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叶果!”千魅儿一把从方魁手中抢过那果子,生怕方魁后悔一般。
“仙子?如何?”方魁这才发现面前这散修身材窈窕,细腰长腿,胸部波涛汹涌,只是看不到那容颜,因为她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
千魅儿扫视了眼前这貌不惊人的少年一眼,怎么看都和天才二字不沾边,但是都收了人家的百叶果,似乎不将这少年带到那仙灵门去试练一番,也有些说不过去,反正这一路东来,也没看到什么可造之才,这少年既然能拿得出手这等贵重的天材地宝,只怕多少也有些资质和靠山。
“你说久闻我的大名,你从何处听到我的名声,我叫什么,绰号什么?”千魅儿问道。
方魁也不禁一愣,没想到这散修竟然追问起自己的客套话来,只得硬着头皮道:“仙子应该是叫……叫……猎仙人!”
“猎仙人乃是仙灵门请我这等散修,寻觅失恋弟子的一个称呼,哪里是什么绰号,告诉你,小子,本仙子叫做千魅儿,魅惑天下众生,别总瞄着我看,我看上的只有擎天巨派的掌教真人寥寥几位,你这等小鱼小虾,根本不入眼。”千魅儿哼道。
“仙子,你误会了,我方魁是有妻妾的人,何况,我的妻妾的身材,似乎比你火爆一些,所以我对你,真没什么兴趣。”方魁反唇相讥道。
“什么,比我身材还火爆,俗世凡尘会有这等灵欲合一的美女?”千魅儿一阵激动,居高临下,朝方魁俯视而来,胸前一阵波涛荡漾,还散发出一丝沁人的幽香。
“这个,灵欲合一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妻妾,真比你……”方魁话说道一半,便被千魅儿打断,嘴也被千魅儿掩住。
“那股尸气出城了,朝我们这个方向涌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去那仙灵门。”千魅儿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一把将方魁挟在腋下,便破空而去。
方魁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心中感慨,这是散修吗?修的是肉还是欲,这肉弹,简直可以埋葬任何一个男人的雄心壮志!
千魅儿与方魁刚离开那座山头不久,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曾经的鬼域道人,如今的宁王城小王爷李魁带着足足百人的尸卫军赶到了这山头。
望向天际深处,李魁自言自语的道:“真是怪哉,好端端的一阵心神激荡,指引我到了这山头,这气息似乎是一金丹境的散修留下,虽说百名尸卫围杀这散修,会死伤过半,甚至全军覆没,但擒下这金丹境的散修,若给我祭炼成天尸,我便可放开手脚,横行无忌了。但这番心神激荡还是有些不对劲,金丹境的气息以我目前的修为,完全捕捉不到,我为何会杀气腾腾的到这山头来,回去还得好好琢磨,这转世重修,可不是儿戏!”
方魁当然不知道因为千魅儿修为高深,觉察到了李魁杀来,让他逃过一劫,这双魁会首的日子便被无限期延后,否则以方魁此刻的修为,若被李魁孤注一掷,施以夺魂摄魄的必杀法术,即便有千魅儿在一旁,还有金瞳青龙及九爪神蟒护佑,只怕也难逃杀劫。
若李魁击杀了方魁,这天地气运,必然扭转,魁首之争,未开始,便已谢幕。
十八章 猎仙(二)(3)
第十八章 猎仙(三)(1)
西方修真界仙灵众山之上,烟波浩瀚,五色光华流淌而下,尽聚在仙灵五脉之间的氤氲盆地内,一时间峡谷内诗画之气冲天而上,同时响起了绵竹吟唱仙乐之声,方圆百里的灵气也暗流涌动,无声无息的汇聚而来,飞禽走兽更是疾奔而来,似乎也想沾染一点仙灵之气。
奈何氤氲盆地乃是仙灵门五宗争夺之地,诗画之气也好,仙府之乐也好,暗藏杀伐之力,等闲飞禽走兽一靠近氤氲盆地便被仙罚之气一番冲击,晕厥倒地。
氤氲盆地早已在仙家法力下化作了一辽阔玉石坪地,被称作氤氲仙场,呈五芒星状,每一星角处则座落着一处仙宗派系,分别为诗宗、画宗、书宗、乐宗及器宗,五大仙灵门宗主虽未亲来,但宗内长老及真传弟子则云集氤氲仙场,为的便是这三年一度的猎仙选秀大会。
仙灵门五宗门下弟子凤毛麟角,宁缺毋滥,只是每一位真传弟子都是惊才绝艳,傲笑同辈,是以仙灵五宗虽人丁不旺,却仍是修真界一等一的大派,其中的仙粹意蕴,更是独步天下。
猎仙选秀乃是五宗争夺这三年来最出色的俗世天才,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相传百年前为了一绝世之才归属本宗,五大宗主竟然相继出手斗法,杀了个天昏地暗,结果殃及池鱼,那位绝世之才魂消魄散,死于非命。
奈何数十年来,再无传说中的猎仙之才出世,各大宗主便让宗下长老及真传弟子参与争夺,自己则闭关不出。
为这仙灵五宗提供猎仙之才的高手叫做猎仙人,每三年都带着至少人,多则十数人前来,供仙灵五宗挑选,俗世红尘中各大皇朝三年来的才俊如每年殿试的状元郎都不一定有资格入选,仙宗与帝王注重的才气自然大相径庭。
诗宗长老顾玉成一袭青衫,飘至仙场中央,朝空中作揖,朗声道:“烟涛飘渺,云霓明灭,仙灵湖月照君影,青冥浩荡不见底,仙灵门五宗恭迎猎仙人。”
画宗长老林夕则画笔一挥,空中的灵气为林夕所掌控,顿成一股宏大的东来紫气,化作一座紫金拱桥,尽显仙家气派。
一道墨黑之气突起,悬浮在紫金拱桥之上,渐渐化作一幅书帖,古来万世东流水,无人猎仙薄幸名。
字体遒劲有力,仿佛要透射进入虚空之中一般,墨黑文字同时闪烁着淡淡的金芒,正是书宗长老颜如玉的拿手笔法金钻书,堪称当世一绝。
乐宗长老曾侯也不敢怠慢,大袖一舞,十三青铜编钟飞然而上,形成一奇异法阵,阵内指风不断,宛若天成,一一落在编钟之上,金山破石宏大之音此起彼伏,化作一独特乐章,弥漫开去,整个氤氲仙场都一阵微微的颤动,其中威力,可见一斑。
诗宗、画宗、书宗及乐宗都是宗内长老前来,唯独器宗乃是宗主鲁九亲来,此番猎仙人即将现身仍旧稳坐高台之上,面色古井不波,有若老僧入定。
十八章 猎仙(三)(1)
第十八章 猎仙(三)(2)
猎仙人纵然神秘莫测,也未至让仙灵门器宗宗主鲁九起身相迎的份,鲁九无动于衷,也不算失礼于人前。
“近三年来,俗世才子红尘佳人屡遭不测,或天灾,或人祸,只怕是与百年前猎仙出世相仿,猎仙人惭愧,踏破铁鞋终寻到一少年,应该能勉强入鲁宗主及各位长老法眼。”一悠扬悦耳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犹若天籁之音。
猎仙人话音一落,一道绯色霞光从天而降,落入氤氲仙场正中央,一灰色布袋,袋内显然便是那少年。
“三年之后,再见。”丢下这番话,神秘的猎仙人依旧没有现身,飘然而去。
猎仙人从来都是这般仙踪飘渺,来无影去无踪,仙灵门的长老们及真传弟子也见怪不怪了,其中部分真传弟子还是猎仙人擒来拜入山门,只知猎仙人是一女子,其音魅惑,暗香遍体。
诗宗长老顾玉成上下打量着这一灰布袋,有些诧异,往日这猎仙选秀都有至少十人任五宗瓜分,今日猎仙人竟然只送来一人,还神神秘秘的以布袋遮掩,难不成是一妖人?
想到这,顾玉成将布袋头的红绳一扯,滚出一少年,竟然卧地不起,仍旧在酣然大睡。
众仙灵门长老面面相觑,到不是因为这少年鼾声如雷,而是这少年肤色黝黑,一脸倦怠,与仙灵门下弟子的丰神俊朗、潇洒倜傥相距不可以道理计算。
顾玉成捏了一个法诀,借着空中的水汽化作一颗拇指大小的冰珠,撞在少年的眉心处。
少年打了一个冷战,睁开朦胧的双眼,见面前这位老者仙风道骨,只怕便是那位神仙姐姐提到的仙灵山的仙长之一了,当下急急起身,朝顾玉成作揖,十足的书生气质。
“小子,报上姓名。”见面前这少年一副臭皮囊,顾玉成没好气的哼道。
“晚辈方魁,见过仙长。”少年似乎恢复了本性,不亢不卑。
“我乃仙灵门诗宗长老,此次猎仙选秀大会纵然只有你方魁一人前来,也不见得会留在我仙灵门下参悟仙灵之道,今日我乃主事人,便由我试试你,你虽其貌不扬,但若胸有丘壑,也有机缘拜入我仙灵门五宗门墙,这等造化,可遇不可求。”顾玉成见方魁生性稳重,没有丝毫轻佻之意,也不禁微微颔首。
“晚辈知晓。”方魁答话之际一扫四周,瑞气祥云,异香浮动,暗赞好一个仙家福地,若能在此修行,逍遥不说,传闻仙家之术,可得长生,寿与天齐,的确是可遇不可求之造化。
只是想起那唐皇李玄只怕可以靠着那天衍仪这一法宝,将自己在十日内瞬移回到那大唐皇宫内,加上还有公主及俞萱在等着自己回去,这仙家福地再如何诱人,也只能匆匆看上一眼罢了。
到是那猎仙人千魅儿,的确是一个尤物,下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若能将这等仙子般的散修也征服,那也算是男人生平一大乐事。
十八章 猎仙(三)(2)
第十八章 猎仙(三)(3)
“猎仙人竟然敢将你投放这仙家道场之中,只怕你方魁还有些本事,我诗宗弟子,须才思敏捷,你便七步成诗,看看你诗词歌赋功底如何。”顾玉成淡淡的说道。
吟诗作对?
方魁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驱使着自己到了这仙灵门,只因在那皇城宝库之中,与那画魂儒生学的便是这看似毫无用处的诗词歌赋,此刻竟然派上用场,造化天意,难以揣测。
方魁微微思索之际便已然踏出第一步,接着第二步便吟诗道:“一片冰心祥云浓,二泉映月绕莲行,三星高照舞清风,四面楚歌落叶红,五步成诗梦仙灵,一乾二净列门墙。”
七步踏完,方魁已然吟诗一首,虽不是荡气回肠之神作,却贴近其心境及身周景象,也是一等一的佳作,让顾玉成惊叹不已。
“资质不错,方魁,仙灵门有五宗,看你对诗词天赋极高,拜入我诗宗如何?”顾玉成和颜悦色的问道。
方魁还未答话,画宗长老林夕、书宗长老颜如玉及乐宗长老曾侯飞身而来,异口同声的道:“且慢!”
“方魁,猎仙人之意应是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天赋最过人之处只怕并非吟诗作赋,而在笔端,吾乃画宗长老林夕,这位是书宗长老颜如玉,你先以水墨黑白二色作画一幅,再题跋落款,方可决定你入我仙灵门何宗。”画宗长老林夕一挥手,方魁面前现出一石台,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墨已磨匀,宣纸平开,一支古色古香的湖笔斜斜放至砚台上。
方魁见身周四位长老都是英气内敛,鹤发童颜的模样,神色不怒自威,齐齐盯着自己,也无丝毫心慌,捻起湖笔,蘸墨笔端,没有立即作画,微微沉吟了半晌。
在画魂儒修哪里学到的诗词书画,无一不是妙到巅峰之作,只要加以自己的诗意及画意进去,便可成为当世一绝,大家之作。
见方魁毫无动静,四位长老也不禁心中嘀咕,暗忖这家伙便是三年中最出类拔萃的才俊,被猎仙人寻来,该不会是外无金玉,败絮反在其中的极品角色吧。
方魁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已然有了明悟,拿起砚台,将其中的墨水朝宣纸上一泼,黑乎乎的一片,杂乱无章,黑点斑驳。
画宗长老林夕正要怒斥,却见方魁下笔有若神助,笔法有若行云流水,没有片刻停歇,弹指间将那大块墨渍勾勒成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其中山石嶙峋,似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山腰处的朵朵白云,则冉冉欲动,将山前山后层次割分而出,甚至巨石纹理也清晰可见,疏密相间。
乱石之中赫然还有一泓清泉化作银色瀑布,洞水穿石,飞坠而落,在山脚处汇聚成一滩溪涧。在这山峰绝壁之处,更是有一株株苍松傲然挺立,松叶如林随风舞动,尽显高洁之意。
画卷大功告成之后,方魁便在右上方落下了万壑松风图五个大字,随后则在左下方书上了方魁二字。
万壑松风图五字,苍劲有力,古朴无华,尽得碑文甲骨凝重沉厚之神韵,方魁二字则笔法如羚羊挂角,轻灵遒逸。
画宗长老林夕与书宗长老颜如玉围着这万壑松风图绕了一圈又一圈,赞不绝口,显然十分满意方魁的书画双绝。
十八章 猎仙(三)(3)
第十八章 猎仙(四)(1)
“师尊,看来这百年难遇的三宗并派弟子要出现了,这书宗、画宗及诗宗的三位长老只怕都有意将这叫做方魁的少年才子纳入门墙,光大宗派。”器宗宗主鲁九身旁的一少女不由得一阵感慨。
“自我仙灵门五宗争这不世出的猎仙才子开始,便暗斗不断,看似一门,实乃五派,纷扰不断,百年前的惨剧自然不会再度重演,这便有了猎仙级的弟子可五宗并派入门,五大宗派各有一位师尊教诲,今日这方魁看似有经纬之才,但最后却只会入我器宗,而我还不见得会收,充其量让他做个炼器童子,能否成为我的真传弟子,还是未知之数。乐儿,你相信吗?”鲁九抚须微笑,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陶乐儿。
“师尊的话,自然是对的。”陶乐儿嘟着小嘴,口中称是,却满面不服气。
“观人如观器,这方魁的确是才华横溢,奈何命格与修仙背道而驰,体内暗藏血光,冲天而上,面上煞气,妖魔辟易,就算勉强留在我仙灵门,也不见得能福禄加身。”鲁九淡淡的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这方魁年纪小小,竟然比一些浸滛了诗词书画数十年名满天下的才子也不逞多让,也算是个异数,可惜了。”陶乐儿也一阵长吁短叹,心有戚戚。
氤氲仙场中央的三位长老已然开始了争执,而乐宗长老曾侯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方魁,因为方魁这初来乍到的少年在众仙长面前竟然没有任何失态,眼观鼻,鼻观心,似乎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心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颇有大师之风范气度。
这几位长老哪里知道方魁正思忖着若能成为这仙灵门的入室弟子,如何盗走这仙灵门的宗派绝学,一番演练,便可学个八九不离十,以自己体内的无名真气,不管是俗世武功,还是修真法术,都是手到擒来,一看就会。
“方魁不过弱冠之年,比那垂髫童子长不了几岁,竟然在诗词精妙,书画双绝,只怕也精通我乐宗的音律之学,莫非还真是千年一出的猎仙之才?”乐宗长老曾侯这数十年来在猎仙选秀大会上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士,但如方魁这般品性独特,学究天人般的少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终于也放下身段,毅然加入了争夺方魁的三国混战之中。
如此一来,诗宗长老顾玉成、画宗长老林夕、书宗长老颜如玉及乐宗长老曾侯争持不下,虽未吵个面红耳赤,但也相互一阵热嘲冷讽,让不远处看戏的器宗宗主鲁九大呼过瘾,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摇头晃脑,还让陶乐儿帮其捶背,逍遥快活着。
被仙灵门四宗长老所看重,欲夺之而后快的方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沉重,目光投向远方稳坐高台上的鲁九,似乎那一方的气势最为肃杀,隐约高过这四位长老一头。
“千魅儿说过,仙灵门有五宗,那位老者的气度非凡,虽坐在高台上纹丝不动,却感觉似一座巍峨大山,宏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莫非这位老者便是器宗的宗主?”方魁心中思忖道。
十八章 猎仙(四)(1)
第十八章 猎仙(四)(2)
“方魁,你小子走运了,经过我们四宗长老合议,你可成为仙灵门有史以来第一位四宗并派真传弟子,我们仙灵门四宗的仙法,你都可涉猎,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顾玉成长老乐呵呵的说道。
方魁还没答话,器宗宗主鲁九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一股凛然气息笼罩整个仙场。
“方魁这小子,我就勉为其难收为炼器童子吧,你们四宗长老都散去吧。”鲁九冷哼道。
器宗宗主鲁九轻描淡写的一番话,顿时让四位长老勃然大怒,方魁这等璞玉之才竟然要沦为这鲁九的炼器童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关乎到自宗的面皮。
“宗主,我们四宗的宗主都不在,你此时虽可一言九鼎,将方魁拉至门下,但我们传音之后,宗主们赶来,反而是你骑虎难下,到时只怕是五宗并派收下这弟子,你也讨不得半点便宜。”画宗长老林夕冷冷的道。
仙灵门五宗宗主,权势极重,宗内长老也不过是虚位,甚至大多数长老都是宗主的真传弟子晋升而来,如何敢于宗主对抗,五宗皆是一言堂,生杀予夺,毫无仙家融融之气。
“你们四长老加起来也几百岁了,若将你们宗主呼唤而来也是丢了你们自家的面皮,这小子纵然惊才绝艳,却不适合修仙。”鲁九傲然道。
“宗主,我能体谅你器宗门下真传弟子在每年的斗□□上都大败而归,但你如此信口开河,说方魁这等猎仙之才不适合修仙,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将他让与你鲁九,光大器宗?”乐宗长老曾侯横在方魁前方,似乎有些担心鲁九出手,将方魁带走。
“你们四人,实在是有眼无珠。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方魁如此年少便有惊世之才,只因他先天体内便没有灵根,一生与修仙无缘。”鲁九冷笑道。
听了鲁九这番话,四位长老呆若木鸡,只因这先天断了灵根的人实在是万里无一,贩夫走卒都有灵根,这方魁竟然是断了灵根的大凶之人,难怪体内隐有血光闪烁,一脸煞气逼人。
万物生灵几乎皆有灵根,人若修仙则化作仙根,悟道则化作道根,参佛则化作慧根,入魔则化作魔根,成妖则化作孽根。
无灵根,在仙灵门内等于一废人,再如何天纵奇才也无济于事,无法吐纳天地灵气,转化为体内的仙气,滋润灵根,成就仙根,结成仙果。
“方魁你小子竟然没有灵根,不早说,让老夫出了个大丑。”诗宗长老顾玉成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一个废人,还成了猎仙试练的唯一主角,什么世道。”乐宗长老曾侯冷冷的望了方魁一眼,率着门下弟子,飘然而去。
画宗长老林夕与书宗长老颜如玉到没有恶语相向,只是不约而同的深深的叹了口气,意兴索然,缓缓离去。
方魁心中有些迷惑,自己都能修炼造化门的功法,也能修炼画魂僧道儒的法术,怎么可能没有这灵根?难道说,自己的灵根,早已经被炼化,老头子传给自己的那无名真气,便是炼化自己先天灵根的心法,所以灵根化作本命无名真气,可修武,可修道,可修佛,可修儒,甚至可修魔,可修妖?
十八章 猎仙(四)(2)
第十八章 猎仙(四)(3)
一番感悟,方魁心中明白,自己修炼的这无名功法,只怕比什么仙家法诀都要高深太多,灵根炼化,万般功法,都为下乘,尽为所用。
方魁自然没有解释,甚至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对老头子身份的揣测,什么道行什么境界的修道者才能得到这般神奇的心法口诀,就是一地仙吗?
“看你的样子,有些恼怒?不甘?”鲁九一扫方魁体内,只是普通的俗世内家真气,不禁淡淡一笑。
“没有想到传说中世外仙长们竟然和俗人一般市侩,翻脸堪比翻书。”方魁故意一脸鄙视的望着天空。
“小子,我乃仙灵门器宗宗主鲁九,门下缺个炼器童子,你若愿意,便跟着乐儿一起归宗。”鲁九说完话,便化作一道白虹,腾空而去。
方魁故意装出从来没见过这等仙家破空法术,惊得合不拢嘴,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却见身旁多了一位娉婷婀娜的少女,嘻嘻笑道:“真是丑人多作怪,不就是仙家腾挪之法,用得着张开那么大一张蛤蟆嘴,口水流淌一地吗?”
“蛤蟆嘴?”方魁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位仙子竟然将自己比作了癞蛤蟆,不禁一阵苦笑。
“很委屈吗?炼器童子,做就留下,不做就滚蛋。”陶乐儿双手叉腰,哪里有半点仙子气息,那架势简直就是一准备骂街的泼妇。
方魁感觉有些窒息,盯着陶乐儿那张秀丽的面庞,斩钉截铁的说道:“成为宗主的炼器童子,荣幸之至。”
“你这小泼妇,别让我抓到弱点,到时候,一番轻薄,是免不了的。”方魁心中同时嘀咕着。
陶乐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接口说道:“想得美,你这等废人也想一步升天,成为宗主身边的童子,你方魁是我陶乐儿的炼器童子,任我差遣,万死不辞。”
方魁还想问上几句,却见陶乐儿手上变出了一根黝黑的长绳,朝自己一套,便捆成了粽子模样,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真是修真界的大门派,就这么一个小妮子,一出手就是这等犀利的法宝,不在这仙灵门捞点好处会去,在唐皇李玄面前,只怕不好交代啊。”
“如果到了我们器宗山门前,你方魁还没有断气,便有福分成为我陶乐儿身边的炼器童子了。”陶乐儿拽着绳头,轻摇莲步,拖死狗般的拖着方魁,慢悠悠的朝仙灵五脉中的器宗一脉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魁感觉自己像一条死狗一样的被拖上了一座高峰,山风袭来,遍体生寒,不由得呼唤玄铁戒内的青龙和神蟒,看他们有什么主意。
岂料青龙和神蟒的回应都是,这仙灵门长老级的修道者他们便已然不敌,贸然出来等于送死,给这群老家伙剥皮抽筋,甚至变成烤龙烧蛇的仙家篝火晚会的主角,那等光辉灿烂的死法,可不想尝试。
见青龙和神蟒都当了缩头乌龟,方魁终于知道,要逃出生天,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十八章 猎仙(四)(3)
第十八章 猎仙(五)(1)
鲁九盘膝悬浮在器宗殿堂最后一层大殿的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陶乐儿,低声问道:“方魁这般被你折磨,拖到了山门,足足数十里山路,待你松了捆仙索,依旧活蹦乱跳,看来体质不错,气血依旧旺盛,炼器童子一职,应当可以胜任。”
鲁九的头顶上空,显露出三色光华,盈盈绕绕,弥漫开去,笼罩整座殿堂。
陶乐儿一脸迷惑的仰望着空中的鲁九,忍不住问道:“师尊,你似乎很少进入这三花聚顶之境,莫非又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是不是和这方魁有关?”
“乐儿,你冰雪聪明,也是为师最贴心的真传弟子,余者庸庸碌碌,根本无望承我鲁九的衣钵。这方魁到了我器宗,乃是一劫,我不能等闲对待。”鲁九正色道。
“这方魁不过是一废人,能带来什么劫难?而且师尊,你常吹嘘说我们器宗才是仙灵门最强的宗门,每次我刨根究底,你便讳莫如深,今日你定要给我个说法。”陶乐儿一脸兴奋的问道。
鲁九见陶乐儿一副咬牙切齿的逼宫模样,不禁哈哈大笑一阵,才解释道:“仙灵门五宗,我们器宗的确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若没有我门下的真传弟子们,谁给其他四宗的弟子炼制各种仙灵法器?再告诉乐儿你一个最大的秘密,这仙灵五脉,每一脉都是本宗宗主最后搏命的仙器,而我们器宗一脉,更是五大仙器之首,若被祭起,可化作山河鼎,等闲妖魔,当头一罩,便化作一缕血光,被吞噬个干净,尸骨无存。”
“这么说仙灵画宗这一脉山峰会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书宗一脉则化作一面遮天的碑文,诗宗一脉则化作一旷世诗卷,乐宗一脉则化作一惊天乐器?”陶乐儿听闻了仙灵门最大的辛秘,也不禁瞠目结舌。
“没错,所以这数百年来,我仙灵门五宗纵然内斗不断,却无外敌可御,擎天妖魔都慑于我仙灵五宗凶威,不敢来犯。”鲁九一扫往日的玩世不恭,露出了少有的霸气。
“那方魁又能带来什么劫难,我乐儿都能一个巴掌拍死这家伙。”陶乐儿不无得意的哼道。
“方魁的灵根被断,并非先天,而是后天所为,放眼天下,可断生灵灵根,且将灵根彻底炼化,消失不见的高人,屈指可数,我仙灵五宗虽然不惧,但若将这方魁背后的大敌招惹而来,只怕是一场恶战。若并非修真高人所为,方魁出生之地必然是穷凶极恶之域,甚至可能襁褓时处在一上古凶阵之中,被硬生生的扼杀了灵根,断其灵气,这小子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异数。”鲁九叹道。
“这么说来方魁注定悲惨一生,甚至可能夭折,无法成年,那师尊你还收他入宗门,难道不打算帮他一把吗?”陶乐儿一脸惋惜的道。
“我们的肉身,便有若天地铜炉,体内阴阳二气,则如同炉火,炼器其实也是炼肉身,只要通晓其中精髓,方魁的灵根也并非重新滋生的可能。这丝希望纵然渺茫,但却聊胜于无,若方魁有大毅力,大运道,真正的地仙,甚至天仙,只怕也要被他踩在脚下。”鲁九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
十八章 猎仙(五)(1)
第十八章 猎仙(五)(2)
“真的吗?那我这就让他陪我一同炼器,终于有了使唤的炼器童子了,肯定让那些师兄师弟羡慕的要死要活。”陶乐儿一脸兴奋的笑道。
“炼器先炼体,带方魁先去我们器宗的宗楼,让他自行选一本炼体的心法手抄本,修炼一个月,否则他陪你炼器,万一触到法器被其中灵力反噬,只怕有性命之忧。”鲁九心思缜密,抛下一片金光闪闪的钥匙。
“师尊,你对这个炼器童子还真大方,宗楼我都只去过三次,这方魁一来,你就让他进去逛,真是偏心。”陶乐儿接过钥匙,反而嘟着嘴,斜着眼睛望着鲁九。
“你这丫头,宗楼内的典籍,岂可随便修炼,你去了三次,三次走火入魔,还敢提。那方魁我视他为将死之人,若选错心法手抄本修炼而死,也是天意,与我何干,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退下吧。”鲁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拂袖,赫然将陶乐儿送到了器宗殿堂之外的白玉坪上。
器宗山门前,荡漾着一抹个艳丽的碧绿泓波,一靠近这涟漪不断的气场,方魁便会被震开,无法越雷池一步。
“这山门,好生奇怪,竟然不是巨石堆砌而成,而是五株巨木生长纠缠结成的门户,仙家之地,器宗山门,真是灵气四溢,让人心旷神怡。”方魁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啧啧赞叹。
一道光华从山门内流转而出,在方魁面前化作了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是陶乐儿。
方魁哪里见过这等光华凝成|人身的仙术,自然羡慕不已,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一个废人,马上面色变幻,从一脸艳羡变成了一脸沮丧苦涩。
“不能放弃,定要骗到这仙灵门的诸多法术口诀,到时才能风光回到大唐皇城。”方魁一脸诚挚的望着陶乐儿,显然想从这位仙子身上突破,小声的嘀咕着。
陶乐儿见方魁面色一阵潮红,口中在喃喃低语,最后甚至还握紧了拳头,不由得有些奇怪,于是问道:“怎么了,方魁,被我器宗山门灵气拦阻在外,很不甘心是吧?”
“我初来乍到,这五株灵木所化的山门不认识我方魁,况且我体内毫无仙家的灵气,不让我入山门自是情理之中的事。”方魁面上挤出一丝笑容,从容不迫的答道。
不知为何,陶乐儿见方魁这个废人总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就有些恼火,刁难甚至折磨这家伙才可解让自己的心情豁达,舒爽一番。
陶乐儿在衣衫内摸出一碧绿如翡翠的小小葫芦,在方魁面前一晃,然后道:“这葫芦名曰仙灵葫芦,乃是我仙灵五宗真传弟子出入五宗山门的通行符,你虽是我炼器童子,但也不能平白无故赏赐与你,这样吧,你将我们器宗山门的这五株神木来历说个八九不离十,这仙灵葫芦,便是你的了。”
仙灵五宗门下的弟子佩戴的仙灵葫芦,都是器宗赠与其他四宗,器宗法器库内,这等葫芦少说也有千儿八百,本就该送与方魁,此刻却被陶乐儿说成了仿佛是稀世宝贝一般,要考究方魁一番,刁难一番。
十八章 猎仙(五)(2)
第十八章 猎仙(五)(3)
方魁虽未真个见过这五株奇特的蔓藤般的树木,但南疆百万大山奇树何止千百种,加上老头子没事就说什么天下奇闻,其中自然包括上古神兽,远古巨木等等。
一番思索,方魁心中有了计较。
“紫色的那株树木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息,自然是紫檀木,据说这等紫檀木非百年不能成材,看这株树木的年龄,只怕已有千年。”方魁一脸从容,想起了儒修应该具备的那股举重若轻的气质,当下语气变得淡如水,似随口敷衍说道。
陶乐儿冷哼道:“紫檀木的确最好辨认,你能认出也不奇怪,我们器宗的仙木,自然有千年以上的树龄,你这番断言,简直就是废话。”
被陶乐儿抢白,嘲讽一番,方魁也不生气,接着又道:“紫檀木之旁的树木交趾处有密香,干似柜柳,其花白而繁,叶如橘,根干枝节,各有别色,遇水则沉,自然是沉香木。”
方魁这番引经据典,说得陶乐儿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只因陶乐儿乃是器宗宗主鲁九捡回的弃婴,并非以猎仙选秀进入仙灵宗派的才女,自然无法反驳方魁。
“还有三株呢?说错了一株,我陶乐儿把你倒挂一夜,气血逆流而亡。”陶乐儿吓唬道。
吓唬我魁少,我可是在百万大山长大的,你这小妮子。
心中如此想着,方魁却装出一副魂不附体的害怕模样,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三株神木是何来历,一一道来。”陶乐儿习惯性的一手插腰,一手指天,扫视着方魁,很享受方魁畏惧自己的□□。
方魁心中鄙夷这陶乐儿,但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随后指着又一株神木道:“此木乌黑如墨,自然名为乌木,又名墨檀,纹理天成,仙灵气息浓郁。乌木之旁,便是花梨木,色彩斑斓,纹理有若涟漪,通体光亮。最后一株神木应该是铁楠木,坚如金刚,传说若能制成铁楠木剑,可削铁如泥,乐儿姐姐,不知道我都说对没?”
陶乐儿轻咬着嘴唇,悲哀的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显得有些浅薄,尤其是方魁侃侃而谈的时候似乎有一种内敛之后释放的张扬气势,赫然与仙灵五宗宗主的气势类似,颇有些不战而屈人的意味。
“算你小子蒙中了,跟我来。”陶乐儿将仙灵葫芦抛给方魁,掉头进入山门。
方魁跟着陶乐儿,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仙灵葫芦,感觉到这碧绿葫芦中透射出丝丝凉爽之气,直接沁入身体,让人神清气爽。
仙灵器宗这一脉的山头,看似不大,但进入山门之后,方魁才发现是另一番洞天,远处是殿堂楼阁,重重叠叠,四周的厢房院落则星罗棋布,自高而下,错落有致,隐约可见器宗弟子在吐纳修炼,一道道紫气飞腾而上,在山头上空汇聚成形,风虎云龙,气态万千。
走了半晌,陶乐儿又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钥匙,递给了方魁,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木楼道:“那处便是我仙灵器宗的宗楼,宗主说了,让你自行去挑选一本炼体的仙家秘籍,不过若炼体岔气而暴毙,那可是自找的。”
方魁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将仙灵葫芦别在腰间,沿着一羊肠般的石阶小路,到了器宗宗楼门前。
一满头银发的婆婆伫立在宗楼大门前,若不是伸出一银质龙头拐杖拦住了方魁的去路,少年还以为这门前的婆婆是一石雕。
“新来的小子就能进入宗楼翻阅仙家秘籍,还是一体内没有灵根的家伙,怪哉。”银发婆婆上下打量着方魁,嘿嘿怪笑道。
银发婆婆的笑声有若夜枭,震得方魁耳膜嗡嗡作响。
“婆婆,你吃饭了吗?”方魁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银发婆婆愣了半晌,气得银发化作指天的银针,却又不知如何答话。
“没话说,那方魁告辞了,婆婆。”见银婆已然闭目伫立,再度化作雕塑状,方魁嘴角偷笑,转身离去。
宗楼大门上的锁,同样金光闪闪,方魁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拨,宗门大开,一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宗楼内,仙家书籍如海,便是方魁这等才见识过大唐皇宫内书库的驸马也瞠目结舌,这宗楼内的空间比想象中的大了百倍不止,显?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