”
颜早嘀咕道:“也没多长时间啊……就几个月而已……”
老孟鄙薄道:“半个月之内搞不定就出问题了!还几个月……如今有人都能从认识到结婚也只有几个月时间!”
颜早摸下巴想,展眉的确符合肾亏的几点要求,不仅有黑眼圈还浅眠,兼之怕冷……不是吧……
老孟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注意着呗,有机会还是要赶紧抓住,全看你功夫到不到家——心黑手狠就行了!没什么好怜香惜玉的……”
还关切地问道,“动作片还有么?有空观摩观摩……要不我给你几个?新的……”
颜早往床上一倒,闭眼道:“……我要看你的有没有……”
老孟讪笑:“有倒是有,就怕人家姑娘不乐意给你看……”
颜早嗤之以鼻:“你那几个姑娘,不看也罢……”
老孟献殷勤:“你真要啊,我现场指导你就是!”
颜早对他竖了竖中指。
老孟仍旧唠叨:“哎你说……她到底是不是当时给你送情书那丫头?我上次看出来你也不让我说……存什么心思哪……”
颜早翻了个身抱住枕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我以为你要报复人家呢……”
“我为什么要报复她……”
“还跟我装蒜……你自己心里清楚呗……”
“我清楚什么了就……”
“擦你这人真是……不跟你说了,蔫蔫乎乎的,真不知道人家怎么看上你的……”
“……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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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呗……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啊……”颜早抱着电话问。
展眉缩在被子里想了想,迟疑道:“要不然……你就去一次?”
颜早不甘心道:“要是去了就吵架怎么办……”
“……你还有这个本事……”
“你别打岔啊……我以前跟他就是说不到几句话就吵架的……”
“你不能忍忍么!”
“有的事是不能忍的……生能忍熟不能忍!”
“你行了啊……本事都用这上面来了……你就去一次,去了要是真过不来,就回来嘛……”
“小妹妹……你说得轻巧……大过年的让我折腾来折腾去,机票是那么好买的么!”
“你怎么能把‘小妹妹’三个字喊得那么色情啊……”
“我怎么就又色情了……”
“小妹妹~~~~~~~~”展眉学他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是这么喊你呢,小弟弟~~~~~~~~”
颜早笑:“你这才叫色情呢!你比我色多了……”
展眉正色道:“……所以呢,小妹妹也是不能随便喊的,知不知道!她跟小弟弟是同义词!”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真的要我去啊……万一去了真吵架怎么办,我回来的时候搞不好还要遇上暴风雪,都要转机,从香港从韩国从新加坡我都转过的!万一到时候滞留机场了,很可怜的……”颜早越说嘴越溜。
“啊……真的啊……那怎么办……”
“……骗你的……其实还好,就是时间难熬。飞机上呆时间长了下来呼吸都困难一点。”
“嗯我知道……那要不然就不去了?”
“……真不想去!可是不去他会一直找我一直找我……”颜早龇牙咧嘴地烦躁起来。
“他也蛮可怜的……你就去一次吧……”
颜早冷笑:“他可怜……你不要觉得现在他一副可怜样子就上当了……他才不可怜呢!他当年……咳,算了,去就去吧。”
“啊……你决定啦?”
“嗯……你让我去的嘛,我都听你的!我听话吧~~~”
“你好乖好乖啊……”展眉敷衍道。
“那我回来你要怎么奖励我呢……”颜早语气又变得那啥起来。
“等你回来再说吧!我还不一定在呢……”展眉坚决不上当。
“你不在?!你去哪啊……”
“我家里每年过年地方都不一样,今年我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就去外地了。”
“小慢啊,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呢……”
“我跟你skype好啦~~~不然我们也可以视频的……”
“那好啊~~~~~~~~我要看激|情视频……”颜早无理要求道,“你可以……喂……喂!”
小慢同学无情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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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
快不快乐有天总过去
爱若为了永不失去
谁勉强娱乐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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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未到千般恨不消
颜早订好了机票之后打电话给孟爸爸:“舅舅,我把票买好了……”
孟爸爸:“噢,好好……我回头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去接你。”
颜早:“嗯……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他接。”
孟爸爸:“……颜早啊……要是真的呆不下去,就回来好了,别太勉强自己。我们都在家等你……”
颜早应承道:“嗯 ,我知道。”一边却涩然地想,那也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孟爸爸:“……还有……临走之前,去看看你妈妈……”
颜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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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他高一的时候开始缠绵病榻,后来病情慢慢加重,终于在他高三那年撒手人寰。父亲中途始终要求提供帮助,但是被母亲严词拒绝。
其实舅舅还是偷偷接受了一部分钱财的,他也知道,只不过大家都瞒着母亲罢了。
母亲应该也是知道的,否则她的病情如此严重,高昂的手术和医药的费用应该早已经开始拖累到了家里的日常开支。只是实际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花费任何精力。
十岁那年父亲为了自己走到边缘的事业,另娶了一个可以对他有所帮助的女人,那个女人带来了家族的一半财富,足够让父亲东山再起。
父母离婚,他并非不明白其中关节,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父亲把自己最后的积蓄全部留给了母亲,自己净身出户。那是一笔当时可以称得上是巨额的财富,母亲却自始至终没有动用过那里的一分一毫。
她也是同样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有着体面的工作和收入,她认为自己不需要靠男人照样可以把孩子培养成才。只是她没有等到看着孩子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母亲去世的那天他还在学校,模拟考试的题目刚刚做了个开头。班主任神色忧虑地走进教室来叫出了他,告诉他医院打来电话,母亲等着见他最后一面。
他连笔都来不及放下,拔腿就往外面跑。老孟从隔壁教室看到他跑过去,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也立刻跟了上去。
颜早只是六神无主地往校门外面跑,老孟打车追上他大喊道:“笨蛋!跑什么,快上来!
他坐上车之后咬紧牙关一路无话,到了医院门口也是没等车停稳了便跳了下去。
病床边围了很多人,看到他闯了进来大家都默不作声地让开了一条路。他跑到床边抓住母亲悬在床边的手,刚才仿佛跑得不知疲倦的双腿一下子便瘫软了下来。
母亲从他刚进房门起就一直在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欢欢,欢欢……”
他跪在床边,双唇颤抖说不出整句的话来,只是也在不停地呼唤着:“妈妈……妈妈……”
母亲终于没能再睁开眼睛看看他,只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欢欢……好好活着……”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从此以后厨房里面便再也炒不出妈妈的饭香,洗过烘干的衣服也不是太阳晒过的和妈妈香水的味道。
母亲身体变差的一大半原因都是心中郁结无法释怀,再加上劳心劳力,最终酿成病患。
让他不恨父亲是不可能的,然而他是父亲,再恨也无法解除掉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
这仿佛是一个终生无解的死循环。
小的时候母亲教过他一首诗,“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
母亲告诉他:“妈妈当时想要生一个宝宝,就每天把这个萱草带在身上;后来就真的有了你这个小宝宝啦……”
他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俯身放下一大束浅色的萱草:“妈妈……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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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早是独自一个人悄悄离开的,没通知任何人,包括展眉在内。在巨大的飞行器离开地面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开始无法忍受与她分离的时光。
从前他独自一人来来回回,无论在哪一边都毫无归属感。没人让他真切地感到对方在等待他。
他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否则他完全可以在他现有的基础上拼命地做大做强,有一天可以睥睨群雄。若是再想要报复父亲,只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可是他偏偏对于这些提不起兴趣。母亲的去世教会了他什么叫人生苦短,她临走时叫他要好好活着,就必然不希望他一辈子活在仇恨或是欲望里。
展眉应该是跟他一类的人。她除了工作以外,什么事情都能大而化之。从来不询问他工资几何房子几所,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他该换个车或是该给她添置些什么贵重物品,倒是经常给他买来一些让人哭笑不得却又很贴心的小东西。
两个人在一起是否合适,不是依靠一种视觉的美感,而是看心中的适配感。
他也可以看得出来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子,可她从来没高调地标榜过自己的任何优势。而他的情况,如果他不提起,她也从不会探根究底。
也许她至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也许在她心里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体育老师,没事在健身房做做兼职。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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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早登上飞机的时候,展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扫尘。
她从衣柜深处里拨出一张古琴,一时兴起便席地而坐地撩拨起来。
傍晚时分,夕阳微弱的光芒透过窗棂洒了一片在身上,惬意祥和之极。洗干净手之后略微调弦正了正音,信手弹了一支《夕阳箫鼓》。
这本是古琴的写意之作,后人改编之后增添了另外的丝竹之音,更加为人所熟知,即为传说中的《春江花月夜》。
长久没有练习过,手头生疏了很多,许多音都是连蒙带猜地拨出来的,勾弦的时候又因为指甲长得有些长,时间一久便很是有些手疼。
心里默念着《春江花月夜》的诗句,只弹到“何处相思明月楼”之处便难以为继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指尖,默默感叹果然时间是把杀猪刀,她当年灵动的一双巧手如今已经比废物也好不到哪去了,只有在拿筷子的时候才能略显当年的风采。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起身拿了一块棉布把琴身擦拭了一遍,擦琴弦的时候还在嘴里叨咕着刚才没弹完的曲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愿逐月华流照……”
一个“君”字还没说完,手底的那根弦低低一声便崩开了。
她拿着那根断弦直发愣,心里想这未免也有点灵异了吧!要说这弦断了是件矫情异常的事情,可是这房间里也得有个把知音在才矫情得起来啊……可是如今这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越想越是后怕,赶紧把琴重新塞回布包里,又塞进了一个吸潮的小包包。挂到了柜子里的横栏上。
这才想起来颜早这两天应该就要奔赴大洋彼岸了。
摸出电话来打过去,一直是关机状态。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情况,她魂不守舍地打了又打,电话里永远是一个女人月经不调一般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巴巴听了十好几遍之后忽然觉醒了,那个人应该是已经出发了——居然事先都不跟她说一声!哼,咒他以后吃方便面都没调料!
颜早的飞机没来由地颠簸了几下,他在狐疑地看看窗外,明明一切正常。周围群众也表示情绪稳定,只是空姐忙着窝在一起聊天,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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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芝加哥的时候依然是下午的时间,他没什么行李,径直从通道走了出来。那个女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
见他出来,她便迎了上来,脸上依旧带着疏离的亲切感:“来了,累不累啊?”
他略略应承了一声,她接着对他保持着恰好的笑容:“好久不见了,真的变成大人了……你爸爸看见了,一定很高兴……”
又怕他误解一般地补充道:“本来他要来的,我说我开会从这边走,顺便就过来了。他在家等你呢……”
颜早点点头,依旧沉默着,坐进了她开来的车。
父亲于这里的住处还在城市的另一头,坐车还要一段距离。一路都是她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无非都是最近如何,父亲身体如何,公司如何……见他始终没有回应,也就尴尬地闭上了嘴。
颜早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这是与刚刚的旅程中看到的截然不同的景象。在太平洋上空飞行也是一种视觉旅行,蓝天与蓝海没有界线,只有经过云层上空才能分清。
在他以往的印象里,此时应该是芝加哥的冬天最冷的日子。如果在密歇根湖边走过,迎面吹来的风能让人脸上的毛孔一下子紧缩起来。又像是一整块针板上的针在脸上疯狂地刺扎着。
而今年的天气却有所不同,窗外飘过一些细细的雪粒,懒洋洋地落下,还没来得及够到地面,就被融化了。
他很想知道展眉那般怕冷的人对于这边的冬天要如何评价。低头找到电话打开,发现里面有二十个未接来电,其中有十七个都是她打过来的,来电照片上她小小的面孔颇为不满地皱起来,好像是在责怪他一般。他温柔地笑了。
终于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暗沉,灯火阑珊处出现别墅在缓缓降临的夜幕里就像是一座孤独的堡垒,仿佛里面住着都是垂暮的老者。
他们进了屋,父亲抬头看了看他们,放下手中的报纸:“来了……吃饭吧……”
后母吩咐佣人去喊自己的儿子下来吃饭,楼上的房间里传来电子音乐的声音。
就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庭场景一般。
吃饭的时候气氛仍是静默,但父亲显然有种掩饰不住的喜悦感,尽管他很想压制下这种表情,努力创造出一种淡然的情绪。
颜早觉得既好笑又心酸。
席间其他人纷纷埋头吃饭,父亲间歇地询问一些事情,身体如何,工作如何,还破天荒地问到了他的个人情况。
颜早前所未有的配合,每个问题都作了回答。
好像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展眉一般,也好像其他人的话都没什么作用,只是她一个人极力让他过来的,其他的统统可以无视。
父亲对于他此种态度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听到他提起了展眉之后甚至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一迭声地让他把展眉带来芝加哥玩。
吃过饭之后,佣人照例把他的行李安排到了属于他的那间卧室里,里面早已经收拾妥当。
打电话给舅舅家里报个平安,也打给了展眉,她不知道在干什么却没有接。
颜早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散发出草木清香的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小慢,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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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
最初的一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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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最讨厌听对不起
展眉站在超市的出口进退两难。
这天她一出门就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但是无论她怎么明示暗示,那个人就是不离不弃。
经过上一次被何熠跟踪的教训之后,她遇到此类事情也都淡定起来。又回归了往日的想法,光天化日的你能把我怎么滴了呢!
她尽量选择往人多的地方钻,于是匆匆进了超市。淹没在人群里终于不再觉得身后有条甩不掉的尾巴了,她倍感轻松地在里面绕了一大圈。
走出柜台转到出口的时候,一抬头就悲剧了。
那个跟踪她的人果然是没再跟在她后面,他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周致远。
很好……展眉想,乔乔前段时间提醒的话她都还记得,但她不是很在意。毕竟那是周致远,不是什么杀人恶魔,她也没必要防他像防贼一样,实在不行见面了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得了。
然而现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糊弄。她如果径直走过去,势必要经过他;如果往后退就是超市出口,如果要退回去只能从入口进去……入口呢,必须又要经过他……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句话的正确性。
周致远在跟踪了她许多天之后终于选择了这么一个天时地利的时机堵住她。至于人和……拉倒吧。
她站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看周致远并没有什么离开的意思,跺了跺麻木的脚,任命地向前走去。
走过周致远身畔的时候他居然一点也不避让,她也就顺势这么拐了过去。没什么停留的意思。
周致远提住她手里的袋子:“笑笑……”
她不甘心地回头,看看他的脸,眼神里带着宽宏大量的距离感:“呵呵呵……是你……真巧……”她敷衍道。
周致远一如往常的淡定:“不太巧……我跟了你好几天了。”
展眉点头:“我知道……”
周致远把袋子接过到自己的手里,好像很自然的样子:“怎么样,我们很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展眉这些天跟颜早在一起明显邪恶了许多,瞬间把“坐一会”这三个字理解成了另一个相同发音不同意思的词组。
她激烈反对道:“为什么我要去,我有毛病么?!”
周致远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展眉也迅速明白过来此“坐”非彼“做”,勉强解释道:“……这个……你看……我还有事,我看……还是有机会……”
周致远好像料到她会拒绝,不急不慢地解释道:“你别担心,就一会功夫,我们谈谈,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展眉倒不是多害怕跟他再次面对面地说话,而是难以接受他的态度。
他一副非常胸有成竹的样子,认定她就不会拒绝。好像她还是可以被他牢牢控制的傻姑娘,只需要他一个指令便能乖乖回头。
展眉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购物袋:“我不想跟你谈什么。”
周致远仍然坚持:“只要一会,几分钟……真的……”
展眉想夺回购物袋未果,又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开始注意到他们,眼见着又要丢人,只好别别扭扭地答应:“你说的,就几分钟,时间到了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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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坐在楼下的茶座里,展眉手脚无措坐立不安。周致远虽然一副镇定的样子,但是明显也是有些紧张的。
展眉故作轻松道:“说吧……找我干吗?”
周致远同样是没想到她会率先开口,沉默了一会,试探地问道:“你不想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分手么……”
展眉答得很干脆:“林静有了!”
周致远涩然地笑了笑:“是……可是要是我说还有别的原因,你想知道么……”
展眉想了想,很老实地说道:“……不太想……”
周致远笑得更加勉强:“……我想也是……毕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不想听也是正常的……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你……”
展眉连忙打住:“好了……对不起这种话,你当时已经说过了,我也说过不想再见到你……我们算两清了。”
她很讨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这说明她又被什么人占便宜,或者被欺骗,甚至被辜负。
周致远顿了一下,心中慢慢变冷。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找来,难道只为这些年他无日无夜地辛苦工作,拼命搏杀,取得今天这样的地位,然后再赶来告诉她自己快变成死灰地心重新燃烧起来,就因为他觉得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她吗?
他早该想到这一天,只是他把他们都想得太天真了些。
周致远缓缓开口道:“笑笑……你跟以前……有些变化了……”
“嗯……是变了……”展眉点点头,“如果在你看来的话,应该是变可恶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以前跟你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不反对,就算反对了之后我也是变着法地应承你……现在你自然觉得我变了。”
周致远又是一阵沉默后开口:“是……你变了……你也长大了……我们都要变的。”
展眉目光有些悲悯的意思:“你知道么……我真不想说起这些的,你指望我怎么个反应?跳过来就抱着你哭么……”
周致远被噎住:“……不是……我不指望你会对我怎么样,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你,想要来看看你……看你过得怎么样……”
展眉冷道:“我好得很……”
周致远叹气: “你别这么对我……我……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而后又在痛苦地摇头,“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也知道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展眉看他的表情看到伤,点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致远抬头看着她:“笑笑……你……又有男朋友了么?”
展眉点头:“是。”
“他对你好吗?”
展眉又点头:“好。”
周致远不甘心道:“你说他对你好……那为什么这么冷的天他让你一个人出来,买这么多东西,连接都不来接你一下?!”
展眉正色道:“这是我的私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周致远怔了一怔:“你有一样没变……对人冷起来,真能让人冷到骨子里去。”
他苦笑道:“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觉得,就这样结婚吧,没什么不好,至于你……就当做我们这辈子没有缘分了——可是你后来去看我,把你买的戒指送给我……我当时就后悔了……”
展眉清了清嗓子:“嗯……我其实当时也后悔了,我本来就应该把它们扔了的……”
周致远像是梦呓一般继续说道:“当时公司的领导找到我,说是有一个去德国进修的机会要给我,回来之后就能进入公司的管理层,但是要求要以已婚的身份过去……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职员,这么好的机会根本到不了我身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心就想去那里,都没有来得及仔细去琢磨。”
“你记得我当时问过你好几次关于结婚的问题么……你好几次都拒绝了……我心里很着急,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展眉无奈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我怎么会想到这些……”
周致远无力地回答:“我害怕……我也害怕……我怕你会以为我是为了要去德国才想要跟你结婚的……”
展眉更无法理解:“那你就选择跟林静一起?!”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我跟林静其实是老乡……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我知道她一直喜欢我,在我没办法想的时候,她说她愿意帮助我……”
“……帮你结婚?!”
“是……她跟我结婚,然后我们到了适当的时机再离婚……只不过我当时不知道她真的已经怀孕了……”
展眉内心唾弃,这种戏码得亏是演出来的……真的发生了也没人信。
她不由疑惑道:“你们……就这么结婚好了……为什么又要到医院演那么一出给我看……还怕我不相信么?”
他苦笑摇头:“林静其实很想跟我在一起……她去那里一半以上也是真的要带我离开……可是我当时……还放心不下你……”
展眉也叹了口气:“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你相信,也想让你周围的人相信……”他紧跟着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了解了没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所谓空降的进修机会,其实是你父亲找人安排给我的……
展眉想了一会,点点头:“当时不知道……后来这么长时间,想一想前因后果,也该知道会是他……”
周致远直直地盯着她:“你知道了以后……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展眉也盯着他:“……我需要有什么想法呢?刚才说的那样,跳过来抱着你哭么?告诉你我知道自己冤枉你了?”
周致远摇头:“你真的变了……”
展眉不耐道:“不是我变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罢了。以前我为了你愿意讨好你,做你喜欢的事情说你喜欢的话,甚至穿你喜欢的衣服……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让你失望了……”
周致远追问道:“……你……就算后来知道了……何况这一切也有一半是你父亲造成的,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原谅我的意思么?
“你知道么……我一开始就知道我爸爸会干什么,你以为我是一直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懂的吗?我从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找机会,找任何可以应付他的理由。”
“我把你的所有优点都集中起来,想起一条就记下来一条……我知道他是疼我的,所以那几年我在家里拼命地讨他的欢心,好不容易换得他松口,说只要你一直对我好,只要你以后经得起考验……他就答应我……”
展眉闲闲地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再跟你提这些,你也知道后面怎么样了……你应该也想得到他为什么要给你那个机会,不是那样直奔主题地告诉你,你娶了我,就得永远受制,为我们家卖命……他也想我过得好,所以他拐弯抹角地让你步步高升,即使你后来甩了我,他也没有阻碍你的前程……”
周致远神情凄凉的点点头:“我懂了……你一直知道……只是想看我的洋相罢了……”
展眉无力去扳回他奇异的思维,只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下去:“我当时前功尽弃,也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不见得我比别人更坚强,只不过我可以沉默得比别人更彻底。有的事情过去了就是不可逆转。”
“你如今回想起当时的事情觉得自己委屈,也不见得你比别人更痛苦,好像所有的错都在命运身上——换了别人也只不过觉得你表达得更精彩,你比较看重自己的遭遇而已……”
周致远低头掏出一个小盒子,展眉认出来那是当年她最终送给他的礼物,一对戒指,一时也有些动容。
周致远打开盒子,盯着里面光亮依旧的金属颜色:“我当时就后悔了……想着以后可以回来,你也爱我的,我应该可以求得你原谅……”
展眉摇头:“你也别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了,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意思也都一样,我们早都两清了,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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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人盼望缘份
却不相信缘份的必要
一路上那青春小鸟
掉下长不回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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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才是性冷淡呢
周致远为自己戴上其中那枚属于男方的戒指,又捻起剩下的那一枚,展眉一个激灵,把手缩回身后,神色惊恐地盯着他看。
他依旧是苦笑:“你知道我这些年想过多少回吗,能为你戴上这个。想把以前我欠你的通通都补回来,想得我整夜都睡不着……”
她一边往后缩一边颤声答道:“你要是不愿再想……就把它们扔了吧……”
周致远端详了一会便把手上的戒指又重新取了下来,一起放回盒子里,展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个……我可以走了么……”
周致远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可以了……我送你出去……”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俩人纠结着又来到门外,展眉急于想要脱身:“我……我真的要走了,你别送了外面有人接我……”
周致远闻言停在原地,沉吟了一会,抬头对她决然道:“我跟你一起吧,东西太重了……顺便见见你男朋友……”
展眉后悔得直咬舌头,又暗里诅咒周致远得寸进尺,正在她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购物广场里的广播忽然响了。
广播里的传出一个拉平声调的女人的声音:“前来购物的林女士请注意,前来购物的林女士请注意,听到广播后速到二楼东北角的广播中心来,您的孩子正在等您……前来购物的林女士请注意……”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了几遍之后,忽然传出一个孩子无比稚嫩的声音:“妈妈,我在这等你……你别害怕……”童声颇有些口齿不清的软糯。在场的人们纷纷驻足,有孩子的人们欷歔不已。
展眉心里不由一咯噔,疑惑地看向周致远,他的表情十分难堪。
十几秒钟之后,远处一个疯狂的身影跑了过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踉踉跄跄奔上二楼。
展眉简直无法把眼前这个首如飞蓬神情悲戚的女人和几年前那个精致美丽的林静联系起来,乔乔先前告诉她林静得了宫颈癌初期,显然病痛把她折磨得判若两人了。
她问周致远:“她是跟你一起来的么?”
周致远摇头:“我不知道她会跟着我……她的病已经……”
展眉笑了笑,也摇头走开,背对着周致远说道:“我走了……你别来了,以后再也不见了……”
她走出大楼,外面的天空飘起零星的雪花。她抬手接住几片,随后又呵了几口暖气,掏出电话来拨了出去:“……喂……颜早,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嗯……我好想你啊!”
以前若是爱一个人,就想要跟他形影不离,现在若是爱一个人,就把他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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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早回国的时候又遇到了大雪的天气,飞机滞留在了首都机场,24小时之内没有可以发出的航班。
在北京常驻的同学匆匆驱车赶来把他接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12点。颜早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从东京转机过来一刻也没停下来,只是想着要快一点见到她。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应该已经睡了吧……
颜早拿出电话打过去,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她居然迅速地接起了:“……喂……”
声音有些朦胧,应该是睡着被吵醒,他有些歉意:“你睡了么?”
展眉打了个哈欠:“没呢……刚上床,准备睡了……你呢?”
颜早郁闷道:“我回来了……”
展眉顿时来精神了:“你回来了?你在哪?b城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颜早忸怩道:“你不是说想我了嘛……我就回来了……我不在b城,飞机停北京了,我呆在酒店里呢……你等着啊雪一停我就……”
展眉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北京?!北京哪儿啊……”
颜早把地址给了她,半开玩笑道:“你不是要来找我吧……你来过北京吗?北京可大了去了……你这样的小笨蛋一来就要迷路……”
谁知展眉匆匆丢下一句:“……你等等……”便挂断了电话。
颜早疑惑地丢下电话,自去洗了个澡,前前后后整理了一番。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刚准备上床睡觉时,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他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快两点了,谁这么有兴致来上门服务啊……
他走过去刚把门打开半扇,展眉便像一只鸟一样展开双臂抱了过去。颜早被她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随即反应过来也紧紧抱住她,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过来了……”
展眉在他耳边咕哝了几个字:“我想你了……”
颜早俯身压住了她的唇,,两个人就像是贪图一时涸辙之欢的两条鱼一般,唇舌不知疲倦地毫纠缠在一起。
她应该是匆匆赶来的,衣衫很是单薄。颜早灼热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腰肢,把她紧紧扣在自己的怀抱里。亲吻逐渐深入,两人全身上下都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展眉被吻得有些透不过起来,她腾出手来想要推开他一些,无奈反而引起对方更加猛烈的攻势,她只好顺应着他呼吸吞吐的节奏,慢慢适应过去。
这一吻掠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不知何时挪动了自己的脚步,或许就只是站在原地而已,颜早把她就这么直直地抱了过来,总之两个人一起倒下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惊叫便陷入了柔软的床褥中。
颜早的嘴唇又不知疲倦地亲吻过来,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外套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里面仅剩一套睡觉时穿着的棉布睡衣,而颜早的魔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睡衣里面探去。
展眉有些慌张,她急切地挣扎起来,想让颜早停下来。无奈他似乎是在故意无视她,反而加大了亲吻的力道。
待他终于转移阵地,开始亲吻她的耳垂跟脖颈的时候,她终于得空可以讲话了:“……你不累么……”
颜早轻轻啮咬着她的耳垂,沉声道:“看到你就不累了……”
展眉推开他:“……你肯定累了!少逞能了,早点睡吧……”
颜早疑惑道:“你又怎么了……”
展眉眼神躲闪:“……你不累我还累呢……我要睡觉……”
颜早把她的脸扳过来:“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展眉只好再次赧然地告诉他:“……我亲戚来了……”
颜早颓然地躺在旁边:“你亲戚怎么老是来啊!”
展眉无奈道:“难道这是我能控制的么!”
颜早忽然睁眼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展眉:“……啊?!”
颜早把手向下探去:“我就不相信你每次亲戚都来得这么准时……”
展眉一边躲开他的手一边高声道:“你……亲戚来得不准时那是生病了!”
颜早不甘心地翻身下床,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展眉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他忽然又爬了上来,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