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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在清朝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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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之子孙百有余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与蒙古人等无不爱惜。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博物馆里留存的康熙遗诏的末尾是这么说的,当然这份遗诏从出现在历史当中时,就被无数的人森森质疑着。

    当宣旨太监用他尖利高亢的声音宣布大行皇帝的遗诏,当大殿当中影影绰绰地跪着的人同声答应,当遗命大臣们上前泣声恭请新皇接旨登极,紧接着扶住了哭得半晕的胤禛把他强行送上了御座……

    当胤禛自诉无德无能,再三辞让之后,当忠臣贤臣们哭求“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后,他胤禛,终于成了皇帝。

    胤禛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挺直的上身有几分僵直。他半垂着眼睛往底下他那些个兄弟上身看,隐含威慑的眼神掠过他们或是不忿或是隐忍,或是惊慌或是无神的表情……终究,大局已定。

    他心中暗暗冷笑,片刻之后,却蓦地生了几分苍凉之意。他身下这个宽大威严的龙座,左右扶手离得极远,后边靠背绸褥也是摆设,坐于此处的人,只得端正肃然四平八稳……正正昭明了一个词,孤家寡人。

    往日他觉得坐在上头的人神光普照如同天神下凡,现在他坐在上头觉得自己就是个泥胎木塑,很不是个什么玩意。

    起码,不是个舒服的玩意。

    大学士们彻夜商讨大行皇帝的庙号、国丧的章程,而后是商定新皇即位的首诏,也即是登极诏……往后便是一边守灵服丧一边处置政事的日子,短短几日,胤禛整个人便瘦得很了,有些形销骨立的味道。

    就在那灵堂之上棺木之旁,大清朝的王爷贝勒们不时两句隐含讥讽怨怼的言语,就连他亲生母亲也当着百官的面给了他好大难堪……他的十四弟回来了,竟是一路张狂肆无忌惮几近纵马闯宫,言语神情全是质疑愤懑……文臣武将、外戚内监、勋贵世家,派系敌友从此难分,一朝天子一朝臣,各处谨慎观望的狐狸们都要冒出来了,说不得期间就有那不服气不认命拼死挣扎阴谋乱事……

    简而言之,就是经过惨烈诡秘的九龙夺嫡之后皇宫朝堂都是重重乱麻、处处烽烟,胤禛这个孤家寡人很是不好做,兄弟们觉得他的皇位得来比较蹊跷,亲生母亲觉得这个皇位给她的心肝小儿子比较合理,而他的同胞弟弟也觉得他谋了他父亲他谋了他的位置……

    跟世上所有新入职人士一般,即便皇帝履新,也有一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于是胤禛累得狠了,他这人没什么好性子,以往是克制隐忍的方面比较突出,此时是锱铢必较的表现比较夺目。别人不给他好看,他也不给别人好看,折腾这个斥责那个,左支右挡上下求索,定然要把这大清弄个清明干净出来……一批批的人倒下了,还会有一批批的立起来。

    折腾别人的同时,他也在折腾自己。整日里他就眉头深锁不苟言笑,就连寻常言谈也没得两句,秉持着亘古以来最严苛最克己的戒律,这守孝的日子十分合他的心意,若是他能着麻衣穿草鞋,他能结庐扎棚去住,整个大清朝的臣子们一定得陪着新皇帝到深山墓地上办公。

    皇帝守孝以日代月,这二十七日一过,日常起居就少了很多讲究,可胤禛一日两日如此,一月两月如此,看样子貌似一年两年也还会如此,宫中人人称孝,却也人人埋怨。

    这日胤禛回到寝殿,险些看着一本札记就在书案上睡去。晃了晃神,他苦笑了一下,弃了那札记站起来在屋中走动,活络活络身子筋骨。

    这时有那机灵的内侍上前讨好言道,说是几日前收拾屋子,在博古架底下寻着了一个厚重的铁木盒子,打开后一看,里头却是另有一小巧精致的宝盒,那花饰那雕纹前所未见,他们几个内侍见了都道是天上宝物,只说想请陛下一观。

    胤禛心中对那所谓宝物盒子是不以为意的,皱着眉,但仍旧命人把盒子送了上来。

    那内侍捧在手中奉上,只见那盒子外观非金非木,四面庄重朴实,唯顶面上雕刻虫鸟花纹,巧夺天工。初一看,那虫鸟花纹只是盒子本色,可转眼再看,上边却是隐隐透着银丝金线一般,光芒毕露。

    饶是胤禛一国之尊富有四海,这眼光见识已经不同寻常,但见了此物也是大为惊奇。

    皇帝也有好奇心的,只是依着胤禛那冷情的性子,那面瘫的表情,这小小的好奇之心自然是分毫不显露的。

    他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示意那奴才把盒子打开。

    那不知质材的盒子在胤禛眼前打开了,他还未看清盒子里头到底有何物,就忽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当中,胤禛的脑中迅猛地如光速一般地闪过四个字——月光宝盒。

    。。。。。。。

    真正的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四四穿越了——

    胤禛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无稽,他一醒来,身边不到六七丈的地方就是一座烧得恣意盎然兴高采烈的大宅子,那灼热滚烫的火舌蓬勃浩荡地直往他身上窜。

    胤禛猛一回神,只懂得大喊一声:“护驾!”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忽的那火宅子里头猛的冲出来一个火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这边奔来。那火团离了屋子就迅速甩开一片火云,而后剩下的半团扑倒地上往那泥地上滚啊滚,直滚了七八圈才将那火势熄灭,露出焦黑原状,而后,却又不动了。

    生生看了一场火场逃生,而后又伤重致死的惊悚剧。

    胤禛大惊,几乎是手脚并用这才逃过一劫,没把身上的衣裳头上的青丝贡献给火势。

    直到离了那座火宅远了,胤禛才有心思去想他为何到了此处,才有心思去想他现在……成了什么人。

    是的,大清皇帝雍正现在身上只有一身火星点点的紫色衣裳,束手绑腿,脚上套了一双粗皮靴子,那靴子边上此时有几分裂线,隐隐能看到里头的脚趾。

    胤禛扭曲着脸低着头观察了那脚趾老半天,这才醒悟到,除了脚趾……不,除了他身上装束不同了,他这个身子也不同,挺拔俊秀,他倒着长了十几二十年。

    于是十六七岁的胤禛满心疑惑,身上被火星溅着的地方是疼痛的,眼前一切都十分真实。于是,他实是不知是梦是真,又或者说是,到底雍正是梦,还是这布衣少年是梦。

    原本胤禛想要呆立在原地思考一下人生,想要隐含悲伤地看着远处那火宅燃尽,但这悲催的世界不允许他思考也不允许他悲伤。他刚一沉吟,旁边忽得就有一凄厉风声掠过,一柄长刀险些就砍在他身上……

    “……救,救。”胤禛险而又险地躲开了,但是也被惊吓住了。

    忽得,在他耳边,又或是心底就猛然冒出来一个词——救人。

    这话就如那旱地甘霖,就如那迷途禅音,就如那暮鼓晨钟一般让他整个身躯一震。

    他要去御敌,他要去救人。

    可胤禛此时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御敌,又该如何去救人。

    这一失神,他这个身体就有了动作,他的右手不知从何处拨出来一柄长剑,锵锵一声挽了几个剑花,吓得胤禛面容失色,一声“护驾”险些又冒了出来。

    胤禛还未反应,自己的身子就倏地起跳,竟然一举跃过了七八丈,腾云驾雾一般往远处纵去。

    胤禛大为惊讶,这绝不是他的身子,绝不是他的能耐。他自己那身子可是个拉不得强弓骑不得快马的身子,不管他如何努力习就,那弓马娴熟勇猛果敢的评语就从未落在他头上过。而现在,他居然能飞。

    这是什么仙法?

    心智已然好几十岁的胤禛见了这等情形,还是忍不住心口颤颤,又是惊愕又是激动,这这是个男人都有御剑而行、扫荡天下的那不太靠谱的奇思妙想……

    胤禛很是莫名地尝试了一下动动手脚,但奇怪的就是,明明脑袋里的想法是自个的,可他却是制不住自个的身子,于是,最后他也只得算了。

    这做过皇帝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同,遇着这种事旁人早就狂乱疯魔了,而胤禛仅仅是迷惑了一下就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了。

    虽然身子不受他控制,但他在飞,他居然能飞!

    胤禛提气飞奔使着轻功(他还不知道这叫轻功),感觉体内有丝丝热流上下流转,暖烘烘的,除了偶尔赶得急了,有几分气短胸闷之外,大多时候倒是挺舒服的。便是胤禛做了阿哥后来又做皇帝,活了那么几十年,多珍贵的药材养着多珍贵的食物吃着,也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精神饱满活力充沛。

    冲过混乱的大火,越过噪杂的人群,他径直往一处大殿的偏道奔去。

    “任我行那个叛逆攻上来了,兄弟们快去护卫教主……”

    “……教主是个脓包假货,真正的教主已经被杨莲亭那个j贼害死了!”

    “弟兄们,识时务的就跟我去迎接任教主回归!东方不败那个贼子犯上作乱,任教主是回来拨乱反正的!任教主才是我日月神教的教主……”

    “你说什么?”

    “……你放屁!”

    怦怦锵锵地,路上好几伙人莫名其妙地就打斗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只言片语入耳,胤禛心里头也有了几分明白,稍一明白,便有寸寸模糊的片段在脑中呈现……却不及深思。

    这是江湖,这是日月神教,而他是一个侍卫。

    胤禛心底还挺愿意留下来听听他们言语,好闹个清楚明白而后才谨慎行事,可惜他这身子不乐意,他停也未停,就直奔一处暗室,啪啪几下推开了一座石门,急速地穿越一道黑漆漆的小道,直到转了好几处,转到了一个花木茂盛的出口。

    入眼就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华美园林,虽无皇宫大内御花园当中的磅礴大气,但也有几分精巧怡人。可惜胤禛也没得时间欣赏,匆匆而过,直奔一处秀丽闺房。

    方一近前,便见着了绣楼前好些个人影闪动,速度快若闪电,这是有人在争斗厮杀。

    胤禛愣了,而他的身子也停了下来。如此争斗,便是他近前了,也帮不上分毫。

    胤禛远远看去,只隐约见得红红黑黑、青青灰灰的衣裳掠影,还有或是剑或是刀的凶光频露,其中那细如蚕丝连成一线的实是看不清是何兵器,那细线环绕在一个红衣人身边,可以猜知,这红衣人使的就是这跟长长的细线兵刃,只凭了这细线他便在重重围困之下依然游刃有余,行动间潇洒飘逸。

    那一身红色实在是美得惊人。

    是针。心底有个声音这般说着,隐隐透着欣喜。

    胤禛此时心中只生出些感慨敬服,这就是……江湖高手么?果真有偷天换日之大能耐!

    这一场打斗汇聚天下武功之高绝,一剑一针直令山河变色星月无辉。

    胤禛感受着那份激荡猛烈的气势,心胸为之一扩。

    便在此时,随着几声厉叫,那边的对决有了结果,只见战阵外有一妙龄女子用那短剑去刺一躺在地上的青年,那青年痛呼一声,大红身影听得了便转身直往那处扑去,被人从身后一剑贯穿胸腔,摔倒地上大势已去。

    胤禛的身体不由喊了一声,而后径直跃起赶往那红衣人处,但他的速度虽快,也快不过那老者行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人被那老者一踢,摔入艳丽的花丛当中。

    没得任何他思索迟疑的余地,心底的那份执念坚韧让胤禛扑入了那处花丛,半空中伸手抱住了那红衣人,倒入花丛之后倏地翻滚了几圈,下一刻,他们便落下了悬崖。

    身子在半空中毫无凭借,飘飘忽忽地落下,此时此刻,胤禛又觉得这世上是荒诞无稽的了,不解的命运支使着他来救人,可这人虽救着了,下一刻却是要同赴黄泉。

    胤禛越往下掉,惊慌的心思这才有几分清明,那护驾是喊不出来了,只禁不住在心底默念,要救人,就快使仙法,快使仙法!

    可这会儿,心底那处声音却没有半分回应。

    直到最后一刻,才有低低的悲戚地声音回答,他死了,我也不愿活……

    嘭啪。

    他摔成了七八块。

    。。。。。。。。

    “啊……”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死得好生难看好生凄惨……

    胤禛惊惶地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倏地弹直坐起,睁大着眼睛茫然失神。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外间燃着两盏宫灯,明黄|色的床帐在烛火当中显得越发森严高贵……他这是在他的寝殿里,床边还有他亲手点上的安神香。

    立时便有值夜的内侍们急急过来,低声询问着皇上的梦魇惊魂。

    胤禛稳下心神,简单几句推脱了那内侍。重新躺下后,缓了缓呼吸,静了静心神,而后却是清爽无梦的一顿好眠。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当真焕发新颜。

    可是那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切,以至于胤禛往后几日上朝都有几分神思不属。他没有告诉旁人,自己私下里查过了,志怪小说当中确实记载着有那么些江湖人能飞天遁地,可那什么日月神教那什么任我行东方不败却是一个也没找着。

    他又找了几个大内高手来演练武功,却也没人能轻易一跳跃个七八丈远。

    胤禛好生失望。

    这是梦,还是被某些鬼怪摄取了心神?

    胤禛求过了神拜过了佛,又迁怒在别人身上趁机搞了一场大清洗,用通俗点的词可以说是“巫蛊之乱”或者是“文字兴狱”,形势不一样,但是本质都是一个,削一削别人,壮大一下自己。

    于是短短几月,朝堂上风气大改,忠君者更加忠君,廉洁者更加廉洁,而那些不忠君又不廉洁的终于也有了改邪归正弃恶扬善的觉悟,至于他的兄弟们……不服气的都被他削得不能再削了。

    这一通忙乱日子过去,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眉头深锁不苟言笑,严谨克己冷静自持的皇帝,只是这越来越繁重的政务压得他过了,没几日,就生起病来。终究他这身子不比少年时康健,一场伤寒就累得他躺在病床上好些天不能上朝。

    这身子一虚弱,他就不由得胡思乱想,这一乱想,便又回忆起那梦境来。

    他想着那个冲动鲁莽的身体,想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仙法武功,想着梦境里头那一抹艳丽鬼魅的红色,仿佛鼻息之间还有那人遗留下来的浓重的血腥气。

    这血腥气当中,又半含半露地透着点点花香。

    这一深思,仿佛那花香就在脸侧一般,胤禛心里一跳,迟疑了一阵,寻着了他那圣僧在佛前开过光的念过上百回经文的佛珠戴在手上,口中默念经文。

    可经文也帮不了他,眼前一黑,他又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当中,胤禛的脑中迅猛地如光速一般地闪过四个字——月光宝盒。

    。。。。。。。

    故事开始的时候,胤禛正在火中醒来。有一瞬间他以为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梦里,可是很快他又发现,这一回跟先前不一样……

    注意,先前他是离着火宅六七丈远,而这一次,他就身处在宅子里头,四面都是火光。

    “……护驾!”

    于是不管这跟先前有何不同,胤禛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喊完之后他当然明白不会有人回应他。

    熊熊地烈火蓬勃灿烂地绽放着,好几处娇娆的火舌就要沿着胤禛的身子绕上几圈。

    他要赶快出去,可是往哪儿逃,他的仙法……不,他的武功呢?咳了几声,心底那意识还未苏醒一般,这身子仍旧是他在控制,可偏偏凭着他的身手,便是猛冲出去也躲不开这火丛。

    隐约记得,上次他在火场之外,就是看见了一个从火中披着衣袍冲出来的家伙,速度很快,扑地翻滚的动作也很迅猛,可惜火扑灭了,那人都成了一具焦炭。

    胤禛很有几分气馁,猛然想到,会不会他死在此间,回头又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安然躺在龙床之上呢?

    但胤禛的性子却是做不到生生等死,他这个梦境这般诡异,谁又能知道他这一烧死了是不是就是真的烧死,永无回去的可能?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自我了断。他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因而,他不会去试。

    胤禛急切地回想着之前他的身体突发神功的契机,在危急关头,终究给他想着了。

    “救人,朕要救人!”

    便是这个“救”字一出,胤禛就察觉身上多了那隐隐熟悉的热流,这身子也轻便许多,精神也瞬时变得清明了些。可他这回等了半天,却也不见这身体自个动作。

    胤禛急得无法,心念电转之下,只得自个提起轻身,往外直奔。本来只是抱有几分侥幸之心,并未想到成功,可施展之下,却是让他做成了。

    那武功有了,可心底那执念却似乎不见了。

    胤禛没得时间去思索此事,只得先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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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开始我的想法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换四四到笑傲而已。。写着写着就跑偏了。。看我先前一段深沉的文笔!!

    咳,总之,下回我说番外的时候,大家要立正严肃地考虑个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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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章

    康熙转身离去,胤禛恭谨地送他。康熙面若寒霜,走到帐门处,忽的叹一口气,转而看了看胤禛,却是不言语。

    胤禛一愣,想了想,只一脸担忧地道:“皇阿玛,这事情很是不对,您……”

    康熙一顿,停在了原地。

    胤禛迟疑了一会儿,将方才罗太医被问及那不妥的汤药时怪异反应说了下,自然这话里不会去说他如何怀疑如何揣测,只道:“皇阿玛,平日里罗太医也是稳重,实不知他为何如此。他们……”阴私的话不好出口,最后只一句关切而已,他道:“您要小心。”

    康熙沉吟,面色稍有缓和,对着胤禛点了点头,又吩咐道:“这些个朕会让人去查的。”

    胤禛明白他话里意思,愧然自责一句:“是儿子莽撞了。”

    康熙命人把余下的药包器皿等物带离。胤禛想了想,终究没有把他藏下汤药的事告知。

    康熙叹了一声,蓦地伸出手,在胤禛肩上轻轻一拍,道:“你不错。”说完便转身径直走了。

    胤禛低低垂着头恭送康熙,眼底深沉似水。

    不一时,胤禛再次转回寝帐里,见那两个内侍已然侍候完胤禟用药,正收着瓷碗等物,而孙太医问了胤禟几句什么,点了点头,又行礼退下。

    孙太医经过胤禛身边时,不等胤禛发问,便捋着胡子道:“观九阿哥脉象,气血亏败,比之先前昏沉时,更有几分急缓不定,想来是心急恼怒之故……若是能劝得他凝神安心,慢慢调养,这病也就好上几分了。”

    胤禛皱着眉答应了一句,孙太医也就退下了。

    此时胤禟靠在床边,正闭着眼睛养神,胤禛这么一眼看去,少年的小脸上先前那气急的晕红色淡去,又露出了略有些苍白的容颜,这般安静地待在那儿,很是怯弱无助的样子。

    胤禛明知胤禟性子执拗倔强,绝不是这般楚楚无依的样子,但心中还是不由生出几分异样感觉来。他上前了两步,想要开口唤他,最后却是一顿,又转身吩咐那内侍道:“……把帐里收拾下,然后候在外间。”

    内侍们答应了一声,不多时,也退了下去。

    胤禛待他们都退到门口附近,因这帐中有那屏风相隔,他们在门口便离着也好一段距离,根本不怕这两人窥探了。他这才坐到床边,看了看床上的少年,轻声道:“小九,你身上感觉如何?”

    东方不败仍有几分气恼,连眼皮也没掀,只是眉心轻微皱了皱,道:“……看了一场好戏?”

    胤禛一愣,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胤禟凭着他这个羸弱无神的样子在康熙面前演了一场苦肉计,又是反讽又是暗骂,转了个法子辩白了自己又诬陷了胤礽罪名,自然是一场好戏。

    只是此时胤禟心中,怕还是有分怀疑胤禛,这戏是胤禟自个演的,可他却是中了那毒药之后不得已才做,这写折子排戏的人,才是幕后主谋。

    胤禟先前喝下汤药,察觉汤药有异,立时便是怒极,以他看来,是胤禛替他送来的药材,是胤禛命人去煎煮汤药,又是胤禛亲手喂他喝下的,当时胤禟气急之下,冲口而出便是怨愤的指控。

    那时情急,胤禛也没得时间辩白,只是去喊人救治。后来胤禟醒来,康熙又在面前,胤禛也不好解释,却不知胤禟心里想得如何了。

    胤禛心中了然,却轻声回道:“你这般聪颖,自然知道不是我害的你,又何必这么问?”

    “我聪颖?”东方不败淡淡自嘲一笑,只道:“我若聪颖,如何能捧着那毒药就喝下去?也是,那不是什么剧毒,终究也不算你害的我,喝下去了,反倒有了几分助力,这么说来,还是帮了我了。”

    胤禛脸色沉了沉,极是不愿意听他这般说,他一急,便也有了几分气恼,道:“你先前伤了手,已然是过了,又何必再弄这一场?若是能选,这样折损自己换来的助力,不要也罢!”

    他恨声说完,见少年脸上无甚反应,便又明白了些,轻轻道:“四哥知你心里是明白的,你此时生气,多半是气我没能护住你,你信了我,我却险些亲手害了你。是四哥的错。”

    这话倒又几分说中了东方不败的心思,此时他自然不是当真怀疑胤禛要下毒害他,他试探他讥讽他,不过是因为迁怒罢了。东方不败哼了一声,道:“我只气我自己。”

    不该这般轻易信他,不该这般轻易将性命交托他人手上。

    胤禛一时也没能明白他话中深意,但到底是知道胤禟此刻与他又多了几分隔阂,此时也不知该用何话去令他转回,只得默然沉思。便是说得再明白,做不到,也是徒劳。

    静了静,东方不败又开口问他:“四哥,我昏去后,你是如何处置的?”

    胤禛知他性子,若是不把事情告知,又让他深想过一回,怕是不肯休息睡去,而且依着先前那敌人的凌厉攻势,当真是不留一点空隙余地,这大半天就弄出来好几次后手,他们险些就着了道。因而早一刻明白形势,便更有把握应对。

    胤禛一想,便把那情形详细说了,对着他,自然没有先前与康熙那般说得矫饰一二,径直把他对罗太医的怀疑也说了清楚明白。

    东方不败闭目思索良久,脸上是淡然自若的样子,轻轻反问他:“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这句问话也是胤禛心中疑惑。察觉那汤药不妥的时候,他们气急了,心里立时也是疑心胤礽,毕竟胤禟当着康熙的面前指控胤礽谋害亲弟,两人已是解下深仇。但就因为他们刚闹了一场,胤礽这般转眼就用毒药来害胤禟,太过于胆大包天有恃无恐了,只会惹下大大的麻烦。

    此时深想,胤礽本是准备了揭露胤禟与胤禩的私情来激怒康熙,构陷胤禟的,依着方才情形,若是康熙暴怒之下来质问胤禟,胤禟或是迟疑或是推诿,或是解释不通或是露出了破绽,都只有一个康熙厌弃发作怒打的结果。此时即便胤禟再把真相说出,用自个身子做证,康熙怕也是不信的。

    胤礽既有这个准备,从时间上自然不会再生枝节,用那毒药来害胤禟。

    胤禛把他这番考虑说出,东方不败也是心中认同。不过他自己心狠手辣,便想到另一点来佐证。若是胤礽丧心病狂跋扈嚣张,果真不管不顾行了险招来下毒,那毒药定然是沾之必死的剧毒,绝不留一分余地。可他亲口喝下了那药,虽不知其中大半药材是何物,但以他猜想,那毒药多半只是折损心神,令人昏沉无力之物,只要救治得法,并不会害人性命。

    如此,倒像是旁人故意下毒,却又不是让他死。既然这下毒的目的不是让他死……很有可能,倒是奔着陷害胤礽去的。

    胤禛和东方不败两个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既知毒药没能害人性命时,都想到了此点。但先前康熙赶了来时,不管是胤禛还是东方不败,都只把这疑心敛下去,言谈神色之间只误导着康熙。

    胤禛眉心紧皱,考虑时不由疑问,“他是何出身,平日又与何人结交,到底有何目的?”

    东方不败沉吟一阵,最后淡淡道:“不管他是什么人,恐怕查到最后,那罗太医只会跟太子有交情,跟太子过从甚密,行迹诡秘。”

    胤禛点点头,默然认可。

    清晨时他们还在林间,胤禩领着人来寻他们的时候,他们便怀疑其中有太子派来探询消息的人。当时少年假作茫然失神,换了离魂之症,若是那罗太医就是太子的人,在不了解实情的情形下自然趁机思量药方,预谋加重那病症,或是让胤禟全然忘记,或是让他昏沉病重拖延几日,留待胤礽准备应对的时间。

    以东方不败喝下那药的感觉,确实像是预谋如此。

    可惜这事不是忘记就能掩下的,而且胤禟根本没有忘记,他一回来就摆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势,径直跟胤礽撕破了脸面。

    罗太医眼看如此,自当明白他那药方不会有用,再给胤禟下药,更是惹人怀疑。可他却还是用了药,这很可能是他自作主张。在胤禛拿着药碗逼问他的时候,罗太医又故作举止失措,更是不妥。

    这目的,恐怕就是想借他的举动他的言语,攀扯上太子胤礽了。

    东方不败嗤笑一声,低声道:“这倒好,太子下毒害我的事,倒是板上钉钉了。”

    胤禛脸上闪过几分担忧,轻道:“若是背后果然有人谋划此事,自然是更生波折。”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四哥,莫非你怕了?”

    胤禛转过脸来看他,见少年脸上有几分气恼,瞪着他的眼眸透着嗔怒,却是添了几分张扬的生气,比之先前生动好看得多,不由便是暗暗一喜。

    他还未答话,少年又横他一眼,步步进逼道:“我知你怕什么,先前你劝我隐忍,除了太子势强不好应对之外,你还不愿主动去对付他。于公,他是太子,储君也是君,你怕害了他动摇了大清基业。于私,他还是你兄长,他便做了错事,你想他认错受责,却没想到害他性命。更有,你还顾忌着皇阿玛,你说他疼爱器重太子,不可轻动。换而言之,你是怕对付太子还惹得皇阿玛气恼伤心。现在,你便更是怕了,昨夜营中的乱事,今日送到这儿来的毒药,都很是蹊跷,说不得果真有针对太子的大阴谋……波折?为的这些波折,你是不是想要替他脱罪?”

    明明只是毫无起伏地平淡语调,连声量也是极轻,胤禛却在期间听到了丝丝冷锐锋芒。这个少年,见识如此清明,竟把他看得这般明白。

    可惜,胤禛此时早也不是那般冷静理智的人,他确实是有顾忌,确实是有畏惧,可他早就选了立场选了位置,这顾忌畏惧更多的,也是替这人考量得多。

    他淡然一笑,只道:“你构陷胤礽……阴谋弑君,我可是帮凶。此时又如何脱身?只得与你一同走下去了。”他虽是一步一步被胤禟扯了进入深潭,但终究,他心里是明白的,他没有脱离,也就说明了他的意愿。

    这阴谋弑君一词说出,便仿佛揭开了所有伪饰,直抵真心。若胤禛还有保留,定然不会直白说出此话。

    东方不败讶异地抬了抬眼睛看向他,半响,才道:“……那么,也罢了。”

    胤禛仿佛知晓他心中有所触动,伸出手去握了少年的手,道:“那趁机构陷太子的人见机极快,恐怕跟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只不知到底是谁?”

    这“我们”二字更是让东方不败不由心安了些,意味深长地道:“如此残暴无仁,大逆不道愧为人子的人,如何能当太子?”

    他这般一说,胤禛也明白过来,胤礽不做太子,这太子自然要换人去做,这有可能做太子的便是趁机陷害太子的人了。可他们能看出来,康熙自然也能看出来,因而他只轻声道:“就怕太子叫屈,直陈是旁人陷害于他,而皇阿玛也信了,倒让他脱罪。”

    东方不败眼底精光一闪,若无其事地说:“那就让他不可能信他。”

    胤禛讶然地看他一眼,“小九,你不能轻举妄动。”又道:“我们要静待时机。”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垂下头,却见着胤禛正握着他的手,他不由一惊,他竟不知道他何时动作,这举动又持续了多久……他眼底怒气渐生,盯着相握的手沉默不语。

    他轻哼了一声,转而闭上眼移着身子往下躺,“……我要睡了。”说着就想要将手不着痕迹地抽出。

    胤禛唇角微微弯了下,却是主动放开了他,转而为着替他整理玉枕锦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37床帐中密谋

    一连两日,胤禟的病情都有所反复,总是莫名地就身上发热,又觉昏眩头疼,成太医孙太医因此都来过无数回了,这汤药方子也换了不少,金针刺血更是把少年纤细白嫩的身子都扎出了好几处伤口,这一番折腾,令胤禛担忧心疼得很,心中也是急得无法。

    幸而胤禟清醒时神色都是极清明的,与人对答也是无碍,看着便不似重症。胤禛这才稍觉放心。转而一想,便只当是他用神太过的缘故,便决定不与他再谈论更多。

    奇怪的是,少年也并未多问。胤禛心中奇怪,但一想,倒也没有开口去问他。

    先一日,外头守着的侍卫们是不让胤禛出外的,他们的举动虽不严苛粗暴,但态度很是坚定。胤禛虽稍有些不自在,但他关切胤禟的病情,留在他寝帐里倒是正好便利,也没旁的不耐。

    但终究,胤禛与生病修养的胤禟不同,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堂堂一个皇子,被这般软禁着留在营帐里,很是说不过去。而康熙仿佛也觉得不妥起来,第二日便把胤禛找了去。

    因而胤禟稍微转好之后,胤禛便没有时刻守在他寝帐当中,只他换药用药的时候过来相陪,夜里也与他一道。

    这天早晨胤禛看着少年用过了汤药,见他神色稍有转好,这才离去。他不与胤禟谈论更多,但还是得时刻留意着形势的变化。外头守备的侍卫们听得他说要去面见康熙,也没有多做阻拦,让他去了。

    东方不败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随后又假作困顿,躺回床上练功,尽快养好身子。这般勤练不休的,效果倒也出众,实则他现□子已好了不少,便是身上各处伤口,也愈合得不错。

    他刚完成一个大周天,就差不多到了午间时分,正好有内侍送来了午饭。

    这两日他身子不适,能用的都是些清淡绵软的食物,多是汤汤水水的粥类,东方不败早就厌了,不过是忍耐罢了。

    今日这送来的粥,却加了些益气补血的辅助食材做成,稍微一看,里头有人参红枣等物,看着鲜亮,倒也有几分味道。

    东方不败捧着那粥,不由看了那送食盒来的内侍一眼,察觉有些面生,便讶然道:“今日怎的换了这粥?倒费了点心思。你叫什么,哪儿来的?”

    那内侍笑着回话,道:“九阿哥,奴才这两日才到了八阿哥身边。”

    东方不败恍然,这也是康熙另派去胤禩那儿的人,又问他:“这粥是你做了送来的?”胤禩那儿,应该也是关住了的,而且他这儿有过毒药事件,这些吃食之物最是警惕提防的时候,胤禩怎能无端弄这些吃食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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