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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丽护士的人生路第17部分阅读

    精美的门扉里。

    正文 v84

    负压吸引器的抽吸声徐徐飘来,楚诗诗握着吸痰管,为深度昏迷的赵建吸痰。

    这个声音有点像平时人们用吸管喝掉杯底 残余可乐的声音,只是饮料很可口,吸痰管中的痰液血水以及口水就很恶心人罢了。刚工作的时候,楚诗诗还不太适应这声音,不过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且还挺享受。&p;bsp;

    这也不算是怪癖,要知道,只有病人气管里那些粘腻的痰液被吸出来,他们才能畅快的呼吸,保持良好的血氧饱和度。

    隔壁床的朱伟正在忙着给病人翻身扣背,护士的手掌拍击着病人吃裸的后背,一声声的”啪啪啪啪啪”,听得楚诗诗面红耳赤,本能地想起不久之前护士长办公室里传出的”啪啪啪”。

    都说了聪明人特别容易从蛛丝马迹里揣测出事件的全貌,而方才在管淑办公室门口听见的那些声音,足以让楚诗诗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极致的罪恶图画来。

    脑补是要不得的事情,楚诗诗打算尽快戒掉。

    ”表妹,你吸完痰过来搭把手。”正在忙活着的朱伟向楚诗诗求救。

    躺在病床上的患者不能自主活动,一百多斤的身躯并不好翻弄。

    icu是小组护理制,护士们的日常工作都要相互帮助配合,单指着一个人的力量为卧床不起的病人擦屎换床单,着实是不可能的。

    ”哦,好!”

    楚诗诗应了声,收起脑子里的黄|色画面。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床单位,然后到隔壁帮忙。

    ”表哥,我听说前一阵子新闻播的,凌海江上发现的无名男尸和我们医院的移植科扯上了关系。”廖绍兰在为病人按摩受压部位,顺便和朱伟闲话一些院内新闻。

    朱伟回答道:”我听说了,好像是一个人贩子拐来了一个流浪汉,那流浪汉智力有缺陷,人贩子给流浪汉吃了安眠药,之后就给移植科打电话说他那里有供体可以捐献,移植科的主任也没有确认人贩子和捐献者的关系,就以为是供者家属,于是带着手底下的医生护士就去取供体了,也没检查那人是真的快死了还是在睡觉。”&p;bsp;

    “也难怪,现在搞移植的大夫听见哪里有供体就眼红,恨不得赶紧给人大卸八块,哪里还记得要检查供体的状况。”谭婷苇摇了摇头,全世界的器官移植现状都是如此,器官紧缺,等着做手术的病人太多,活体器官也是供不应求,庞大的利润逼着罪犯们铤而走险,丧心病狂,谋财害命。

    楚诗诗被这消息吓得一怔,想起了跨年期间自己在新闻里看到的播报,觉得脊背凉凉的,人贩子确实太坏了,但移植科也要为害了一条人命负责,如此一来,这岂不成了刑事案件。

    在利益和金钱面前,人类总会时不时地显露出自己的兽性和牲性,谋财害命虽不道德,虽残忍卑鄙,却依然有人不怕良心的谴责,不担忧会遭报应,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天啊!太可怕了。”若不是正在擦大便,廖绍兰真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因惊吓而尖叫。

    ”可是也不能怪移植科的主任啊,主任原本以为人贩子是病人家属,也以为那流浪汉已经死了,才过去取了死者的肝肾和眼角膜以及皮肤,心脏,还给了人贩子一大笔捐献器官的钱,谁能够想到那人贩子太没良心了,把流浪汉挖空了之后也不给人找个墓地什么的,就直接扔进了凌海江里。”知道内情的谭婷苇将侧卧病人的背垫上了软枕,同时出言慨叹移植科何其倒楣。

    要说贩卖活体器官的罪犯,全世界到处都是,每一天都会有无辜的人莫名奇妙的为此丧命,也会有人稀里糊涂的睡了一觉醒来,就少了一只肾脏。当然还有那些为了买平板电脑的傻孩子,自己去卖掉了一个肾脏的二缺,媒体上能播报出来的,只是众多犯罪中的个案,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不幸的是,今天这一角一毛,就被军政医院给摊上了。军政医院的荣辱就是军政医院护士们的荣辱,谁人能不关心。 &p;bsp;

    ”现在事情闹得有点大,各大媒体还把这事情和移植科收治外国病号的消息放在一起,质疑移植科见利忘义,把中国人的肝肾移植给外国人,尤其是日本人!”朱伟担心这一次icu会受到波及,又象上次一样,因死了一个护士,再次关门。

    中国人和鬼子可是有着尖锐地,不共戴天地民族仇恨的。&p;bsp;

    ”没事吧,军政医院关联着部队形象,军政系统的卫生部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的。”谭亭苇只得乐观地安抚大家。

    ”但愿吧。”朱伟沉声道,”大家别揪心了,冤有头债有主的事情,我们也没做亏心事,好好干自己的活吧!”

    朱伟作为这一小组的组长,自然有组长的霸气,三言两语,护士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待为患者翻身完毕,护士们也就散开,各找个的病人忙工作去了。

    ”表哥,现在移植科的仇主任真的被警察抓起来了?”楚诗诗对于这震惊的消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朱伟点了点头。”是啊,移植科现在群龙无首,院长正打算把陈楚从凤凰山调回来坐镇移植科,也许下周陈医生应该去移植科上班了……”

    把陈楚调会来……

    朱伟接下来都说了什么,楚诗诗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苦苦等待了陈楚那么久,本以为要到五月才能见到他,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他们分离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些日子她过的非常辛苦,别的先不说,就拿搬家一事吧来讲,本来陈楚在离开之前已经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交代清楚,要尽快帮她把家搬了,可他的小伙伴们碍于陈妈妈的专横,没一个敢动的。

    于是楚诗诗到现在还和骨灰一起住,所以霉运一直没断过,霉运不断,她自然也没有心情置办新婚用物了,因为怕新婚的用品也沾上她的一身晦气,不吉利。

    听闻陈楚马上就要回来,楚诗诗兴奋之余,也便为长达一个多月的不如意松了口气。她的天兵天将就要回来保护她了,到时候诸如赵家姐妹的此种恶灵,一定会让陈楚给打退消散地。

    正文 v85旧爱琪琪

    楚诗诗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嘿嘿笑了两声,只是她忘了,朱伟说的也只是一个也许,鬼屋没那么容易搬出来,陈楚呢,也没那么容易就撇下急训回来救火。

    “诗诗,呆会下班别走,我给你考试。”谭婷苇经过楚诗诗身边,提醒了她一句。

    楚诗诗这才从梦中醒来,&p;bsp;内心忐忑。

    为了个人利益迟迟没给自己考试的谭婷苇今天算是大发慈悲了?应该不是,icu最近有两个护士不堪工作的重负,辞职了。或许是管淑实在无可用之人,急着让楚诗诗能够快些脱离带教者,尽快独立吧。

    楚诗诗偷偷翻出笔记,赶快抓紧时间复习复习,以免下班后不能顺利通过谭婷苇的考试,到时候考试失败事小,被管淑抓去骂,事情可就大条了!

    -----

    夜色正浓,远处一片山峦叠嶂,茂密枫林深处,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其间零零落落的搭着墨绿色的帐篷,像是战场后方的军营。

    陈楚在篝火边席地而坐,早春的晚风有着一份青草淡香,他深吸了口气,火边暖烫的空气也温了那份清香,盈满心肺,新鲜的触觉只让他想起远在城内的小女人。

    “陈哥,你在这啊?不过去喝点啤酒?”赵琪薇坐到陈楚身边,随意找了根树枝捅弄着篝火。

    陈楚微微抬眸,淡淡摇了摇头。

    今天是难得一次的集训小结,急救队员们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繁重培训后,安排在今天互相交流,再于晚间一起看看露天电影,喝点啤酒,吃点烤肉,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赵琪薇本不是此次集训的队员,只是医院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父亲大人孤立无援,便让她来凤凰山的训练基地把陈楚带回去。

    只是没想到,陈楚本人并不想放弃这次的灾害急救培训,示意让院长另请高明,找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替上移植科主任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想做移植科的主任?”赵琪薇打开一罐啤酒,自己啜了一口。

    “没有为什么。”陈楚淡淡解释,没有太多特别的情绪。

    在美国,虽然政府卫生组织对器官捐献的控制异常严格,每年却仍有很多不明来历的器官安在了重病患者的身上。而中国的器官移植法制本就不健全,就算是亲体肝移植的供体,也有可能是患者家属花钱买来的穷人,借由卖肝卖肾来养家糊口。

    陈楚根本不想趟这些浑水,国内的医生,会从病人的用药和医疗器械用品上榨取大量回扣,那些灰色的勾当陈楚多多少少有些看不惯。

    陈楚是个骨子里很正直的人,他觉得移植科是是非之地,他还是离那些丧心病狂的蒙古大夫们越远越好。

    “陈哥,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不想接受我爸的好意?”赵琪薇侧目凝视着陈楚的侧脸。若是以往,即便他们已经分手,她也会随随便便的揽过他的肩膀,和他像兄弟姐妹那样自由自在的亲昵依偎,闲话家常。

    可那日因为楚诗诗吃了醋,陈楚便和她说的明明白白,还划清了界线,让她以后注意影响,不要随随便便和他有肢体接触。

    赵琪薇除了心中哀伤之外,对楚诗诗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份芥蒂,本以为陈楚只是一时的告诫,却不曾想新的一年已至早春,陈楚却依然刻意疏远着她。

    “陈哥,我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你离开美国之前找过我,还说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赵琪薇垂眸,不由自主地眼眶微湿。她以为陈楚永远会在那一处等着自己,却不料只是几个月的分别,他却变了心。

    陈楚不说话,随即伸手到一边打开一罐可乐,送到唇畔。面对赵琪薇,他不能喝酒,他需要清醒。

    赵琪薇苦笑,现在,他连多余的话都不愿和自己说了,这让她对楚诗诗的芥蒂更深了几分。

    “你知道最早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和peter凑到一块?”

    陈楚静默,一口饮尽手上的可乐,把空了的罐子捏成一纸铁片。想到了许多年以前,他们年方葳蕤,浓情蜜意,为了爱把彼此折磨的遍体鳞伤,他们都有许多遗憾,可惜岁月匆匆,如今却无法从头再来。

    “为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赵琪薇长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受够了我们一直争吵。你不喜欢我和其他男孩子勾肩搭背打成一片,可我就是那样的脾气秉性,骨子里,我其实是个男孩子。我觉得,你根本不理解我。”

    “所以peter理解你?”他讽刺一笑,对于某些问题,他很古板,就算是现在也是一样,虽然这几年要比早先好上许多。他可以不介意女朋友在与他交往之前被多少个男人抱,却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被任何男人触碰。

    “peter说,我是有分寸的女孩子,只是有些行为会让其他男孩心生邪念。她知道我不是故意去招蜂引蝶,他也知道我不可能和他们发生什么关系,他懂我。”所以,她也便在自己最无助痛苦的时候,投入了peter的怀抱。

    “薇薇,我承认,peter确实比我老成,比我懂女人,我甘拜下风。”陈楚无奈的点着头,可乐的咖啡因一点 一滴的被身体吸收,让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可是越清醒,他就越明白年少时的痴狂和恼怒来得多么不理智,只会给自己带来苦涩和追悔莫及。

    “我一直很后悔,我们最后一次争吵那夜,你摔门离开,我该追出去的,可我没有,到现在我也很后悔。”如果他追了出去,他们现在还会是一对欢喜冤家,她不会有机会跑到其他男人那里哭诉,更没有机会让其他男人占尽了便宜据为己有。那么现在,他们依然会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神仙眷侣。

    陈楚老老实实的承认,赵琪薇亮丽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微光,她似乎看见了希望。

    正文 v86

    陈楚顿了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话说清楚,有些情绪一直压在他的心底很多年,以前不提,是因为他心疼她,现在决定说清楚,也是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心结。

    “可是薇薇,后悔归后悔,我真的不认为自己有错。我说过会等你,可你不曾给我任何回应。你知道么?其实你并不是习惯和男孩子勾肩搭背,你只是习惯了让每一个见到你的人都喜欢你,膜拜你的美丽,你喜欢受人瞩目,成为焦点。”

    如果赵琪薇没有做出让旁人心生邪念的事,其他男性只是单纯的觊觎着她,陈楚并不会生气,但所有的狂蜂浪蝶有九成是因为赵琪薇的某些习惯引来的,她对追求者不主动,不拒绝,暧昧不明,陈楚自然忍无可忍。

    他的话,让赵琪薇眼里的希望再度泯灭。

    从某些方面来讲,赵琪薇和陈楚极其相似,他们的外貌都异常卓越耀眼,他们都习惯享受别人的崇拜和仰视。可是陈楚是男人,而且对待感情专一认真,他受不了心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可赵琪薇却喜欢自己被别人觊觎,还一厢情愿的让陈楚也必须接受她被其他苍蝇和蚊子追逐。

    陈楚说的很直白,赵琪薇一时语塞。她确实喜欢别人把眼光放在自己身上,旁人的崇拜会满足她的虚荣,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你为什么会对诗诗那么着迷?”多说无益,赵琪薇不想再和陈楚讨论当年的孰是孰非,此刻,她只是不愿意就此输给一个小城市来的平凡无奇的土丫头。

    陈楚眯起眼眸,思绪飘飞到深秋时节里的那个夜。

    “或许最初会心动,是因为她吻了我。”就像年少时,因为语文成绩没得满分而伤心落泪的赵琪薇吻上了在安慰她的陈楚,那画面极其相似,泪眼婆娑的少女伤心欲绝,眸光含泪的在他的唇印上一吻。

    那一刻令他瞬间的恍惚,但他会对楚诗诗感兴趣,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单纯的吻,他是男人,却不是个冲动的男人,那个吻只能算是牵强附会的一个药引,或者就算没有那个最初的吻,他也会在日后的工作中,通过其他的际遇迷恋上诗诗。

    那个女孩有血有肉,轻易的就会让他着迷,他也琢磨不清。

    陈楚无意间的一个解释,竟给了赵琪薇不该有的自信,已然绝望的心魂好似又看见了一丝光亮。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楚也没有意图和她展开更多的言语。

    曾经一对要好的恋人现在静默的坐在篝火旁,竟像是陌生人般没了话题,赵琪薇觉得尴尬之余,心中的一股愤怒悄悄地升腾起来。

    所有的错误,都该归结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护士身上,她 终究不是陈楚的妻,没能和陈楚领到那两本红红的结婚证,却被楚诗诗捷足先登。

    有时,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仇恨也有滞后性。嫉妒,愤怒,羡慕,恨意或者会在时间的积累中慢慢沉淀消散,再或者就像赵琪薇对楚诗诗这样,总有一天会慢慢堆叠成足以毁天灭地的山洪。

    “陈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赵琪薇打破沉默,心下已有了计较。“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告诉我爸,你暂时不会去移植科,不过五月一号,你结束训练回去的时候,记得先到医院来一趟,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她说完,扔掉啤酒罐站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远。她没有给他机会问她要还给他什么,但是她清楚陈楚的性子,她邀请,他一定会来。

    被赵琪薇扔掉的那半罐啤酒倒在篝火旁边,琥珀色的液体衔着泡沫流淌而出,被跳跃出的火星点燃。酒水让篝火燃烧的越来越旺,有些晃眼,陈楚偏开视线,正好看见赵琪薇挺直着脊背走远的样子。

    陈楚闭了闭眼,火焰过于炙烫,烤得他心浮气躁,他将手附上额头,勾唇苦笑。

    有时候他确实对女人这种生物没辙,也无法理解这种生物考虑问题的逻辑和原则。

    当初他们分手后,他追逐了她那么多年,她从不动容,对他淡漠的像是陌生人。没想到只是多了一个楚诗诗,赵琪薇便改变了对他的态度,无事献殷勤。

    此时此刻,他明白了赵琪薇在想些什么,即便他已经和赵琪薇没有什么关系了,但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她,从出生开始他们就认识,他太清楚她的个性,上学的时候,所有的科目她都会精益求精,如果得不到满分,如果拿不到全年级的第一名,她就会沮丧难过。

    赵琪薇凡事都会要求自己做到最好,想要达到的目的也从来都会百尺竿头,百折不挠的争取。现在她想要挽回他,不知道又会去做些什么努力了。

    陈楚从原地站起来,掏出中午才领出来的手机拨通一组熟悉的号码,他担心那个现在在医院里孤军奋战的小姑娘。

    不过很不凑巧,小姑娘关机中,许是还在icu里矜矜业业的工作着。陈楚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

    “小夫人,这可是你没福分了。”他淡淡低语,然后轻笑。

    今天的集训小结大会以后,明天起会有长达四周的特殊训练,到时候教导员会命令大家模拟救灾现场,进行灾难急救演戏,他会忙得天翻地覆,可就没时间打给她了。

    想起楚诗诗,陈楚的心情愉悦了很多,每一次忆起她,他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对于他这种名门子弟,或许普通人会羡慕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可有多少人知道他成长的路多么寂寞疲惫。

    父亲工作繁忙,母亲每天都把精力放在逮捕父亲的情人上面,根本没有心思关心他和陈萧。父爱和母爱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奢侈而珍贵的东西,而喜欢他的女孩子,多数都是贪慕虚荣,或者哈他这一具媲美国际名模的皮囊。

    就算是和赵琪薇在一起,他也觉得很累,那种压力不仅仅是赵琪薇带给他的,还有双方的家庭。

    正文 v87

    当年,他们面临高考,母亲一心想让他和赵琪薇定下亲事,每天在他耳边念叨的他头疼。而女方的家长们则期望赵琪薇会嫁给一位医生,也一心要把女儿培养成为世界卓越的外科医师。赵家要送她去美国,他却舍不得她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地方完成学业。

    年少痴心的他,放弃了保送名牌大学的机会,义无反顾地陪着心爱的女子远赴重洋求学,每天每夜逼着自己去努力成为一位好医师。

    那时候的自己活的实在太累了,现在和楚诗诗在一起,他才知道什么是平凡人的爱情,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单纯的喜欢和付出,不谈条件,不求回报。

    他知道私自做主娶了诗诗有点铤而走险,可他愿意相信,那个偶尔迷糊偶尔聪明的女孩子一定会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到老,陪着他克服万难,陪着他到世界的尽头。

    ——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楚诗诗怀疑自己哪里得罪了菩萨。

    在佛家的典籍里,她听说过有一种报应叫做所求违愿报,就是内心求着得到什么,反而偏偏得不到。

    楚诗诗掰着手指细细算来,她的人生一直都是所求违愿。小时候总是追着郑南跑,他念什么学校她就削尖了脑袋往那个学校考,可无奈郑南比她大几岁,她一考进去,郑南就毕业了。

    长大以后,她为了郑南来军政医院,可是她一来,郑南就辞职了。后来她阴差阳错的跟陈楚在一起,再也不敢奢求什么,然后菩萨就大发慈悲之心,让陈楚抽了疯娶了她。

    可是现在,她每天期盼着陈楚回来救她出水火,陈楚却迟迟不见人影。

    这样就是命运和人生,有失有得。

    楚诗诗总结出来一个道理,对于未来,她要相信命运,她不能祷告,不能奢望,不能计划,不能为了目标积极争取,她必须按部就班的脚踏实地的生活,要不然她就会所求违愿 什么都得不到。上帝总是给她关掉一扇一扇的门,再为她打开一扇一扇的窗,就是不让她轻轻松松迈过门槛,非要让她攀爬上高高的窗台,跳窗户落地摔一跤不可。

    她再细数了一遍上帝给他开的窗子,一扇是她成了军政医院的非现役文职,然后拿到了北京的户口,再一扇是她因这工作得到了陈楚大神的垂爱。这两扇窗子都是普通人做梦都想着打破脑袋得到的东西,她也就不怨天尤人,不埋怨自己的生活不顺,命途多舛了。

    就这样,日子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周,直到四月的一个中午,楚诗诗拿着碗盘和止血钳,在某个病床边,为刚刚过世的患者行尸体料理。

    经过了大半年病痛的折磨,当初那个慢支的老爷子终于离开了人世。患者女儿的态度由最初为老爷子积极治疗,到后来跑进监护室当着老爷子的面大喊他们已经放弃治疗,数落医护工作者为什么还为老爷子做那么多处置,再到如今面对老爷子的死亡不痛不痒。

    生死离别就因为这漫长的拖延,变得不那么伤感,反倒有点讽刺。

    现在,楚诗诗正在为老爷子做着尸体料理,隐约能听见icu的门口传来一声声谩骂和争执。

    患者的家属不是在为老爷子的病逝难过哀嚎,而是在忙着争夺房产。

    在医院里工作久了,楚诗诗对这样的人情世故见怪不怪。

    此外,她还认为,要是有一天她病重难医,她一定不会让自己住在icu里,一来她害羞,不习惯脱光光了每天被人翻来翻去,二来,她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父母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就算有陈楚这样的靠山,她也不愿让陈楚见到自己病得奄奄一息的模样。三来,住进icu等死,也是很痛苦,每天都要被护士们扎针吸痰拍背抽血,这样苟延馋喘的活着,太没质量。

    楚诗诗打理好了老爷子,帮着太平间的人员将尸体装进黄袋子里,抬到平板床上,又将患者的东西整理妥当,随着尸体一道推到门口。

    她选在这个时间出来不太妙,患者家属已经在门口大打出手。

    “姐!这就是你不地道了,咱爸最后病了的这几年,可都是我陪着老爷子一趟一趟的往医院跑!你都干什么了!你不都是在国外和富商快活吗!”小儿子气的青筋暴跳,两个拳头攥得死紧,冲着自己的大姐愤怒的吼着。

    大姐不冷不热的撇撇嘴,语气不紧不慢。“你以为你陪爸爸一趟趟跑医院,你就应该得到那三处房子了?哪一次咱爸住院我不往国内寄钱啊?几万几十万,我什么时候心疼过,我花了多少钱了已经?!就算是补偿我也应该把这三处房子都给我!”

    “都给你不可能,要不我们几个平分吧!”二儿子一直秉持公平原则。

    “平分?想都别想!我给你们家花的钱这三处房子都不够塞牙缝的!”大姐身边,刚刚上位的富商大姐夫加入其中。

    “你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大姐跟你没名没分那么多年,就算是嫖也没有这么便宜的!”最冲动的小儿子跳出来,恨不得和这个新姐夫大干一架。

    “你说什么呢!”大姐不愿意了。

    “你去死吧!”大姐夫也不愿意了,随手抄起平板车上,老爷子用过的尿壶就往小儿子的脑袋上砸去。

    小儿子眼疾手快,往后一躲,那被楚诗诗洗的干干净净的尿壶,就不偏不倚的砸到了站在他后面的楚诗诗的脑袋上。

    “你还敢打人!你算老几,你一个外姓人!你还想来打我?!”小儿子侥幸闪过一砸,心里的怒气越来越旺,也顾不得无辜遭殃的小护士,只想跟大姐夫好好撕巴撕巴,打个你死我活,一较高下。

    家属们已经打作一团,哪里还有人关心一个躺着也中枪的无辜小护士。

    楚诗诗被砸的晕头转向,心里还心存侥幸。幸亏她工作认真,把便盆啊,尿壶啊洗的干干净净,不然多恶心人啊。

    她扶着脑袋,原地旋转,想要坐在某个地方歇一歇,可是无奈眼花眩晕,摸不到方向,最后在一片混乱中倒了下去。

    “这位美女护士,你没事吧?” 【小说首发】

    正文 v88英雄出现

    就在她离地面还有三公分的时候,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楚诗诗感谢菩萨,幸亏她此刻没祷告过要哪个英雄来营救自己,不然她的所求违愿报应了验,此刻她一定是大头朝下跌在地上的。

    命运真神奇,倘若人类对生活没有什么奢求,那么活着就总会有惊喜。

    楚诗诗的奇葩脑子在这个时候依然没有逻辑的运转着,再加上脑袋受伤,以至于对眼前扶住自己的英雄视若无睹。

    她觉得自己颅内压正在增高,还在翻着白眼,有可能就要口吐白沫。

    “姑娘?你还好吧?”英雄又问了一遍。

    接住她的赵程宇见美人一脸呆滞,以为那一记“尿壶碰”已经把无辜遭殃的小护士砸傻了。他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楚诗诗没有焦距的眸子终于不再翻白眼,而是用极其缓慢地速度缓缓转了两转,才聚焦于眼前的男人脸上。

    “还……还好吧……”语气很虚弱,回答很不确定。

    面前传来爽朗的笑声。“这是什么答案。”

    赵程宇把楚诗诗扶稳,要她站好,才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饭盒。

    医院里的保安接到电话及时赶来,穿着制服的保安们推推搡搡地把内扛的一家子病人家属拖走,太平间的人还推着载有老爷子的平车站在原地,他摇了摇头。

    “这么一家子人,老爷子出来了,连一个要来看看遗容的人都没有。北京的房子真不是好东西。”

    太平间的壮汉独自推着平车,进了专属电梯,回地下一层的冷库去了。楚诗诗眨眼再眨眼,好半天之后才觉得眼前的景致不再旋转扭曲。眼前有两个小伙子,好像长的还不错,而且还是双胞胎。

    “护士?”赵程宇见眼前这护士的眼睛变成了斗鸡眼,于是退后了一步,尽量让自己在对方的有效视野中。

    楚诗诗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其实没有两个小伙子,而是一个小伙子。

    “哦,您好。”楚诗诗立正站好,双手交叉扶胃状。军政医院的礼仪老师是这么教的,在医院和患者以及家属说话都要用沟通礼仪姿势。护士们对这个姿势的描述就是:胃疼。

    她的模样,只让赵程宇觉得滑稽。

    “你好护士小姐,帮我把午饭送给赵建可以吗?”他拎起餐盒在小护士眼前晃了晃。

    “哦, 好的。”楚诗诗双手接过,只是脑袋还有点疼,又有些晕,所以身子不小心抖了两抖。

    “谢谢,然后帮我把昨天送饭的饭盒捎出来,可否?”赵程宇忍住去扶她的冲动,初次见面,似乎国内人士认为男女授受不亲,他得入乡随俗。

    “好的,请稍等!”楚诗诗忍住痛,咬着牙走进监护室,又咬着牙走出来把空饭盒送还给病人家属。她能够听见脑袋上的一颗大红包正在绽放。

    没等对方有多余的话要问,楚诗诗就躲回了监护室。通常在这个节骨眼,家属一定会问问护士病人在监护室里的情况。

    只不过今天楚诗诗的脑袋被敲出来一个大包,疼得她脑袋糊涂,她怕说错话,到时候再有什么医疗纠纷,她可承担不起。

    本来还想寒暄几句的赵程宇只得作罢,在监护室门口徘徊了一会,最后才拎着空饭盒进了电梯。

    方才,他看了那护士的胸卡,就是老妈每天赞不绝口,在家里念叨个没完的楚诗诗。他在国外念书,老妈被老爸宠溺的近乎无能,当初父亲住进监护室,要不是那个热心的小护士给了老妈诸多帮助,她老妈就只有在医院门口大哭的分了。

    他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谢谢这姑娘对他老妈的援助,不曾想突然出现了意外状况,把小护士砸傻了。

    监护室里的楚诗诗整理着刚刚过世病人的床单位,她拿着臭氧机,正在消毒床垫,两只眼睛却依然直勾勾的望着老大爷用剩下的半卷手纸。

    她抚了抚被砸扁的护士帽,又摸了摸疼得火辣辣的脑袋,心里难过的紧,楚诗诗本想对今天的所见一笑了之,可善良的她却做不到。

    “大爷啊,下辈子去西方极乐吧,别做人了。”听说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

    楚诗诗慨叹着,也认清了中国人的现实和世故。

    昂贵的医药费可以让儿女当着亲爹的面嚷嚷着放弃治疗,那和指着老爷子的鼻子告诉他:”你快点死掉多好!”没有分别。而北京的房价,可恶到原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且互相唾骂。

    人活着,就免不去这些纷纷扰扰,所以圣经上才说:“受苦受难的人们啊!”

    楚诗诗打开臭氧机器,掀开帘子望了眼隔壁床的赵建,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为病人掖好被角。

    主任判定这个病人也撑不了几个月了,真不知道今后他的爱人王洁要怎么办。

    “诗诗,给你会阴护理操作规范,下周院内考核。重点考察非现役。”朱伟递给楚诗诗一叠复习资料。

    楚诗诗接过,垂眸看了看考试大纲,长叹一记。

    “尊敬的一床xxx您好,我是护士楚诗诗,根据您的病情需要,我将为您遵医嘱行会阴护理,这项操作的作用是清洁皮肤,预防感染,使您更舒适……”

    她认认真真朗读着每一项操作之前的解释流程,觉得无奈又繁琐。我党人事搞护理事业,真是做什么操作都上纲上线,每一项操作的每一个细节都抠得特别仔细,活像绣花,在她看来既没有必要又……又没有必要!

    她从没见过哪个医生也这样背手术流程的。楚诗诗认为,护理操作应该和做手术一样,有标准是好的,也没必要这么死记硬背。

    哦哦!她忘记了,护士们是没文化的标志,必须要把这些东西做成傻瓜流程,好好背诵一番,才能证明自己有文化。

    “诗诗,下周开始你就不在我们组跟着谭老师了,恭喜你独立值班了。”朱伟打断楚诗诗的诵读,有几分不舍的拍拍楚诗诗的肩膀。

    “表哥,其实我还是蛮舍不得你的。”楚诗诗丢掉操作规程,拎起朱伟的衣袖,摆出一副十分不舍的样子。

    正文 v89咱们生一个

    “表妹!!”朱伟假装抹了把没有眼泪的泪眼。“你要保重,换到别的组,也别忘了表哥!”

    “嗯!表哥,你永远活在我心中!”楚诗诗也十分配和,扬着手里准备为病人擦汗的纸巾,装腔作势的在眼睛旁边做擦泪状,其实并没有真的碰到眼睛。

    两个人如此笑闹一番,便依依不舍的作别散去。

    人生无不散的宴席,楚诗诗希望下一个组的组长可以像表哥一样善解人意,大气好说话!

    ——

    2008年4月30日

    伟大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即将来临,但是小护士们必须继续坚守工作岗位,勉强轮换着休假。

    楚诗诗在监护室里抱着一个十一月大的婴儿,一脸悲催。小娃娃刚做完手术三天,估计他自己也不舒服,不是哭就是闹,只有护士放下所有的工作,把他抱在怀里拍着晃着哄着,他才能安安稳稳的睡上一会。

    这个婴儿是先天性胆道闭锁的患儿,他的母亲将他生下后,发现他是个病孩子,便把他给丢了。捡到他的人给他起了个小名,叫丢丢,还在网站和博客上实时更新丢丢的近况。

    中国人习惯于一窝蜂,小丢丢的事情得到了诸多媒体记者的关注,社会广大爱心人士纷纷伸出援手,丢丢也得到了国际爱婴基金会的救助,被一个美国女人领养,还得到了好多捐款,筹到了肝移植手术费。

    等到这孩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就会被美国妈妈带去美国,接受美国的教育,在美国长大,前提是他能活到长大的岁数。

    先天性胆道闭锁的孩子,就算做完了肝移植手术也不代表一劳永逸。孩子一直在成长,肝脏也会随之长大,但是手术再创造的胆道就不会很好的随着孩子的生长发育而变宽变长。所以多数时候,做过这种手术的孩子,会在他长大以后再做一次手术。

    一次肝移植的手术费高大二三十万元人密闭,做过了手术,孩子又要每天服用抗排异的药物。根据中国的医疗体质,普通的家庭根本养不起这样一个烧钱的孩子。

    有时候很多人会说这孩子的家长狠心,可在楚诗诗看来,这样的遗弃既无奈又别无选择。把孩子丢了,或许还有好心的有钱人帮着治病,要是这孩子窝在没钱的穷苦人家手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楚诗诗打了个呵气,边拍着孩子,边摆弄需要消毒的奶瓶。

    “小丫头,真别说,你哄孩子的时候还果然有几分母性。”陈楚一只胳膊搭在病床边盛放监护仪的吊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