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中涌动出丝丝黑气,仿佛连通着另外的一片世界——幽冥地狱!
手印翻飞间,空间泛起层层肉眼难辨的波动,无声无息散开,当扩散到一定程度之后,玄月猛地古手虚空一握。
“吼……”
地狱邪尸第一次出声,仰天大吼,声震长空,乱发舞动,血眸中射出的光芒更加的冰冷了,奋力扭动身躯。原来,他突然间感觉到身体被莫名禁锢了。然而,任他如何挣扎,就是无法再动弹分毫,而那些围绕在他身周的细小裂缝则快速合拢,眨眼间,空间再度恢复了平静。
随着裂缝的合拢消失,涌动在此人身上的黑雾也慢慢散去,露出了他苍白异常的脸,此刻,他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不再如刚才般目露血芒,反而有着深深地疲惫。空间被禁锢,让他失去了力量的来源,邪尸之体宣告破解。
卷二 第六十九章 血泪控诉
玄月缓缓后退三步,正好与前行的夏啸天并排而站,夏啸天关切地看了玄月一眼,发现他神色间很平静,便转头看向已经萎顿在地的那人。
此人的年纪看不出,容貌清秀,非常苍白,好似常年不见阳光,也许是刚才那门邪异的功法让他消耗太大,此刻在玄月解开禁锢后,他的手脚都在微微发颤,呼吸急促,面容极为疲惫。
“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夏啸天冷声发问。
那人疲惫的眼里满是冰冷,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二人的对手。逃跑,在刚才或许还有那么一线可能,但现在他已经精疲力歇,想逃跑只是奢望,他唇角挂上一抹嘲讽,说道:“就算告诉了你们,你们会放过我吗?天玄大陆上不是封杀一切会死亡法术的生灵么?既然迟早是个死,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你不属于死亡生物,为何会死亡法术?”夏啸天并没有理会他,反而继续问道。
在天玄大陆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死亡法术只有亡灵跟来自深渊魔域的魔兽们会,也只有它们能施展。可是面前这……明明是个人类啊……人类是无法学习死亡法术,更无法施展,若是人类学习死亡魔法,那死亡之气就会慢慢渗入他的身体,会让人极快的死亡,没有人敢去学习那邪恶的魔法,学习那魔法等于自杀。
那人面上的讥讽意味更为浓郁,他不屑的移开视线看向一边,看他模样根本就不打算再开口。
“你若不说,我将屠你两魂七魄,独留一魂,让你永受折磨!”一个阶下囚居然对自己无视,这让夏啸天极度不愉,他脸上的阴寒如万载寒冰一般不可化解,语音像似来自九幽地府一般森寒:“你就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没什么可说的。”面对夏啸天的威胁,面对近距离的死亡,那人很平静,似乎死亡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玄月眸色渐冷,那人对夏啸天的无理,同样让他心中冒火,他冷笑道:“你很可悲,到头来这样死去,却连一句留恋这个世界的话语都没有!你不仅可悲,更可怜!”
“明知必死,何需多说。你是想让我求你吗,恐怕让你失望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是求你们,你们也不会放我一条活路的。”那人表现的云淡风轻,仿佛将死的人并不是自己,但他下垂的眼帘却遮住了一抹一闪而逝的哀伤。
咋闪而逝的哀伤并没能逃过玄月、夏啸天神识的探查,夏啸天眸色微闪,扫过他的胸前,淡淡地说道:“你作为人类却学习了亡灵魔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但我想你的身体现在不容乐观吧?父母赐予你生命,你却如此不珍惜,你妄为人子!取了妻子,你却不守护,不陪伴她,你妄为人夫!你将孩子带到这个世间,却不护佑他,你妄为人父!也只有你这样不仁不义之人,才会学习这邪恶的功法。如今你还不知反悔,还要一味的错下去么?”
那人在夏啸天一字一句中,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苍白的脸甚至有些扭曲起来,看来,夏啸天成功的触及到了他的命门。这一切,只因为他胸前挂着的那条银制项链让夏啸天看见了,那条项链是属于女人佩戴的饰物,而且做工粗糙,并不值钱,但那人却如珍宝般的藏于胸前,是以,夏啸天大胆猜测,却不想被他一语中的。
在夏啸天话音刚落,他蓦然大吼道:“够了!你怎么知道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妻儿?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妄下结论!”
说话间,他挣扎着站起身,指着夏啸天、玄月咆哮道:“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我至于会变成这幅模样吗?我的父母,我的妻儿就是被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害死的!你们还有何颜面来指责我?凭什么?就凭你们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吗?除去那身份,你们什么也不是!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跟老百姓有何不同?凭什么我们老百姓一年到头的辛苦果实,最后都喂养了你们这群蛀虫,这群猪!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受你们欺压?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值钱,任你们宰割?难道都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吗?我的亲人全都死在你们这种人手里,现在又要来审判我了吗?是!我学了亡灵魔法,那又怎样?我的血海深仇谁人会帮我报?没有人!没有人敢得罪你们这种该死的贵族!我要报仇!我要手刃仇人!我需要力量!我不管这力量是正义还是邪恶,只要能帮我报仇,那它就是最好的!”
他歇斯底里的挥舞着双臂,唾液横飞:“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不管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能趾高气昂的一副制裁者的模样,理直气壮的说你们是正义的化身!既然老天不开眼,那我们只有自救!可就算是自救也是那么的难,在你们眼里此举便是大逆不道,活该灭族!哈哈,现在到我了吧?来吧,来吧!我不怕!死有何惧!我还能与家人团聚。”
看着那人仰天狂笑,听着他的血泪控诉,玄月心内暗自叹息,在这个权利集结、武力为尊,弱肉强食的社会,贵族欺压平民的事情绝对很多很多,许许久久的平民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他们悲凉的一生,更有许多的人们认命的劳苦一生……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即便玄月能力通天,也无法改变这延续了无数世纪的规则。
那人握着挂在胸前佩戴的银制项链,嘶哑着嗓子大喊:“李佳我的妻,云云,我的儿啊,还有我的爹娘,你们看……”他指着这处荒废的庭院,仰天嘶吼:“我已经为你们报仇了!你们瞑目吧!心愿已了,我马上就来陪你们!其实,我早就该来陪你们了……”
蓦然,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他身体由内自外散发。
“他要自爆!”夏啸天皱眉说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夏啸天瞬间出现在那人的身前,修长的手指猛的挥而下,快的超出了众人地想象,让人难以捕捉到他移动的影迹。
而玄月也不甘落后,手印猛一变,空间之中,七彩光芒绽放散开,如同温柔的水纹一般,眨眼间就遍布此处后院,旋即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便是将那人包裹,一如刚才一般被禁锢,但这会儿被禁锢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身体内的魔力。
父子两同时出手,这个世间有人能抵挡吗?很明显,没有!所以那人在被夏啸天以灵力束缚的时候,又被玄月禁锢,在他们两人面前,就算一心寻死也变得遥不可及。
那人目露仇恨地看着两人,嘲讽地道:“没有经过两位大人的同意,就连寻死也不允许吗?”
夏啸天放暖口气,轻声说道:“我们不是这意思,你想去陪伴你的亲人,我们也不会阻止。但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必须得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这身功法是学自何处?否则,你的想法将只能是一个想法,永远也不能实现。”
玄月没有吭声,他从刚刚这人的一番话中听出,他也是一个苦命之人,是以,也不愿将他逼的过紧。
“呵呵,我为何要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现在将我禁锢,但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你们能禁锢我几日呢?总有解脱的一日。”这人虽然在笑,但神色却满是怨毒,看来,他对贵族真的是恨之入骨了。
“你的身体能死去,但你的灵魂我可以继续禁锢,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夏啸天抛出一句硬梆梆的话,他发现跟这人不管是说好话还是威胁,都不管用,他一心寻死,现在这状况,真是油盐不进了,软硬不吃啊。
那人的笑容微不可查的一滞,而后不以为意地说道:“随便你们,就算被你们禁锢百年又何妨。
“那可就不止百年,或许十年,或许万年,或许我将把你永镇一处,让你无法堕入轮回。让你永远生活在思恋、孤独与黑暗之中。”夏啸天神色淡然,嘴里却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那人抿抿唇,眸色闪烁,明显在快速思考夏啸天的话到底能有几分可信度,半晌,他才开口,这会儿,倒是没有刚才那般态度强硬:“我说了,你们会给我一个痛快么?”
“可以。”夏啸天点点头,爽快的同意了他的条件,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不算是什么条件。
卷二 第七十章 寄生怪物
两人解开禁锢,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会儿,他是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刚刚激发了全部的力量,虽然被压制住,但依然让他本就糟糕的身体雪上加霜。
那人静静地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空洞而又苍凉:“说个故事给你们听,愿意听么?”
“好。”夏啸天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三把椅子一张桌子放好,说话间,又取出一个精致的酒壶跟三个小酒杯,接着又拿出几样糕点,水果一一放好。而后对那人说道:“坐这里吧。”
那人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夏啸天,而后站起身,拍拍双手走了过来:“好久没有食用过这些食物了,走之前尝尝,也算是不再留有什么遗憾了。”
夏啸天斟了一杯酒给他,淡然地说道:“美酒佳肴也不过是果腹之物,有何值得留恋。”
“呵呵。”也许由于即将死亡,那人似乎已经放开了对贵族的仇恨,此刻倒是跟夏啸天闲聊起来:“对于你们,这只是果腹之物,但对于我们老百姓却是奢望。你们看看这城中,有多少老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他执起一块糕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地说道:“就仅仅做这一块糕点的本钱,我想,就足够让一家三口的老百姓两天不用挨饿吧……你们是永远也体会不到老百姓的生活有多艰苦,其实,艰苦一点也没有什么,最主要的是还要受到欺压,迫害。灾祸总是在莫名其妙之间就会降临……就像我……”
那人背靠着椅子,视线投向远方,脸色逐渐柔和:“我一家五口人,爹娘、妻儿,生活虽然过的清苦了一点,但是我们很幸福。每天,我在外辛苦了一天回到家里,我娘子总会端来热水为我泡脚,洗去一身的疲累,总是有热饭热菜等着我一块儿吃。儿子也会围绕着我,小嘴甜甜的喊着爹爹爹爹,让我的心都乐到融化……慈祥的爹娘总是默默地关爱着我……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幸福……”
蓦然,糕点在他的手里被捏成碎末,而他的神色也悲愤起来,他拨高音调:“可是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少年,就被这个畜生给毁了!你们知道这个庄园里以前住的是谁吗?就是那个畜生!那个毁了我幸福的畜生!张元!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死我全家吗?算了,也不问你们,你们这些贵族们的生活真的是糜烂至极!
有一天,这个畜生张元在街上看见我的儿子后,居然让人带话来,说要让我把儿子送到他家里,给他做……做娈童。我儿子才11岁啊,那是我的独子啊,我岂会让他落入火坑。我让爹娘连夜带着我儿子逃跑。可是,第二天,我打开大门就看见爹娘被鲜血凝结的尸体,儿子踪影不见……我与娘子发疯般的冲到张元家里,也就是这里,却连大门也进不了,我娘子被他的家丁打的手脚俱断,我……”
说道这里,那人浑身微微颤抖,浓郁的痛苦自他身上蔓延,他嗓音不但嘶哑也同样颤抖:“他终于把我儿子放出来了,但是……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什么也没有穿,浑身伤口,惨不忍睹啊……娘子她再也强撑不住,吐血而亡。而我想找张元拼命,却根本就见不到他,当时,我以为要被那些人给打死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在城外乱坟场,那时候的我真是万念俱灰。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问我想不想报仇。报仇!我当然想!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任何要求,然后花费了三十年苦修。三十年之后,我终于回到这里,杀光了这里每一个人,除了那些……被张元抢来的……娈童。我把张元的肉一块块割下来,让他在极度恐惧与痛苦中死去!而他的灵魂也被教给我法术的怪物给吞噬,什么都没有剩下,彻底的灭亡!”
“嗬嗬嗬嗬……彻底的灭亡……嗬嗬嗬嗬……”那人抱头笑起来,但很快,这苦涩的笑声变成了轻微的抽泣声:“一百零五年了,我就一直住在这里。那个怪物说,我儿子与妻子死在这里,在这里可以找到他们的魂魄,但是……不管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那怪物说是我功力太浅,那我就努力修炼,可是……即便有那怪物的帮助,这身体也支撑不下去了……”
看着此人努力的压抑哭泣声,夏啸天倒是没有觉得怎么样,毕竟,他经历过太多不平事,看到过太多悲欢离合。而玄月就觉得心情沉重了起来,今生他虽说改变了很多,对人也淡漠了许多。但是前世的他毕竟是一个善良的人,天性中的善良,即便是经历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也依然没有改变太多。特别是此人儿子的境遇勾起了他深埋的记忆。
夏啸天敏锐的捕捉到玄月的心里变化,伸手握紧他的手。玄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侧头对夏啸天微微一笑以表示自己没事儿。
见玄月很好的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后,夏啸天看向那人,道:“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这世上的人,有好也有坏,而你恰恰就碰上了最坏,最龌龊的一个。如今你大仇已报,心愿已了,但你又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亡灵们又在天玄大陆上肆虐,屠存、屠城,它们所过之处皆变成|人间炼狱。而你身具死亡法术,所以,一开始见面对你难保不心怀敌意。不过,我看你虽然学习了这邪恶的魔法,但良心未泯。如果你不想广大的老百姓们变成亡灵,那希望你能给我们一点有用的消息,比如你说的那个怪物是什么?能说清楚点吗?”
那人依然抱头轻轻抽泣,夏啸天、玄月也不着急,安静的等待着他平静下来。
就这样,过了良久,那人逐渐不在颤抖,抽泣,看来,他已经成功的掌握住了自己的情绪,只见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依然低着头,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自认也不坏,对于亡灵,我同样深痛恶绝,毕竟,我也属于人类。我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消息告诉你们,至于那个怪物……”
那人慢慢抬起头,神色间一片疲惫,刚才是力量的消耗让他疲累,现在却是精神上的疲惫,里外结合让他此刻显得苍老许多。他唇角一扯,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怪物……我何尝不是个怪物……”
说话间,他猛地拉开宽大的黑袍,露出枯瘦的胸膛以及……以及胸膛上一颗比成|人拳头略大的头颅。就在黑袍敞开的瞬间,一股浓浓的死气以及那让人感到畏惧的魔力都一再昭示,这绝非普通的亡灵。不,应该说不是普通的生物,因为夏啸天、玄月也不确定它究竟是不是属于亡灵。
那是一颗小小的如同公鸡的头,但比公鸡头要美丽万分,该说是凤头。将目光盯在那颗明显陷入沉眠的头颅上,玄月皱紧眉头。
如果说这人在运转功法后是一具会活动的邪尸,那么,这个依附在他身上的头颅才是真正的死灵生物。至少在和亡灵打过交道的玄月眼中,这个只有一个头的死灵生物是极其强大的,或许,与他的功力都不相上下。
这个死灵生物是怎么逃过天罚的?这是玄月目前最好奇的事。
那人见两除了眼内闪过的惊奇外并没有别的什么表情,对他们的镇静感到佩服,也感到奇怪,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而后自嘲地说道:“这就是那个怪物,当初它就是一个魂魄体,说要用我的身体孕育出它的身体,当时,我急着报仇就答应了它,然后它就一直寄生在我这里,这都一百年了,它才长出个脑袋。”
那人看向胸前肉瘤似的脑袋,眸内闪动着厌恶与畏惧,他抿抿唇,道:“它很强大,若是在它清醒的时候你们绝对抓不住我。前段时间它凝聚出凤冠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所以陷入了沉睡,没有三四年,它是难以醒过来的。”
“一个魂魄寄生于人体,然后凝聚身体……”夏啸天轻轻念叨,这样的事若在以前没有碰见玄月,没有接触修真界那些玄妙至极的功法之前,他绝对会难以相信,绝对会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但现在的他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眼界开阔,自然不会为这事再动容。
卷二 第七十一章 死灵之王
这是一颗非常美丽的头颅,金黄的凤冠,金黄的尖啄,五彩羽毛,它即便是沉眠中,也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天翔在看见这头颅的一瞬间,浑身的银亮长毛悉数炸开,好似碰见天敌一般戒备地看着那颗头颅。
玄月轻轻摸摸它的头,让它放松。又拿过一块糕点送到它面前,天翔这才稍稍平静点,但吃着糕点的同时,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头颅,湿漉漉的大眼里有戒备,有好奇。
那人将黑袍又掩上,遮住了他枯瘦的胸膛以及那颗美丽中透发着危险的头颅。随着黑袍的掩盖,空气中那浓郁的死气慢慢淡去,由此可见,这黑袍绝对不是凡品。
玄月默然感受了一下,开口说道:“不错,就是这死气,非常纯正。看来就是这头颅散发的了。”
夏啸天赞同的点点头,也同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这里封印的邪恶之源没有出什么问题,这是好事。
“你住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收集你妻儿的魂魄?对了,你贵姓?”虽说松了一口气,但夏啸天还是想确认一下。
那人执起酒杯,一如刚才观察糕点一样,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就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深嗅后眯上眼睛,一副陶醉模样,道:“好酒啊,好酒,极品佳酿啊。走之前有此酒践行也是美事一桩。呵呵……我的名字么……都快忘记了……将死之人何须留名,你们就叫我黑衣吧。”
说完,黑衣仰头喝干杯中的酒,在他微眯的眼角,细心的玄月发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泪光,估计再美的酒在黑衣的嘴里也是无味,或许也是苦涩的吧。
黑衣又自顾自的将酒杯斟满,低声说道:“住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我妻儿的关系,另一方面是出于这怪物的要求。当初,我来复仇的时候,它一眼就看中了这地方,而这里的确是一个修炼的好场所,当然,这仅仅针对修炼了死亡法术的生物来说是个好地方。”
说完,黑衣又将杯中的酒喝干,夏啸天眼神波动:“你说这怪物一来就看中了这地方?又为什么说这里是个修炼死亡法术的好场所?”
“好地方啊,开始我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在最近三十来年里,发现在这里修炼真是事半功倍啊,你们看……”黑衣指向一处被腐朽木屑掩盖的地方:“那里在近些年会不时有极为纯净的死气冒出,虽然只是偶尔才出现,但对修炼了死亡法术的生物来说,不亚于大补之物,我的功力在这里得到了快速提升,相对的,身体也在极快的衰败,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它的预料吧……”
顺着黑衣手指的方向看去,玄月没有发现那处有何不同,神识散开渗入地下,在大约十几丈深的时候突然发现,再也无法往下探查,那里好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隔了神识的探查。
玄月神色微微一动,转而对夏啸天轻轻点了点头。夏啸天会意的收回视线。这时有个疑问同时出现在他们的心里,那就是,邪恶之源的死气怎么会散发出来,它不是被层层封印了么?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们并没有急着去看,既然已经到此地了,也就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黑衣胸前那死灵生物是否知道些什么?又该如何解决?
夏啸天不动神色地说道:“你胸前那怪物要怎么样才会醒来?”
黑衣转动手中的酒杯,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外力能不能让它醒过来,一般它都是自己醒来的。刚才那么闹腾不都没能惊动它么,所以别问我。不过,你们真的想让它醒过来么?或许,你们不一定能制的住它,若让它逃走,不知又会去祸害谁。”
经过这短短时间的接触,黑衣发现面前的这两人,虽说同为贵族,但他们的举止、谈吐均不同于常人,在听到自己悲惨的遭遇后,那个绝美的孩子虽说极力隐忍,但弥漫而出的淡淡悲伤,依然被黑衣捕捉到。可见,他们跟张元不是同一类人。就仅仅这一点,让黑衣产生了一丝丝好感,是以,才好意提醒他们。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绝不会让它逃跑就是了,我们只想让它醒过来,有些话想问问它。”夏啸天看向黑衣,他现在的确很想知道这透发着危险的美丽头颅是如何躲过天罚?黑衣刚才不是说过,此地散发死气也不过是最近三十年才出现的状况,可是这头颅怪物为何在百年前一到这里后就不愿再离开,它是否知道些什么?
“那你们试试吧。”见夏啸天执意如此,黑衣无所谓的耸耸肩。身之将死,世间万物再如何变幻也与他无关了。
“我试试。”一直没有说话的玄月在此刻开口,以眼色示意黑衣做好准备。
黑衣点点头,再度拉开黑袍,浓郁的死气也再度弥漫在此处。玄月凝神阖眼,温和的,不让人察觉的心灵探知悄然施展,美丽头颅那从无人探询的内心世界开始一一展现在玄月眼前。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沙漠,荒芜、死寂的大沙海,悲凉而没有生气。进入了头颅的内心后,玄月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中。
天是深沉的黑色,空气中浮动着足以令人窒息的浓浓死气,尖啸着从头顶上滑翔而过的巨大骨龙,毫无目的的排徊、哀号的亡灵,冰冷的、呼啸而过的阴风……一切的一切,感受都是那么的真实,玄月疑惑了,这是什么地方?死亡之地?
这就是死灵头颅的内心世界?怎么好像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一般?
难道心灵探知失败了?玄月疑惑的同时微微感觉沮丧,这法术毕竟是第一次使用,他也不敢肯定能否成功。就在他准备收功的时候,心思突的一动。他想起师傅的话,心灵探知,这是在被施法者昏迷或者熟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失败的法术。
难道……这些幻像是死灵头颅的记忆?
因为受它内心深埋的强烈情感所吸引,我看到的,是它过去的记忆?
还没能整理出头绪,只见不远处有着巨大龙骸骨的区城,突兀的抖动了一下,这里与别处不同,这黑色的沙砾散发着更为浓烈的死亡气息。
“埋骨之地……”
亡灵们低语着,似乎很畏惧这片诡异的土地,谁也没有接近那一处。黑色的地面冒出淡淡的黑气,缓慢的凝结后化为一颗美丽的头颅,正是黑衣胸前那颗凤头,但比之要大上许多。
高耸的五彩凤冠,飘逸而又高贵,让人无法将这个如同圣物般美丽的生物与亡灵联系在一起。
它那赤红的眼中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死亡之息,没有任何的法术,只是从空中降落,就将在不远处排徊的亡灵惊的四散退开。傻瓜都能看出来,这个死灵生物虽然只是由能量凝结出的一个头,但它无疑是强大的,那让无数亡灵都无声退散的力量非比寻常,它一定是某种极强大的存在。
这处的力量,比之在黑衣身上的时候不知要强大多少倍。就连玄月,也感到它是极度感到危险。或许是凝结出实体,真的耗尽了它的力量吧。
这颗头头颅出现后,释放出令整个沙漠都变得如白昼一般耀眼的白芒,强大的气息把作为意识体存在的玄月都给震开。
“嗯……居然有人在偷窥!”猛地察觉到什么,亡灵停下力量的散发,将目光转向玄月所在处高傲地说道:“虽然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不过是一个蹩脚的偷窥者,既然来了这里,那你就别离开了。”
玄月还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听懂这些亡灵们的话语,就感到一股庞大的威压降临。玄月的衣袍、长发翻飞,连忙将灵力运转全身,以抵御这股可怕的威压。
那美丽的死灵头颅以藐视的目光看了玄月一眼,冷冷地说道:“偷窥者,就凭你这点微薄的法术,也想反抗伟大的死灵之王哈拉尔大人我吗?在我眼里,你真是弱小的不值一提。取消你那可笑的反抗吧。”
玄月感到自己在这威压中连呼吸也变的压抑起来,这样的感觉也只有在师傅的身上体验过,不由有些惊骇,这死灵已经强大如斯了……
他稳住心神,连忙说道:“等等,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入这里的吗?是通过你在现实中的身体进入此地的。你就算毁灭了我这个意识体,也只会让我现实中的灵魂受到伤害,但并不能至我于死地。可你这样做之后,我绝对会毁灭你现实中的身体!你或许还不知道吧,你现实中的身体为了凝结实体,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此刻可是正陷入沉眠呢。”
卷二 第七十二章 死者之地
死灵之王如血般赤红的目光让被他注视着的玄月不由自主的感到丝丝恐惧升起,这不是说他胆小,而是死灵之王哈拉尔的威压已经快要超出玄月的承受极限了,它给人予危险和惊悚之感,那压倒性的气息让人莫名的产生畏惧之心。
在哈拉尔身周隐隐浮动的能量雄厚的让人窒息,玄月毫不怀疑,若让这能量击中,自己这意识体绝对会立刻消散,而现实中,自己的灵魂将受到巨大的伤害,或许……会被这死灵之王直接打碎……
面对绝对地强大者,玄月可不会傻傻地拿命去拼,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计,这次,真的是太过于鲁莽了。没想到现实中感觉能力与自己相当的这个死灵,曾经是强大如斯。
“卑微的人类,你是在威胁我吗?”哈拉尔赤红的眼内闪过一道妖异的光芒,代表尊贵的凤冠蓦地高竖,语气冰冷的似万年寒冰。
滔天的气势自它身上轰然爆发,离它近的沙粒变成粉尘,稍远处的刚被卷入半空,形成一道白黑相交的沙幕,在昏暗的天空中分外醒目。
骤然加大的威压让玄月的背脊被冷汗湿透,面对这浩瀚如汪洋般的毁灭性的气息,玄月在竭力对抗,最终他没有让已经剧烈颤抖的腿跪伏下去,在这骇人的气息笼罩下,他感到想张口都是那么的困难。
眼看着死灵之王张开口,朝自己射出一道白色光束,感觉到意识体被盯住无法移动的玄月不由惊呼糟糕。
就在以为自己要被重伤,或许会被杀死在哈拉尔记忆里的时候,那束夺命的白芒猛地顿在离玄月面门前两寸的地方,其上散发的能量如利剑一般,即便相隔两寸,玄月仍然感到脸颊阵阵刺痛。
哈拉尔抬头,妖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昏暗的天空,投向遥远的后世时空。沉重的,似乎要让人窒息的气息笼罩在这片死者之地。
玄月在此刻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他明显感到哈拉尔正在愤怒,而且怒火越来越大,虽然不知道哈尔拉为什么会停下对自己的攻击,会突发怒火,但玄月知道,此刻千万别在激怒它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哈拉尔收回视线,从它赤红的眼中就可以看出,它现在处于极端愤怒当中,高傲的它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涌现出的怒火,咆哮道:“该死的人类,你们若是敢毁坏我的身体,即便是逆穿时空,我也要撕碎你们!”
“逆穿时空……”
玄月心神一震,这门法术据说是上古那些大神通者所创,但也随着上古大神通者一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听到这名字,而眼前这强大的死灵之王还会这门神通……
“尊敬的王者,我们并没有想过毁坏您的身体。”玄月艰难的张口解释道:“只是因为我们地上出现了一些麻烦,碰见您之后想请教您几个问题,而现实中的您已经陷入沉睡,迫于无奈,我只有进入这里向您请教。请您相信,我们并没有任何冒犯之意。”
“哼,随便进入我的意识当中,探询我的记忆,还大言不惭的说没有冒犯我?你们这些罪孽深重的虫子就该被毁灭掉!”
黑色的死亡气息随着死灵之王的话开始猛地增强,当它头顶五彩的凤冠泛着白点光斑之时,一种不知名的恐怖气氛开始在死者之地弥漫。
玄月努力控制着呼吸,他感到嗓子似乎被人掐住一般发紧,同时也干渴异常,这……就是被远超自己的强者压制的状态啊……
意识体存在的玄月没有丝毫办法,他已经被哈拉尔禁锢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更无法收回这抹心神意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哈拉尔随时准备毁灭他,现在,谁无法改变这现状,情况万分紧急。
夏啸天只从玄月闭目以后,便眼睛不眨的盯着他,而黑衣也是安静的看向玄月,只不过面容带有丝丝疑惑,他实在搞不懂这个绝美的孩子在做什么,仅仅是闭眼召唤,就能让胸前这怪物醒来么?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有出言询问,他可是看出,那男人现在是很紧张的呢。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状态持续并没有多久,夏啸天猛地浑身一震,同时失声:“月儿……”
原来,在此刻,一股莫名的恐惧至心底升起,那绝不是他自己的情绪,那是月儿的,他的月儿现在身处危险之中!
夏啸天猛地一挥手,绚烂的七彩瞬间包裹住黑衣胸前的沉睡头颅,灵力的压迫,让头颅上的羽毛紧贴在头颅上,搭拢着的凤冠也紧紧贴在头颅上,甚至有些变形,可见,夏啸天的灵力并没有少用。
在七彩临近的瞬间,黑衣惊骇的差点跳起,那迫人的能量让他心如擂鼓,不过还好,在他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的时候,那股让他恐惧的力量已经笼罩住了他胸前的怪物,夏啸天灵力运用自如,这强大的能量并没有伤害到黑衣分毫,甚至在怪物被囚禁以后,黑衣没有感到有任何一丁点的不适。
这样的结果,让他对夏啸天不由发自心底的佩服,但同时也生出一份畏惧。现在的他明白了,这男人为何把握十足的说他不会让怪物逃跑。更是明白了,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是多么的弱小……可笑的是,刚刚自己不仅试图反抗,还破口大骂他们……
当灵力禁锢了头颅,夏啸天心中的那份恐惧渐渐淡去,他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玄月的眼睛更是睁得滚圆,生怕一眨眼,他的宝贝儿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很想将那个让玄月产生恐惧的头颅碾压粉碎,但他不敢,他不知道若是这样做了之后,玄月会不会有什么不测,他的灵识心神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夏啸天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玄月的神识回归,只能握紧双手,无助地看着。
这样的感觉他经历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是因为玄月而产生,这样无助让他很难过,在玄月身居危险的时候却不能帮助他……自责、愧疚、心疼重重情绪让此刻的夏啸天几欲发狂。
蓦地,夏啸天瞳孔骤然缩小,他发现玄月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呼吸也变得短促不稳起来。
“月儿……月儿……”夏啸天伸手想将玄月拥在怀里,但伸出的手却停留在半空,他不敢碰触玄月,害怕给玄月带来什么伤害。
“他……怎么了?”黑衣也发觉玄月的不对劲,犹豫半晌才开口询问。
夏啸天没有回答黑衣的话,因为在此刻,他心中又浮现出了强烈的不甘,还有不舍,玄月危险!
心情开始慌乱的夏啸天猛地加大灵力的输出,那颗凤头被灵力挤压的变得有些扁平,丝丝黑气自里散发,黑衣甚至听到阵阵骨骼被挤压发出的“咯吱”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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