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吗?”
“为什么?难道我有什么一定不能去城里的理由吗?”
“因为你现在身上穿的是军服。”杰特向拉斐尔解释着。“如果现在有一位穿着星界军军服的人走到敌人所占领的市街中,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
“啊……”拉斐尔这才恍然大悟。
……她该不会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不是光用“未经世事”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啦,”杰特按下了心头的疑问与危机感,继续说着。“我现在就去城里帮你弄一套比较不那么奇怪的衣服。请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会尽快回来的。”
拉斐尔的瞳孔中突然燃起了火焰。
杰特也跟着慌张了起来,为什么她会生气呢?难道我又随口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不对,她应该没有什么理由生气才对,如果真有什么理由的话,她早就直接对自己说出来了。再说,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值得让她生气到瞪着自己不放的事吧?
不过,拉斐尔很快就低下头来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太好了。”杰特将最后一口战斗口粮配着水吞下去之后,就站起了身来。
“你要走了吗?”
“嗯,我得快去快回。”
“别那么急着去迎向毁灭。”
“别这么说嘛,我还希望有一半的机率不会是那样的呢。”
杰特从背包中取出了饰带,并将它收进了衬衣内层的口袋里。他还带了三餐份的战斗口粮,其他的物品则留在背包里面。
至于终端手环,他则是烦恼着要不要也一起带走。以帝国的标准来说,这只手环在地上世界中是相当罕见的物品,眼尖的人很容易就会从终端手环识破杰特的真实身份。虽然还不至于会被认为是贵族,但至少他们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一名帝国国民。既然自己打算在城里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领民,那么戴着它就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但话说回来,如果将终端手环这么便利的工具留在这里也不是很恰当,一旦遇到紧急状况需要和拉斐尔联络的时候,它也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必备品。
结果杰特把它从手腕上拔下来以后,还是收进了衬衣的内层口袋里。
“你不带枪吗?”拉斐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啊?
杰特耸了耸肩。“反正如果遇到枪战的话,我是完全没有任何胜算的。”
“这样啊——杰特,你还真是一个容易自暴自弃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我身上带着星界军的枪枝,一下子就会被人家着穿我的身份了。”
“啊,原来如此。”
“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解释。”杰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同时他也感到不安了起来,但这份不安的感受并不是为了自己。虽然面对一座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等待自己的城市,的确是无法令人安心;不过他更担心把拉斐尔一个人留在这里以后的状况。
虽然眼前这位亚维少女在宇宙空间里可说是无所不能,但一遇到可以算是常识的事情时却又显得有些笨拙,而且脑筋总是转不过来。
不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杰特如此说服着自己。虽然拉斐而确实没有多少常识,但是这一点也只会在她来到地上世界的社会中活动时才称得上是问题。姑且不论去城里以后她会惹来什么麻烦,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她应该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人烟稀少?真的是这样的吗?搞不好敌军的搜索部队已经越来越靠近这个地方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杰特又开始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来了。就星界军的性质而言,他们似乎不怎么重视单独行动。特别是像拉斐尔这种完全没有受过相关训练的人,要她独自一个人去警戒周围状况实在是太勉强了。
当然杰特自己也没有受过类似的训练,但毕竟还是有亚维人所不及的长处。只要不主动招认自己是贵族,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就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可以用“自己是国民”的说法来蒙混过关。毕竟像史法格诺夫这样的大邦国一定也会有许多帝国国民,敌军不可能会对一个普通的国民特别有兴趣。
但相反的,如果有人看到青色头发身穿军服的拉斐尔,还不会认为她是一名亚维人的话,那么自己倒很想见识一下这个人的迟钝程度到底有多严重。换句话说,对现在的拉斐尔而言,如果她这副模样被人看见,那就代表他们两人即将要面临最大的危机。
在一段时间的烦恼之后,杰特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制作一样最原始的警报装置。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这个喔。”杰特一面说着一面抽出了未覆上被膜的碳结晶纤维线。首先他将钩子勾在位于洞|岤外的一颗仅有膝盖高度的凸出岩石上,然后再将纤维线扯直并持续水平抽出。等到长度刚好来到他事先所设走的数值之后,杰特持续以手动的方式再抽出一段有被膜的纤维线,然后将这段包覆着合成树脂的部分绑在洞|岤另一侧的岩石上,并打了个死结。
“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有人接近这里的话,它就会告诉你。”杰特指着那条未覆被膜的碳结晶纤维线向拉斐尔说明起来。“你看,这条线不但肉眼看不见,而且还比任何刀刃都还要锐利。所以,他们一定会毫不知情的想要钻进洞里来,然后就——呃咽——”说到这里,他还认真的发出了一声惨叫。“在这声惨叫之后,他们才会发现到自己的脚早就已经被切得干干净净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警报器吗?”
拉斐尔偏着头沉思了一会之后,说:“万一要是让无辜的人受伤了,又该怎么办?”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在最坏的情况下,对一个完全没有恶意的人施加这类切断双脚的攻击行为,不论用多么委婉的言词来评论,都会被人们认定是一种野蛮的举动。
然而杰特内心的挣扎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解决。
“这也是投办法的事啊。”杰特捻起手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毕竟除了运气以外什么都不坏,却总是遇到悲惨命运的人,到目前为止也从来没少过啊。”
当杰特踏上了前往城里的旅途之后,拉斐尔就一个人抱着单脚的膝盖坐在洞|岤里面。
终端手环正播放着这块土地的电视节目。
虽然杰特的口音也很重,不过在克拉斯维尔行星上所使用的语言却完全无法与亚维语联想在一起。虽然它还有一丝亚维语的痕迹,而且比“人类统合体”的官方语言还要稍微优稚一些,但自己就是完全听不懂。
拉斐尔很快就放弃了理解这种语言的努力。
她只是呆望着洞外开始泛白起来的天空,脑中则思考着自身所处的状况。
他真的是越来越过份了。
自从着陆以后,主导权就完全被杰特夺走了。
这一点也不有趣。
除非杰特能够搭上帝国的船舰前往帝都,否则她的任务还不会结束。换句话说,不论如何也非得要守护他与自己身上的航行日志不可。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反过来变成由杰特来守护拉斐尔的样子。自己实在很难去接受这个事实。
更糟的是,自从主导权交到杰特手上以后,他竟然还处理的很好,一想到这里,自己就压抑不住心中的那团怒火。
那个人真的值得信赖吗?拉斐尔开始自问了起来。
自己所认识的杰特,是一个总是在宇宙空间中穷紧张的人,所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拉斐尔侧过了头,将脸颊枕到了膝盖上面。
虽然总是爱在杰特的面前逞强,但是拉斐尔已经非常的疲倦了。如果每次都要让肌肉累积这么多||乳|酸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让荷莉亚真的成为自己的遗传基因提供者可能还比较好。
克拉斯维尔行星的地表重力和大部分的地上世界一样,都是亚维标准重力的二倍。虽然拉斐尔曾经体验过比这颗行星的重力还要高上十倍的加速,但那时候她都是躺在可以让背部有所缓冲的抗加建座椅上。对她而言,这是第一次在二标准重力的环境下长时间的进行活动。
再说,自己也从来没有长时间在地上世界步行的经验。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真没用,毕竟亚维人的身体应该已经调整到能够在高加速的状态下自由活动才对。当初没有任何重力控制系统的祖先们,应该不会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这么痛苦吧。
虽然星畀军在每艘舰艇上都装设了紧急避难时的着陆功能,但他们却从来没有认真去考虑这项功能能否发挥作用。毕竟当舰艇陷入危机的时候,附近刚好就有一颗行星,而且它还恰巧拥有可供呼吸的大气的机率,可说是少之又少。
所以修技馆也完全不重视这项功能,虽说自己还是学到了有关着陆的程序,但根据教官当时的说法,只有等到地上有人需要援救的时候,才能使用这套程序去进行救援的工作。
当然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根本也不用期待会有任何人来救援自己。虽然以一介翔士修技生的身份是不可能会熟知星界军的布署状况,但至少也可能要十天以后才会有支援过来;说不定需要二倍以上的时间,这一点自己也一定要有所觉悟才行;不,也许真的永远不会来了……
在这之前,食物会先吃完,而且敌军追捕残兵败将的部队也会抢先向自己伸出他们的魔掌。
不论他是否值得信赖,现在也只能靠杰特来冲破眼前的难关了。
那个人——在入睡的前一瞬间,拉斐尔的嘴角泛起了微笑——自从来到地上世界之后,就突然活蹦乱跳了起来。可是目前的状况,明明比在菲布达胥男爵领地的时候还要危险万分。
当她从沉睡中醒来之后,发现杰特还没回到自己的身边,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慌乱。她并不是害怕这次任务会以失败收场,而是因为不知道今后该如何是好而感到不安。虽然连拉斐尔自己都很难相信,但现在的她的确依赖着杰特,在这之前,这位帝国的公主从来不曾对任何一个人投注过私人性质的信赖。
这样也好。毕竟在半径一百光年之内,自己能够信赖的人也只有“那个人”而已了……
第七章 鲁努·比格市
“在半径一百光年之内,我能够信赖的人也只有你而已了——希望当她对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神不要来惩罚我,毕竟她实在是太不可爱了嘛。”趴在地面上大口喘气的杰特,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
先前他在谷底前进了一段时间以后,突然发现到前方有一座桥。既然前方有一座桥,那就表示桥上一定有一条能够通往城里的道路。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可是从谷底到桥上不但没有路,连阶梯也没有。杰特只好在陡峭的崖壁上开始手脚并用了起来,好不容易终于照上一句所说的方式攀上桥头以后,他的身体也在那一瞬间瘫软了下去。
看来自己实在是大过于高估自己的体力了,先在这里休息了以后再继续赶路吧。
虽然和拉斐尔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会没来由的慌乱着,但是像现在这样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身体反而更容易成为疲劳侵袭的对象。
虽说杰特是在地上世界中成长的,但他还是生活在交通系统发达的世界里,同时也没有野外生活的嗜好。所幸在打明球时所培养出来的体力,多少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也难怪他的心中会这么想,光是自己到目前为止的辛苦程度,应该就值得让她至少说一句感谢的话才对。
不过原本这件事就是他自愿要去做的,所以杰特心里也明白自己并没有多少抱怨的立场。
不管怎么说,为了要让自己活下去,这一点辛苦是绝对必要的。
不对——真的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吗?
如果现在就将拉斐尔撇下不管,但自己还是可以一个人继续活下去,这样子不是会比较轻松吗?
当这种想法浮现在杰特的心头时,他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
虽然到目前为止从来就没想过要装出一副人品高尚的模样,但现在的自己还是陷入了自我厌恶的状态中。
既然要堕落的话,索性就堕落得彻底一点,干脆向敌军密告拉斐尔的行踪,然后拿了赏金就走人吧。
想到这里,杰特开始试着露出一脸j诈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明白,就算眼前没有一面镜子,这剖表情一定也j诈不到那里去。
这个叫作杰特·凌的青年,并没有那种具有强烈恶意的性格。别说是成为一位伟大的英雄了,他这辈子连要成为一个作恶多端的大坏蛋都办不到。
就像是一颗在极端的椭圆形轨道上运行的彗星,身不由主的顺着已经被安排好的轨道向前行进。除了要接受恒星对它的烧灼之外,偶尔还会有破坏心眼的行星牵引住而步屡蹒踞——对他而言,这样的人生真的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杰特将他那孤独的演技就此打住,并从地面上爬起来站直了身子。
果然正如自己所预期的一样,眼前确实有一条道路,而且整片路面上还发出了柔和的光辉。虽然一开始在桥下的时候还觉得光线很微弱,不过等到自己真正站在道路上时,才发现路面还挺明亮的。
克拉斯维尔行星的自转周期是三十三·一二一标准小时(换句话说,杰特己经差不多有十五个小时没睡觉了!)。当地的居民将它分成三十二个小时,不过在日常生活中的一天还是以二十四小时为准。
如果用简单的数学来说的话,任何一天的零时零分都会比前面的一天要晚上八个行星小时。换句话说,一天的开始有可能已经是大半夜了,但也有可能刚好是白天。
虽然在生活上一定会造成一些不便,但总比将生物时钟硬是延长九个小时要来得简单多了。
再说将行星自转周期与生活时间的关系淡化还有其他的优点,那就是不必要再刻意设置不同的时区来表现时差,而且全行星的资讯网路会因此而得到多少好处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现在才黎明时分,但是对当地的生活时间而言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看来自己只达鲁努·比格市的时间,应该会在下午一点左右吧。
这个时间正好是买东西最方便的时候。
看样子自己急着赶来这里,在某种程度上也不是完全没意义的嘛。杰特谨慎的称赞着自己的先见之明。
将终端手环调整到可以接收当地电视的频率之后,杰特又把它放回衬衣的内层口袋中。走在路上无聊的时候就听听电视节目的声音,至少有必要让耳朵早一点去熟悉克拉斯维尔当地的语言。
当杰特逐渐听清楚那些自己还不习惯的语音所代表的意义之后,心情就越来越不愉快。
因为他现在听到的是一段敌军的宣传节目,而播报员正在说明敌人侵略史法格诺夫侯国的理由。
根据播报员的说法,帝国星界军是掀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当“人类统合体”正在他们新开启的“门”所通往的平面宇宙附近进行探查工作时,星界军的军舰——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所指的是“哥斯罗斯号”——突然主动对他们展开了攻击行动。
为了报复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并确保新开启的“门”的安全,于是“人类统合体”便占领了距离那个“门”最近的史法格诺夫侯国,以保障自身的既有权益。
“开玩笑的吧?”
曾经在巡察舰“哥斯罗斯号”上待过的杰特当然知道这是不折不扣的谎言。以探查的目的来说,那支舰队的规模也未免太庞大了,再说刻意派出可以高速行动的小型舰队前来挑起战争的人,根本就是“人类统合体”自己。
然而,就算杰特将真相说出来,也不可能会有人相信他的话。
杰特切换了电视节目的频道,他想听些与政治无关的话题。
不过所有的电视频道都已经被敌军的宣传占据了。原本自己在前一天傍晚还可以看到的电影节目,现在也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看来敌军对于占领区的管理可说是相当的严密。
某个电视台正在播放着讲解有关民主主义与自由概念的节目;而在另外一个电视台的节目中,那位中年女性又再一次的表达对“人类统合体”的感谢之意,其他的电视台甚至开始揭发“亚维人类帝国”背后不为人知的恶行起来了。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对这些电视节目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如果是在马尔地纽行星的话,答案早就已经很清楚了。他们现在一定会狂热的去支持——以他们的表现方式来说,这些敌军是他们的“新朋友”——这些新的统治者吧?
这里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就一般论而言,居住在由亚维人所开拓的地上世界中的人民,会对帝国表示顺从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对只能从资料来了解这个世界的杰特来说,他无法判断在克拉斯维尔行星上的人是否也适用于这套一般论。再说,会对帝国表示顺从的人,当然也很有可能向另一个统治者表达同样的顺从态度。
杰特很希望这里的人是用毫不关心的态度来看待被占领这件事。如果连一般的居民也和敌军士兵一样拼命的想要追捕亚维人的话,那么两人,特别是拉斐尔的安全就会越来越没有保障了。
也许继续躲在农田里面才是聪明的决定。反正杰特只要偶尔到街上来逛一逛,并采购一些食物以及必需的日用品回去就行了。
不过这得要先看过城里的状况之后才能作最后的判断。
这一路走来,虽然也遇到了几台浮场车,但就是没碰到走在路上的行人。
不久鲁努·比格市的建筑物群,现在终于映入了杰特的眼帘中。
杰特将手伸进衬衣内层口袋并关掉了终端手环。虽然说杰特有自信可以听得懂克拉斯维尔语,可是如果要他开口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把当地的口音模仿的很像了。
走过了农田的尽头之后,杰特踏上了一条围绕这座城市的环状道路。
终于有其他的行人出现了。
杰特和一群有男有女的行人擦肩而过,其中有一个人向他投射出奇异的眼光。
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什么奇怪的吗?
当他转过身去观察那群行人的服装之后,杰特才知道自己的衣服的确是蛮显眼的。
首先,在衣服的配色上就有很明显的不同。这里的居民似乎很喜欢穿三原色系的衣服(译注:三原色是指红、黄、蓝三种颜色),而且多半都是将各种艳丽的色块相互拼贴在一起的服装;相较之下杰特从头到脚就只有一种颜色,也许在克拉斯维尔人的眼中看来会觉得非常的寒酸。虽然这件衣服自己看起来是很朴素,但走在路上反而会更显眼。更糟糕的是——这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忘掉的关系——就算用最客气的话来说,现在的杰特身上也不怎么干净。
——嗯,这下糟了。克拉斯维尔行星上应该也会有所谓的警察吧,他们不可能不会说出去的,希望警察不要把我抓起来拘留个两三天就好了……
杰特一面在心里暗暗叫苦,一面朝市中心继续前进。总而言之,一定要先卖掉那条饰带,然后再用换来的钱买一些衣服以及日用品回去才行。
沿路看着过往行人那些别出心裁的装扮之后,杰特发现了一件可以让自己稍微放心一点的现象。在这里染发似乎是一种非常普遍的打扮,就算是像黄|色或是朱红色这种华丽的颜色,也会有人敢染在头发上。此外他还看到了一些染着青色或是绿色头发的行人,看来就算拉斐尔再怎么不像地上人,她那头青色的秀发在这里应该也还不算太显眼才对。
这座城市并没有杰特所想像的那么大。当初远远望见那群高层建筑物的时候,杰特还以为那只是城市的市中心,但现在看来,这些建筑物应该就是城市的本身了。虽然戴尔库图行星上的都市是以一整片低层建筑物由内向外延展开来的分布情况为典型,不过这里的主流居住形式,似乎是倾向于让许多家庭同时住在一栋建筑物里面的样子。
大部分的建筑物都是圆筒形的形状,街灯则直接装设在建筑物的外墙上并横向延伸,此刻正朝着地面散发着光芒。从每一扇窗户昏暗的灯光中,杰特看到好几棵树的树枝从窗口那里伸展了出来,如果那些树不是为了要庆祝某种节日才摆在那里用来装饰这栋建筑物的话,那么就是为了要让建筑物本身看起来就像是一棵树一样才会放在那里的。
建筑物之间的间隔相当的宽敞,而无数条道路则在这此一责敝的间隔当中来回穿越着。在道路上有几块路幅特别加宽的区域,当杰特看到有几台浮扬车停在那里以后,才知道那些区域原来是用来停车的场所。
从停车场那里又伸出了好几条婉蜒曲折的道路,当它们遇到建筑物之后就在后者的周围整整绕了一圈。而道路以外的地方眼见所及尽是一大片的草地,如果现在有恒星在照耀的话,应该会是一幅很美丽的景色吧。
而每一栋建筑物的一楼,则都是商店的店面。
为了寻找能够接受自己出价的商店,杰特开始在这片都市丛林中不断来回穿梭了起来。
途中他看见几名身穿绿色制服的男性从某家商店门口走了出来。他们的制服分成上次与长裤,和当地居民的服饰有很明显的不同。而且每个人都携带了一支看起来就像是武器的东西。
是敌军的士兵!
杰特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于是他想也没想就低下了头来。
不过这群士兵似乎没有注意到杰特的异常举动,他们一面高声谈笑,一面从杰特的身边穿越了过去。
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杰特抬起头来,一块招牌也跟着映入了他的眼帘中。
‘高·物品·身体·装饰·加上·物品·装饰·房间’——这是这家商店的招牌名称。它的意思应该是指“专卖高级饰物与室内装饰品”没错吧?
杰特上前探头看着展示窗上的装饰品。
在狭小的陈列台上,诸如耳饰与首饰之类的饰物与装饰品并列在一起。看来克拉斯维尔行星的人们似乎比较喜欢合成金的饰品。
根据戴尔库图行星上的常识,这一类的商店通常都会从事收购二手商品的业务。但是不同的行星也会有不同的常识,毕竟帝国所统治的地上世界是相当多彩多姿的。
然而杰特还是下定决心走进了店内。
“欢迎光临。”一名身上穿着黄绿与桃色相间的——以克拉斯维尔的标准来说是——朴素衣服,领子上还围着一条黑色细布并打着小额结的男性,站在柜台的后方向杰特打了声招呼。
“是这样的……”因为紧张的关系,杰特舔了舔他那干燥的嘴唇以后才开口说道:“我有一件东西想要请你收购。”
“好的。”店员露出了微笑。“请问现在您身上带着它吗?”
“是的。”杰特点了点头,随即就将饰带放到了柜台上。
“哎呀,这件物品的货色的确不错呃。”店员将那条饰带放在他的手里掂了一掂,并反复观察了一段时间。偶尔他还会先看看饰带,再瞧臆杰特的脸,并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微笑。
“没,没错吧。”杰特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要从胸口里飞出来了。
“那么,您打算出多少价钱才愿意将它放手呢?”
“咦……”
这下麻烦了。不只是因为他不怎么熟悉收购的程序而已,杰特根本就不知道目前贵金属的一般行情。
先前自己在路上所想到的计划内容是这样的,首先让对方先出一个价格,然后自己再喊价成对方价格的两倍,最后再讨价还价寻找一个妥协点。
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被对方先取得优势了。
“这个嘛。”杰特的视线开始在店内的商品上游移起来,试图要找到一些价格来当作参考,可是所有的商品都没有附上任何价格的标示。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就不用管饰带真正的价值了,直接说出自己所需要的金额吧。虽然对方可能会在心里笑自己是冤大头,但也只能这么做了。如果能够有一百史卡尔进账的话,在城里消费应该还可以渡过几个月……
想到这里,杰特又察觉到自己的另外一项疏忽,因为他还不知道一史卡尔可以兑换多少这个行星的货币,甚至也不知道这里的通货单位名称。虽然他很快就想到有必要对这件事进行查询,可是当自己发现到这种事情只要用终端手环就能轻易查到的时候,杰特又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无能起来。因为总不能当着店员的面就掏出终端手环来查吧?
这下子里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对拉斐尔的“未经世事”嗤之以鼻了。
“您考虑的如何?”店员一直凝视着杰特。
“嗯——”杰特含糊的说着。“可以让普通人过半年生活的金额大概是多少?”
“这个嘛……您开的价格还真是抽象呢。”
“对不起,”杰特红羞脸伸手抓住了饰带。“我会再考虑一下的。”
“这位客人,请您留步,别这样嘛。”店员制止了杰特的行动。“不然这样,一千五百丢士您觉得如何?”
“一千五百丢士?”听起来似乎是相当高的价钱,不过它也很有可能连一史卡尔都兑换不到。“如果换算成史卡尔的话,大概会有多少钱?”
“这位客人,”店员开始压低了声音。“我毕竟是做生意的人,所以不会多问您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我一定要提醒您,在这种状况之下,到这里问有关丢士对史卡尔的汇率问题并不是很聪明。”
“是这样的啊……”杰特打从心底感谢着那位店员委婉的说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有二十丢士的话,我想应该就足以度过一天的生活了。”
“原来如此……”杰特很快就开始心算了起来,他发现这个数目只有自己理想中的一半水准。“难道你不能用三千丢士买下这一修饰带吗?”
“这位客人,”店员冷冷的说着。“我想我必须要再强调一次,我是一个做生意的人。而且我必须还要再跟您说明一件事,在这个城市里愿意用金钱交换您手上商品的人,也只有在您的面前才找得到。”
他的意思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我这里已经给你最大程度的方便了,你就别再讨价还价了吧。
“我明白了。”杰特只好认了。“那就一千五百丢士吧。”
“您的判断真是非常聪明。”那名店员并没有作出像询问杰特的身份编号之类的鲁莽举动,他只是取出一千五百丢士的现金沿着柜台推到了杰特的面前。“请您先点一下。”
“好的。”一张纸币的面额是一百丢士。当杰特仔细点过一次并确认是十五张没错之后,就将它们收进了衬衣内层的口袋里。“我已经收到了。”
“彼此之间能够做成一笔好生意,比什么都重要。”店员向杰特鞠躬了起来。
“对了,”杰特突然想到了某件事,于是他便对店员询问起来。“这纯粹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请问你会用多少钱卖掉它呃?”
“这个问题嘛。”店员再度伸手提起了饰带。“我们这里的人并没有束上饰带的习惯,毕竟我们是从来不穿长衣的。不过它的材质和雕工都相当有品味,光是这两项特色,就值得让拥有它的人摆在家里并拿来向客人炫耀一番。所以,我想就算标出三万丢士的价格,也应该会有人很乐意将它买下来的吧。”
虽然杰特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对方收购的价格其实只有市价的二十分之一,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满。
“那你得要将它好好收藏起来了喔。”这是杰特发自内心的话语。
“谢谢您。”店员也满面笑容的回应着。
既然钱已经到手了,那么接下来就必须要去买几套衣服才行。虽然刚开始杰特是打算只要买拉斐尔的那一份就好,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得先买一套自己要穿的衣服并当场换上去才比较妥当。
虽然眼前就有一台看起来很显眼的服饰自动贩卖机,不过因为它看起来不太像是会愿意收现金的样子,所以杰特也只好放弃它了。
幸好在这条街上,服饰店的数量远比饰品店还要多,光是来到这里的路上杰特就看到了其中一家,因此那家服饰店就是他下一个要寻找的目标。
于是杰特开始循着原路走了回去。
在那家服饰店的建筑物门口停着一辆地面车,它的造型相当有武装化的感觉,而在那辆车的周围则伫立着数名身穿褐绿色制服的人。
“那边那位市民,不准动!”地面车上的扩音器开始怒吼了起来。
难道他们说的市民就是自己吗?杰特连忙缩着头停下了脚步。
不过幸好不是。因为那些士兵很快就上前架住了一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年轻女性。
“你、你们干什么呀?”她大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畏惧。而周围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观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边的市民也一样!”
在地面车发出这句指示的同一瞬间,士兵们也已经牢牢抓住另外一名中年男性了。
“请不用惊慌,”从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是这么说的:“只要各位愿意协助我们,我们也不会给你们增添任何麻烦。请两位向身边的士兵告诉你们的姓名与住所,并出示可以证明你们身份的证件。”
“我到底是犯什么罪了?”那位女性继续大叫着。
“看来你似乎没听到我军的通告的样子。将头发染成青色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认同并实行隶属主义的罪行。”
原来如此,这两名行人的头发都是染成青色的。
“我喜欢深蓝色,这又有什么不对了?”另外一名男性则这么辩解着。
“你们现在的言行正是在模仿亚维人的举动,对一位自由的市民来说,这是一件应该要觉得羞耻的行为。”
“开什么玩笑!”
“这种理由太牵强了吧!”
从围观群众中出现了不满的声音,看来住在克拉斯维尔的居民反抗意识还挺强烈的。
“我们破例宽限两位到明天行星时间上午十点整为止。你们要在这段时间里将头发的颜色修正回来,并在期限内向我们设置在市政府内的联络办公室报到。不然的话,我们会认定两位坚持不改变奴隶倾向的态度,立刻就会将你们逮捕拘禁起来。”
杰特看到那两位领民心不甘情不愿的告诉士兵自己的姓名住址之后,便转过身去准备走进那家服饰店里面。
“我们是‘人类统合体’和平维持军的广告宣传部队。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的家人朋友中有头发染成青蓝色系颜色的人,请马上说服他们将头发修正成适合人类的颜色。另外,明天上午十点以后,我们就不再事先警告,一发现违反规定的人就会当场剃光他的头发……”
扩音器的声音在杰特的身后又响了起来,并向围观群众持续的广播着。
第八章 拉斐尔的变身
克拉斯维尔行星上的漫长夜晚,终于迎向了黎明。
这么说来杰特一面走近洞窟一面想着——自己到底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体验过有人在家中盼望自己回来的感觉了呢?
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的待在洞里盼望自己回来啊?
毕竟留她一个人在洞里的时间只有三小时左右,再加上敌军的士兵还忙着逮捕那些选择了错误发色的人,所以应该是不会有问题才对!杰特用这此一一理由说服自己,拼命将心中的不安压制下来。
“拉斐尔,我回来啦!”杰特刻意提高声调大喊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又用枪来瞄准自己。
洞窟入口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在那条即时警报装置上也没有任何血迹遗留下来,这表示先前应该没有比人类膝盖高度还要高的动物进入洞里头过。
杰特很慎重的将碳结晶纤维线卷回纺锤里。
“拉斐尔!”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杰特的不安再度重上心头,他从衬衣内层口袋里掏出终端手环并开启它的照明功能,然后就走进了洞窟深处。
拉斐尔还在洞|岤里,只见她一面发出些微的呼吸声,一面香甜安稳的熟睡着。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先前曾经发生过任何值得令自己大吃一惊的事情。
“拉斐尔,起来哕。”杰特推了推拉斐尔的肩膀。
公主突然惊醒过来,并在第一时间内伸脚将杰特踢飞出去,随即伸手抓住了凝集光枪准备举枪射击。
“是我啦!”杰特一面抚摸着被摔疼了的屁股,一面大声的叫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是你。”拉斐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
“这又是我的错啦?”杰特说。“我已经叫了你好几次了,你都没醒过来,我还差点怀疑那个警报装置是否真的有用呢。”
“闭嘴,杰特。”在板起脸孔说出这句话之后,拉斐尔突然眯起双眼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买这套没品味的衣服回来做什么?”
“啊,这件啊。”杰特低下头来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衬衣。这件衣服上面到底有多少种颜色啊?当然三原色是一定有的,还有保蓝色、黄绿色、桃色、鸢色、赤铜色、……随便估计一下也有二十来色。不过根据服饰店店员的说法,这件衣服在配色上是相当好看的。“算了,你还是早一点习惯这种色彩感觉会比较好。”
“我不要。”拉斐尔冷冷的拒绝了。
“别这样嘛,就算你不想去习惯它,至少忍耐一下总行了吧。”杰特妥协了。
“我也很怀疑是否有忍耐的必要。”拉斐尔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杰特缚下身去打开了刚从?br />