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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怜黛心玉娇溶第25部分阅读

    部的账目,且启用了北静王。风头正紧,家父也没办法。”

    “嗯,若非此事,我又何须进京?”冷玉堂转身坐下,平静的品茶。

    “门主可有了对策?”

    “哼,我又不是你忠顺王府的智囊团,这对策用得着我来想吗?”冷玉堂的口气依然淡淡的,但萧晟已经感觉到了火药味。没办法,谁让自家老子拿了人家那么多银子,不给人家办事,总得让人家出出气吧?

    “请门主不要动怒,这对策嘛,一定会有的。家父一定会想办法,一定。”

    “等你父王想出办法来,恐怕我的脑袋已经挂在城门上了!”冷玉堂把手中茶盏放在红木几案上,身子往后依靠,慵懒的闭上了眼睛。

    萧晟见状不敢再多说话,只是跪坐在他的对面,默默地等。

    半晌,冷玉堂终于开口:“我要一个人。”

    “一个人?”萧晟出乎意料,他今天不应该要太医院的宫廷供奉,要长期给宫里送药吗?

    冷玉堂不说话,只是伸手沾着杯中残茶,在散发着暗哑光泽的红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北,静,王,妃。”

    水溶今天一直心神不定。朝堂之上皇上几次问话,他回答的都不是所以,明显就是在应付。退朝后,皇上有意留下他细谈,他却以家中有事为由,婉拒皇上。

    “表兄,到底什么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御书房中左右无人,皇上纳闷的看着水溶。

    “皇上恕罪,臣的家事而已,不敢劳皇上操心。”

    “哎呀,你去吧,赶快把家事平复了,明儿再来。哎——我告诉你啊,明儿你若是还这个状态,我就把你发到江渐去视察民情。”皇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是,臣告退。”水溶急匆匆离了御书房便往家赶。

    皇上却失笑道:“这到底是什么家事,能让一贯冷静的北静王如此心神不定?”

    “皇上,奴才去打听打听?”边上的太监李德禄讨好的笑问。

    “去,滚一边去,朕的爱臣,朕还不知道吗?北静王府的家事不是你等狗奴才瞎掺合的事情。”

    “是,奴才该死。”李德禄讪笑着,并不离开,只是小声嘟囔道:“还不就是北静王妃的事情,这不正好合了皇上您的心思吗?”

    “你说什么?!”皇上陡然变了脸,转身来冷冷的看着李德禄。

    “啊?”李德禄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奴才该死,万岁爷饶命!奴才该死,万岁爷饶命啊!”

    “你狗奴才的确该死,朕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可以开染坊了!来人,拖出去打二十板子!看你以后还胡说不胡说!”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进来,拉起老太监李德禄就往外走。

    李德禄心中明白,二十板子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这跟那次皇上从北静王府回来,一听外边一个小太监议论北静王妃容貌的话,立刻杖毙,要好多了。

    自己这是犯得哪门子糊涂啊,只顾着说笑话,一时忘了皇上的忌讳。皇上面前,那是不容许任何人说出‘北静王妃’四个字的,这可是要脑袋的事情。

    水溶匆忙回府,却听家人说王妃出门,尚未回来。再问王妃去了何处,下人无一人知晓。水溶便有些闷闷不乐,进书房后,告诉水祥,今日所有的公务全都等明天再说,有人来访,只说王爷不在家,叫他们明儿再来。

    水祥看着自家王爷这副丢了魂儿的模样,哪敢多问。忙答应着出去,关好房门,嘱咐四个小丫头在门口听候传唤。

    水溶真是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午饭都没好好用,在书房闷坐着,便想起那日清晨黛玉衣衫未换,发髻未绾,一脸憔悴来劝解自己的样子。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还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时把她压倒在身下的感觉。

    烦闷!水溶一翻身,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从心中描画黛玉的容颜。可是才半日不见,她的模样好像变得模糊起来,她的五官是什么样子?她的衣着发髻又是什么样子?她的一颦一笑似乎都难以勾画,唯有心底深处那一抹幽香仿佛已经印入灵魂。

    原来上朝议事也好,在书房处理公文接见外省官员也好,他知道她一直在那里等他,能够感觉到她的等待。

    不行,等她回来,要好好地看看她,还要画一幅像挂在这里。要随时都能看见她才行。嗯,还是别让她出去了,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呢,让她铺子里那些管事来王府回话好了。想到这里水溶又暗骂自己没用,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出去嘛!

    水溶就这样躺在书房的地上,想东想西,时而担心黛玉吃不好喝不好,时而担心黛玉在外边会不会遇到坏人,再不就是骂水安这个狗奴才不把黛玉的行踪告诉下人,又暗恨秋茉这死丫头也不知留个信儿。直到夕阳西下,门外有丫头轻声说道:“王妃回来了。”他的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一下子消失,想要跳起来到门前去迎她,却又硬硬的忍下这个冲动。依然躺在地上,装作睡着的样子。

    黛玉回府后,依然心有余悸。不知那个黑衣人是谁,他又为什么会突然抓住自己。幸好一进门便听说水溶回来了,所以便急匆匆的赶来书房。

    进门后黛玉发现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正在纳闷,偶然低头发现水溶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于是心中便觉得莫名其妙的委屈,疾走几步上前去,趴在水溶的身上轻声的哭起来。

    水溶原本还想让黛玉心疼心疼自己,说些可心的话儿,却没想到她一进门便抱着自己哭,于是忙坐起身来,扶起黛玉的肩膀,着急的问道:“玉儿怎么了?好好地哭什么?”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水溶如此紧张的一问,黛玉便觉得心中更加委屈,那眼泪儿珍珠断线似的往下落。

    “哎呀,到底怎么回事嘛!遇到什么麻烦了?”水溶更加着急,转头唤人。

    秋茉和晴雯听见叫人,忙进来看时,却看见水溶坐在地上,黛玉趴在他怀里哭。一时间俩丫头也愣住了。

    “你们下去吧。没事了。”黛玉听见丫头进来,便止住了眼泪,从水溶怀里挣脱出来,坐正了身子。

    秋茉和晴雯不敢离去,只看着水溶。水溶摆手,二人才出门去,关好房门。

    水溶再三追问,黛玉方把遇到一个黑衣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想到自己的披风还被那人抓过,于是又急忙将衣衫解下,扔到一边。

    “玉儿,你可看清楚那人的特征?”水溶心中十分的生气,这种登徒子最好以后别出现,否则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只是觉得那人好冷,看到他,我……有些害怕。”

    “不怕,都道是邪不压正。我们不怕,以后你有事,就让你那些老家人来府中回话好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叫人在后面的院子里另收拾房屋给他们居住。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嘛!你都是我的王妃了,还跟我分什么彼此?”

    “这个……不大好吧,毕竟他们是生意人,随随便便的出入王府,对王爷的影响不好。”黛玉想水溶此时正掌管着户部和礼部的事情,府中本来就忙得很,两部的大小官员隔三差五的便会来府上见水溶,若是让那些人时不时的进来,定然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府上原来不就有些生意?索性都是要你操心的,你就一起管着好了。我如今越发的忙了,水安再能干也是下人,你这个当家主母不管,又让谁管呢?是不是?”水溶拿着黛玉的帕子,把她的眼泪拭干,又笑道:“不过不许太累了,你身子虽然无碍了,但因先天就弱,是不能太过劳累的。为夫今儿在宫里见到轻庐了,明儿他再来给你请脉,顺便看看婧琪。你可不许再出去了,知道吗?”

    “瞧你说的这话,倒好像是我天天往外跑似的,我不就出去了这一次嘛!”黛玉又不服气起来,推开水溶,转身背向着他。

    “你可知道,你这一次,我已经六神无主了。今儿上朝,皇上问的什么我可是全没听见,下朝后皇上一再追问呢。”水溶哪里还管得了那些,伸手把黛玉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如此说来,妾身连累王爷受皇上责难了?”黛玉撅起小嘴,哼了一声,“王爷自己心神不定,到怪起别人来!”

    “你这小东西没良心,为夫心神不定,还不是担心你呀?”水溶捏着黛玉的尖下颔宠溺的笑笑,旋即起身,把她也拉起来,“咱们回房去吧,这地上虽然铺着毯子,但终究还是凉的。”

    所有的担心和消沉,都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时消失,水溶又恢复了正常状态。给太妃请安回来后,水溶抽了个空叫了水安来,问清楚了琼花烂醉如泥上所见那人的形容样貌,又安排自己的手下去查此人的底细。

    第二日水溶上朝,不想称病在家休养多日不上朝的忠顺王爷今儿也上朝了。且在朝会上,好像是故意一样,总是跟水溶唱反调。尤其反对水溶刚刚拟定的治水方案,说水溶是劳民伤财不算,还质疑水溶是否在治水工程中捞取油水。

    水溶怒不可遏,皇上也很生气,但忠顺王爷是三朝元老,又是皇室宗亲,在朝廷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皇上平时也都让他三分,此时更不好和水溶一起反驳他。毕竟他所反对的事情,对他自己来说毫无半点好处。他口口声声为了国计民生着想,言辞虽然激烈,但言语十分严谨,像是早有准备似的。皇上就是想发怒,也没办法当着朝中重臣喝斥他。

    于是只好退朝,退朝后皇上留下水溶和忠顺王爷二人到御书房继续商议。

    “萧王爷,依着你的意思,这南方水患该如何治理?要知道如今已经进入春耕时节,昨日八百里加急奏报,澜江在江浙一带出现了桃花汛。你可知道江浙一带向来被称为朝廷的粮仓。如果今年的春耕耽误了,对朝廷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一老一少两个王爷。

    对于水溶,皇上是知道的。虽然水溶一直闲散在家,对朝中政事漠不关心,但此人大才,为人光明磊落,且正是青年鼎盛时期,又是皇室宗亲,做起事来行事方便,地方官没有人敢为难他,且他素来雷厉风行,虽然有些不择手段,但一些沉疴杂症到了他的手中,还真的能够快刀斩乱麻。

    “回皇上的话,老臣以为,这治水工程,耗费巨大,自皇上即位以来,年年治水,但年年水患不断。这两年我们用在治水上的银子,已经够多了!治水治水,这都成了某些官员发家致富的捷径了。这两年国库空虚,幸好没有战事,若边疆有个风吹草动,皇上又把银子都用去治水,一旦调兵,便会危及社稷江山。还望皇上三思!”

    忠顺王爷的话说的句句诚恳,说到动情之处,甚至留下几滴浑浊的眼泪,让皇上也无话可说。

    水溶明白,这几年来朝中的某些官员,借着治水工程没少捞钱,所以做起来的工程都是些豆腐渣,根本挡不住洪水的冲击。年年治水,劳民伤财却没有什么效果,正是皇上最头疼的事情。

    只是这个老王爷实在有些狗眼看人低,那些官员贪污治水款项并不代表水溶也会贪污,他凭什么一口否认水溶的治水方案,并且极力反对水溶督办治水工程?于是水溶淡淡一笑,起身离座,对着皇上躬身施礼,又对着忠顺王爷说道:“小王有一事不明,还请王爷指教。”

    “北静王向来恃才傲物,想不到也有向老夫请教之理。”

    “圣人曰:君子不耻下问。小王年轻,向王爷请教问题,也在情理之中。请问王爷如何得知水溶也会贪污治水工程银两?难道王爷有水溶贪污的证据?亦或王爷熟知原来治水工程中那些贪污受贿之事,想来给小王提个醒儿?”斗嘴皮子?我水溶可不一定会输给你,朝堂之上,不过是看在年岁尚让你几分而已。老东西,跟我倚老卖老?

    “你……真是狂妄!”忠顺老王爷有些气结,这个水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跟老子这样说话?老子不杀一杀你的威风,你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别再斗嘴了!再这样,朕每人赏三十板子,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吵!”皇上也十分的郁闷,只好拍着桌子叫停。

    三十板子?水溶淡笑,三十板子算什么?只是那把老骨头恐怕连十下也受不了,就该去见阎王爷了,看他那副滥身板吧,还整日在家吃喝嫖赌,他那身子,恐怕早就被掏空了吧。

    “皇上恕罪,臣无状。”想归想,水溶可是明白,皇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水溶,你的治水方案朕准了。从今年起,朕最头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给朕办好这件事,便是大功一件。”皇上的主意其实早就定了,只是忠顺王爷今日的反常让他感到奇怪而已。这个老王爷从来都是老谋深算躲在暗处,今日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站出来说话呢?

    不过刚才水溶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皇上。因为往年负责治水工程的官员,差不多都是忠顺王爷举荐的。有的即便不是他举荐,也是他的门生举荐。思来想去,好像那些人都跟忠顺王府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难道今年这一条财路断了,忠顺王爷坐不住了?

    皇上暗中观察许久,总也不敢妄下断论。但还是当机立断,给水溶下了圣旨。

    蝶舞长空 第04章 静雅堂夫妇同心

    皇上旨意一下,水溶便更加忙碌了。他呈给皇上的治水方案只是一个雏形,很多细节尚且还没敲定,但此时已经是桃花汛期,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按照原来的旧路子,先把长江沿岸水患防备薄弱的地方的百姓迁移出来,等汛期过去之后,再重新安置。可这样一折腾,又需要安置银子。国库如今财政吃紧,能挤出来的那点银子,真是捉襟见肘。

    一夜未眠,直到丫头们进来熄灭烛火,水溶直起腰身,看看对面两个属官已经疲惫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便悄声起身,慢慢的出了房门。

    “王爷,您要不要先睡会儿?这会儿离早饭时间还有半个时辰。”水祥也是一夜未睡,这几天只要水溶不回房,他便一直在书房里伺候着,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嗯,我回房去看看。用过早饭再来,里面他们两个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回头醒了,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一日。”水溶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姜黄|色长袍往静雅堂走去。

    黛玉还没睡醒,这几天她也很辛苦。绸缎庄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对方在暗中,自己在明处。黛玉无法从绸缎庄一家店铺着手,只能从大处落笔,想办法把林家这四家店铺重新展开一个新的局面,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黛玉也要有一个全新的计划。

    水溶进房门后,紫鹃已经醒来。水溶不回房的时候,都是紫鹃陪在黛玉房里。

    “王爷早安。”紫鹃上前,接过水溶脱下来的外衣,“王爷轻声些,王妃刚睡了两个时辰。”

    “怎么这么晚睡?你们就不知道劝劝她?”

    “奴婢怎么不劝?那也要主子听我们的才行。”紫鹃无奈的笑笑,若是平常琐事,黛玉自然是会听紫鹃等人劝的,可是关系到林家的家业,丫头们说话可就没什么分量了。

    “嗯,你去吧。”水溶摆手遣退紫鹃,自己上床,躺在黛玉身边,头一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香甜一觉,醒来时已经过了辰时。水溶翻了个身,身边早就没了黛玉的身影,于是没了睡意,便起身下床。

    “王爷醒了?”黛玉听见动静从外边进来,立在门口微笑着。

    “你越发不乖了,竟然敢在为夫睡着的时候偷偷跑掉。”水溶也不急着穿衣服,便上前拉着黛玉,作势吻她。

    “闪开。”黛玉推开他,转身走到窗下的矮炕前,“快洗漱了吃饭,我还有正事同你商量。”

    “什么正事?有什么好商量的,家中的事情你做主就是了。外头的事情若是有什么困难,叫水安拿着我的名帖去办就好。朝廷里那些官员,还多少都能买我一点账的。”水溶说着话,丫头们便端着洗脸水进来,服侍他梳洗换衣。

    “既然同你商量,自然不是小事。这些日子,家中的事情可有一样烦你?”黛玉给了水溶一个白眼,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别处。

    “嗯,王妃贤淑,家中之事料理的井井有条,为夫的确省心的很。”水溶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好像都没过问过家中之事,而水安等人,也很久没来烦他了。

    “传饭吧。”黛玉看水溶已经收拾好了,便吩咐传饭。

    早饭更比原来的精致一些,且都是水溶爱吃的东西,只看一眼,水溶便已经心花怒放。

    “玉儿,有心了。”心中被温暖填满,几日的劳累也化为无形。水溶看看端坐在自己对面的妻子,脸上的笑容如阳春阳光一般温暖明媚。

    “王爷客气什么,你我夫妻一体,原本就应该互敬互爱。”黛玉笑笑,先动手给水溶夹菜。

    水溶一愣,拿着汤匙的手一松,银质汤匙啪的一声落在桌子上,清脆的一声响,便滚到了地上。

    “怎么?王爷傻了?”黛玉巧笑着,看了一眼边上的丫头。紫鹃忙上前,拾起汤匙拿下去,秋茉另换了一个干净的拿过来。

    “玉儿,玉儿……”水溶惊喜的看着黛玉,也不顾丫头们还在身边,便伸手把黛玉的手握在掌中,痴迷的看着她脸上动人的笑容,急切的说道:“玉儿,你再说一遍,快,再说一遍……”

    “说什么?”黛玉脸上一红,手被他握在掌心里,被攥的紧紧的,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汗,滑腻腻的,让人心中不安。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快啊,玉儿!”

    “”我说……王爷不必客气……

    “对,后面那句……”水溶万般期待的看着黛玉。

    “我们夫妻一体,原本就该互敬互爱……”黛玉的声音小下去,脸也羞得更红。头也低得很低。

    “玉儿!”水溶激动之余,突然放开黛玉的手,从矮炕上跳下来,转身把黛玉抱在怀里,哈哈的笑着,在屋子里转圈。

    秋茉紫鹃等四个丫头站在一边也忘了躲出去,各自拿着帕子捂着嘴,先是偷偷的笑,然后慢慢的放开了声音笑起来。

    “哎呀,你快放我下来!快呀,放我下来!”黛玉被这种晕眩的感觉吓坏了,只好紧紧地搂着水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连声叫停。

    水溶终于笑够了,慢慢停下来,坐在矮炕上,把黛玉困在自己怀中,感慨的说道:“玉儿,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的好苦。”

    “你等我这句话?你为什么等呢?我可是还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呢。”黛玉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起身。

    “玉儿别气,是我不好,为夫的,改了还不行吗?”水溶贴着黛玉的耳朵,轻声说道。

    “去,没正经的,你饿不饿?不饿我叫人把饭菜都收拾下去了?!”

    “别,别别别,为夫饿呀,”水溶坏笑一声,轻咬了一下她娇嫩的耳垂,“我都好几天都没碰你了,能不饿吗?”

    “你——”黛玉彻底被激怒,抬手拧住他的腮,怒目而视。

    “玉儿,玉儿——”水溶彻底投降,“放手,放手……”

    幸好丫头们反应过来的早,在他们旋转的时候便躲了出去。黛玉从水溶怀中挣脱出来,在他对面坐好,不再多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吃早饭。

    水溶见她开始吃饭,便不再说玩笑话。夫妻二人用完早饭,丫头们收拾利索端上茶来。黛玉便对众人说:“你们都去吃饭吧,这会子这里不用你们伺候。看雪雁吃了饭没有,叫她进来伺候就好了。”

    四个丫头答应着下去,黛玉便正色问水溶道:“王爷这几日,可是为了治水上银钱吃紧的事情忧心?”

    “玉儿果然是我的贤内助。连这个都知道?”水溶再次对黛玉刮目相看,平日看黛玉总是懒懒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不知她却对自己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

    “我一个妇道人家,论理是不该对府中的外事插嘴,更不该过问王爷的公务。”黛玉浅笑,低头吃茶。

    “玉儿,咱们两个可不许说这样的话。这夫妻一体你刚才也说了。我又不是皇上,咱们还要搞什么后宫不干政那一套?玉儿有话尽管说,今日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不知王爷还差多少银子?”黛玉抬头,明净清澈的目光看着水溶。

    “至少还要三十万两。”水溶摇头,“新春伊始,去年的灾荒之地需要安抚,还需要官府筹备春耕用的春耕器械和种子等东西安置逃荒的灾民,帮他们重建家园。南面,西面,北面虽然大致平定,但那些番邦胡人依然会时不时的马蚤扰我边境百姓,军队不能没有军饷。还有东瀛诸岛,从去年起,也有些不轨的迹象。如今皇上把户部和礼部的事情都丢给我,分明是给了我一个烂摊子啊。你说,这治水的款项,我连个讨要的人都没有,我跟皇上说,皇上还是要我自己去想办法。”水溶摇头,长叹一声。

    “王爷,妾身倒是有个办法。”黛玉轻笑。

    “哦?玉儿有办法?快说说。”水溶听黛玉这样说,立刻来了精神。

    “据说王爷的治水方略主要并不是针对长江,而是针对黄河的?”

    “是,长江两岸多是水田,且长江一年四季流水量起伏虽然也不小,但总比黄河要好。黄河流经北方诸省,冬天时河面结冰,春暖花开时,凌汛更加严重。”水溶点头。

    “妾身略微了解了一下王爷的治河方略,是否有一点,王爷要在盛夏黄河水流最大的时候,开堤放水?”

    “是,因为这一点,皇上曾经质疑过这个方略。说修好的大堤又无缘无故的凿开,这不是前功尽弃,劳民伤财嘛。后来还是为夫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跟他说通的。”

    “凿开大堤跟水患是不同的。妾身想,王爷凿开大堤,放出河水,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河堤被洪水冲毁的,是不是?”

    “玉儿聪明,比那些朝中大臣们强多了。黄河之水一般是泥沙。为夫有计划的凿开河堤,放出河水,不仅仅可以缓解河水泛滥无节制的冲毁河堤。冲出河堤的洪水突然间倾斜到平原之上,水流势必减缓,如此水中泥沙沉淀,待潮汛过去,便可以留下大片耕田。这样的土地虽然说不上是什么良田,但却也很难得了。”

    “嗯,妾身也是这样想的。”黛玉微微一笑,转身看着悄然进屋的雪雁,问道:“东西拿来了吗?”

    “嗯,主子,给。”雪雁轻身一福,把手中的紫檀木匣子递给了黛玉。

    “王爷,这个给你,你拿去用吧。算是妾身借给你的。”

    “借给我?”水溶不解,接过匣子打开看时,却是整整齐齐的一匣子银票,水溶拿出两张看时,都是皇家钱庄的龙头银票,且面值最小的也是一千两。这不是北静王府的银票,水溶最近虽然不管家,可家底还是有数的,这一匣子银票可不是小数目。于是奇怪的问道:“玉儿,你哪里来的这些银票?”

    “这是妾身的嫁妆。妾身一共有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这里是一半,十五万两。这十五万两是借给王爷的,以后王爷有了这笔钱,还是要还给妾身的。”黛玉轻笑。

    “哦!这样啊。这个主意倒是好的。只是为夫也正在想,那些朝中各级官员们,平日里在荣华富贵窝里享受了这么久,也该出点血了。原本打算叫他们捐赠的。这些银两玉儿还是自己留着吧,这钱到了公中,还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还给玉儿。”水溶轻叹,朝廷的国库是个无底洞啊。自己一个大男人,拿着妻子的嫁妆往里贴,还有什么脸面?况且黛玉一个人孤苦伶仃这么多年都没动这笔钱,心中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水溶又于心何忍,把她辛辛苦苦留下来的钱拿去为朝廷做贡献?

    “呵呵,王爷别急,妾身的话还没说完呢。”黛玉又笑,不过她却没接着说,只是看了看身边的雪雁。

    雪雁便上前笑道:“王爷,这银子我们主子也不是白白的借给王爷用,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们主子是想着,等王爷在黄河岸边造出千顷耕田,可否把那田地折合官价,卖给我们?这样连本带利,王爷只有用那新增的土地来换,不就好了?王爷说去让那些官老爷们捐赠,自然,只要皇上发话,他们好歹也要捐赠一些,或者千两,或者几百两,可究竟能捐多少呢?那些人王爷还不知道?有好事自然都是红了眼的往前扑,这种事,恐怕没几个往前凑的吧?”

    雪雁的话其实没有说完,但剩下的不用再说了。水溶何等聪明,会看不出黛玉给他指的这条路?那些地可以卖给黛玉,自然也可以卖给别人。何不用这个做筹码,向朝廷的那些大小官员伸手呢?

    “嗯,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只是那黄河泥沙淤积出来的土地依然是在黄河边上,每年都有水灾的隐患,玉儿要那样的地做什么?”

    “王爷别管,既然王爷觉得那地不好,那就在卖给我的时候,把价格弄得低一些,就罢了。再者,妾身也不相信王爷新修建的河堤,会经不起洪水的冲击,今年修好了,明年还会决口?”黛玉自信的笑笑,看来那些田地如何处置,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

    “哈哈……”水溶忍不住笑起来,心中是真正的开怀自在。这样的妻子,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黛玉一个了,自己是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当日,水溶便把黛玉的主意系统的整理了一下,形成完整的策略,写成奏折,连夜送进宫里。

    皇上看后龙颜大悦,立刻准了水溶所奏,将来黄河沿岸新淤积起来的土地,按照当地良田的六成价格出卖,若朝中官员愿意提前拿出银子相助朝廷者,则享受三折的价格。

    此言一出,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廷官员众说纷纭,但最多的声音却是质疑之声。这些人都是敲竹杠的行家,如今让他们先拿钱出来,有哪个会愿意?

    皇上见附和者多,真正拿钱出来的,却没几个。也有些灰心。

    水溶并不着急,当朝奏请,说自己愿意拿出十五万两银子先用作治水工程。等将来治水成功,愿意朝廷以土地交换。

    皇上立刻当场拍板,御笔亲书,写下谕旨,用了龙印,交给水溶。并且言说治水用银,只差四十万两,如今北静王已经出了十五万,还剩二十五万两,是换与不换,各位爱卿自己掂量。

    于是,颂圣之声此起彼伏,朝中大臣有不少都站出来,说自己愿意支持朝廷治水,响应皇上的圣逾等言。

    “哈哈……”皇上坐在龙椅上,开心的笑道:“好,好,好!你们都是国家的肱骨之臣,都是社稷的栋梁。朕深感欣慰。此事由北静王全权负责,你们回去之后,把银票都送到北静王府就是了。户部侍郎跟去北静王府,一定要记好账目,银票全部封存,这些朕回头是要看的。”

    众臣三呼万岁。皇上满意的笑笑,起身退朝。

    水溶依然被皇上留下,商量要事。众臣退出,皇上便和他君臣二人从后门出太和殿,往御花园散步。

    “表兄,你脑子转的够快的呀。前天见你还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怎么一夜之间便有了这么好的主意?”皇上今日特别的高兴,治水的银子有了着落,一件心头大事也就放下了,多日都闷在御书房,今天高兴,所以拉着水溶去御花园散步。

    “皇上,您还是叫臣的名字好,这表兄二字……”

    “怕什么,朕又没当着那些朝臣的面叫,这儿就咱们俩,还有这几个狗奴才,你还当我是当年的皇子,咱们也还是兄弟,不好吗?”

    “臣惶恐。”水溶停住脚步,躬身而立。

    “哎呀,这不是你的性格!怎么原来做闲散王爷的时候,就没这么拘谨?”皇上抬手拍了拍水溶的肩膀,摇头叹道。

    “原来水溶不懂事。”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你还没告诉朕,你是如何想到这么个好主意的?哎,你行啊,这几年在家里闲闲散散的,倒是弄了不少积蓄呢?凭你和姑妈的供奉,恐怕养你那一大家下人都难吧?”皇上依然不放过水溶,非要刨根问底。

    “皇上何时对臣的家事如此感兴趣了?”水溶笑笑,不打算说实话。

    “呵呵……你跟朕捉迷藏?”皇上也不生气,只是摇头笑笑,二人便走进那片紫藤花架。

    忠顺王爷今日没有上朝,不过这件事他当日也知道了。忠顺王爷的耳目还是不容小觑的,一个三朝元老的门生,大大小小足足占了朝廷官员的三分之一,所以这忠顺王爷即便是不上朝,那朝廷的事对他来说也没有秘密。

    “父王,我们捐不捐?”

    “不捐,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去买一个空念想。神经病才那样做呢。”忠顺王爷嗤笑一声,转身抬手,勾住身边一个清秀小厮的嘴巴,枯树一般的手指,在小厮光滑的脸蛋上擦过,那小厮便发出阵阵吃吃的笑声,糜烂亵晦。

    “可是父王,朝中好多人都捐了,多多少少的吧,算是给皇上一个面子嘛。好些人都看着咱们呢。”萧晟对父亲的举止毫不为奇,依然恳切的劝着。

    “看就看吧,这朝廷之中看本王脸色的,比看皇上脸色的人还多。本王如果紧着顾忌他们,本王还活不活了?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是,儿子谨记父王教诲,只是……”

    “哎呀,你看你什么样子,有话说有屁放!”

    “冷门主的事情,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他可是还在等我们回话。”

    “嗯……这倒是个事儿。你容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记得稳住他。”忠顺王爷皱起了眉头,也不顾的身边的男宠讨好的抚摸,烦躁的一摆手,把那清秀小厮推开,“滚,都给老子滚,老子要静一静。”

    萧晟无奈的点头,恭顺的退出去。

    北静王府后花园的泰和斋是水溶叫人给黛玉收拾出来的见林家家人的院子。泰和斋原本是预备着水溶有外边的朋友来逛园子的时候,大家吃茶聊天的地方,因此处离园子的角门很近,出了角门便可以出园子,穿过甬路直接到北静王府的后大街,方便的很。所以林彤等人有事便从角门进来,到泰和斋等黛玉。

    因为黛玉每日要打理王府家事,所以林彤等人一般都会在午后来。隔三差五的,有事没事,总是要给黛玉请安的。

    今儿水溶被皇上留下在御花园摆酒庆贺。水祥便叫人回府跟黛玉传个消息。黛玉自己用了午饭,小睡一会儿,刚刚醒来,雪雁便回说大掌柜林彤来了。

    “带上东西,跟我去泰和斋吧。”黛玉对着镜子略收拾了妆面,便只带着雪雁和两个嬷嬷出了静雅堂。

    林彤和林青二人已经等在泰和斋,门外家人报:王妃到。二人忙起身迎出屋子,待黛玉进屋落座后,方行家礼请安。

    “罢了,二位都坐下。雪雁上茶。”黛玉也不跟二人客气,自己在上位上坐好。雪雁便将自己手中的匣子放在黛玉手边的桌子上。

    雪雁接过小丫头手中的茶,给三人端上,在黛玉身后站好。

    “具体事宜,咱们都商议过了。还是那句话,只有把生意做大做好了,我们才能更有实力。竞争不怕,拉拢官场上的人也没什么。怕就怕得是现在这样半死不活,不上不下的。这样的生意,若是天下太平倒也罢了,我们自然能够赚的上吃喝,但一有个风吹草动,倒霉的就先是这些中等店铺,就是我们原来这样没有靠山的小商家。”黛玉吃了口茶,又轻叹了口气。

    “奴才等无能,让主子受累。”

    “这话就不用说了,你们支撑了这些年,很是不易。大家受得委屈我也都记在心里。将来,总有我们翻身的一天。你们总这么垂头丧气的,那我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办呢?”黛玉微笑着看着二人,半晌又道:“你们也说了,如今想把生意做大,一口吃个胖子是不成的。但我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了。”

    “如果不能等,除非我们再有个十万八万的银子,直接大规模的扩大我们的生意,这样不出一年,我们的店铺生意便会换一个局面。”林青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只是银子的问题吗?人手呢?货源呢?店铺面积还有走货路线等问题,你们都考虑到了吗?”

    “回主子的话,主子上次提出这个事儿,奴才回去之后考虑过了,虽然想的不是很全面,但也有些眉目。奴才都写在这上面,请主子过目。”林青起身离座,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往上递去。

    雪雁看黛玉点头,便上前接过东西,转手交给黛玉。

    黛玉摆手,示意林青先坐下,然后便展开纸张,慢慢的看着林青写的东西。看完之后连连点头,微笑道:“你的想法很好。”

    “这是奴才几个人商讨之后的结果,不周之处,请主子指正。”

    “我又能指正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原是个没经历过事情的。先按你们的意思办吧。”黛玉说着,把手边的匣子拿起来,递给雪雁,又道:“我不能出力,也没有更好的谋划,如今我只有这十五万两银子。你们拿去,就照着你们说的,把这纸上的事情,在一年之内,给我变成现实。如何?”

    林彤和林青先是吃惊,接着二人便起身离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奴才等何德何能,让主子如此信任!”这是林彤的声音,此时五十多岁的林彤已经声泪俱下。黛玉说只有十五万两银子,可见这些是她全部的积蓄。

    说到底主子还是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