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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醉入朕怀第10部分阅读

    自觉弯起一抹幸福满足的弧度。

    她还在担心什么?

    这个男人怜她、爱她一如既往,如今两人有了爱的结晶,该放一万个心才是。

    他们数月没有欢好,昨夜的抵死缠绵,是最销魂而难忘的一次。

    “昨晚累不累?”苏卿绝蓦的睁开眼眸,嘴角含笑,一把握住女子的小手。

    “该去早朝了,我服侍你更衣。”江月含羞地垂下眼睑,一起身,又发觉浑身光裸,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啊……”她一骨碌钻进被褥里,好不滑稽,看得人忍俊不禁。

    “都老夫老妻了,还会害羞吗?”苏卿绝眼中笑意越深,长臂一卷,将女子捞入怀里再次宠爱一番。‘

    “不要了,七爷,我求饶。”江月哀怨地哭诉着,叫苦不迭。

    “好了,看在孩子的面上,放你一回。”男人俯下身,吻住她光裸的小腹,极尽怜惜。

    “七爷,侧妃姐姐的孩子……”江月欲言又止,想要问男人的想法。她亦是心知肚明,那个孩子来历不明。

    男人闻言,眸色渐冷,“一个野种罢了,即便本王不动手,也会有人出面拿掉。”

    “可……”江月脸色微白,似是惧怕着什么。

    苏卿绝拥紧她,传递安心和温暖过去,“月儿什么都别想,安心养胎,一切有本王在。”

    “七爷……”她怅然若失地唤道。

    “恩?”

    “月儿能嫁给你,三生有幸。”不错,样貌和才情皆是平庸的她,丈夫却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

    似乎,连带着做梦,都会笑醒来。

    只是,她身体的病,怕是会缠绕一辈子,人,果然不会万事顺心。

    这一日,苏卿绝称病并未去早朝。西厢房的慕容熠尘一直闭门不见人,直至晌午时分,他发觉不对劲,强行闯入。

    他推开门,入目所见,一片狼藉,桌椅乱做一团,地面上血迹斑斑,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地上。

    “慕容熠尘……”他试着轻唤,几步上前,俯身探了探对方的脖子。

    了无气息!

    怎么会?

    死了?

    不可能!

    在他眼皮底下,谁,究竟是谁?

    不敢置信,他抬手,缓缓掀开对方脸上悬挂的银质面具……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又错过了什么?

    此时,正当他迷茫不解之际,院子里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兵器刺耳相交,刑部的张大人一脸威严,领着众人急急走来。

    “七爷,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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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7 狱中燃情(5000字)

    张渊一身冷酷的藏青色官府,以质疑的口吻发问,待看清眼前的一幕,不禁面露骇然,惊得瞳孔剧缩。

    早晨,一神秘人送来书信,说有人要对使者慕容熠尘不利,他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禀告了上面的主子,为以防万一,于是前来探寻一番,却不想果真发生了大事。

    “张大人,何故突然到访?”苏卿绝何等精明,事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他的眉梢疑虑更甚,细细审视着来人的神色。

    张渊心中一阵紧张,但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很快恢复镇定,“下官正负责一桩案子,本想要前来询问七爷,看来,七爷今日必须得跟下官去刑部走一趟了。”

    一旁的贴身侍卫赵云愤慨地拔出宝剑,“张渊,做事情前,可有想清后果?”

    苏卿绝神色微凝,阻断道,“赵云,不得对张大人无理。”此时此刻,他万分确信,自己陷入了一个局,扑朔迷离的布局。

    此时,后院里,惊闻动静的江月、蓝妩慌乱不已地走来,恰好听见张渊的话,顿时吓得脸色刷白。

    “大胆狗官,谁给你的胆,敢对七爷不敬?”蓝妩尖着嗓子,厉声呵斥,一副护住心切的模样。

    相反,江月没有主意,星眸含泪,“七爷,一定是有人陷害你对不对?你快跟张大人出来。”

    昭国的使者死在七王府,即便不是苏卿绝做的,也难逃相关的连带责任,此番事故,将会给整个七王府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

    但见苏卿绝眸低无一丝过多的情绪,似是早已猜到如今的结果,他黑眸深深,环视一周,“秦晚呢?她去了哪里?”

    蓝妩急红了眼眶,不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七爷都这个节骨眼上,还惦记着那个贱人吗?指不定昨夜又出去私会男人了,至今未归……”

    秦侧妃与外面的男人有染,王府上下,某些人早已心知肚明,却不知何故,男主人却一味的纵容,不予理会。

    “蓝儿,作为本王的女人,说话要注意分寸。”苏卿绝严苛地打断她,眼底是平日里不多见的怒气。

    蓝妩顿时一吓,凤眸里划过委屈的泪水,支吾着,再都不敢多说。

    张渊和下属面面相觑,尴尬地顿了顿,他卑谦地一躬,“七爷,请恕下官无礼,事关重大,待下官查明真相,定会亲自前来跪地请罪。”

    赵云不肯退让,拔剑护在前方,“七爷,万万不可中了敌人的陷阱,此番前去,必定凶多吉少。”

    苏卿绝推开赵云,漠然凝视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而后朝江月投以一记放心的安慰,处之泰然地走出大门。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究竟是何人要谋害他?却独独算漏了一个看似无害的女人。

    男人远去,江月不安地绞着手里的丝绢,脸上愁云遍布,一时间,也手足无措。

    “哭什么哭?如果不是你这个灾星,七爷会出事吗!”蓝妩凤眸聚着恶毒的光,扬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妹妹……”江月一脸无辜、难过,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万分不解地看着模样狰狞的女人。

    “别叫的这么亲热,我承受不起!若是真的爱七爷,就尽快想出法子,而不是一味地哭哭哭。”蓝妩一副盛气凌人地怒斥,似是在发泄多日一来的郁结之火。

    相比秦晚,眼前这位矫揉造作的女人,更让人倒胃口。

    “妹妹放心,哪怕竭尽所能,我也会救七爷出来。”江月抹干脸颊上晶莹的泪珠,攥紧手心,笃定地说道。

    “希望你有那个本事。”蓝妩意有所指,留下莫名的话,也匆匆离开。

    刑部的官员迅速封锁了凶杀现场,整个七王府外,顷刻间重兵把守,飞不出一只苍蝇。

    刑部天牢,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阴暗潮湿,多少冤魂痴缠不休,宛如人间炼狱。

    历来,进了这地方的人,无论是高官,还是皇亲,都一视同仁,几乎无一生还的希望。

    从第一日午时直至第二日暮色时分,轮番三审下来,各种不利的证据齐齐指向苏卿绝。

    “下官再问一次,府中搜出来的凝香丸从何处得来?”

    苏卿绝眼底浮现一丝不耐,依旧不改当初的口供,“是四王爷亲自相赠的!”

    “那是世间罕见的宝物,七爷和死者毫无瓜葛,何故会慷慨相送?”张大人不依不饶地反问。

    “赵大人要曲解,本王无话可说。”苏卿绝眸色平静,一副不愿多做解释的口吻。

    “请问七爷,案发当晚,子时过后的一个时辰里,您是否外离开过望月小筑?”张渊再问,索性走下书案,来到男人跟前。

    苏卿绝一怔,目露诧然之色,外出吗?的确是出去了,但一向谨慎的他,绝不会被人发现的,这一回,他小觑了敌人。

    “七爷请回答,是不是那一个时辰里,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张渊咄咄逼人。

    “放肆!”苏卿绝眉梢微挑,俊颜渐渐浮现一抹薄怒。

    “本王认为,这件案子,理当由皇上亲自会审,而不是让你无凭无据胡乱猜想!”

    张渊被男人眼中的戾气生生吓到,这一刻,不知何故,竟从男人眼中读到了一股凛然的帝王之气。

    只是一个眼神,一句淡漠的斥责,就令他瞬间士气全无。

    骨子里,他惧怕这个男人,远比面对文帝。

    夜幕下的地牢,被笼罩上一层灰败的暗光,腐臭气息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弥散不去。

    苏卿绝着一身雪色中衣,轻阖着眼眸,神色寂寂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夜半的时候,耳边忽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继而,是牢门口铁链呼啦的声响。

    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无权探监的!

    来者,要么是皇帝,要么是取他性命之人。

    顿时,他浑身警惕起来,缓缓睁开眼眸,入目,是一名身材娇小的狱卒,正提着食盒走来,身形极为熟悉。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来者自报身份,清亮的女声,带着嘲弄的意味,涤荡在静谧的夜里。“秦晚?”苏卿绝震愕不已,他果然小觑了她,如今本事大到可以在刑部来去自如。

    那么,他入狱的好戏,是否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没有用刑?没有威逼?果然皇子就是皇子,就差高床软枕了!”秦晚一步步走来,语气满含失望。

    枉她动用了帝都接近一半的黑道势力,买通一切脉络,结果只是让他来刑部游玩一番,思及此,顿时万般沮丧。

    “慕容熠尘呢?真的死了吗?这一切都是你做的?”苏卿绝不敢置信地凝着女人,只觉得万般陌生。

    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一如他从来没有进入过她心底。

    “慕容熠尘的去向,你无须知道,如今世人只需知道,你企图夺取他的凝香丸、镇魂珠,最后不小心错手杀害了他。”秦晚俯下身,凝着他此刻灰败的容颜,心中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越发沉重。

    “就凭你,妄想置本王于死地?”苏卿绝仿若听闻了偌大的笑话,不怒反笑,一把揪住女子的衣襟,迫使两人面对着面。

    他细细凝视着她,似是想要将她看的透彻。

    这还是当初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怯懦怕事的小女人吗?如今,翅膀硬地可以算计人了,还如此天衣无缝。

    “别忘了,案发现场留有你的随身玉佩,那夜,你留宿望月小筑,途中却无故离开,这一点,你又要作何解释?”秦晚冷然反问,玉佩是当晚,她拉扯他留下的,而茗香早已被她训练出一身跟踪、暗窥的本领。

    “本王去了哪里?你当真不知道?”苏卿绝手臂一伸,蓦地圈住她纤细的腰肢,低沉的语声带着愠怒的意味。

    此时此刻,他忽然惧怕,她知道他的去向。

    “放开我,混蛋。”如此静距离的接触,使得秦晚心中顿时乱作一团,脸颊更是气得红晕。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拼命地推柜着他的胸膛,从来,只有这个男人才会令她失去所有的理智。

    “这样报复本王,心里是不是好受了些?”苏卿绝一脸正色,眸中含着别样的情绪。

    他捧起她的小脸,忽而柔声问道。

    “我只要解药和一封休书,而你的牢狱之灾,从明日起就会结束。”秦晚心跳越发紊乱,忽然,怕极了他此刻眼底流露的温情。

    “三月之期未到,本王不会做任何妥协。”苏卿绝一席话,冷冷打断她所有的妄想。

    “疯子!你……”秦晚愤恨地吼道,此时此刻,竟莫名地为他担忧起来。政局不稳,他本就是皇帝的眼中钉,若如今除去,不费吹灰之力。

    而他,为了那可笑的期限,不为人知的目的,将生死弃之不顾!该说他精明,还是愚钝呢?

    “带了膳食吗?本王猜猜是什么?”苏卿绝无半丝忧虑,他转开话题,松了手,去拿女人手里的食盒。

    “不是给你的。”秦晚一把抢过,转身作势就要离开,既然无法达到目的,让他尝尝牢狱之苦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谁也不会知道,食盒,看似只是混进来的道具,实则,里头盛满了饭菜。

    一日下来,她想了很多,是不是自己的所做作为,有些过分了,毕竟,人命关天。

    苏卿绝虽薄幸,寡情,但从来没想过要取她的性命。

    那夜她中了媚毒,体内依旧保留着体力,而他,真的是要送她去别的男人床上吗?或许,有其他的目的。

    “秦晚……回来。”苏卿绝忽而大吼,他蓦地起身,长臂一卷,将女子瞬时带入怀里。

    “苏卿绝,你想做什么?放开我……”秦晚被迫压在地下,呼吸微窒,感受着他高低起伏的心跳。

    周遭的狱卒、囚犯皆被她迷晕,昏睡不醒,而此时,却诡异地传来一阵鬼祟的脚步声。

    渐行渐近,清晰灌入耳膜。

    “听着,不许乱动,待在本王怀里。”苏卿绝脸上是不多见的凝重,他微眯起黑眸,抬头看向来人。

    “苏卿绝,今晚,我们主子送你归西。”来者一共五人,黑布蒙面,手里拧着怪异的纸包。

    那东西,秦晚认得,是黑道上最为流传广泛的火药,威力无穷,足以夷平半个刑部。

    一行人冷冷丢下话,将火药包点燃,掷在牢门外,而后顷刻间消失不见。

    “我去开门……”秦晚慌乱地摸索着腰间携带的钥匙串,眼睁睁看着燃线越来越短。

    “来不及了!”苏卿绝大骇,他低吼一声,一手环抱着女子,一手凝聚掌风,而后猛然用力,电光火石间,击开一块地砖。

    轰隆一声,爆裂声伴随着地板震碎声齐齐作响,两人齐齐跌入暗黑的密道里。

    秦晚醒来时,周遭一片混沌,鼻尖是浓稠的烟火味和尘土气息。

    “咳咳咳……”她呛得面红耳赤,缓缓睁开明眸,入目,胸前,压着的是苏卿绝整个颀长的身体。

    她努力地伸出手,触了触他的后背,一片湿褥、粘稠。

    “苏卿绝……”心猛地一颤,脸色刷白如纸,她轻唤着,语声沙哑而破碎。

    “苏卿绝,你没事吧?”摇了摇他的身体,毫无反应。

    “别吓我!你说话,回答我……”莫大的悔恨、自责席卷而来,她怎么那么傻,多少人觊觎着他的性命,而她做了推波助澜的侩子手。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屡次,要以性命相救?

    以他的功力,要逃生,并不难!

    为了她,再次犯陷,值得吗?

    他究竟是恨着她吗?

    她迷茫、彷徨了!

    她永远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一如无法猜透苏延的心。

    就当她陷入绝望、悲痛之际,耳边忽而传来男人气若游丝的语声,“那食盒里,究竟有没有饭菜?”

    “你……”秦晚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只得拼命地点头算是作答。

    “本王饿了,一天没进食,被那些狗官搅得胃口全无。”苏卿绝此时此刻,俨如一个受了气的孩子,卸下所有的冷漠面具,敞开心扉朝着女人倾诉。

    “我扶你起来,别说话。”秦晚强压住心里的沉痛,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他怎么总是这样,当自己是铜墙铁壁,这样的他,她着实无法去恨。“好。”苏卿绝适才挪动身子,缓缓松开怀里的女子,而后艰难地躺在一面墙壁上。

    两人的上方,熊熊大火蔓延着,一时半会来不了人,而出口也被塌方的石头堵死,进退无路。

    秦晚环视了下四周的境况,犹疑片刻,搬起石板挡住了上方的火势,再从怀里掏出一枚火折子,点燃漆黑的密道。

    这样窒息密闭的空间,她历来不适应,此时此刻,唯有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这个男人负伤了,还需要她。

    将外伤做了简单的处理后,秦晚撩起裙摆,随性地坐在男人对面。

    顿时两两相望,皆是无言。

    她静默不语,侧过身打开食盒,顿时怡人的菜香四溢,而后捡起筷子,端了一碗米饭。

    “那个……”此时此刻,也不知如何称呼男人。

    七爷吗?他刚刚救了她的命。

    卿绝吗?她叫不出口。

    她僵硬地伸出手,想要男人接过去自己动手用餐。

    奈何男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微闭了眸,一脸倦容,言下之意,很明确。

    秦晚略显尴尬、无措地动了动唇,“还是我喂你吧……以免牵动伤口。”不忘找个牵强的理由。

    男人终于舒展眉宇,淡淡地点头示意,而后满足地咽下一口热乎的饭菜。

    然,半晌的功夫,他脸色瞬时转为铁青,身子蓦地一颤,一口浑浊的污血喷薄而出……

    ☆、078 进来给本王上药(5000字)

    “咳咳……”继而,他连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胸口,猛地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身形剧颤。

    见他如此痛苦,秦晚顿时心乱如麻,触手想要帮忙,却被他一记凌厉的眼神狠狠驳回,言下之意,是再都不肯信她了吗?

    男人痛苦的呻吟声涤荡在静谧的夜里,而她帮不上任何忙。

    许久,男人才缓过气来,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语声破碎、沙哑,脸色苍白,透着无尽的疲累。

    “是不是饭菜有问题?你还好吧?”秦晚烫手山芋般放下食盒,作势上前要替男人擦拭嘴角的血渍。

    如今的他,衣衫褴褛,发丝凌乱,再无往日的尊贵可言,却依旧抹杀不了他骨子里散发的凌驾于万人上的傲然之气。

    哪怕成了阶下囚,哪怕濒临生死,他惯有的情绪,从来只是淡然如初。

    心不知何故,燃起一抹莫名的疼惜,她究竟了解他多少?

    颇受皇帝宠爱的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万千女子倾慕的对象?

    或许,这只是个虚假的表面。

    曾经听八王爷苏墨玉无意中嘲弄过一句,“苏卿绝……呵……一个没有过去的可怜虫而已。”

    没有过去?

    曾经的他,又经历了些什么,以至于如今遇到任何事情,都没有过多的情绪。

    “想说什么?可怜本王吗?”苏卿绝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冷冷推开她递过来的善意之手。

    “可怜?我从来不会可怜人,而你更不值得可怜。”秦晚心中一堵,敛去心中的杂乱猜想。

    复又补充说道,“饭菜是从七王府带出来的,一路上,仅经过我的手,如果要下毒,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本王何时说过饭菜中有毒?”苏卿绝深深喘息着,冷然回道,眸低一片黯然之色。

    “那你……”秦晚一怔,对于他忽然逆转的话不得其解。

    “是月影毒发了,许是方才过激使用内力。”苏卿绝淡淡说道,疲累地阖了阖眼眸。

    月影毒?他居然就这样告知了她自己的秘密?

    秦晚闻言,顿时震愕不已,凝着他灰败的容颜久久,此番此景,竟说不出一句恰当的话来。

    安慰吗?同情吗?震惊吗?这个冷漠的男人都不需要!

    古书记载,月影毒,是世间最绝的毒药,自古无解。

    凡中毒者,每当月圆之夜会受万虫啃食之痛,中毒者身体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日渐衰竭,药效控制好的,最多也活不过三十岁,而他只剩下八年的寿命。

    月影毒,一般在中毒者幼时植入腹中,加上诡异的巫蛊之术推波助澜,以此控制人一生的命脉。

    那么,他自小就被人中下了这骇人听闻的蛊毒?

    思及此,秦晚的心忽然变得异常沉重,她垂手静默不语,就那样凝着他疲累的容颜,思绪万千。

    而头顶的火势越发强烈,滚滚浓烟透过缝隙钻入地下,情势迫在眉睫。

    此刻,秦晚终究抵不过儿时留下的心里阴影,头开始隐隐发晕,胸腔里一阵难耐的窒息感。

    “这密道,一定还有其他出口对不对?”此时,不得不佩服男人的未雨绸缪,任何时候,他都会给自己留下后路。

    密道,许是他一早就布置好的!

    苏卿绝不置可否地点头,朝着前方的一处暗格指了指,“那里有一道机关,不过……”

    “不过什么?”秦晚眼眸中流露出一线希望,急不可耐地问道。

    “有一个凹槽,需要盛满水,直到恰好的重量方能开启。”苏卿绝仰躺着,依旧处变不惊,并未有急着逃离的打算。

    “水?”秦晚面上犯难,脑中飞转,一个大胆的想法脱口而出,“人血呢?可以吗?”

    苏卿绝眼底划过一抹幽暗,淡淡说道,“若真想活命,不妨一试,本王不敢保证这法子能成功。”

    得到男人的首肯,秦晚顿时面露喜色,“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的好!”大火淹没了整个地牢,即便官兵找来,一时半会也寻不到这密道。

    等候他们的,唯有无止尽的死亡。

    她不会死,定要好好活着,活的风生水起,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弥补前世所留下的遗憾。

    打定主意,她毫不犹豫地撩起衣袖,而后从容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男人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似是嘲弄,似是无奈,似是其他别样的情绪。

    看似浅浅的水槽,实则需要大量的血液注满。

    秦晚纤细雪白的手臂,被铁钥匙划出一道五公分的口子,有猩红的液体汩汩而出,滴答滴答地落下。

    末了,见时间紧急,她只得咬紧牙关,按住血口子,迫使血液流的愈发顺畅无阻。

    眼前一片模糊的景致,脑子里陷入混沌,她的身体虚弱地连着站稳都万分艰难。

    只是,不知是什么令她强撑着,依旧站立笔挺如初。

    后来,她撑不住踉跄两步,朝着身后的男人喊道,“苏卿绝,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苏卿绝扶住墙壁,艰难起身,一步步朝女人走近,凝着那盛满鲜血的水槽,他的心微微一颤。

    傻女人!

    他只是一句话,她就尽信了!

    似是不愿打碎这个可笑的谎言,他只得攥住她的手,“剩下的,本王来!”

    “不用!你伤的那么重,已经失血过多……”秦晚执拗的性子使然,不肯退让半分。

    “听话,你若倒了,本王还得背你。”苏卿绝按住她的身子,而后也划开手臂,将水槽渐渐盛满。

    后来,秦晚由于失血过多,窒息感更甚,终究没能抵抗住,双眸一阖,昏死过去。

    彼时,侍卫赵云引领着数人砸开一道暗墙,风尘仆仆地赶来,“七爷,属下来迟!”

    “带了护心丸吗?”苏卿绝没有时间过问他的失职,抱着怀里的女人,心口异常沉重。

    懊悔也油然而生。

    她那么轻盈,虚弱地如同凋零的树叶,是什么执念,支撑着她?

    活着吗?

    而他熬了这么多年,不也是因为这个可笑的执念?

    赵云摸了摸额头的汗水,忙不迭地逃出一个白瓷瓶,“侧妃娘娘失血过多,七爷您也好不到哪里去……““赵云,休得多说。”苏卿绝厉声打断她,而后毫不迟疑地将仅剩的护心丸渡入女子口中。

    赵云只得作罢,眼梢的余光又觑向不远处的一个盛满血液的水槽,“七爷?”百思不得其解。

    “将它带回去,给月儿服用,看看她的血能否治愈那怪病。”

    秦晚醒来时,周遭寂静,预示着一切尘埃落定。

    “小姐,小姐你醒了?”耳边传来侍女茗香欣喜的低唤。

    “我回来了吗?”秦晚努力睁开眼眸,和煦的阳光投射过来,窗外天空湛蓝无垠,翠鸟嬉戏林间,昨日的生死叵测,今日的一派祥和,仅在一线之间。

    “小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药膳马上就熬好了。”茗香柔声说道,而后伸手欲扶主子起身。

    她眼眶微红,许是昨夜哭了很久的缘故。

    “傻丫头!”秦晚支撑起虚弱的身子,无可奈何地叹道。

    “小姐,都不懂得保护自己,从前是,现在也是,总得弄得一身伤患,哪有女子,受这样、那样的创伤?”茗香讲着讲着,心中觉得越发凄苦。

    秦晚有些手足无措,拿了丝绢替茗香擦拭,“我保证,往后再也不受伤!”一说话,咽喉处刺痛地厉害。

    “罢了,奴婢说不过你,先喝水,嗓子被烟呛了,大夫说得几天才能好。”茗香嘟哝着嘴,递过去一碗清水。

    秦晚淡淡一笑,轻抿了口,问道,“苏卿绝呢?他有没有事?”

    “七爷……”茗香无奈地摇摇头,这主子,果然对七爷上心了,伤还没好,就惦记着呢。

    “我只是觉得……,毕竟,他是因我而入狱的,引来杀身之祸。”秦晚用茶杯遮挡住脸饮水,一番说辞,有理有据。

    茗香狡黠一笑,故弄玄虚道,“七爷呀……昨晚奴婢只顾着小姐,没多做关注。”

    “茗香,你也不老实?”秦晚故作愠怒,一脸威严地逼问。

    茗香无奈地瘪瘪嘴,拿了厅中炉子里的药膳上前,“我的大小姐,我说就是……七爷负伤过重,索性经过御医的救治,已经无大碍了!”

    “噢……那就好…”秦晚紧绷的心,瞬时落下,端起药膳,闭了闭眸,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弥漫,她秀眉微蹙,强忍着,眼梢的余光流转到手臂上紧缠的纱布。

    血色布帛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殷红。

    “皇上对于昨夜的事件,作何处理?”抵不住心中的疑虑,她又问。

    “恩……”茗香接过空药碗,顿了顿道,“昭国使者被杀的事情,暂时放下,但七爷依旧难逃罪责,皇上下旨,伤好后,继续回刑部受审!”

    说道此处,茗香不禁面露忧虑,“小姐,我们这回是不是做的太绝了?”一切的谋划,她也参与其中,且功劳不小。

    “茗香,如今就心软了吗?你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待我们的?”秦晚心中虽负疚,但嘴上不肯承认半分。

    “小姐,当真不去看看七爷的伤?”茗香心知肚明,于是试探着询问。

    秦晚负气地掀起被褥,小脑袋缩了进去,“不去,不去……你去外边好好守着,我今天要静心修养。”

    茗香眼中笑意愈深,连连答允,“好好好,我的好小姐,奴婢这就去外边---------守着。”

    整理完一切,而后徐徐走出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番,嘟哝着红唇,放心地进了偏房。

    这厢,秦晚听闻屋子里没了动静,适才掀开被褥,轻吐着气。

    躺在软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皆是爆炸的瞬间,他将她全部护在怀里的那一幕。

    一辈子,怕是无法抹掉了。

    她秦晚天不怕,地不怕,此生最惧怕的是欠人恩情!

    深思熟虑一番后,她再都无法平静入睡,支撑着身子起身,自顾地穿戴好衣衫,而后稍稍擦了点胭脂,掩盖住原本苍白的脸容。

    不敢从正门走,怕茗香取笑她立场不坚定,于是病中的她,预备从狭小的窗户攀出去,奈何身在病中,腿脚不够灵敏,最后,卡在中途进退不得。

    这诡异、滑稽的一幕,恰好落入巡视王府的逸风眼底。

    “侧妃!”他震愕地唤道,忙不迭上前帮衬。

    “快,扶我一把,逸风。”秦晚苦恼地吐了吐舌头,一脸窘迫,当真是流年不利,这也会被撞见。

    逸风僵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搭救。

    他眼中,她是主子,神圣不可亵渎,哪怕此番境况,也不得失了该有的礼数。

    “逸风,你要府中上下所有人看到我可笑的样子吗?”秦晚有些恼怒地斥责,对于这忠贞愚钝的侍卫,当真是无可奈何。

    逸风浑身一震,忙不迭伸出手,轻揪住女子肩膀上的衣角,而后提取内力,轻轻一带,再用掌风撑住女子落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帅气洒脱,并未碰到女子一分一毫,无丁点冒犯之意。

    “冒犯了。”搭救完,他垂下头,再都不敢多看主子一分一刻。

    “你这小子,当真是逗趣!”秦晚大咧惯了,又想起前世跟随她多年的属下沥青,伸手就猛拍了对方的肩膀。

    “属下……属下不是有意让娘娘难堪的……”逸风愈发窘迫了,清俊的脸容一阵红一阵白。

    “好了,别紧张,如果觉得心中有愧,下回,你得教我轻功。”秦晚莞尔一笑,没再打趣,迈着步子缓缓离开。

    “属下……遵命。”逸风目送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许久,喃喃说道,带着万般虔诚的语气。

    墨林苑。

    还未踏足,远远地便听见蓝妩娇媚的语声。

    她手拿丝绢,不断擦拭着脸颊蜿蜒下的清泪,“七爷,自从她病愈后,您就一直大灾小灾不断的,妾身昨日去了一趟普陀寺,那里的高僧说,名字中带月的女人,是您命里的劫数。”

    江月立于男人另一侧,脸色微白,垂首在旁不敢吱声。不错,自打那日,吃了半支玉火莲,她病情克制住了,能出门活动后,苏卿绝却一再遇到劫难。

    令她不得再次承认,自己是灾星转世。

    她克死了父母,克死了兄长,孤苦无依地漂泊在帝都,遇见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男人,自此,以为灾难弥散,能与其他女子一般,过上幸福宁静的生活。

    只是,命运往往捉弄人。

    “七爷,为了整个七王府,要么让姐姐搬出去,要么赐休书,这是大师指点的。”蓝妩气势迫人,咄咄逼道。

    凤眸中,聚着阴狠的暗光。

    苏卿绝脸色一沉,手中的茶盏蓦的放下,极重的力道,惊得石桌微颤,梨树上的鸟儿四散飞去。

    男人的怒,使得两个女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蓝妩咬住红唇,总算没再唇枪舌战,很多时候,她错意识地以为,这个男人是没有脾气的。

    “那些妖言惑众的话,本王今后不想听到,月儿是本王的女人,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如此宣誓,哪怕真的命犯劫数,失去一切,也甘之如饴。

    “七爷……”蓝妩委屈至极,眼眶里的泪越发汹涌溢出,啼哭着,踉踉跄跄地跑开。

    门口,撞见一脸漠然的秦晚,冷着脸,不屑地哼了声。

    对于她的到来,苏卿绝并未感到半分意外,相反,俨然一副等了很久的口吻,不容商量地命令道,“时辰刚好,进来给本王上药!”

    ☆、079 女人,别乱动(5000字)

    秦晚敛去心中杂乱的思绪,似有深意地觑了眼蓝妩,而后徐徐朝着院中的二人走近。

    古代女子的争宠,每日上演着!而她身在封建制度的曜国,是否某天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苏卿绝对上她寂寥、落寞的清眸后,转开视线,继而神色淡漠地看向前方枝繁叶茂的梨花树。

    江月牵唇淡淡地笑了笑,算是对她礼貌的问候,接着亲自斟茶,递上去,“姐姐身体还未痊愈,就赶着来看七爷,真是有心!”

    昨夜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苏卿绝在狱中被人谋害,回来时,却抱着奄奄一息的秦晚。

    她此生都忘不了,男人那一刻所流露的不寻常情绪。

    “姐姐,请喝茶。”江月扬声道,打断了女子游离的思绪。

    “谢谢。”秦晚淡淡一笑,随性地落座,端着茶盏,暗中仔细观察了男人的脸色。

    看来,他已经无大碍了,而她心中积压的负疚感也会渐渐散去。

    “姐姐最近食欲可好?如今怀有身孕,更得万分谨慎调养身体……”

    秦晚但笑不语。

    “前几日,我去城隍庙为七爷和姐姐的孩子求了一只签,是上上签,怎么说来着……”江月亦是落座,预备闲话家常一番。

    秦晚轻抿了口醇香的梨花茶,眼眸含笑,只觉得她的一番言词,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月儿,你到喝药的时辰了。”苏卿绝抬眸看了看天色,及时打断女人接下来的话。

    江月一怔,犹疑了片刻,只得作罢,“那七爷,姐姐,我身子不适,先告退了。”说罢,怅然地看了男人一眼,而后默默离开。

    顿时,院子里静下来,初夏的风,有着微凉的触感,徐徐拂面,丝丝拨动着人沉寂的心弦。

    见侍女也退去,四下无人,秦晚适才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伤,好些了吗?”话一出,又颇感局促。

    她垂下眼睑,素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丝绢。

    苏卿绝似是没听见她的话,起身拂了拂衣袖,继而走到另一个摆着古琴的石桌前。

    风中,树下,琴声,雪衣男子,交织成一副绝美的人间画卷。

    秦晚沉醉其中,心似是被牵引,陷入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故事里,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最后却遭受灭顶之灾,生生分隔……

    头很痛,痛的几欲裂开,而琴声愈强,铮铮刺入心尖,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首曲子,与她有着什么关联吗?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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