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水怜黛心玉娇溶 > 水怜黛心玉娇溶第37部分阅读

水怜黛心玉娇溶第37部分阅读

    。

    “这是什么玩意啊?大半夜的,我可没心思跟你研究你的案子。我看皇上就不该把你派给我做河务总督,你就该直接去当提刑官。或者刑部侍郎都行,咱么天朝的那些案子都是你的最爱。”

    “你先看看再损我。”王沐晖冷哼一声。

    “哦?”水溶看王沐晖如此深情,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于是展开卷宗,看到第一页上写着是:扬州巡盐御史邢天虎贪污受贿党结太子案。

    邢天虎?水溶的眯起眼睛在脑子中极力的搜寻这个人。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抬手弹了弹卷宗笑道:“这个邢天虎是玉儿的父亲扬州巡盐御史前的那一任。当时定的罪名的确是这个。全家获罪,男人斩首,女人官卖为妓。”

    “对,但这里面明明白白记着,男丁里,大管家出逃,至今没有缉拿到案。”

    “这么多年了,早死了吧?“水溶疑惑的看着王沐晖。

    “死不死还真是不好说,也没多少年啊,才十多年而已。”王沐晖摇摇头,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冷门主身边,有一个忠心的老管家,称他为少主?”

    “这又如何?”水溶看着王沐晖。

    “这个冷玉堂毫无背景,说他是姑苏人氏,可我派人查了姑苏人中所有在外行商有头有脸的人,却没有一家姓冷。我想,这个名字或许是假的。”

    “然后呢?”水溶听出点意思,于是坐正了身子,看着王沐晖。

    “不过是猜想而已,我觉得这个冷玉堂就是邢天虎的儿子。当时受刑死的人,不是邢天虎的儿子邢玦,而是他们偷梁换柱换来的一个替死鬼。这种事在邢狱之中颇为平常。老管家在逃是带着邢天虎的儿子逃走的。所以,冷玉堂才会处处与林家为敌。”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可这只是一种猜测,甚至说是你个人的想象,毫无根据可言。”水溶皱着眉头,虽然说毫无根据,可他也觉得这种说法真的很合理。不然这个冷玉堂为何不惜血本要跟林氏为敌?

    蝶舞长空 第24章 锦铺飘香迎王妃

    王沐晖的书房里,黛玉一身浅粉色的夏衫,端坐在书案前,慢慢的写着一首诗。

    皇上一身茧绸青衫站在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被室内的宁静感染,甚至忘了抬脚进门,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漫长的等待,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原来在看见她的时候,所有的思念都是那样的无力。

    黛玉慢慢的写完,自己端详了一遍,方把毛笔放在笔架上,慢慢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于是缓缓起身,对着他轻身一福:“臣妾参见皇上。”

    “不要多礼。在这里没有皇上。”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做你手中的那支毛笔。

    “皇上到哪里都是皇上,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否身着黄衣。”黛玉轻笑,侧身让座。

    皇上并不去坐,而是两步踱到书案前,看着那一首墨迹未干的诗句的题目是“赠李白”:

    劝君莫嗟行路难,日犹升落月缺圆。

    观乎昼夜明生死,看罢盛衰见天然。

    要当凌云须举翼,何妨随处一开颜。

    淤泥掩覆节历历,不须出水亦青莲。

    “林王妃也喜欢李白?”皇上微微一笑,暗暗的高兴。

    “不,臣妾喜欢王摩诘。”黛玉摇头,“不过臣妾听说,皇上喜欢李白,喜欢他的洒脱不羁。”

    “呃?”皇上有一丝的失望,水溶从小喜欢王维的诗,说李白太过浪漫主义。看来他们果然才是一对。失望闪过之后,便是一种欣慰了,“林王妃身体可大好了?”

    黛玉一怔,这好像不是皇上该说的吧?但水溶说了,今儿他是来道歉了,或许是致歉的话不好出口,所以无奈之下说起了这个?黛玉福身行礼:“臣妾不敢有劳皇上惦念,已经好多了。”

    “这次的事情,都怪朕太过大意了。把你给牵连进来,朕深感歉疚。”皇上说着,对着黛玉微微点头,算是赔礼。

    “皇上言重了,臣妾不敢当。”黛玉轻笑,想不到一个皇上说这样的话,也可以这样自然。亏自己原来还在想,如果他说不出口就算了。只要他心中有愧疚,也未必嘴上一定说出来。

    “你——”皇上看着黛玉轻笑的面容有些惊呆。

    这是黛玉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展露自然的笑容,且这个笑容源于皇上自己。怎么不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怔怔的看着沉静的黛玉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的笑容。

    这个笑容,好像乌云缝隙中乍露的璀璨阳光,好像雨后扑面的清新,好像闷热中的一丝凉风,皇上觉得,这个笑容,真是美得无法形容,黛玉的脸,也动人得让人想把她藏起来。

    皇甫青岚,天朝第四代君主,就如所有初涉爱河的傻小子一样,被这个突然的绚烂镇在那里。此刻,他的心被这个笑容牢牢的栓住了。如果,初时的靠近只是不明所以的吸引,那么,博得佳人一笑的陶醉,让皇甫青岚明白的知道,是爱,击中了自己。

    “以前朕总觉得自己挺不错,自从登基到现在,也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情,文治武功自以为有些了不起,重要的,是朕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现在回头细看,其实自己很幼稚,既不能了解别人,也不能了解自己。累人累己,贻害不浅。这几天,朕一直都很瞧不起自己。尤其是在你面前,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竟然真的可以一直低微到尘土里去。”

    黛玉很诧异作为皇上,他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于是安慰他道:“这事也不全是皇上的错,用不着全盘否定自己。其实皇上一直是一个很优秀的皇上,皇上的身边,也有很多忠于你的臣子,皇上的文治武功一定会载入史册,利国利民的政策,也将会让天朝繁荣强盛。但皇上宏图霸业,志在千里。但也要劳逸结合,好好地保重身体。”黛玉不看皇上,只百~万\小!说案上的那首律诗。

    “哦?你不再生朕的气了?”

    “臣妾怎么会生皇上的气呢?”黛玉又笑,转过头来看着他,“臣妾不但不生皇上的气,还要感谢皇上。王爷南去,不在府中的日子里,多亏了云轻庐隔三差五的来王府。若不是皇上准许,他一个皇室专属的御医,又怎么可能给我这样一个王妃诊疾?虽然他跟王爷是莫逆之交,但臣妾知道,若是皇上不准,他也不能如此。况且今日皇上可以屈尊降贵来到这里给臣妾致歉,其坦荡真诚,亘古未见。所以,臣妾还要谢谢皇上对臣妾的错爱。”

    皇上心中激动,强自抑制,又生怕冒犯了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多年以后,皇上每次看到自己扇子上的那首《赠李白》的时候,还能清楚的回忆起这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

    ……

    第二日一早,黛玉在紫鹃和晴雯以及王沐晖的妾室容氏的侍奉下,大妆而成。

    只见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梳,再戴水澹生烟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直至肩膀,额际是双凤朝阳的细窄抹额,耳挂苍山碧玉坠,身着一袭金红色绣以团凤文之朝服,腰束九孔玲珑玉带,玉带腰之两侧再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纱披帛,披帛长一长,与长长裙摆拖延身后,于富贵华丽中平添一份飘逸!此时的黛玉高贵而优雅,不施脂粉,自是玉面朱唇,艳色惊人!

    今天是黛玉回王府的日子。在王沐晖的家里住了七日,水溶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请王妃尽早回家。

    黛玉曾笑他:说了只用一天,谁知却用了七日。还说尽早回家?

    王沐晖在正厅里等候着,水溶没有亲自来迎,说好了,今天由王沐晖将黛玉送至北静王府,水溶在府门口等候相迎。王沐晖原是不乐意的,但看在这几日水溶每天晚上都不辞辛苦的跑到这里来报道,第二天四更天方早起出门,回自己的王府重新穿戴一番才去上朝,便也原谅了他。

    黛玉扶着丫头们的手出的屋门,看到等在那里的王沐晖也是一身华服,虽然不是朝服,但比朝服更加雍容华贵,一看便知是参加十分重要的事情。于是上前两步,对着王沐晖轻轻一福:“沐晖兄,这几日多有打扰。感谢你对黛玉照顾有加。”

    “王妃不必客气,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王沐晖还礼微笑。

    “既然如此,那从此以后,沐晖兄只是黛玉的兄长,不准再提奴仆二字。”

    “沐晖遵命。”王沐晖也不跟黛玉争执,今天的所有的事情都以黛玉为主,在这一日,她是说一不二的。

    “兄长。”黛玉含笑,再次对着王沐晖一福。

    “妹妹。”王沐晖也躬身作揖,心中既有满足又有苦涩。刚做了兄长,下一刻便要把她送到她的夫君那里,心中岂能不苦?

    “大人,王府静影堂管事水啸恭迎王妃回府。”水啸一身酱紫色滚黑色丝绒宽边的箭袖长衫在门外躬身施礼。

    “好,请王妃上轿。”王沐晖点头。

    黛玉扶着丫头们的手,慢慢的步出屋门,踏着地上的红毯轻移莲步,一步步走到院门口,那清冷的兰香便扑面而来,抬眸的那一刹那,竟是全身一震!

    王沐晖小院的门外,原本是青石铺就的路面上,铺了厚厚的红毯,而道两旁竟摆满了一盆一盆白色的兰花,而在道中间铺着如朝霞般明艳的锦毯,锦毯上撒满了雪似的兰花瓣,望之有如雪殷红梅,又似红梅裹雪,既请且艳,既丽又雅……极目望去,那花、那道竟如长河一般长长望不到边际,朝阳为这花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淡淡的抹上一层艳妆,绚丽的光芒中,几如置身通往天国的花道!

    “好特别的仪式。”跟着黛玉身后的容氏轻轻一叹,嘴角带着羡慕欣慰的笑容。

    “恭迎王妃回府!”门外几十名王府的家丁,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扶待儿,移莲步,踏玉梯……脚下是绵绵的红毯,足尖是那洁白的兰花瓣,移眸是那黑压压的人群,抬手是碧空浮云,那清香如烟似雾一般缠绕周身……这便是他的特别仪式吗?

    “都起来把。”黛玉清远的声音随风飘扬。

    “谢王妃。”众人齐声答应着,又齐刷刷的站起身来。

    “水安恭请王妃上轿。”大总管水安笑意盈盈,身子成九十度躬下。

    黛玉抬步走向那一乘准备好的玉轿,心头又是一叹。这应该是属于皇室的轿子,不想水溶却用来接自己回府用。

    那轿以蓝水晶为柱,以红珊瑚为栏,顶以玉饰,却为墨玉,其上再铺满墨兰、雪兰,黑白相间,若雪中落了一地的墨玉蝴蝶,风过时,犹自扇着香翅,丹红的轻纱从四壁垂下,隐约可见轿中那张好似展翅凤凰的玉椅。

    移步,早有丫头挽起那霞光似的丝幔,坐入那白玉凤椅,双手落下,掌心是展开的凤翅,微垂双眸,那长长的唱呼声响起:“王妃起轿!”

    轿稳稳的抬起,不快不慢的往北静王府而去,沿途是山呼相迎的百姓,那艳如火、洁如雪的花道,及那似已融进骨的幽香……那雪与火冷冷热热的交缠,那一丝幽香任你如何吐纳,它却总是绕在鼻尖,缠在心肺!

    “快来看啊,这就是咱们北静王妃。”

    “快瞧,王妃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你懂什么,王妃的容貌好倒在其次,主要是她聪慧异常,听说是王爷的贤内助呢。”

    “哟,就是你懂,既然是王爷的贤内助,为什么又跟王爷闹别扭?听说王妃已经一月有余不在王府居住了。”

    “嗨!叫我说呀,这天下男人没一个知足的,一定是王爷纳新妃的缘故吧?王妃吃醋,就回娘家住几天咯!”

    “喝,你这说法真是新鲜,王爷跟王妃闹别扭,还搞这么隆重的仪式请王妃回府?”

    “这有什么,赔不是呗。”

    “我的天哪,这不是赔的,也太大发了吧?王爷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啊?”

    “为了王妃这样的人品,再大发也值了,你忘了,当初这王妃进门,在花轿里睡着了,听说还是王爷抱着她拜的天地呢。”

    “天哪!可怜咱们英俊潇洒的北静王,被王妃吃的死死的咯!”

    “你这女人,小心你家男人听见这话回去捶你。”

    “且,你以为我怕呀!”

    ……

    仿佛已过了一世,又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模糊中似有什么已逝,睁开眸,透过那薄薄的轻纱,清晰可见,前方高高的门楼之下立着一人,头戴高冠一身亲王服,长身玉面,临风静然,那样的高贵雍容!

    眸光相对,浅笑相迎,终于,手伸出,交握一处,那一刻,忽皆会心一笑,彼此的手心竟都是热而微湿的!

    “王爷王妃,百世牵手,万载同步!”北静王府门外,红毯两侧跪满了家人。

    那喜庆、吉祥的乐声在欢呼落下的那一刻响起,那样的轻快而和谐,那是一曲《鸾凤和鸣》!携手同走,走过那撒满各色兰花、清香四溢的锦道,走过那跪地欢呼的家人和围观的百姓……手是一直牵着的,手心一直都是温热的,偶尔的侧首相视,偶尔的眸光相接,偶尔的浅笑相递……似乎可以一直的走下去,这条路,只有,没有终点。

    “玉儿,喜欢吗?”水溶轻轻侧首,牵着黛玉的手,二人并肩,一边迈步走上北静王府正厅的玉石台阶,一边轻声问道。

    “太靡费了。”黛玉轻笑,单单那顶轿子,就值十万两白银。看来北静王府的家底颇为丰厚啊,回头要好好地问问水溶,不行就把那十五万两银子的治水银子要回来。哼!

    “为了你,再靡费也值了。”水溶的手再次握紧了一下,“皇上御赐的匾额挂在静雅堂的门口。这里,是你接受水氏一族和家中下人朝拜的地方。”

    “为何要接受朝拜?”

    “因为皇上已经亲封你为亲王妃。”

    “……”黛玉无语,郡王妃已经让她疲惫不堪了,如今却又是亲王妃。

    太妃已经在正厅的上座上端坐等候。这一刻太妃也是一身朝服,神色内敛,正襟危坐。一双凤目不时的扫视一下下边的族人,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儿子(媳妇)给母妃请安。”水溶和黛玉进门来,对着王妃一起拜倒,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若是他们的因缘是阴差阳错被太后点了鸳鸯谱无意间结成的。那么这一次便是太妃力争的结果。所以此时黛玉跪在太妃面前,和原来的心境大不相同。

    “你们起来吧。溶儿终于长大成|人了,玉儿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沉稳,虑事周全,自从进了我们家的门,操劳辛苦,受了不少的委屈。不过无论什么事,都已经挺过去了。溶儿和你如今已经成家,这立业之事,以后便交给玉儿与他相互扶持了。本宫老了,以后便只有靠在软榻里,看着你们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了。”太妃说着,招手让水溶和黛玉坐在自己身侧,又对着下边的人说道:“好了,你们来拜见亲王妃吧。”

    水氏族人由族长领头,男先女后,分成两拨,整整齐齐的上前来给黛玉见礼。黛玉打眼一看,好家伙,水氏的确是个大家族呢,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些成年男丁,少说也有四十多个吧?

    来不及多想,黛玉等他们拜完了,便轻轻招手:“大家都是水氏子孙,血浓于水,黛玉以后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多多扶持。”

    众人道了不敢,然后退到一边。

    女眷们自然是以族长夫人为首,带着各房的夫人奶奶以及有儿子的姨奶奶整整齐齐的上前跪拜。

    太妃便悄声对黛玉说:“在族长夫人左边的那个,便是老王爷跟前的人,周太姨娘。”

    黛玉微微颔首,细看了周太姨娘两眼,但见这个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虽然徐娘半老,但还风韵犹存,可见当时也是个美人。她一身翠绿色绣金吉服,倒也不失体面。跪在那里可谓不卑不亢,不张不扬。

    三拜之后,黛玉抬手叫起,然后是王府中的下人,按照男女等级分成四拨,上前来给黛玉磕头。齐声恭贺王爷王妃荣升大喜。

    参拜完了之后,便是赐宴。众人渐渐散开,按照男女分成内席外席。再论辈分和官职诰命的大小依次落座。太妃带头举杯,大家一致庆贺。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先是一起举杯,后来分头敬酒,倒也热热闹闹,喜庆的很。

    黛玉一直坐在太妃身边,安然的等着大家过来给自己敬酒,虽然人多,但大家也都不敢太过放肆,黛玉虽然也没喝多少酒,但经不住她原就体弱,不能饮酒。一时间,只是觉得脸上火热,心头突突直跳。

    “母妃……”黛玉低声叫了一下太妃,想跟她说一声,自己先下去。

    “你的脸好红,叫丫头们扶着下去洗洗脸再来。”太妃回头,看黛玉有几分疲惫狼狈,倒也不为难她。

    “多谢母妃。”黛玉忙点头,趁着众人不在意,悄悄地扶着秋茉丫头的手离席,转过屏风从后门出去。

    后面有专门准备太妃和王妃歇息的房间,里面茶点俱全,这是大家的习惯。众位太太奶奶参加宴会,总有疲倦或者酒醉,需要暂时歇息的时候。这洗脸便是退席歇息的好借口。

    小丫头端了洗脸水来,黛玉净了面,又让紫鹃把自己头上的簪环先摘掉一些,然后把外边的大衣服褪掉,只穿杏红色中衣歪在一张贵妃榻上,轻轻一叹,闭目养神。

    “这位姑娘,王妃在这儿歇息吗?”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在外边传来,黛玉的眉头忍不住一皱。

    “谁在外边?”秋茉忙问。

    “回王妃的话,是周太姨娘。”外边一个媳妇在门口欠身回道。

    “有什么事?”秋茉看了一眼黛玉倦意的表情,抬脚往外走。

    “姑娘好。我们老姨奶奶有话想同王妃说,刚才在前面人多又不方便,所以便寻到这里来了。”周太姨娘身边有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婆子,陪着笑脸同秋茉说道。

    自古是奴才对奴才,主子对主子。秋茉出来问话,周太姨娘是不会回话的。只是她看到秋茉的脸时,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慌。瞬间即逝,秋茉倒没注意到。

    “王妃累了,有什么话,以后有时间再说吧。”秋茉淡淡的看了周太姨娘一眼,自从进王府起,她就觉得这个周太姨娘不顺眼。人们都说太妃手段狠厉,对周太姨娘很铁腕。但秋茉怎么看都像是这个周太姨娘更阴毒些,所以基本不与她多话。

    “哟,这位姑娘是王妃身边的近侍丫头吧?”

    “是又怎样?”秋茉抱着手臂,挡在门口,淡淡的笑着。

    “姑娘心疼王妃,咱们也理解,可我们老姨奶奶难得来一趟府上,有些话是一定要同王妃说清楚的,不能让王妃一直误会我们不是?”那婆子陪着笑脸。

    “秋茉,主子说了,请老姨奶奶进去说话。”紫鹃从里面出来,对着秋茉轻声说道。

    “好,老姨奶奶您请。”秋茉侧身,闪开门口。

    “给王妃请安。”周太姨娘进屋后,看见黛玉依然歪在塌上,双眼微闭,似睡未醒的样子。

    “罢了,泰姨娘无需多礼。紫鹃,请太姨娘坐。”黛玉听到周太姨娘来,便心中有气,水泫媳妇妄图给自己下药的事情才过去几天啊,这老狐狸便来自己跟前献殷勤了?她们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孩子不成?

    “臣妾不敢,贱妾是来给王妃请罪的。”周太姨娘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之前,那眼泪先掉了下来。

    “太姨娘此话怎讲?你有什么罪?我怎么听不明白?”黛玉慢慢的坐起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太姨娘,平静的问道。

    “泫二奶奶做的事情,贱妾事先是不知道的,可出了这种事,贱妾总是难逃其咎的,所以今儿来给王妃请罪,请王妃降罪。”周太姨娘嘴上说着求王妃降罪,其实是在为自己开脱。她好像是看准了黛玉今天是不会降罪与她的,不过是说几句难听的话就过去了。今儿是多大的日子啊,王妃定然不会因为那件事情而降罪与她。

    “这罪不罪的,我说了不算。”黛玉轻笑,“那是官府衙门做的事情,本宫没那么多闲心,去查来查去的给人家定什么罪。只是那件事情既然是泫二奶奶所为,太姨娘又不知情,那太姨娘又请的什么罪呢?请问太姨娘是以什么身份来请罪?”

    “王妃慈悲,泫儿那下流种子,总归是贱妾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他媳妇做错了事,总是贱妾管教无方……”周太姨娘讨好的说着,一边还做出一副十分真诚十分可怜的表情来。戏份做到了十足。

    “你住口。”黛玉的声音不高,但却掷地有声,把周太姨娘吓了一跳,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王妃?……”周太姨娘奇怪的看着黛玉,多年独处的生活习惯让她忘了禁忌。

    “二爷是王爷的兄弟,怎么说也是主子,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他好,是你的福气,不好也有族长和太妃管教他,身为他的姨娘不知好好服侍,反倒来我这里胡说,太姨娘是欺负黛玉年轻不懂事吗?”黛玉淡淡的说着,抬手接过紫鹃手中的茶。

    “这……贱妾错了!贱妾错了!”周太姨娘恍然大悟,就算是这些年太妃不管他们娘俩,给了他们一万两银子便让他们自立了门户,但水泫是主子她是仆人的事实却没有改变。水泫依然是水氏子孙,那族谱上写的明明白白,那可是老王爷的二公子。这些年若不是这一层光环在他们母子头上照着,他们哪里会活的这么滋润?

    周太姨娘今儿只一味的要演戏,竟然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说顺了嘴!周太姨娘心里那个恨啊,此时此刻,她谁也不恨,只恨自己,于是一边认错,一边抬手,在自己的脸上左右开弓,啪啪的打了自己五六个嘴巴子。

    “行了,你要说的话我知道了。今儿我乏得很,前面还有得忙,你下去吧。”黛玉摆摆手,从贵妃榻上起身,往梳妆台前走去。

    周太姨娘低着头,隐藏着自己愤恨的目光,慢慢的退下,到太妃跟前随便搪塞了个理由,出府去了。

    忙到了午后,族人们方开始陆续道别离去,水溶早就离了席,回静雅堂休息了,他向来厌烦这样的家族聚会,所以男人们席上大多是管家水安带着管事们打点。

    “媳妇啊,你也回去吧。忙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累了。我呢也乏透了,晚饭你们都不用来伺候了,我要早些睡。”

    “是,恭送母妃。”黛玉对着太妃福了一福,看着徐嬷嬷和太妃身边的丫头们伺候着太妃离开。

    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水安家的,黛玉早就想回房了,无奈太妃不走她是不能走的。这会子剩下几个族中的女人们在席上坐着聊天听戏蹭王府的好茶喝,黛玉也懒得陪她们。

    静雅堂的门楣上,多了一块匾额,是御笔亲书四个大字:静雅贤淑。这块匾额正好和着静雅堂三个字,又是对黛玉的赞美。黑底金字,庄重大方。黛玉驻足在门口看了两眼,轻轻一笑没说什么便进屋去。

    蝶舞长空 第25章 蓝田玉簟初夏凉

    太后怒吼着,砸了万寿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依然不肯罢休,还攥着拳头,用力的砸着矮炕上的炕桌。

    那日北静太妃的话历历在耳:

    “皇嫂,您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我不管,但你实在不该拿我的人来当垫脚石。你应该知道,我靖安长公主不是任人欺负的病猫!”

    “皇妹是下山猛虎,谁人敢把皇妹当做病猫?可是皇妹也别忘了,你早就嫁做他人妇,如今君臣有别,哀家不仅仅是你的嫂子,还是天朝国母。”

    “你是国母,这话不假,身为国母的皇嫂,难道就忘了,先帝爷临死都没封你为后。我皇兄的皇后,始终只有一人。”

    “你要造反?”太后气急,怒目而视。

    “不是我靖安造反,是我皇兄英明。他早就料到你会有今天,所以临死之前给我留下了密诏兵符。”——若是萧氏有谋逆之心,靖安长公主可代朕将其幽禁于皇陵,让她一心侍奉朕躬。

    “什么?”太后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先帝驾崩新皇即位之后,四路边疆军队,宫中只有三枚兵符,而调遣北疆精兵的兵符却没了下落。原来他竟然给了他的皇妹。

    “太后以后做事,还是考虑的周密些,逼的我北静王府走投无路,你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哀家逼皇妹?哀家怎么可能会逼皇妹呢?不是皇妹一直对这个儿媳不满意吗?哀家不过是要纠正一下当初赐婚的错误罢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太后贵为国母,更不能出尔反尔!”

    “这么说,是皇妹知错改错?”太后此时别无选择,但还是要讽刺一下北静太妃。

    “但愿皇嫂也会知错改错,及时收手。皇上已经不是当初的黄口小儿,皇嫂果然逼得太紧,难道就不怕连儿子都没有了吗?”太妃此话一半是出于私心,因为自己儿子那一脸的决绝此刻犹在眼前。

    ……

    逼得急了,连儿子也没有了吗?无碍!没了儿子,还有孙子。

    太后疯了一样,恨恨的自言自语:萧氏一族,决不能被别人压在下面!

    静嫔萧尔雅焦急的站在屋子的角落里,看着一地的碎瓷片,水晶块,一块块的绫罗绸缎上等料子的碎布,无奈的叹了一声又一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劝道:“母后,您消消气,这才刚开始呢,您气坏了身子,尔雅该怎么办呢?”

    “你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太后终于找到了出气筒,几步走到萧尔雅的身边,扯住她的衣衫,一边冷笑的盯着萧尔雅年轻漂亮的脸,一边恨恨的说道:“你就知道你该怎么办,你怎么不问问哀家怎么办?你还有儿子,哀家却什么也没有了!”

    “太后……太后……咳咳……”静嫔的衣领被太后揪的紧,拉住了喉咙,因为呼吸困难,小脸慢慢的紫涨起来,“太后,您快放手。”

    “哼!”太后猛然放开手,气呼呼的转身背对着静嫔,好歹她还有一丝理智,今儿就是掐死了静嫔,黛玉也已经风风光光的回了北静王府,并且皇上已经颁下圣旨,封水溶为北静亲王,而她也是御封的北静王妃。

    皇权至上这四个字,太后今儿是深刻的感受到了。不过她不会坐以待毙,皇上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就算是她放手,萧氏一族也难保住往日的风光,箭在弦上,如今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北静王府的静雅堂,水溶因为喝了不少的酒,所以歪在软榻上熟睡。黛玉何时进门他全然没有察觉。

    “今儿天好热,弄壶凉茶来。”黛玉进屋后,褪下外衫,只留下杏黄|色茧绸的中衣,依然觉得热,于是拿了扇子来轻轻地扇。

    “王妃,奴婢来吧?”紫鹃看黛玉自己打扇,忙拿着扇子过来帮她扇着。

    “瞧王爷脑门子上的汗。”黛玉说着,轻轻摇头,用自己的帕子给水溶擦了擦,又对紫鹃道:“你在这里给王爷打扇。”

    “呃?”紫鹃自从上次因为太妃的话碰了头,便再也没同水溶正面说过什么话,连平日里服侍,也都是其他丫头服侍水溶,紫鹃更是不近水溶的身边。她这样一来,晴雯等其他几个丫头平日里也都远着水溶,好像多服侍水溶一次,便是心怀不轨似的。

    “罢了,你去吧,还是我来。”黛玉知道紫鹃的心思,无奈的摇头,拿着扇子轻轻地在水溶身边扇着。

    紫鹃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素心大概是去给黛玉弄凉茶去了,秋茉晴雯几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几个死丫头真实是的,就知道贪玩,到用人服侍的时候,一个人也摸不到。

    “也去去吧。”黛玉笑笑,“省的在这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紫鹃脸一红,福身退下,去寻秋茉等人算账。

    水溶翻了个身,感觉到扑面的凉风,十分的舒服,于是睁开眼睛,却见黛玉坐在自己身边,专注的打扇,心中一阵激动,抬手握住她拿着扇子的小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王妃辛苦了。”

    “伺候王爷是应该的。”黛玉轻笑,没有办法,她也说不出来从何时开始,只要水溶在房里,丫头们便一个个都看不见人影。

    “以后这种事情丫头们做就可以了。哪里敢劳动王妃?”水溶说着,伸手抱她,要把她拉到怀里。

    “你别动手动脚的,这天儿太热了。身上黏黏的,好难受。”黛玉推开他,从塌上起来,对着门口问道:“素心,凉茶好了没?”

    “来啦。”素心已经到了,因为听见里面王爷和王妃说话,便没敢擅自进去,紫鹃姐姐都没在里面服侍,她又哪敢造次?

    “你们愈发的懒了,都是要叫的时候人才进来。”黛玉嗔怪的看了素心一眼,素心的脸便悄悄地红了。哎!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丫头大了都要寻人配出去,黛玉从心中叹了口气,接过素心倒的凉茶来,递给了水溶。

    “这天是太热了,这才五月里呢,往年不像今年这样。叫管家去冰库弄些冰来放到屋子里。”水溶喝了口柠檬味的凉茶,心头一片清爽,酒意和睡意都没有了。

    “是,奴婢这就去跟水安大娘说去。”素心忙答应着出去。

    “玉儿,为夫终于把你接回来了。你可知道,为夫这两边跑的日子真是辛苦啊。”水溶看素心出去,便起身把黛玉拥进怀里,再也不顾什么热不热,黏不黏的问题。

    “王爷先放开妾身,妾身还有话没说完。”

    “什么话?咱们去床上说,好不好?”水溶哪里肯放开她?身子一弯,伸手把她捞起来,转身走到床边。

    床上已经铺好了蓝田玉片结成的凉簟,黛玉一躺上去,沁心的凉意便透过单薄的茧绸中衣袭上心头。黛玉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嗯,还是这玉簟舒服。”

    “是吗?难道为夫还不如一张玉簟?”水溶坏笑着,把她往床里一挤,也上了床。这几天虽然晚上都跟她在一起,但那里到底是王沐晖的家,小小的院子里每间房子都有人住,水溶总不能太放肆。如今终于回到自己家,他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声音低低的如耳语,那温热的鼻息呼在颊边,热热的、痒痒的,心头仿被什么轻轻的抓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起,四肢不知怎的竟软软的提不起力,脸上烫烫的,极想挣脱开,却又有些不舍,似是极为舒服,却又有些不自在……看不见那张脸,也看不见那双黑眸,可是……她知道,那张俊脸就在鬓边,那双黑眸眨动之间长长睫毛似带起鬓边的发丝,那缕淡淡的兰香若有似无的绕在鼻尖,仿似一根绳一般将两人缠在一起……

    怀中的娇躯从那微微僵硬慢慢变为柔软而贴近,那双纤手也不知何时绕在腰间,那螓首渐渐靠近…渐渐靠近……唇畔不由勾起一丝微笑,可那笑还未来得及展开,一个困顿不堪的哈欠声响起。

    “溶,我好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如果不介意……请,安静些。”一句话说完,脑袋也就一垂,完全的倚入水溶的怀中安然睡去。

    “玉儿?”水溶立刻一脸的无奈,轻叹一声,摇摇头,一个迷人的微笑在薄唇边绽放。

    水溶抬手,把黛玉头上的发簪拔掉,让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开来,递过玉枕,然后把胳膊抽出来,斜靠在她的身侧,看着佳人酣睡的模样。

    微微的凉风轻轻吹进,送来一缕淡淡的莲香,忽然之间,竟是这般的静谧,这天地是静的,这北静王府是静的,这静雅堂是静的,这心——竟也是静的,这样的静是从未有过的,这静谧之中还有着一种他一生从未享有的东西……这种感觉似就这般走至尽头,似也没什么遗憾的!

    塌上的佳人忽然动了,抬手摸索着,摸到玉枕时,毫不犹豫的推开,然后继续伸手摸索着,终于,摸到一个较软的东西,当下枕于脑后,再次安心睡去。

    看着黛玉枕于脑下的手臂,看着怀中这个人,水溶忽然神思恍惚起来,伸手轻触那玉颜,轻抚那长长的柔软的青丝,任那心头的感觉泛滥着,沉淀着,微微俯身,唇下就是那淡红的樱唇,那一点点红在诱惑着他。

    忽然,一个巴掌拍在脑袋上,紧接着脑袋便被抓住了,一双手犹是左摸右搓的研究着,最后似失去了兴趣,又一把推开了。抬手抚着已被黛玉抓乱的发髻,水溶无声的、无奈的笑笑,取下头上的王冠,一头黑发便披散下来。

    此时的水溶自然再也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但看着黛玉熟睡的脸又不忍心打扰她,万般无奈,抬手打开床头的暗格。

    那几本春宫依然还在,幸好黛玉还没拿走,其实当时黛玉是很想把这东西拿走的,可想来想去,无论拿去哪里都不如放在暗格里保险,若是被丫头们看见那还了得?所以便一直放在这里没再动过,今儿正好便宜了水溶。他一起将三本一块拿出来,一页页的翻着,以打发寂寞时光。

    这就是饮鸩止渴,水溶翻了没几页,终于深刻的体会到自作孽的苦楚。扔掉画册,低头看着熟睡的小佳人,浓密的发丝垂落着,只隐约露出后颈的白皙,散发着慵懒与妩媚。水溶便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有它的意志似的,痒痒的,想拂开她的发,想抚上她曲线优美的颈部,想一直向下。手痒着,似乎,心都跟着痒起来。

    终究忍耐不住,他的吻细细密密缠缠绵绵的落在她的肩颈上,他的手温暖湿润,他的怀抱里,都是黛玉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蛊惑着睡梦中的她,忘情的投入。手探进她的睡衣内,找到她的起伏,或重或缓的揉弄着,间或还夹起她的尖端,让她体味一点刺痛,?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