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步却慢了下来,两人并肩而行。
对于这位师弟,他实在是毫无办法。他现在已经暗暗后悔,带着这位师弟前来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原来,这位大汉乃是万药谷三代首席弟子,名叫独孤剑。而旁边那人却是他的师弟诸葛秀。
万药谷,也是燕国的一家宗门。但是宗门实力不强,仅仅能够排在二流宗门的行列。
万药谷规模不大,内门弟子十余人,加上谷中的杂役,门内仅有五十来人。但该派却以炼制丹药闻名,燕国五成的丹药是出自万药谷。所以万药谷虽然是二流门派,但那些大世家,大宗门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那知前几日,稷下学宫一名叫做杜杀的弟子,单人只剑杀上万药谷,将万药谷三代弟子尽数败于剑下。使的万药谷声名大损。
独孤绝二人出关以后,闻听此事,随即大怒。于是二人一商量,决定结伴同行,来稷下学宫挑战,以找回颜面。
突然,独孤剑神色一变,脚下的步子一顿。脑袋轻轻侧了侧,似乎在听着什么。
诸葛秀见状也立马停住。左手一晃,一枚八卦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神色警惕的四下打量着。
独孤剑侧耳倾听了片刻,向着诸葛秀打了个招呼。身子猛的一晃,向着一个方向冲去。诸葛秀身行不动,脚尖轻点,随着独孤剑飘了出去。
叶轻尘神色平静的端坐在轮椅上,食指刮动剑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嚓嚓嚓的声音不绝于耳,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嚓。突然声音一停,不等穆晚娘反应,叶轻尘左手用力在轮椅上一按,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右手握剑,化作一道流星,向着旁边的树丛射去。
咔嚓,这由铁木制成,坚固无比的轮椅应声而碎。
“啊”树丛之中传出一阵痛呼,接着,便没有了声息。
穆晚娘身子一颤。神色大变,抽出宝剑,向着树丛跑去。如今的她虽然真气尽失,但常年练武铸就的体魄也远不是普通人人所能比拟的。
来到树丛一看,之间叶轻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的涌出。
叶轻尘的对面,一具尸体瞪圆着双眼,躺在那里。手中的宝剑刚刚出鞘一半,那双眼中满含着不甘与难以置信。
一柄铁剑从他的喉咙正中穿过,直透至柄。铁剑已经断缺,前半截不知散落在何处。
穆晚娘定眼一看,那死者正是出现在稷下学宫门前,招待二人中稍胖的那人。
穆晚娘无暇细细打量,急忙来到叶轻尘身前,焦急的将叶轻尘的身躯抱起。“尘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叶轻尘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死者手中的宝剑。
穆晚娘会意的将宝剑从死者手中抽出递到叶轻尘的手里。
拿到宝剑的叶轻尘神色稍微好看了点。平息了一下气息对穆晚娘说道“娘亲,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穆晚娘点了点头,将叶轻尘转移到背上,背着他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待到叶轻尘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天空中的空气一阵扭曲。独孤剑和诸葛秀的身影显露出来。
独孤剑来到四者面前,蹲下身来,在死者的喉咙处一抹。感叹道“好快的一剑,好凌厉的杀气。炼气期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一剑绝杀。”
诸葛秀则目视叶轻尘母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道“好果决的心性,好深的心机。真不知是哪家的弟子?”
两人说完,相对一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诸葛秀右手羽扇一扇,顿时一缕火光出现,迅速的攀上地上的尸体,顷刻间,那尸体成了飞灰,消失不见。甚至连那半截铁剑也不见了踪迹。
独孤剑对着远处破碎的轮椅,遥遥一拳挥出。霎时间,那轮椅已经变成一地木屑。
二人将此地的痕迹抹除以后,没有丝毫停留。顺着叶轻尘离开的方向追去。
穆晚娘背着叶轻尘快速的在林中闪现,半天功夫,才走出密林,来到附近的一座城镇。
进了城门,在城中选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简陋客栈,走了进去。
店小二肩上搭着一条满是油渍的毛巾,慢腾腾的走了过来。懒洋洋的问道“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穆晚娘从怀中掏出一些琐碎银子,扔给店小二。“我儿身患重病,想来城中医治,你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
店小二麻利的接过银子,用手轻轻的颠了颠。脸上的笑容顿时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客官,您楼上请。上好的房间,包你满意。”
说着,便引着穆晚娘母子向楼上走去。房间面积不大,家具一应俱全,一张大床正放在朝阳的位置。
穆晚娘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店小二当作定金,便将小二赶了出去。
关上房门,穆晚娘快速的将叶轻尘放到床上,拿出治疗内伤的丹药让叶轻尘服下。
叶轻尘此时正在承受着巨大煎熬。体内经脉尽数断裂,阴阳二气不断的在体中流蹿。两者不时的发生碰撞,任他想尽办法也无法调动分毫。
原来,就在不久前,叶轻尘为了追求那一剑的最大威力,调动全部的修为,强行的将体内的阴阳二气暂时合一,才能够做到一剑绝杀稷下学宫那名炼气期修士。
但发出一击之后,体内的情形便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合欢宗那名开派老祖也不曾经历。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经验供他借鉴。
他也只能强忍着痛疼一遍一遍的调动丹田内的阴阳二气。而站在一旁的穆晚娘看着儿子此时的状况,也是一阵手足无措。别说她已经真气尽失,即便是真气还在,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心下一阵暗恼,自己又一次险些将儿子送进死地。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穆晚娘拿起长剑,快速闪到门边,警惕的出声问道“谁?”
门外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万药谷,独孤剑,携师弟诸葛秀前来造访。”
“万药谷?他们怎么会到这来?”穆晚娘曾经作为穆家的嫡系弟子,又是穆家老祖指定的下代家主。虽然说穆家老祖打的是她体内的血灵丹的主意,但对于她的培养也的确是货真价实。所以对于万药谷,她自然是早有耳闻。
可是即使是穆家和万药谷也只有生意上的来往,而没有过多的交情,更何况,现在穆家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对于独孤剑二人的到来她甚是不解。
想到此处,她便迟疑的出声拒绝道“小女子与万药谷并无交情,况且犬子有病在身,不便见客,还望二位见谅。”
房外二人沉默了片刻,方听到那诸葛秀出声说道“这位夫人有礼了,我二人绝无恶意,只是见到令公子剑法超绝,有心结交。更何况,我等出身万药谷,身上丹药倒是不少,或许对于令公子的伤势有所帮助。”
言下之意,却是告诉屋内之人,对于叶轻尘杀死稷下学宫弟子的事已经被二人知晓。
果然,穆晚娘闻听此言身子一颤,神色中更是一片绝望。迟疑了片刻,狠狠咬了咬牙轻轻的将房门打开。
门外的独孤剑二人对着站在门内的穆晚娘笑了笑。又是由诸葛秀开口询问道“夫人,不若让我等先看看令郎的伤势如何?”
穆晚娘没有言语,只是将身子侧了侧让出房门的地方。待到二人进门以后,警惕的在门口四下望了望,便迅速的将门关上。
极东之地 第十五章 比斗
独孤剑来到床前,在叶轻尘的手腕上一搭,随即面色就是大变。连忙从怀内取出一粒褐色的丹药放到叶轻尘的口中。
而他自己则是上了床来,将叶轻尘的扶起,盘坐。自己坐于叶轻尘身后,伸出一只手掌轻抵叶轻尘的后背,运起一股真气缓缓朝着叶轻尘体内送去。
当独孤剑拿出那粒褐色丹药的时候,诸葛秀的脸色就变了。穆晚娘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那粒丹药乃是他们的师傅药道人给他们留着救命用的。
药道人总共的了两粒,一粒给了自己,另外一粒在刚才已经被独孤剑用在了叶轻尘身上。
许久之后,独孤剑收功,起身下床,将叶轻尘的身体平放在床上。穆晚娘急忙上前,拿过一床被子,盖在叶轻尘身上。
待忙完之后,方才转身对着独孤剑感激道“感谢这位少侠出手相助。不知道尘儿他怎么样了?”
独孤剑沉吟片刻开口道“令郎体内筋脉尽断,而且体内有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互相排斥,我只是将他的伤势暂时压下,若要救治,须得一位最少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出手,将他体内的劲气捋顺。再用上好的疗伤丹药修复他的经脉。”
穆晚娘闻言不由一阵凄苦,心下一片死灰;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害的自己的儿子,从生下来开始,丧父、身残、如今更是生命垂危。
如今她真气尽失,穆家也已经不复存在。叶家也是不能回去。而叶轻尘刚刚杀了一名稷下学宫的修士,所以稷下学宫也是万万去不得了。
这让她去哪找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身死?
诸葛秀盯着穆晚娘踌躇良久,才轻声的出言询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看看我们师兄弟二人有什么效劳的地方?”
此时的穆晚娘为救儿子的性命,已经顾不得其他,于是将他们母子的经历缓缓道出。
从自己身负血灵丹导致穆家毁灭,到叶轻尘出生,再到叶轻尘为救母亲性命落得双腿尽失,直到叶轻尘三年习剑,在稷下学宫外,不惜身残,斩杀炼气期修士。
一点一滴,毫无遗漏。说到一半的时候,穆晚娘已经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连独孤剑这样的铁汉子也不禁虎目湿润。暗叹一声;好汉子。
诸葛秀则是不可置信的望着此时静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居然是这样一位十一二岁的的少年所为。
等到穆晚娘将一切讲完,独孤剑沉声道“如此重情重义的真汉子,我独孤剑没有遇到便罢,既然让我遇到,就绝对不能见死不救。若是夫人信得过我们是兄弟二人,便由我这位师弟带着夫人以及令公子前往我万药谷,由家师出手救治令公子。”
穆晚娘闻言,忙要跪身拜谢。却被独孤剑双手一抬,隔空托起。
诸葛秀则是疑惑的问道“我带他们母子二人回谷?那师兄你要去往何处?”
独孤剑,笑了笑“稷下学宫弟子,都会在宫内留下一盏魂灯,此时必然已经知晓那弟子出事。你我师兄弟二人一路前来,有不少人看见,若是我等就这么回去,稷下学宫未免不会将那死去弟子之事按在我万药谷头上。我自然要去那稷下学宫走上一遭。一来,可以摆脱杀人嫌疑,二来,也可以暂缓稷下学宫追击的脚步,为你们赢取时间。”
等到独孤剑解释完毕,诸葛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出自己反对的理由“那稷下学宫属于顶级门派,本就嚣张霸道。况且在这事头上,师兄此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待诸葛秀说完,穆晚娘也出声阻止道“我穆晚娘虽是妇道人家,也十分想救治自己的孩子,但稷下学宫之事乃是我儿所为,我又怎能让恩人身涉险地?此事万万不妥。”
独孤剑见自己的意见被二人否决,加重语气对着穆晚娘说道“你难道不想救你儿子的性命了?”
穆晚娘坚定的摇了摇头。语带凄凉的说道“若尘儿躲不过这一劫,那就是他的命数使然,但为救我儿性命,却要让恩人代为受过。请恕小女子不能答应。”
说完这话,穆晚娘心下想道;若是此次尘儿身死,那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会下去陪他。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享到什么福,他死后,万不能再让他觉得孤单。
独孤剑决绝的说道“此事我已经决定,不必再说。诸葛师弟,你带着穆夫人与叶公子马上出发。”
说完,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诸葛秀了解大师兄的脾气,知道他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便是他们的师傅也不行。只能对着穆晚娘点了点头。
当他们抱着叶轻尘走出客栈的时候,独孤剑已经找好了一辆马车等在客栈门口。
诸葛秀将抱着叶轻尘的穆晚娘扶上马车后,对着独孤剑点了点头。
“大师兄保重,小弟将叶公子安然送到本谷后,便回来寻你。”说完,跳上马车扬了扬马鞭,向着远方行去。
独孤剑目视着马车离开后,自己也转身出城,向着稷下学宫的方向行去。
且不说叶轻尘他们一行人如何,单说这独孤剑经过半日的时间来到稷下学宫的大阵之外,站定身形,吐气开声,大声喝道:“万药谷,独孤剑。前来稷下学宫挑战!可有人出来一战?”
“狂妄!小小万药谷弟子,想来寻死不成?”阵内有人出声呵斥道。
“和他罗嗦什么?直接发动大阵将他击杀。”
“不妥,人家既然前来叫战,若直接灭杀,岂不是让人说我稷下学宫不敢应战?”
霎时间,随着大阵波动,走出来六七名穿着学宫服饰的弟子。
其中一名马脸的中年人不等身形稳定,手掌边向前一按,一股暗劲直冲独孤剑而去,出手之后,那人才出声道“既然来稷下学宫撒野,那你就留下吧。”
独孤剑身形不动,抬起右手,同样是一掌向前挥去。
两股真气一接触,便发出一阵阵的轰鸣之声,在两人之间的几棵大树,更是在这轰鸣声中被两人发出的真气绞成一块块的碎屑。
不等轰鸣声停止,独孤剑便揉身直上,对着马脸中年人的胸前又是一拳。
马连中年人神情大变,连忙收臂格挡。两人的身体一触即开,只听咔嚓一声,马连中年人的身体倒射而出,摔倒在两丈之外的地上,两只手臂畸形的扭曲着,显然是已经骨折。
马连中年人更是连吐几口鲜血,脑袋一歪,晕倒了过去。
“马师兄,你怎么样了?”
旁边的几名弟子朝着马师兄奔去,另外几人则朝着独孤剑怒骂。
“小子,马师兄好心与你切磋,你却出此辣手,你当我们稷下学宫无人了吗?”
独孤绝潸然一笑。“明明是他出手偷袭在前,怎么稷下学宫的弟子都是如此吗?”
“小子猖狂,众位师兄弟我们一起出手灭了他。”不知是谁出言挑唆道。
“对,一起出手,灭了他。”
“住手。”突然大阵之内一道长喝传来。接着,一道身影走出阵来。
“参见姬师叔。”众弟子连忙行礼。
独孤剑见到来者,也是抱拳行了一礼。“万药谷门下,三代弟子独孤剑。拜见姬师叔。”
那姬师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马脸中年人,目光一阵阴戾。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我那杜杀师侄行事确实有些偏激。眼下,我稷下学宫有要事要处理,不便见客,请回吧!”
独孤剑不由一阵气绝,打伤我万药谷数十名弟子,只是一句行事有些偏激就想了事?不过随即他便是一笑。
“不知贵宫有何事要处理?在下在此等上几如也无妨。”
姬师叔眼神一缩,猛地回头直瞪着独孤剑,一股淡淡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卷来。
“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稷下学宫可不是你小小的万药谷所能够抗衡的。”话语之中更是带着浓浓的威胁。
独孤剑身躯笔直的站立,不为他的话语所动。
姬师叔一阵大笑,冷冽的出声道“好好好若不给你点教训,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衣袖随意的一挥,朝着独孤剑扇来。
独孤剑连忙凝神静气,气灌双拳,跃起身来用力地向前砸去。
“嘭”拳袖相撞,竟在空中相持不动。接着,独孤剑双臂挥动,又是几拳。顿时,两股真气激荡开来,竟在此处形成了一片空洞。
但只过了几刻,独孤剑便支持不住,轰然一声,坠落在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独孤剑又连着退了几步,方才停住身形。
此次交锋,独孤剑完全落于下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双手置于后背,缓缓的将背上的阔剑抽出,双手紧握,置于胸前。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姬师叔。
姬师叔却没有再出手,将双手背于身后。淡淡的开口道“依你的年龄,能够接我三成真力的一击,在青年一代中足以自傲。但若是你再执迷不悟,就莫怪我心狠手辣。”
独孤剑将剑收回,对着姬师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大约半盏茶时间,独孤剑的身形猛的一颤,一口热血从口中涌出。而他的双手更是颤抖个不停。
独孤剑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姬师叔将背后的双手收回,那袖口之上赫然一个拳头大的破洞。
“此次却是大意了,没想到此子好浑厚的真气,若非宫中另有要事,定要将此子铲除,以免留下后患。”
那姬师叔暗暗发着狠,回头看了一眼站子旁边的几名弟子。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们将那马脸中年人抬回宫内,自己也朝着宫内走去。
极东之地 第十六章 疗伤
诸葛秀驱赶着马车,经过两天两夜的奔波,终于在第三天天黑之前来到万药谷。他那俊秀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驱车走进万药谷,可以看到一座座石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谷内。一块块种植五颜六色药材的药田更是随处可见。
谷中的气氛甚是和谐。路上不断有弟子和诸葛秀打着招呼,甚至有人不时的和他开着玩笑。他也笑着向众人点点头,可见这诸葛秀在谷中颇得人心。
一路上,诸葛秀更是不断的向穆晚娘介绍着谷内的一切。譬如;哪哪哪种植着什么药材,那些药材有毒,那些药材无毒。这样一来,穆晚娘倒也不觉得无趣,连带着担忧之心也减轻了不少。
待到走到一片木制小屋前,诸葛秀停住马车,走了下来,对穆晚娘解释道“此处是谷内长老炼丹之地,马车禁止入内。须得下车步行。”
穆晚娘对此自然毫无意见,下车以后将叶轻尘用棉被裹好,轻轻的抱了下来。这时自然有弟子前来将马车赶走。
诸葛秀带着穆晚娘在这片木屋区转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间木屋前停了下来。原来这些小屋组成的正是一个阵法,有些幻阵的效果,主要是怕附近山上的野兽偷溜进来,祸害木屋内的药材。
小木屋建筑的很别致,木材可能是就近山上砍的,透露着一股清新,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味。
诸葛秀整了整衣衫,又用双手在脸上用力的搓了搓。穆晚娘被诸葛修的动作搞的一阵紧张。她猜想这小屋的主人一定就是诸葛秀的师父。看诸葛秀的动作,这里面住的人应该十分古板,不大好相与。但诸葛秀一开口,险些让穆晚娘摔倒在地。
“老头子,赶紧出来。小爷回来了,快来救命啊”这声音那就一个声嘶力竭,惊天动地,而且,诸葛秀说话的时候还带上了哭腔。
惹得附近几座小屋不时的传出一阵阵砰砰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又是这小王八稿子,老子炼的九曲还魂丹又废了。”
“我一定要炼出一种毒丹,将这小子的嘴巴毒哑。省得他再继续祸害人。”
一阵阵咒骂之声随之传来。
诸葛秀顿时神采飞扬,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一空,似乎能够作弄到这些人便是他此时最大的乐趣。
“小兔崽子,还不快滚进来,再敢胡闹,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随着这句话语一起飞来的还有一只破鞋,破鞋的正前方碎了一个大洞,笔直的朝着诸葛秀的脑袋飞来。
诸葛秀狼狈的闪身躲过,嘴里还不时的嘟囔着“这次真的是十万火急,生命攸关的大事。”
木屋的小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道,老头儿的发须皆白,闪烁着银亮色的光泽。脸上皱纹密布。如同被刀剑砍过一般,一件藏灰色的粗布麻袍随意的套在身上。
只不过,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却是着。显然刚才那只飞出的鞋子,便是这老者所为。
诸葛秀见到老者出来,连忙快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酒葫芦。
“老爷子,这是徒儿孝敬您的,黄鹤楼的百年琼花酿。”
听到琼花酿三个字,老者浑浊的眸子顿时散发出光泽,如同老狼看到了扒皮煮熟的小羔羊。
老者一把将葫芦抄在手中,打开盖子放在鼻下闻了闻,闭上双眼,露出陶醉的深情。
诸葛秀趁机向穆晚娘打了个眼色。穆晚娘心领神会的走上前来,对着老者弯身一躬。“晚辈穆晚娘,拜见药前辈,还望前辈出手,救治我儿性命。”
老者恨恨的瞪了诸葛秀一眼,随即回过身来在穆晚娘身上打量了片刻,便将目光对准了叶轻尘。
接着,双目一眯,两道精光透射而出。一股莫名的气势在老者身上一闪而过,随之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老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在自己手中的酒葫芦上迟疑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不舍的将酒葫芦抛还给诸葛秀。“一个心血尽失,一个晦气缠身,阴阳之气纠缠交错。小老儿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招惹麻烦。”
老者说完,便自顾的找回刚才飞出的那只鞋子,屐在脚上。向着屋内走去。
穆晚娘闻言,身躯颤了颤,一股悲凉之气从胸中涌出。原本以为来到此地,自己儿子的伤势马上会药到病除,哪曾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一时间,只觉得心若死灰,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陪孩子过完这段最后的时光。
诸葛秀更是大急,连忙上前,将酒葫芦用力的塞到老者手中,拉着老者的手臂。不时的说着什么,见老者不为所动,眼见就要走进木门之内,最后只得赌气的说道“这是大师兄让我带回来,让你医治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者的身躯一停,不相信的回身问道“是剑儿让你将他们带回来的?”
诸葛秀一看有戏,狡黠的眸子连忙转了几转,语带悲意的说道“可不是,大师兄为了他们母子已经杀上稷下学宫,此时也不知是生是死”说到最后,诸葛秀似乎担忧起大师兄此时的处境,语言也恳切了几分。
见此状,诸葛秀连忙将自己和独孤剑如何与他们母子相遇,叶轻尘如何一剑斩杀稷下学宫炼气期修士。大师兄如何杀上稷下学宫为他们争取时间,以及叶轻尘母子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老者听后神色连着变了几变。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痴儿”也不知道说的是叶轻尘,还是独孤剑。
最后,老者无奈的对着穆晚娘招了招手,让穆晚娘将叶轻尘抱进屋内,又回头对诸葛秀说道“你大师兄应该无碍,只不过会受些轻伤,过不了几天便会回谷,你也不必再去寻他,安心在谷内修炼吧。”
老者说完,不等诸葛秀反应便自顾自的走进屋内,并随手将屋门关上。
诸葛秀对着紧闭的房门吐了吐舌头,得意的笑了笑。这老头子果然还是和原先一样的面冷心热。当初救治自己的时候不也是如此?
不过对于老者说独孤剑无恙的话,他倒是百分之百的相信。老头儿精通术数之道,以往推演无有不对,既然他说大师兄过几日回谷,那大师兄过几天定会回谷。
他随即又想道,自己和大师兄此次出谷,这老头儿也不见阻止,他不会早就算到自己和大师兄会将这对母子救回来吧?不过接着又想道,应该不会,否则这老头儿也不会一脸而对不情愿。
想不明白,诸葛秀便也不再多想。眼珠一转,便朝着旁边的木屋掠去,想来又是去捉弄其他人去了。
其实,不仅诸葛秀想不明白,就是老者自己现在也是一脸愁容。他确实修炼大衍之术,而且颇为精深,但此次在叶轻尘身上却全然失效,不仅未能算出独孤剑二人会与叶轻尘相遇。
即使站在叶轻尘对面,他也只算得叶轻尘晦气缠身,至于其他的则是一片混沌,看之不透。这也是老者一开始为什么不想救治叶轻尘的原因。
老者明白,这种他看之不透的人物,如不是有大机遇,大气运。就是一个祸胎,谁沾上谁倒霉。老者乃是一谷谷主,做任何的决定,总要为全谷近百条生命负责。
从外面看,小屋的面积不大。哪知道进到里面才知道,原来是别有洞天。木屋内的墙壁并非木质,而是一种不知名的石材,就连地上也铺满着这种石头。
屋子的中央,一个硕大的炼丹炉摆放在那里。丹炉下熊熊的火焰正在燃烧,但无内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度。丹炉四周洒落着一些瓶瓶罐罐,更有一些珍贵的药材随意的堆在地上。
在墙角处有一张竹制的小床,小床上并无被褥,看来只是供老者打坐修炼之用。
穆晚娘依言将叶轻尘放到那张小竹床上。便紧张的看着老者在那些散落瓶瓶罐罐中寻找着什么,还不时的嘟囔着,又在那堆药材中随意的抽出两根。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老者拿着那些东西盘坐在丹炉旁,惋惜了两声。随手掐了个手诀,将炉火熄灭。
打开丹炉,一股药香扑鼻而来,老者却毫不在意,挥了挥手将丹炉内尚未成型的丹药抛到墙角一边。
老者又掐了一道手决,引来一道灵水将丹炉涮洗一遍,随着一阵嗤嗤嗤嗤的声音,那灵水遇到丹炉内的高温,顿时形成一片水雾,弥漫在房间之内。
老者对着房门一挥衣袖,房门打开,那水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一般,向房外飘去。不一会便消弭无形,霎时间,房屋内又恢复了以前的干爽舒适。而房门也自动的关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老者又引了一道灵水灌注到丹炉之内,并在丹炉下燃起一道小小的火苗。
片刻之后,老者神情肃穆的将放在身旁的丹药和药材依次放入到丹炉内,最后,更是从怀中珍重的掏出一个玉质的小盒子,肉痛的看了片刻,从盒子中拿出一块树根状的东西投到炉内。
待炉中的水开始以后,老者起身来到叶轻尘面前,伸出右手,食指一划,将叶轻尘的衣物尽数除去,随即显出叶轻尘那略显白皙的瘦弱身躯。
老者双手将叶轻尘轻轻抱起,来到炉边。双手一震,便有一股无形的真气将叶轻尘的身体托起,缓缓朝着丹炉内落去。
叶轻尘的身躯完全没入丹炉以后,老者双手又是一阵变动,那丹炉的盖子哼然盖上,丹炉下的火焰也开始加大起来。
极东之地 第十七章 混沌
老者做完这一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踱着步子来到穆晚娘身前,对着神色紧张,却不敢出声询问的穆晚娘开口说道“这小娃娃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在我这丹炉内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伤势便会痊愈,即使那断去的双腿也可自愈。但是你的伤势,请恕老道无能为力。”
穆晚娘感激的朝着老道拜了拜。“前辈能够出手救治犬子,晚辈已经感激不尽,至于晚辈的伤势,晚辈自知。能够多活这三年,已经是承天之幸。晚辈已无奢求。”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叶轻尘在被老者投入丹炉以后,便被一股钻心的刺痛激醒。翠绿色的药液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四周的药液不断的被他的身体所吸收,当然那种痛疼也足以让叶轻尘一阵瓷牙咧嘴。
幸亏他的口鼻没有被药液淹没,否则别说疗伤,单单是无法呼吸,他这条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
在药液的刺激下,体内的阴阳二气竟然开始在他破碎的经脉中缓缓的流动。一股炽热的气息不断的锤炼着他的身躯。尤其是双腿处竟然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叶轻尘的身躯暂时还是无法活动,甚至连活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吃力的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他却知道眼下这种环境对于他的伤势有好处。
打定主意,叶轻尘便又缓缓闭上双眼,默默运转阴阳赋。
就这样,叶轻尘不知疲倦的修炼着。随着这功法的运转,体内的阴阳二气一点点的收拢,归纳于丹田之内。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幸亏有这药液的滋养,他也感觉不到饥饿。直到这一天,盘坐在丹炉内的叶轻尘终于将散落在身体内的阴阳二气尽数归于丹田之内。
而此时他的丹田之内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现象,阴阳二气所成的两个气团在他的体内缓缓转动,但是两者之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互不侵犯。
在这两个气团之间,更有一丝灰色的雾气横贯在两者中间,将两者分离开来。叶轻尘的嘴角扯了扯“不会真形成太极图了吧?可那些灰雾又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知道,那太极图也不过是地球上那群无聊的理论家杜撰出来的,难道真的可行?
那地球之上以前是不是也有过修炼者呢?这太极图是不是那些修炼者流传下来的?
当然这些问题没人替他解答,而且现在也不是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四周那逐渐升起的温度已经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他的身体犹如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通体赤红。更有一些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红色的杂质不断的从他的毛孔之中排出,尤其是双腿之处,不时能看到一块块的骨屑被挤压出体内。
这时,他的双腿处,似乎有万千蚂蚁在上面攀爬、撕咬。那股难以语言的刺挠,让叶轻尘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知道治疗双腿的机遇就在眼前,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想治愈自己的双腿,恐怕是千难万难。
原来,老者最后投入丹炉之内的树根一样的东西,乃是老道机缘所得的一样奇珍,被称为天下九大奇药中龙骨草的一截草根。
传说,龙骨草乃是上古巨龙死亡以后,在其头盖骨上才能生长的一种奇药,功能断肢再生,滴血重生。
滴血重生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对于治疗叶轻尘的双腿却是不在话下。当然这仅仅是一截草根,若是整株龙骨草有没有这种能力却也不能妄下断语。
毕竟那些虚境以上的修士,只要不是伤到重要部位,对于断肢再生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样,在不断的痛苦与奇痒中,叶轻尘苦苦的坚持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体内的阴阳二气更是不断的流转,散发出一股股的清凉来抵挡着来自四周的热力。
随着功法不断的运转,那一丝灰色的雾气也在不断的吞噬阴阳二气,由开始的头发丝粗逐渐壮大到绿豆粒一般粗。
其中一些随着阴阳二气流转到叶轻尘的全身,附着在他破碎的经脉上,不断修补、扩充着他的经脉。更有一些则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到他的双腿,逐渐被已经成形的骨骼所吸收。
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脱了叶轻尘的认知,那篇阴阳赋上也没说会出现这种灰雾啊?
若是等到这灰雾将所有的阴阳二气全部吸收以后,那他修炼的还能叫做阴阳赋吗?
但是看那灰雾对于身体似乎并无害处,而且还能不断的修复他受伤的经脉,叶轻尘也就没有阻止。不叫阴阳赋便不叫阴阳赋吧,从这灰雾不断的吞噬阴阳二气可以看出,这灰雾的层次好像比阴阳二气更高。
叶轻尘却不知,他此时的确是因祸得福,那诞生龙骨草的巨龙乃是先天之时的一条神龙,神龙食先天混沌之气而生,天地分化以后,再无混沌之气,神龙也失去了存活的根本。在它死后,那龙骨草因为生长在它的头盖骨上,其根部自然吸收了一丝先天混沌之气。
叶轻尘修炼的又是由混沌分化的阴阳二气。阴差阳错之下,叶轻尘吸收龙骨草的药力的时候将这缕混沌之气给吸收到了体内。并在阴阳二气的滋补下不断的成长壮大。
此事对于叶轻尘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混沌之气能吞噬万物,等它将叶轻尘体内的阴阳二气转化一空之后,势必会继续吞噬叶轻尘的血肉骨骼,待到无物可吞以后,叶轻尘也终将化为一团混沌,消散于天地之间。
也幸亏叶轻尘至今没有进阶先天,若等他进阶先天以后才吸收这丝混沌之气,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叶轻尘也就不复存在了。
当然,若是叶轻尘能够在这丝混沌之气吞噬完体内的阴阳二气以前将这丝混沌之气完全炼化为自己所有,事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