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寻名医,就等着太子一回来就能看症了。”
东方不败听得此言,心中不由有几分发沉。他晓得这一路回来的平静不过是一时的,这废除太子的事还未祭告天地就不算了事,他先前不惊不慌,不过是对自己那些小玩意有信心罢了。
这一路上,那些亲近太子的大臣们也消停了。一是先前有过康熙出来打压这些人等气焰的事,二也是因为太子胤礽生病的事传来出来,他们惊疑不定之下只得顺势隐匿,预备着回京再做计较。
想来这些人等不会轻易放弃,太子胤礽的病情东方不败最是清楚,但他们不知道。因而就算太子生病的事传了出来,他们也是半信半疑,说不得还疑心这是不是太子自己弄出来的示敌以弱,用来使康熙的态度转圜的。
若是这事实如此,他们等着众人回京,立时就要掀起一阵风波。
而胤禛,竟然没有将此事告知他……也不知这是何意?
这些外头寻来的名医,会不会也有那么几个通晓毒经的,能看出些端倪?
东方不败沉吟了一阵,忽的抬眼看向胤禩,却见胤禩也在看他,眼底隐隐露着一丝丝的探究。他心下一沉,佯作不解问道:“八哥,怎么了?”
胤禩微微笑了笑,忽而一脸正经地说:“小九,有四哥在,太子那儿你也不必担心。”
“这是……何意?”东方不败面露疑惑。
胤禩面容平静,“你不晓得么?四哥那个人,最是心思深沉的,他要对付的人,他要做的事,不到万无一失他是绝不会出手,而只要他决定出手,就不会再出差错。”
东方不败看着他的眼神也冷了两分,只道:“八哥,你这话我不懂。不过你说四哥要送太子回京,想来这事让四哥去办,是出不了差错的。”
胤禩皱了皱眉心,“小九,你不必替他遮掩……胤禟,这些日子你与他亲近,想来他也照顾你,但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我们这个四哥,胤禛,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东方不败心中了然,胤禩并未意识他认识的胤禟已然全然换了个魂,还当他是以往那个心思纯然率直骄矜的少年,就算察觉他有了异样变化,也只当这是受了胤禛的影响,因而此时倒来一本正经地劝说他。而且,这人还将先前有所怀疑的事,都挪到胤禛头上去了……胤礽的发病,也当是胤禛的算计。
看来此人,对胤禛成见倒深。东方不败默然。
胤禩见他不言语,心中隐隐生出急切来,忽的握住了少年的手,认真道:“小九,八哥不会害你,先前那件事是八哥没有护好你,八哥认罚。但如今情势诡秘,风云变幻,你帮着四哥只会害了你自己……”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只答他一句:“八哥,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不,你不知道!”胤禩这会儿真的急了,一看少年想要挣开他的手,他更是抓紧了两分,一下将少年扯了回来,“我知你是记恨太子,八哥也会想法子助你的,但是此时不是时机……你,你这儿……”
说到此处,胤禩忽的住了嘴,目光停留在少年颈项处。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忽的也明白过来,见胤禩发怔,便将自个的手收回,淡然自若地整理着衣裳,正了正衣襟领口,将胤禩目光所在遮了去。
胤禩面容冷了下来,往日温雅随和再也不见一分,手下拳心紧握,不发一言。
“……八哥,我已不小了,经了这么些事,若我还有什么不明白那是不能的。太子……我是记恨他,但他终究是皇阿玛的儿子,是我的哥哥,他做错了事,自然有皇阿玛来公断处置,不必我去置喙。你担心的,根本毫无道理。”
东方不败先开了口,脸上维持着沉静无波的模样,一言一词说得极为用心,也……端庄正派,不让人抓出一丝一毫的错来。
胤禩此时,虽是将他的话听了入耳,可却是半分也入不了心的。他……方才他看见了胤禟纤柔的颈项一侧的痕迹,殷红的细碎的,仿佛点点瑞雪梅花……引人得紧……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吻痕。
一时,他心口那一处便凉了半截。
“……小九,你觉得四哥怎么样?”恍惚间,胤禩听得自己的声音问了出来,竟然很是镇定平稳,让胤禩自己听了,也觉满心嘲讽。
“他救了我,也不会害我。”东方不败想了想,说出这个简朴实在的回答。实则,对他来说,这般也就够了,那些个两情相悦生死相随之类,离得他太远。
“八哥,夜深了,你回去吧。”东方不败知他心中不好受,也有些不愿刺激他。胤禩这般聪明的人,又是与胤禟如此亲厚的,先前恐怕也看出来些迹象了,只一味瞒住了自己不愿去信罢了。
此时如此看见了证据,叫他如何能不心神激荡神思不属。
“若他是骗你的呢?”良久,胤禩才说出这句话来。
东方不败抿了抿嘴唇,并未断然否认这种可能,只淡淡道:“……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胤禩忽的沉默起来,眼神看着他,里头有浓重的悲哀,神情又有几分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先回去……你小心些,小心他!”
东方不败只得点头,送了他出去。
胤禩步履沉重地走出屋子,越往外走,心中就越觉冰冷痛楚,只觉得……今日之事很不寻常,本是……不应发生的。
约莫是两年前,他夜里时常做些奇异的梦,那段时间,他生了一场大病。
在他那些个梦境当中,他自幼性子柔和,处事玲珑,九弟、十弟小时便与他亲近,后来还有十四弟,他们间的亲厚在深宫当中引人欣羡。
长大后他们更是相互扶持,最后还……成了朝中举足轻重的八爷党,在太子胤礽被废之后他们甚至还联合朝臣,做下向康熙保奏推举储君这么好一番大事……
目下诸王,八王最贤……
可这最贤的八阿哥在康熙眼中,不过是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柔j成性,又妄蓄大志结党营私……康熙曾言,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此一言,直如将胤禩打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至此,他希冀大宝无望,为求日后得以存身,无奈转而支持十四弟胤祯,可终究也是一场虚妄。及至四哥胤禛……雍正登基,处处刁难辖制,污蔑苛责,胤禩每做一事得不了好,反而动辄得咎,一贬再贬。
雍正三年,他失了王爵,而胤禟被革去贝子;四年,他的名字成了“阿其那”,而胤禟成了“塞思黑”,有狗猪之意;同年,胤禟八月死去,未几,九月初八,他也死了。
在那梦中,胤禩时常觉得他便是那个“胤禩”,许多场景,他并不是在旁观,而是整副心神都存身于梦里的胤禩身上,与他一同看,一同听,一同喜,一同悲……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做了这些梦。但就因着这些梦,胤禩再看自身处境再看事物变更,有了不一样的方向法子。
他只知晓,那时一如既往待他好的,由始至终没有背弃他的,便是九弟胤禟。
那时胤禩生病,只以为自个就要病死,可每每见十岁的胤禟来看望他,与他说话,用童言童语安抚他:“八哥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
胤禩心中便生了暖意,重又挣扎着回转,最后养好了身子,那梦境那暖意便深深扎在他心间了。
因而,胤禩待胤禟越发的好,两人越发的亲近,进而……有那么几分比兄弟友爱更甚的情意。
他爱他,因为此生,他只信他一人了。
而胤禟,本该是与他一道,生死不离的,可为何,如今却生了变故?
胤禩走到院中,忽的冷冷发笑,笑声中只觉悲戚。胤禛,胤禛,为何一世两世,都有这么个人来夺走他的东西……
不,不会这么轻易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终于放假了。。明天回家。。回家后的更新。。。不太定。。尽量更吧。。
56章
第二日入京的仪式果然如他所想,讲究繁琐,想及若不是先前康熙发过话,说是一切从简,只怕更是盛大奢华。
不过这些倒也没能累到东方不败,想来是康熙怜他年幼,又是大病初愈的,只令他入城门时骑马露了露脸,随后倒是许他待在马车里头,自然累不着他。若是别个,初来乍到,大抵都有些欢喜热闹想要多看看这个朝代京城的景况,可他东方不败就没那个性子。他的武艺正有些进展,只想着打坐练功,外头喧闹的仪式他不过瞄了两眼就罢了。
虽则他此刻身份是个皇子,但行动处事依旧是江湖做派,独来独往潇洒不羁惯了,自然也就没心思去了解到底来了多少人迎接,到底有多少人来奉承讨好……他原想着进了宫之后各处宫殿歇息,那今日的事也就消停了。却没想到,宫里头还有不少亲眷需他还真的推脱不了。
一入了宫,康熙简易梳洗一番就领着出门的阿哥们一同到皇太后处问安,在那儿,东方不败见着了康熙的一众妃嫔们,熙熙攘攘得极是热闹。
东方不败这才想起这后宫当中还有胤禟的亲生母亲,宜妃。见了他,东方不败这才察觉,原来这九阿哥胤禟面容有些肖母,特别是那一双斜斜上挑的凤眸,当真是眼波流转勾魂夺目。
此时康熙宫中并未册立中宫,宫务却由宫中惠宜德荣四妃一同掌管,而无论是出身位份、相貌才情,又或是生育子女,宜妃都极为过人。她又是个极爽利怡人的性子,便是在皇太后、太妃等人面前也很得宠信。
东方不败记起这些,可真真面对了宜妃时心中还是有几分不适,这记起了往日温情是一回事,让他将这美貌妇人当做娘亲亲近又是另一回事。他堂堂神教教主,早已没了心思去演就那份母子情深了。
宜妃对这胤禟也是疼爱的,比起胤祺,这九阿哥胤禟出生时她已成了一宫主位,对这儿子自然教养了几分,自小就养成了个跳脱骄矜的性子,与十阿哥一道,玩闹起来那是无法无天,可若是闯了祸了,一回头又很是会哄人。宜妃时常又气又恨,却是喜爱的时候更多。
此时宜妃在一众人当中瞥见了自家儿子,不由便是红了红眼睛,只一时不得说话。
康熙带着阿哥们来宫中请安,若是只有皇太后、太妃等倒还便宜,只其中仍有不少年轻宫眷,阿哥们待久了终究不是样子,因而给长辈们问了安,阿哥们就待离去。
东方不败自然心中乐意,瞬间便离了正殿。到了外头,自然有人领着他去他现时所居的阿哥所里头。与在外头时一样,他一进屋就将侍候的人打发了去,反倒留了后来派到他身边来的人。
歇息了一会儿,就有宜妃那儿派来的嬷嬷来看他。东方不败原想借口疲惫打发了,可转念一想,他在外头的险些命丧黄泉的事恐怕早已传回了宫里,若是别个,他自然能轻易地推了去,可这身子的亲生母亲,用这个去回话恐怕反而将人给招了来。
可他就是用了胤禟的身子,也没那个想法做个循规蹈矩的皇子,只不被人看出所以便是了,难道还希冀他将这九阿哥的性情举动延续下去么,可不是荒唐。因而即便是亲生母亲,东方不败也不愿费心思去敷衍。
这等年岁的少年,性情最是不定,他出去了一回,又经了些事,便是从此不一般了,宜妃也没得话说。只是,这终究是个渐而改变的事。
招了人进来,东方不败便不远不近地与人说话,不一会儿就露出困倦之色,那嬷嬷便告辞了,想来是丝毫未看出异样。
实则东方不败也不必过于小心,康熙自己是个勤奋好学的,他教育儿子们也是往这路子上要求,早早就制定了严谨苛刻的皇子教育制度,每日里的功课十分繁重,除了请安,阿哥们根本没有时间与自个亲娘相处一室,虽是亲近之人,可却不十分熟悉亲厚。
第二日东方不败被管事太监引到宜妃处问安,结果也就是宜妃抱住了他哭了一回,又是爱怜又是斥责地道:“先前你使性子要去,还要本宫去求你皇阿玛……那时可说了什么来着,一定听话、不莽撞,可如今还闹出这么些事来,可见你先前是哄骗我的。若真是出了大事,让我如何活……”
东方不败没有旁的话说,幸而还有几分耐心,便说了几句软话。
宜妃说了他几句,见儿子虽说瘦了些,脸色也不甚好,但终究是好好儿回来了,她心里也是欢喜的,于是也就转了欢颜,与他闲谈起来。
不一时他的亲兄弟胤祺、胤禌两个来了,有他们在,母子几个说话倒也其乐融融。
东方不败这才放下心来。暗道,也就这些时日罢了,往后渐而疏远了去,想来也就没这么烦心。
因康熙自个病体并未痊愈,这回京一通折腾,他也不过是勉力强撑下来,所以也算体谅这些阿哥们,命他们休整三日再去办差上学。而对九阿哥胤禟,不知是不是有宜妃的作用,他也怜爱地看着他,道:“小九年幼,这回生病受了大罪,也该好生养一养。这上学先不用去了。只你也不要懈怠。”
这话更是优厚,只说让他养身子,连上学的时间都未提及。东方不败自然欣喜,谢了恩,便安心留在自己居所里养着。
有了这些闲暇,他终究了一圆心愿,将这皇宫里头的古书秘籍弄了几箱子,静心钻研起来。
不过这回宫的日子也不是所有都这般舒心的。
先前入京前,康熙提前让胤禛离了大队,护着太子胤礽从另一个城门回去,顺道也是让那几个重金请来的名医看一看症。这件事康熙并未隐下,却也没有告知众人的意思。
东方不败初时还闹不清楚其中的缘故,他又未得到胤禛那头的消息,因而即便八阿哥胤禩郑重其事地过来将此时透露给他,他也没有旁的反应,不过静观其变罢了。
胤禛这一去,却是好几日没得见着。便是东方不败心中也稍有几分担忧,幸而胤禛不是那个轻浮无状的人,他人未回来,却专门派了人来看他,旁的消息并不好传,只让他放心的话却是说了。
“四爷得了皇命,也是急迫得很,那日时辰也晚了,不好再往九阿哥处打搅,只给奴才留了几句,让奴才过来禀告一声……回来时听说九阿哥身子不适,便回得慢了些。”那内侍,叫知文的如此笑道。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心中有几分不信,便是事情再急迫,胤禛也不会少了派人来告知一声的时间……若不是他那儿有什么旁的打算,便是那时他身有不便,不好派人来告知他了。
东方不败往深一想,便也明白过来。
实则这两日他回了宫中,也不是完全不理事的。先一日是应付宫中亲眷人等,后来又是养病,但他也寻了个机会派了人出去探寻消息。他身边的人,最亲密那些个已然回不来了,但胤禟离宫时也有留着几个信任的放在宫里,加上在外头时康熙派了他几个人,他身边的人是不缺的。此刻虽不能全然相信,但支使出去探听那些宫里的人都晓得的事,也没不能的地方。
依他得知的消息,这到了京城近郊,便陆续有人来见康熙。最后的那日,还来了一位裕王爷。此人依身份而言,是康熙的哥哥,最是亲厚贵重的。而他来了与康熙见过,一个时辰之后便离去,随他离去的便是胤禛和胤礽车驾等一大队人马了。
若是胤礽的事由此人主持,胤禛自然也不好传话,以免生出祸事来。
先前东方不败还有疑惑,为何宫中这般多的太医不用,却要另寻外头的大夫。得知康熙这样的安排便也懂得了。
康熙对胤礽的病情也有了疑惑。
这亲近太子一系的人也不都全然愚笨的,先前闹了一回逼问康熙的事,惹得康熙大怒,强硬地弹压下来,自然说明了此路不通。因而随后便换了和软的法子,这父子之情,这君臣之义,不是一时便能断的。
而胤礽的病情,是一弊,也是一利。
胤礽病了,或是说犯了疯症,自然不能再做太子。正直忠实的臣子们对此事是心中了然,所以先前逼问康熙而后没有得益之后,便也默认了胤礽的处境。
至于心有城府暗暗谋算的人,却从中看出了生机。康熙怀疑胤礽谋反的事并未有多少人知晓,但他恼怒胤礽迫害胤禟的事虽未昭告,却是很多人晓得的。胤礽惹了康熙生气,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冲撞了康熙,到康熙连废太子的话都说了出口……这局势对胤礽不利,可以说若无旁的手段,他这个太子之位便是悬了。
但胤礽病了,病得不轻。如此回想,仿佛他先前有什么过激举动,也是情有可原,并不是他的本性。
想来那些暗中谋划的人,也是往这方向去想的,胤礽病了,便是不病,也要他装病。虽然这病一生,于他名声有些不妥,但若是因着这病,令康熙回转心意,又原谅了他。及至他病好,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说不得不明底细的人,果真当了胤礽是在装病,正等着他回京之后再做谋划呢。
因而这一路,康熙自个病着,也有人在他耳边引着康熙去想,胤礽这是病了,病好了便好了……
康熙心中生了疑惑,便做了这番布置。他不是信不过宫里太医的医术,而是胤礽这病此时实在不能让旁人晓得。病是不病,又病到何等程度,能不能病好……康熙此时不得不弄清楚,在无人干扰之下心中先有个底细,再慢慢处断。
而东方不败更是忽的有了个想法,若是那些人等再大胆一些,恐怕还会利用此时反过来打击政敌,只需布置一番,说是有阴险小人在暗地里谋害胤礽,才害得胤礽生病的……事实却是也是如此,若被人发觉了胤礽中毒,倒是翻云覆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听了胤禩那日的话,他面上并不在意,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胤禛处事谨慎,可越是谨慎的人在动手的那一刻却越是大胆。即便胤禛果真没有动手,也有别人在时刻窥视着、等待着,一旦那些人等觉得时机大好下了手,不管成不成事,在胤礽身边胤禛都得担干系。
先前他东方不败险些中毒的事,可不就是旁人故意插手,搅混了水么。
如此一来,胤礽不安全,可最不安全的却是胤禛。不管哪方的人出手,都能扯得上他。当真可笑之极。
东方不败对着胤禛派来的人,隐晦地暗示了这一层意思,“太子哥哥病了,自然有那许多人听得消息往那儿探视的,他们是一片好心,只怕还惊扰了病人。我这儿便不去了,四哥也当仔细些,看顾好了才行。”
别的并不细说,只道:“四哥这趟差事也是极难,在外头折腾了这么些日子,回来了又不得休息,可真是苦了他了。不过为了太子哥哥的病情,也没得旁的可说,只愿这事顺利,平平安安极早回来罢了,好得皇阿玛的赏……”随后又说些让胤禛注意身子之类的寻常话语,而后便将人打发了去。
他也不晓得那知文能听明白多少,想来胤禛自个也是晓得轻重的,有这知文传一回话,便更明白了。
东方不败想得深远,却没将这事想到胤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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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蛇年大吉。。。
好吧,我知道我断了。。然后回来很卡住,,感觉不见了。。抱歉。。
另,过年时看了看新笑傲。。噗。。喷了一电视屏的血。。
教主不素那样的!!!
57章
皇太子胤礽一行并未在宫外多留,不过三四日,便转回到了宫里,也未生出更多波澜。实则以胤礽这等身份,即便康熙是因他的病情而有所布置,但他确实也不能长久地待在宫外。他留了几日,朝堂上已是多有微词,不过是如今势态不明,旁人这才隐忍不发,假作不知罢了。
既然胤礽回了皇宫,而胤禛的差事也完成了,随着进宫给康熙复了命,随后便也回了自个府邸。如此时刻,他的行动倒也不敢轻忽,不过派了人到胤禟处回了一声,便罢了。
东方不败得知消息,又问得明白胤禛这一差事并未生出什么差错,心中忧虑便放下了。也是,那人性子较他沉稳,局势在他心中自有计较,他也不必替他担忧。这一放心,便转而潜心钻研功法去了。
如今他年纪小,还未开始临朝听政,这几日既不读书又不当差,说是静养,那当真是全然的静养,若不是他早吩咐了身边人多多留意外头消息,便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此时,一切已是蓄势待发了。
康熙回宫后,因身体不适的缘故,虽未耽搁政务理事,但却没有召集百官举行过大朝会,每日只是宣几个朝中重臣到宫里备询。胤礽回来的事,康熙处置的法子与先前安排宫外的大夫给他看症是相似的,并未宣告,却也没有故作隐瞒,很有几分晦涩不明的意味。
便是如此,才更引得旁人关注、猜测,而同时因此,皇太子胤礽生病了,这个事实已被朝堂确认。
又过两日,康熙病情转好,回京之后第一次举行了大朝会。就在朝堂之上,先前被康熙种种手法按在底下的暗涌终于喷发出来。
先是有一御史先上折子,开篇一通微言大义,三纲五常,而后言及皇太子胤礽在塞外行止有异,违背伦常,已失了储君本分,如此这般痛心疾首地谴责一番……
最后那人仰首便是铿锵有力的悲愤言辞,只道:“……皇上早有金口玉言,回京之后便处置废除太子一事,此事迫在眉睫,若是拖延日久,只会让朝堂议论纷纷,徒生乱象,臣斗胆妄言,为了以正视听维持朝局,请废太子!”
随着这人发言,随后便是一众臣子们附和道:“请废太子!”
坐在上头的康熙冷着脸,并无反应。
胤禛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瞥了这御史一眼,心中暗暗琢磨这人的性情背景。这等时刻,底下每个人心里头都由一份考量,派系利益、前途上意,错不得一分。自然,这局面并不是这一两个人能造出来的,有摇旗呐喊,有推波助澜的,也有端坐中军帐运筹帷幄的。指责胤礽的不定是太子一派的敌手,替胤礽帮腔的,却也不定是亲近胤礽的。
这一局,不到最后,能赢的也不知是谁。
不够,这能第一个出来挑破局面,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可这人……胤禛在心里想了想,却没能立时分辨出此人是何人授意,又是出于何等目的。
只一个是确然的,这个御史惯常都以性情耿直,行事直莽示人,不管是何人授意,用他来破坏均势,倒是用得合宜。
便是康熙,即便心中疑惑,也不会发作此人。
简而言之,不过是寻了个人喊一声,都回京了,赶紧地废太子吧。这是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的态度。
可有人力持废除,就有人一味求稳,立时便有那出来质疑,又一御史言道:“堂堂一国太子,又怎么能轻言废除,皇太子胤礽如今病情蹊跷,便是先前行事有些过错,说不得也是事出有因,待他病情转好,再来问责不迟。”
胤禛听得还有臣子如此为胤礽说话,不由也是微讶。与他一道回京的那些个臣子们都该晓得,先前康熙就为旁人拦驾说情生过气,那回之后,还能如此直白维护太子,倒是胆大得很。
只稍往深一想,这人的话面上说得极是持正,若说里头有些偏颇的,似乎就是将先前胤礽品行失常冒犯君威的事用一句生病推诿了去,替他摘清了干系……但,胤禛隐隐露出几分嘲讽笑意。
太子是因病了,所以犯了过错,所以这过错不是胤礽本意,所以可以原谅。这道理听着是不错,便是康熙,恐怕也有这么几分心思。
可若揪着胤礽患病一事,是福是祸倒还不一定。
果然,不一时,就有那大臣面上不豫,便抢身出来言道:“太子身份贵重,他既病了,自当召集太医院人等仔细探脉问症,看清病情好做计较。但若是这等病况已然沉重,甚或是已然影响了太子神智,以致行事错乱荒唐,这……此事已然不是该否问责太子过错的事,而是如此病人,如何能当大任,如何能做一国储君……臣斗胆建言,极早改立太子,才是大清之福……”
没错,胤礽病了,是让康熙有了疑惑,也生了怜悯维护之意,确实是给了胤礽一线生机。但即便他靠这病情挽回了康熙慈父之心,是福,但他却失却了作为储君的本钱,这便是祸事了。
旁人不清楚,一直身在其中的胤禛如何能看不清呢。
确如东方不败所想,胤禛领了康熙吩咐的差事,疑惑康熙深沉的心思,自然也心惊废太子一事无端生变,而想到此间的时候,他倒真有过几分算计胤礽的想法。
一个被禁锢了一路,临入城时被皇上撇开,另寻道路回去的储君,即便有为暗地里安排他治病的缘故,可依着一个太子的身份,如此轻率简陋的安排处置,就是一种折辱轻贱,道尽了他的处境凄惨。
这等良机,若是细细谋划一番,说不得便能一击致命,让其永不翻身了……
胤禛是有过迟疑,特别是为了故作兄友弟恭三番两回去探望胤礽病情时,看着胤礽的面容神色,心中那股子怨愤郁气险些便是控制不住。
好些个下手的计谋在心里计算着,他忍着那口气,只等一个时机……但身旁有裕亲王的人在,确实不是易事。不过时机这回事,不过就是个把握度罢了,他胤禛若是要做,也不是不可。
但终究,他是忍耐了下来,并不是他性子谨慎不敢轻动,也不是得知胤禟那儿担忧的传话,而后住了手。而是,他仔细看过了胤礽的脉案,也听了那些个名医的说法,胤礽是病了,病得不清,病得……难以治愈。
如此,倒省了他动手的力气。
胤禛心中笃定,便冷眼旁观着这朝堂上的热闹,众臣子们各持己见,或故作沉稳或直率了当,但一时也没个论断,只越发乱起来罢了。
胤禛等着康熙发话,而这些争论的大臣们却是等不及了,便渐而试探起康熙的态度,竟将那争论已然换了个方向,略过了废不废太子,转而非议起康熙的做法来。
胤礽一事当中,康熙的态度行事确实也有几分不合规矩,也因此,另胤礽一事扑朔迷离,成了旁人政治投机的机会。
有人道:“一国储君事关重大,皇上便是一时气急了,也不当轻率,怒极之下直言废太子……”也有的说:“圣上,太子虽有过错,但未废除之前仍是一国储君,只当维持体面,这一路羁押回京,实是大失体统……”
自然也有的道:“太子生病,自有宫中太医医治,实不该滞留宫外,寻江湖郎中胡乱看症……若有疏漏失误,岂不是遗祸无穷?圣上此举过于轻率,非人君所为……”
这些本就抱着浑水摸鱼的心思的臣子们,一看康熙还未发话,他们便更涨了气焰,此起彼伏直斥其非,已然不像试探,而是逼迫了。
这等大朝会规矩严谨,仪式繁复,本就不是真正议论朝政的时候,如此一吵闹起来便失了体统,也少了朝廷威仪,若是以往,遇着这等时候便有那老成持重执掌权柄的大臣们出来发话,一是维持秩序震慑群臣,二是略表态度、整合下底下派系,不至于好几十个人个个一张口胡乱言语……可今儿却生了怪事,那几个能有这份体面出来呵斥,发话的都装聋作哑起来。
康熙的眼神忽明忽暗,略有所觉地掠过那么几个人的面容,心底冷冷一哼。他自然晓得底下人到底作何把戏,不就是他回京之后又是另派人护送太子入城,又是召集了民间名医暗中为他看症,如此动作,说蹊跷是蹊跷,当在有心人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是……他犹豫了罢了。
这些人看穿了这个玄机,便借此生事,要逼出个所以然来。
他是犹豫了,便是再英明神武如他,也是个父亲。因而现下越是层层顾忌,种种布置,便越是表明了他处置这事再不能果断。自然,他可用一句谨慎,甚至是别有玄机便将此事搪塞过去,他是皇帝,也没旁人敢来过多质疑。可他向来也是以明君自诩,如何能将这等连自个也不愿相信的情由推搪。
不过就算他此刻心中早已犹豫,也容不得旁人看穿了底细,揣测着他的心意顺势将事情弄浑过去。康熙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将底下喧闹的场面镇压下去,却忽有人排众而出,扬声道:“皇上,微臣斗胆,有一言上秉。”
康熙正要发作,却有人乘隙而出,他闻言也不禁一愣,转而看了过去。
这出来的人不过是个翰林编修,若是往常,也没有这人出来说话的机会,康熙也不甚记得。可胤禛一看那人模样,心中却是暗惊,隐约记得这人与三阿哥胤祉来往密切,却不知他为何这时候冒了出来。
胤禛正疑惑间,康熙已然令他回话,那翰林小官便道:“圣明天子在上,微臣有一事疑惑。太子自幼聪敏过人,学识出众,品行敦厚,性情温雅,经皇上多年教导,往日里也是处事严谨、政务通熟的……可如今……”他幽幽叹了一声,面上神色极为惋惜悲哀,引得旁人也是面上凄凄。
忽而他提起音量来,大声道:“皇上,太子素日里身子康健,从无听说有何宿疾,如此忽而发病,又是如此坏人神智,引人失常的病症,实是令人生疑得紧!皇上,微臣斗胆建议,太子的病不仅要寻良医医治,还要派人细查!”
此言一出,大殿上倏地静谧下来,落针可闻。
康熙冷冷瞪着那人,良久才道:“你这是指?”
那翰林官说到此处,见自个一言震慑了百官,心中更是生出了无尽胆气,径直道:“皇上,微臣怀疑,这是有人要对太子不利,使了阴谋手段要害太子,这才令太子无故生病,行止失常!”
胤禛闻言,眼睛极快地看了看康熙脸上神色,却没能从那上头看出什么来。有人从中使坏,想要拖胤礽从太子之位上下来,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怀疑想法。而且,也可以是事实。便是康熙,也是这般怀疑的。不过这种使坏,也只是想趁着胤礽犯错,趁着康熙恶了太子,趁着太子生病,而后谋划一番罢了。却没有像这人话里所说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陷害太子的阴谋……
即便也有这般去想的,也不会当众喊破这层纸。可这人却是说了,还言之凿凿的说了,如此一番言语,确实有几分扰动人心的力度。搅混了水啊……而康熙,是会趁此机会顺势下令严查,而后给太子生机么,或是,这本来就是康熙支使做下的?
胤禛看向康熙,等着他发话。
康熙脸色一沉,“放肆,如此大事,如何能无端揣测妄言生事!”
那人却是不怕,反倒迎着康熙眼神,梗着脖子道:“皇上,微臣有证据!”
此话一出,胤禛板着的面容也不由惊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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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是卡了。。也是懒了。。对不起。。。
58章
在朝堂上的这番动静不必如何去打听都能知晓,更何况是别样的有心人。不过两刻钟,东方不败便晓得了这个消息。他心中也是震惊,立时便打发了人仔细去问。
这直接往前朝上探寻消息的事换了别个恐怕还有几分忌惮,只他晓得这一回不同以往,旁的也顾不上了,径直使了人去。想来这事选了在大朝会上发动,就有故意引人瞩目造成轰动的念头,简直可说是哗众取宠,如此,当事人也就越发无法回避……
东方不败隐约想的明白,这样的举动不同寻常,竟像是奔着康熙去的,只不知要逼迫的是什么结果。有了这样的了然,东方不败便知晓这后续定然是不简单了。果然,他使去的人很快便赶了回来。
“九爷,奴才去打听了一番,这大朝会已然散了。”小甲道,“皇上只留了那翰林周大人进内殿说话。”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脸上却没有几分诧异神色。他默认了一会儿,便淡笑着道:“那便等着吧。”说罢便想不再理会,只等结果。
可?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