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白天依然纹丝未动。波度此时也明白了,凝液所发出的古怪声音,撕哑艰涩,刺耳难懂,菩萨我都要思量半刻才明白,区区灵器怎能辨清。想到这里,对杨夜森然笑道:“稍安勿燥,很快的”
就见波度说完后,其泛着暗暗幽光的佛魄身躯颓然瘫软,一股强大的念力升腾起来,渐渐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庞大的黝黑浓墨般的身影,暴露出深藏在内心中的种种欲望后,在空中幻现出无数千奇百怪,而又邪恶凶残的面孔。黑影尾端已有丝丝黑线在试探着渗入杨夜的本体,而金色符咒和白天棒对这种神念的渐渐侵犯却毫无反应。
被困于仙魂凝液里的杨夜已经绝望了,自己发出的呼唤没有响应,想用神念操控白天却无法渗出一丝一毫,眼睁睁看着黑线已经渐渐萦绕在本体之上,不用多久,整个身躯都会被其占据,接下来仙魂佛魄都会被其吃掉,自己也会被抹杀。可惜了仙力淬炼的夜阳剑,还有我的黑天战甲
黑天!!!杨夜骤然想起深藏在识海里的黑天。
由战甲智能催生,真火淬炼,拥有自己所有记忆的黑天。
吸纳明教授光脑资料,自主进化,更为救治杨夜自主修炼的黑天。
为了能保存主人神智,放弃战甲机体,收缩潜藏在识海里的黑天。
“黑天!!!”
惟一的希望,未知的后果,已经绝望的杨夜就像看到黎明的曙光,竭尽全力的嘶声喊出。“黑天!!!”
就见,随着凝液发出的刺耳声响,本无意识的本体竟然依言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在杨夜惊喜万分的注视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而黑丝依然丝丝缕缕的往本体内渗入,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杨夜本体在睁开双眼后居然一动不动,仿若痴呆了一般。
是谁
让本体睁开双眼的是谁
是黑天?
还是
杨夜的心不禁沉了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本体静静的呆坐,渐渐的沉沦,好似沉入无底的深渊,无尽的虚空,无法挣脱的黑洞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就是杨夜神智沉迷后的一瞬间。
也许已经沉迷了许多年。
一声响彻封闭空间的轰鸣声让杨夜霍然醒转。
随即,各种声音夹杂的巨大声浪传来,震耳欲聋,撼人心肺。杨夜竭力睁开‘双眼’,一幅激烈的战斗场面浮现在神念中。就见威风凛凛的‘杨夜’,如天神降世般挥舞着白玉棒,不断的劈出一道道丈许宽的白练,向半空中的浓墨黑影轰击而去。而黑影却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就算被白芒击中,也是透体而过。巨大的声响则是白芒撞击到剑壁后,引动了仙符的防御,在剑壁上爆出一团团绚亮的光耀,散落而下的无数条余辉,把整个封闭空间映照的通明透亮。
“我还没有‘死’。黑天终于操控了身体。”绝处逢生让杨夜禁不住大喊道:“用白天”喊完才发觉,黑天已经在挥舞着白天棒,可惜只能仰仗着强大的灵气挥发出光刃,已经认主的器灵只会听从杨夜的神念和声音。
而波度菩萨的神念在黑天占据身躯后,再没有机会缓缓渗入。如果全力吞噬,恍若实质的浓墨黑影又会引发金色符咒的强力反击。一人一鬼惟有处于相持两难的局面。
杨夜艰难的蠕动着凝液,想爬到黑天的脚下,可前面一堆黏黏糊糊的东西横在地上,让凝液存步难行。
没想到,爬爬都这般艰难。
“黑天”杨夜惟有嘶声呼唤道。
“主人?”黑天寻觅着声音看向凝液。
“砍我”
杨夜在凝液里就感应到,困住自己的是凝练仙力,由念力维持全是波度的鬼话,只要破开凝液,只要能撕开一丁点裂缝,杨夜的神念就能在瞬间回到本体。
黑天极快的回答道:“智脑的第一至律: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伤害主人,回答完毕”
“”杨夜心想,我说一个字都极不容易,你居然
“救我”看你怎么说,你总要让我脱困吧!
黑天朝盘旋而下的黑影狠狠的劈出几道光刃,同时说道:“资料不足,回答完毕!”
天啊!你既然创造了黑天,可为什么不让他略微变通一点啊!杨夜真是欲哭无泪,这种非人的折磨何时是尽头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不能死,都是波度害的!杨夜看着自己前面的一堆皮囊,恨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嘶叫道:“砍他”怕黑天不明白,凝液上还勉力的堆积出一只触角,指着波度的佛魄。先毁了你的佛魄,看你的神念还能飞到哪去。
黑天这次没有丝毫的推搪,百忙之中,就见一道白色巨大光刃,不偏不倚的径直劈向佛魄,瞬间都把地面上软绵的皮囊斩出一条极深裂缝。本想擦上点光边,破点小缝的杨夜凝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光刃融入佛魄中,禁不住暗骂道:“死黑天,你就不能偏那么一点点啊!”
突然,整个空间里传来极为凄厉的鬼嚎声,神念凝结的黑影幻现出无比狰狞的面孔,不顾一切的转移目标,就要向杨夜凝液扑来。
杨夜还不知道危机将至。
黑天仍在不辞辛劳的激发着光刃。
就见无识佛魄从破裂处升腾出如雾般的金光,其中有丝丝白芒仍然顽固的闪耀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相互碰撞,又没有波度菩萨的神念操控溶消,在短暂的酝酿后,在消融了灵力后,那团金光剧烈的爆炸开来。而爆裂后迸射的道道光芒,硬是把临近的杨夜凝液上炸开了一个大洞,随即浓厚至极的仙力也狂涌而出,与迸射的佛力融合在一起,一时间,整个空间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极为沉闷的劈啪声。
电光火石之间,杨夜的神念已经随着喷涌而出的仙力瞬间回归本体识海,同时一丝蕴涵着防御信息的神念闪入白天棒体之中。当这一刻杨夜神念涌入,下一刻完成使命的黑天带着疑问和资料不足收缩潜藏起来。与此同时,白天棒也焕发出万丈光辉,在炽白光芒中变化成白玉球,又一次把杨夜死死的套在里面。
现在,这已是杨夜最为保险、坚硬无踌、顶仙佛,噬鬼神的安全‘套’了。
终于,还是活着出来了!
外面无论发生什么,杨夜都不想理会,神识感到无比疲倦,昏晕欲睡,连伸展到玉球外探察的精神都没有,迷糊中就听到外面的震山巨响,冲击着白玉球猛烈的四处颠动起来。
仙魂和佛魄都破裂了要想办法离开
“飞出去”
极为困倦的杨夜朝着白天下达完指令后,如山如幕的黑影沉沉的压了下来,近七年没有睡觉的杨夜终于坚持不住,昏昏睡去。
此时,安期生和波度所凝练的仙(佛)力,在无人控制的情况,随着地面不时响起的轰鸣声中,弥漫到剑体内的整个空间里。随后,彷若水火交融一般,接踵而至的爆炸声传来,虚空中,剑壁上,白玉球边,四面八方,先是凭空幻现出无数朵绽放的艳丽光花。在飘飘洒洒的落下时,又爆裂出无数团更大的光焰。迸射而出的条条片片光带,撞击到岌岌可危的仙壁上,又密集的无声闪烁起来,因为声音早就没此起彼伏的巨大轰鸣声所掩盖
仙剑的异常早就惊动了仙剑城的剑宗弟子,先是都赶来查看,后来见仙剑颤动的愈加厉害,可又无计可施。赶来的齐雨行惟有让门下都退的远远的,静观其变。
没多久,就见悬空万年的仙剑,先是深深的插入地面,接着剑体各处破裂开来,从里迸射出道道金光、白光,随着裂纹延伸,连接到一处,无法再维持剑体的完整,轰然坍塌。剑气、仙气、佛力、爆炸生成的彩光流虹,如无数只失去束缚的异光雀影,从剑体废墟中四散飞射。
剑宗弟子纷纷御使飞剑,刺向袭来的流光。
在无数的光影闪烁中,齐雨行清晰的感应到一道熟悉的炽白光芒直插云霄,转瞬即逝,不知飞到了何处
前篇 第七章 【碧波荡漾】上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灵峰叠幻五云起,其中绰约一仙子。
这里的海称为碧海,莫名的海藻蔓生,把海水渲染成浓郁的碧绿色,一望无涯,浩瀚无边。点缀在碧海上的星点岛屿上,翠峦叠峰,云雾缭绕,一幅仙岛灵峰的空灵景象。此时在一座山峰的顶端,有一位神光炯炯,俊朗挺拔的少年正凝视着天宇上急速划过的一道炽白光芒,忍不住自语道:“那是什么?”
“应是灵器御光。”一个恬静秀美的声音答道。
少年听闻,按捺不住,双肩微晃,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御使而出,悬停空中。少年一跃而上,驭器直飞云霄,在天宇中画出一道水蓝色弧线,星弛电掣般急追而去。
可惜,炽白光芒何其迅疾,少年虽然感应到遗留在空中的淡淡灵气,毫无停歇的追了半日,也丝毫未见,并且灵气越来越淡,显然这速度快了少年许多,根本追之不及。
性格坚韧的少年道修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依然不舍不弃追了下去。
“飞出去!”杨夜的指令极为简单,随着剑体的崩溃坍塌,白玉球顺势飞了出去,接着就继续飞再飞接着飞没完没了的飞
因神念损耗而昏迷的杨夜,这次沉睡是件极为危险的事。
波度菩萨让杨夜服用仙魂,本想用自己强大的念力来操控仙体,根本没有顾及杨夜。被仙力淬炼转化身体后,杨夜的念力却还是元神出窍之境界,虽然感悟到天地之微之力,可体内庞大的仙力和营养不良的仙婴根本无法随心操控,要不是原本身躯就已灵化,柔韧无比,再加上仙符封印的压制的话,如这般蜷缩扭曲着颠簸翻转,神识昏迷,仙力早就碎体裂出。
当杨夜终于醒转时,就觉得头痛欲裂,神智浑噩,半天才明白置身何处,听到外面呼啸的破空声,知道白天仍在御飞,惟有发声说道:“落下吧!”
白玉球依言往下面飞落,却毫无声息的骤然停住。杨夜见已经停歇下来,这般蜷缩着实在难受,喊一声“收”。就见白玉球顺从的放开束缚,恢复成棒身悬浮于空。终于能伸展身体,又因神念未复不及查探的杨夜在失去依凭后,猛然掉落了下来
就听到“扑通”一声后,水花四溅。杨夜带着满脸无奈的表情咕咚咕咚的沉入水中,已经修成仙体了,居然还要游泳真是没天理。o o ○ &164;
这白天也是,下面是水也不告诉一声。杨夜惟有手脚并用,齐划乱蹬的浮出水面,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翠绿海面,碧波叠浪,水声喧嚣,不知身在何处,惟有召来白天,变化成小板凳(再次声明:白天只有生活物品的资料,绝对不是恶意搞笑),颇为难堪的坐在上面,随意指个方向疾飞而去。
一路上,被海水沐浴后的杨夜,神智也清明了许多,回想起这次经历,仍然感到不寒而栗,两个被禁锢万年的老鬼,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阴险,好在自己福大命大,还转换真元,成就仙体。波度佛魄被毁,应该已经烟消云散了,安期生如何消失的,杨夜始终不太明白,白天棒何时能吞噬神念了应该是玉魄珠之能还是要探视下才能放心。
凝神调息了片刻,感觉精神又恢复了些,杨夜这才散出神念探入疾飞的白玉小板凳之中。白天在连接对抗罗汉、齐雨行、仙魂、佛魄、大爆裂后,五万件灵器构件依然完好无损,似乎被玉魄珠散发的灵气孕化的更为晶亮。
随着丝丝缕缕的金蚕丝,神识探入玉魄珠内,就见由六元婴四元神融炼而成,再经过黑天的转存变化数据的b级智能兼器灵,化做黑色小人正茫然漂移着,感应到主人的神识探入玉魄珠视察工作,极快的飘飞过来,一张熟悉的、狰狞着、仍然带着怨恨恶毒表情的面孔随即印入杨夜的脑海
“天啊!”杨夜的神念超越光速的收回识海,瞬间,本是安稳端坐在白玉小板凳上的身躯,在无法施展仙力的情况下,居然笔直蹦起几丈高,随即堕入海中
就见杨夜带着古怪、惊骇、担忧、又颇为无奈的表情咕咚咕咚地沉入海中这张脸居然就是安期生真是太没天理了。o o ○ &164;
浮出海面,望着已经等待着主人的忠贞不二白玉小板凳,杨夜久久无语,回想起每次指令‘他’都能全盘无误的完成,如果真是安期生霸占了白天,早就一棒子砸来了。现在老泡在海里也不是办法,惟有如坐针毡的坐上去,继续在好似没有尽头的海面上飞行。
思量了半天,杨夜只能理解成器灵吞噬了安期生,同时也吸收了其神念所蕴含的识能,本无外形的器灵自然借用了安期生灭绝前的造型。这些仙魂佛魄真是强韧,灭都灭了,还能死缠着不放,这不是存心恶心我吗?
看着白玉无暇的白天,杨夜的眼神变得极为怪异,忽然想到,更为阴险的波度菩萨真的就这样灭亡了吗?杨夜可是亲眼看到无数股黑丝不断渗入自己的本体
黑天!!!!杨夜骤然大叫起来,心里惊骇异常,如果我的白天变成安期生,我的黑天变成波度,这这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识海里,杨夜神念看到黑天,终于长舒一口气,虽然黑乌乌的黑天亵渎了我俊美的容貌,总算比波度看着顺眼多了。
杨夜不放心的问道:“你操控我的躯体时,可与外面渗入的神念拼斗过?” 黑天答道:“有。”
杨夜紧张的问道:“结果如何?”
黑天答道:“吞噬了渗入的百分之二十六点驱逐了百分之七十三点”
杨夜忐忑的问道:“吞噬后可有其他变化?”
黑天答道:“多出无法理解的残缺字符和数据。”
杨夜仍不放心的问道:“还有没有黑丝潜藏起来?”
黑天答道:“有。”
突来的变故让杨夜急切的问道:“藏在何处?”
黑天的回答极为简单:“戒指。”
戒指?杨夜的手上戴着三枚戒指,乾坤戒现在因无法施展法诀,储物空间根本无法开启,连神念探视的可能都没有何况藏身。龙传情蕴含着对公主的思念,单一的传送法阵更没可能纳念。惟有万象戒指了,莫名的黄光、奇特的来历、仙器品阶,无需法诀,神念可以随心往来的特性,无不表明是波度残念藏身之所。
又一次进入万象戒指蕴含的庞大空间中,就在堆积成小山的仙石上,已有心理准备的杨夜果然看到波度菩萨正闭目合十的端坐着,本应是念力所凝的浓黑躯体居然焕发出灿灿金辉,身披的不知是幻现还是凝练出的白布袈裟上,印满‘?’字金色佛印,散发的佛光笼罩着波度的佛身,妙相庄严,神态安祥,让人禁不住想顶礼膜拜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神念瞬间的感觉,杨夜可不管波度是何模样,心有余悸的念至即归。可回到本体后,脑海里居然仍然幻现出波度菩萨的金光佛像,就见波度拈指微微一笑,一道慈悲祥和的念力夹带着话语融入杨夜的识海,随即一个虚无飘渺的佛音响起:“施主你终于醒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杨夜凝神静心,可始终无法抹除脑海里的景象,却听到声音又说道:“施主无须惊扰,菩萨我恶念已除,善念圆满,如是我闻,一念善则是诸佛,一念迷则是众生,自性起一念恶,灭万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恶尽,直至无上菩提”
这时杨夜才明白,波度是通过神识在与自己交谈,劈手就想取下万象戒丢的远远的,可万象戒彷若生根在手指上,始终褪不下来。
“施主无破界之力,是取不下万象戒指的”
“为什么?”
“难道施主不知?万象戒乃是万象界,施主只凭蛮力如何能破界。”
“戒界”仙使苍云赠予的居然是‘界’,难道他传授的认主法诀也就是启界法诀难怪里面的空间如此庞大,难怪神念往来无需法诀,全是因为我的‘界’由我做主,自己的界中当然万物随心,腾转随意了也就是说,此时,藏身于万象界中的波度,现在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是如何进来的呢?”
“施主并没有封闭万象界,自然能随意往来。”
“啊!如何封闭?”
“念至即可。”
杨夜已经全然明白,更是笃定塌实。
“波度菩萨如今判若两人,却是为何?”
“像由心生,恶念既除,自然还本来面目。”
“菩萨的意思是说,邪恶的波度已经灭绝,剩下的惟有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天界菩萨啦?”
“施主说的无错。”
“为何菩萨显出金身法像,难道已恢复真身?”
“是也不是,此身佛力不及真身万一。只因念力日渐消散,而万象界里元气稀薄,菩萨惟有暂且借用了施主的仙石,才算勉强筑型寄体。”
“啊!用了多少?”
“共计十万余枚。”
杨夜本体狠狠的咬了下牙,神念继续问道:“以后还需要仙石吗?”
“勿需。”
“你叫我如何相信于你呢?”
“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我困身施主界中,放与不放也在一念之间尔,一切全凭念至,如是我闻,一念”
听到这句‘如是我闻’,杨夜就知道后面会是大段大段的经文,试着‘封闭’的念头,这声音也猝然消失。杨夜不禁大喜,如果波度所说全是真言,凭十万仙石炼筑的真身佛力,如何能破界而出。神念随即开启万象界,朝着小山般的仙石默念‘隐’。就见念至石无,惟有孤零零的波度菩萨悬空盘坐,毫无停歇迹象的念诵着‘如是我闻’。
杨夜也不客气,神念在出界前,默念“暴雨”,感应到万象界里随即狂风大作,骤雨倾盆,这才得意扬扬离开界中。
相传,成佛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这暴雨不过是第一难罢了,既然你恶念尽除,就等你经历完八十一难后,才放你出界。也许到了那一天,说不定你波度菩萨真能成‘佛’。
想到这里,杨夜禁不住纵声长笑起来。
前篇 第七章 【碧波荡漾】下
居然还没有看到陆地,已经闲坐在白玉小板凳上半日的杨夜,既不能祭出战甲极速飙飞,又不能调息打发时间,满眼都是绿油油的波涛,初觉新奇,现在已经有点倒胃,惟有研究起黑天缴获的残缺阵符。
印入脑海里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梵文,最可气的是,居然一个字都不认识,实在没有想到佛门的保密意识如此之强,也不想去打搅正在无限沐浴的波度菩萨,惟有抹除干净,一了百了。在仙剑体内,安期生强行灌入自己脑海里的阵图符咒,早在挖土的时候看了七七八八,全是能看不能用的高级货色,怎么没有剑诀呢?既然安期生自称剑仙,杨夜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御剑之术也应该极为精通才是,难道全被白天器灵给吸收了?
拍了拍座下的小板凳,杨夜说道:“白天,把所有关于剑诀的资料都传给我。”
白天器灵依言,通过神识的交流,一幅幅玄奥无常,变幻莫测的文字图画印入杨夜的识海,每段符文都似飘逸着丝丝剑气,每幅图画都勾绘着无边的剑影,随意挑选一段符文细细读来,其运气之奇巧,剑诀之玄妙,威力之强横,让杨夜看得血脉贲张,恨不得马上施展一番,随即被体表的金色符纹‘安抚’了下来,总算没有再掉进海里。
不能施展,又不是不能学,杨夜干脆吩咐白天,遇见陆地就停下来,变化成防御样式护法。随即收敛神念,沉入自己识海,在脑海里诵读、演练起天界剑仙安期生参悟的剑之奥义。晋入浑然忘我的境界。
白天在杨夜清醒后变化成小板凳,这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此时追踪白玉灵光的少年道修,飞了半日略觉疲惫,可感应到天空的残留的还未完全弥散的灵气,渐渐浓郁了起来,一时间,精神大振,催动着御光疾飞而过。
在少年道修离开的那座海岛上,有一位妙龄少女道修仍然站在虚无飘渺的山颠,颇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少年道修的归来,可本该一去即回的人却没有回来,在心急如焚的等待了半日后,也化身一道灵光,望去路御飞而去。
随着白天毫无停歇的飞行,无限延长的海岸线渐渐呈现出来,被海浪无数次冲击研磨而成的沙粒,在海边形成一条宽阔漫长的银白色沙滩,白色尽处是茂密的丛林,树上挂满无人采摘的果实,树下就是肥沃得满是恶臭的泥泞土地,让一切都呈现出最为原始的状态。
好在白天没有把无知无觉的杨夜给放置在烂泥里,随着平缓的降落势头,正好落在沙滩的边缘,放下杨夜后,变化成无柄玉伞,把盘坐的杨夜罩在里面。
此时,天已经渐渐昏暗,从不平息的波涛声随着潮汐来临变得更为猛烈,白玉伞散发的淡淡白光在夜幕渐渐降临后,显得格外明亮。少年道修在远处就看到暗无天日的海岸边,一个光点在闪烁着,像是在召唤着自己。少年一边加快着速度,一边心中狂喜。“在海岛上困居多年,今日总算要拣到好宝贝了。”
随着御光的飞落,少年已现身白玉伞边。这是件什么宝物?为何形状如此怪异?不过白玉伞散发的浓郁灵气,极为纯净凝练的玉质,让少年见猎心喜,四处无人更确定是无主之物,毫无犹豫的就去收取
一道纳宝灵光闪过,白玉伞纹丝未动。
一道御器法诀施展的虹光围绕住宝物,“收”字手印祭出,还是纹丝未动。
一段冗长的口诀念诵完,在少年头上幻化出巨大的金手抓去,依然纹丝未动。
微微喘息一下后,气急的少年挥击出一道水蓝色精芒,撞击到玉壁上爆出眩亮的光辉,仍然纹丝未动。
黔驴计穷的少年誓不罢休,咬牙切齿的冲了上去,也不管宝物是否反击,也不顾道修仪态,身体下蹲,双手插入沙地,扳住白玉伞边,运转浑身真元,卯足了力道往上一掀。居然还是没有动。
因用力过猛被阻的少年道修差点真元逆转,吐血而亡。心想:“我苦苦追了整日,现在找到却拿不动,还留你何用。”调息片刻后,真元渐复,身上蓝光闪动,缓缓的升高五丈,居高临下的朝着白玉伞狂轰乱炸起来。
大浪流沙咒,三皇御水诀,龙鳞逆罡法,崩雪真印,回潮万浪符,千雪惊雷录,就见一道道蕴含着浓厚水元气的法、诀、印、符反复冲刷着白玉伞壁,被炽白的防御组阵光耀一次次消弭无形,少年道修一时兴起,又是在水元气浓郁的海边施法,每一道法诀都施展的又快又急。
这一连串的法诀,看上去威势惊人,却怎么能撼动白玉伞的防御呢。只是平白的在海岸边点缀着此起彼伏的绚丽焰火,其法诀碰撞、轰击、迸射所发出的剧烈声响,连滔天的海浪声都掩盖了。
这声响也惊动了不远处的丛林,就见夜鸟惊飞,随着不断倒伏的树木延伸逼近,一只粘满泥浆的巨兽猛然从丛林处窜出,头颅般大小的双瞳放出嗜血的红光,见到散发水蓝光华的少年飘然浮空,毫不停歇的借着冲势一跃而起,扑前的双爪闪出十几道寒光,在夜幕中划出十几条幽绿色的光线,笔直向少年刺去。
巨兽速度虽快,可惜淬丹婴生境界的少年道师岂能轻易的被偷袭,早就感到丛林的异动,巨兽扑来时,已然飘飞上天,正准备施展的癸水灵雷也就转赠于它。
就见少年击发的裂光硬生生的劈至巨兽近三丈长的庞大身躯上,泥浆飞溅,爆出一团团夹杂着泥水的浊光,巨兽也被强劲的雷力轰出老远,斜斜的扎进沙滩。大出少年意料的是,巨兽浑然无事般翻滚出身躯,见光华已在蹦跳的距离之外,仍然不甘心的奔至少年下空,望天发出猛烈的嚎叫声。
此时,少年才算看清怪兽的外貌,庞大就不用在说了,那张开的血盆大嘴可以让成年人类直立,躯体上被雷光击中处,裸露出绿色的鳞片,竟似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最为醒目的是头颅上矗立的墨绿色锥形巨角,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让少年深信,要是给撞上,就算灵甲护身也会开个巨大的窟窿。
试探的施展法诀攻击巨兽,其庞大的身躯根本不用神念操控,随砸随中,也引起巨兽的怒哮暴吼。泥浆很快被法诀的威力清理的干净,露出遍布鳞片的兽体,似乎被法诀砸的疼痛之极,巨兽由怒吼转为低沉的呜呜声,彷若在求饶哭泣一般。
少年见此也就停止了攻击,嬉声问道:“喂!你哭什么哭啊!我不打你就是了。”
怪兽仍然呜呜的叫唤着,还越来越凄惨
少年见它好似不懂人言,用神识传递去一道蕴含着安抚的念力。
怪兽却依然如故,还呜呜的更加起劲
这声音越传越远,似乎还带着连绵不绝的回音。随着四周不断回荡的古怪呜呜声,整个丛林都在震颤着,已然警觉的少年就见,在黑沉的夜幕中,由远及近,无数的树木像是被连根拔起,断梗残木漫天飞扬,恍若以巨兽为中心,一股呈半圆型收缩的绝强气劲,催枯拉朽般摧残着丛林朝自己逼近。
少年已经渐落的身影赶紧高飞,就见整片丛林已经被无数狂奔的巨兽蹂躏在脚下,奔腾塌地的轰隆声响彻整个天地,相对渺小的白玉宝物也淹没在这片巨兽海洋里。
少年虽然心疼宝物,也被这极具震撼力的场面惊呆了。当兽群接近怪兽之时,少年这才发现,先前的巨兽竟然还是幼兽而已。
先不管少年如何目瞪口呆,此时的杨夜依然沉浸在识海里,一段段、一幅幅的参悟、演绎着剑诀,这种全凭神念的感悟,在识海里幻影演练,对其神念修为有极大的好处。以前在西蓝峪闭关时,杨夜曾经散神融入天地万物之中,虽然初步的感悟了微之力的奥妙,神念也能伸展的更为深远,可惜就因如此,才不够凝练精纯,神念修为也从此毫无进展。
现在因仙体被封印,百无聊赖的杨夜发现剑诀,既而沉迷其中,误打误撞的让神念通过一遍遍的幻现剑影,一段段的感悟剑诀,而一次次的凝练。如果有更多的杨夜感兴趣的诀、符、法、印、阵,如果没有群兽狂奔引起的沙滩沉陷,如果没有白天自做主张的捞出杨夜,不会憋死的杨夜就能在这次神念感悟中晋升幻尽出真,分神万千的境界。
可惜,真是可惜!外面的剧烈马蚤动,和白天棒化白玉球的紧箍死裹让杨夜霍然醒转,此时脑海里还残留的,一丝对分神境界的感悟,在杨夜失望至极的目光中猝然消弭。
天啊!就差那么一点点
前篇 第八章 【蛮荒大陆】上
群兽摇头晃脑的不停咆哮着,朝着上空的少年道修呲牙咧嘴。彷若锅盆的粗大鼻孔里吞吐着白气,随着兽群不停踩踏而升腾起来的灰雾,让空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兽群徒劳无功的咆哮了一阵后,正准备携带着幼兽散去,有一只却被脚掌下的白色光点吸引。
随着杨夜的醒来,白玉球也消除了护法的模式,随着巨大兽爪的拨动而翻滚。就见这只巨兽张开大嘴,露出一排钢牙铁齿,其中两根格外粗长的獠牙上还粘满了血污。咬咬白玉球,又叼在嘴里,感觉上又软又硬软是这圆东西含在嘴里有种怪异的酥软,硬却是怎样咬也咬不烂。不过俺们什么东西都能消化,这玩意跟老窝附近的晶亮石头差不多,再大点俺们也吞的下咕咚!
这一只胆大妄为的成年巨兽,居然把白玉球给吞了下去。
本就惊愕异常的少年道修,膛目结舌的看到巨兽像吃糖豆般把自己追逐整日的宝物给吞了,然后还极为满足的滑溜下丈许长舌,洒落下来的碧绿唾液,在沙滩上形成许多冒着黑烟的孔洞。少年看是看到了,可又能如何,连幼兽都奈何不得,庞大的成年兽群更是想都不要想,三十年修道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就想离去,可骨子里的执拗性子也发作起来,在上空尾随着如潮水般涌动的兽群,神念更是牢牢锁定那只巨兽:“我就不信,你能把宝物消化了,等你拉出来的时候,我再”
杨夜现在感觉更加无力,神识正感应到外界数量庞大的兽群,也正想驱使白天御飞,可忽然感到神念一窒,竟然被一层包裹着白玉球的古怪金属给反射回来。随即就感到白玉球不停的颠动着。实在想不出因由的杨夜豁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借着白玉球的光芒,外面是血红与墨绿相间,腐肉与脓涎相黏,蠕动的肠壁和随即传来的古怪嗡鸣声,让杨夜很快就明白身在何处。士可杀不可辱啊!居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给吃了,不过是蛮荒巨兽而已,我连天界仙佛都干掉两个,还怕你们不成
这段时间以来,弥光压境、仙符封印、被困仙剑、剑仙噬魂、菩萨反目、一直让杨夜死憋着一口闷气,好在天性乐观随意,倒没有憋出毛病来,现在却被蛮荒大陆的无智兽类给活吞了,杨夜很生气,不能不生气,这血气上涌,让体表的金色符文骤然闪亮起来,也不管外面如何污秽,大喝一声,收取白天棒,就在这血肉空间里,抡出一熘丈许长的棒影,狠狠的砸在凹凸不平粗糙之极的黏湿肉地上。
一直在上空监视的少年道修,就见那只巨兽突然猛烈的颤动了一下,轰然栽倒在地,连带得拌倒一片,引起兽群的一阵混乱。本就颤动不止的地面被无数轰然砸入泥土里的庞然大物震撼得似要坍塌了一般,在震天的嘶叫怒吼声中,钢鳞满身的巨兽们毫发无伤的又爬了起来,却见到罪魁祸首仍躺伏在地,一阵接一阵的猛烈抽搐,隐约中还能听到其体内传出的沉闷轰鸣。
哈哈哈!少年颇为快意的笑了起来,宝物岂是好消化地,现在肚子疼了吧!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少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直保持到
就见巨兽的庞大身躯在一声滔天巨响后,一阵血肉夹杂着钢刃鳞片四溅横飞后,一个血污、碎肉、黏液、赤红碧绿混杂的‘人’,手持根白玉棒,傲然迈出已断命巨兽的躯壳,随即在庞大高耸的巨兽群中肆意的狂笑起来。
随着笑声的止歇,‘血人’猛然一跃而起,全凭肉身的力量,抡起白玉棒,竟然砸向附近的一只成年巨兽。就见一支‘牙签’幻化出一圈签影,碰到巨兽的头颅,居然不可思异的爆出一团强猛的气劲,白炽的强光瞬间流遍巨兽的躯体,紧接着兽身上的每块鳞片都发出耀目的白光,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破体声后,少年毫无办法的巨兽身躯竟然被相比之下恍若牙签大小的白玉棒给‘砸’成一滩烂泥。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可以形容成,一只污秽不堪的绿头红纹小怪人提着根牙签,在兽群里蹦来蹦去,每一次落下就有一只巨兽迸裂,血污遍地成河,断肠碎肉横飞,而大量四溅的含有巨毒的黏湿涎液烧灼着地面,升腾起一大片惨绿色的浓烟。暴虐的巨兽也挥舞着巨掌想拍死这个小人,可就算拍到了也只能看到金光一闪,小人借着力道牙签在前,又径直的洞穿了另一只巨兽。
随着时间的推移,蛮荒巨兽狭小的脑海里,本能的感到了害怕,一个远古时代遗传下来的记忆烙印驱使着兽群开始四散奔逃,丝毫不顾一些仍在呻吟的同类,纷纷迈开一跨几丈的步子,在蛮荒无人的大地上留下无数股烟尘。
此时,倒伏着无数巨兽尸体的战场上,还不时传来痛苦的惨嚎、粗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少年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却被后面的场景给惊呆了,就见血人毫无停歇的忙碌起来,无坚不催的白玉棒从巨兽尸体上扫落下成片的绿鳞,质地古怪泛着灵光的兽角也因数量巨大而毫无怜惜的一棒砸断,这还不算,血人又掰开兽嘴,逐一砸掉蕴含寒光的兽齿獠牙似乎还嫌不够恶心,又挥舞着白玉棒透体而入,不一会满身新鲜血污的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铮亮的明珠,正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在嘿嘿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